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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txt

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

蜜汁火方
2019-03-08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txt》,可适用于人文社科领域

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原序原序二一HELLAS希腊与哲学的命运二HELLAS-B.C古哲群像三THALES哲学之父泰勒斯四ANAXIMANDER不确定者的悲观哲学五HERACLITUSI一切皆流的宇宙观六HERACLITUSⅡ一即是多的世界七HERACLITUSⅢ审美的世界观八HERACLITUSⅣ超人的智慧九PARMENIDESⅠ冰冷的理性 十PARMENIDESⅡ苍白的真理十一PARMENIDESⅢ空洞的存在十二PARMENIDESⅣ可疑的悖论十三ANAXAGORASⅠ无数基质的世界十四ANAXAGORASⅡ运动之谜十五ANAXAGORASⅢ从混沌到运转十六ANAXAGORASⅣ创作冲动与宇宙游戏译后记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作者:尼采原序一  对于离远的人物我们只要知道他们的目的便足以笼统地臧否他们了。对于靠近的人物我们则依据他们实现其目的的手段来作判断我们常常反对其目的却因为其实现目的的手段和方式而喜欢他们。  哲学体系仅在它们的创立者眼里才是完全正确的在一切后来的哲学家眼里往往是一大谬误在平庸之辈眼里则是谬误和真理的杂烩。然而无论如何它们归根到底是谬误因此必遭否弃。有许多人反对一切哲学家因为哲学家的目的和他们自己的迥异哲学家离他们太远。  另一方面谁若喜欢伟大的人他就会喜欢宏大的哲学体系哪怕它们也是十足的谬误:它们毕竟包含着一个完全不可驳倒的因素一种个人的情绪、色彩人们可以据之复现哲学家的形象就象可以由某地的植物推知土壤性质一样。或许总可以说:这样的一种生活方式和看待人事的方式无论如何是一度实存过的因而是可能的。体系或者至少体系的一部分乃是这片土壤上的植物helliphellip。  我将概述那些哲学家的历史我想在每个体系中仅仅提取某一点它是所谓个性的一个片断因而是历史理应加以保存的那种不容反驳、不容争辩的东西。这是一个起点其目标是通过比较来重获和再造那些远古的名声让希腊天性的复调音乐有朝一日再度响起。任务是阐明我们必定永远喜爱、永远敬重的东西那是后来的认识不能从我们心中夺走的东西那就是伟大的人。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原序二  这一阐述远古希腊哲学史的尝试以其简短而有别于类似的著作。其方法是对于每个哲学家只论及他的极少数学说也就是不刻意求全。不过在所择取的学说中哲学家的个性有着最强烈的显现。相反象许多通览式读物通常所做的那样尽其可能地如数列举流传下来的全部原理势必会埋没那些个性的东西。这样陈述就会变得如此乏味。因为在种种被驳倒的体系中恰好只有个性的东西能够吸引我们那是永远不可驳倒的东西。用三件轶事可以构画一个人的形象我试着从每个体系中提取三件轶事而舍弃其余的。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一HELLAS希腊与哲学的命运. 哲学与民族的健康  有些人反对一切哲学他们的话有时倒是值得一听的尤其当他们奉劝德国人的病态头脑拒斥形而上学而代之以象歌德(德国大文豪Goethe)那样借体魄获得净化或者象瓦格纳(十九世纪德国作曲家Wagner)那样借音乐获得圣化之时更是如此。民族的良医唾弃哲学因此谁想替哲学辩护他就应当指出一个健康的民族为何需要并且确已运用了哲学。如果他能够指出这一点那么也许病人也就能够实实在在获得一种教益懂得哲学为何恰恰对于他们是有害的。  诚然完全不要哲学或者对哲学只有极其浅薄的、几乎是儿戏般的运用却依然能够健康在这方面不乏令人信服的例子全盛时期的罗马人就是这样无需哲学而生活的。但是一个病弱的民族借哲学重获失去了的健康这样的例子又在哪里?如果说哲学果有显示过其助益、拯救、预防的作用那也是在健康人身上对于病人它只会令其愈益病弱。如果一个民族业已分崩离析其组成分子的维系力业已弛而不张那么哲学从来不曾使这些个体与整体重新结合起来。  如果一个人冀望兀然自立在自己周围筑起自足的篱笆那么哲学总是准会使他更加孤立并且让他在这孤立中给毁掉。哲学如果不是圆满足备地存在它也就是危险的而能让哲学充足完备的就只有一个民族(但不是每个民族)的壮健体魄而已。  现在我们来考察一个最有说服力的例子它表明在一个民族身上什么东西可以称作健康。Hellas――希腊作为真正的健康人它的民族从事哲学而且从事此中较诸其他任何民族要多得多他们就此为哲学作了一劳永逸的辩护。他们未能适时而止甚至到了风烛残年他们的举止仍然象是哲学的热血弟子尽管这时他们已经只把哲学看成对基督教教条的虔诚的烦琐考证和神圣的项屑论争了。由于他们未能适时而止从而大大削弱了他们对于那些野而未驯的后代的贡献他们后代正值桀傲不驯的青春年华不得不被那巧工编结而成的网罟缠住。  另一方面呢希腊人倒懂得适时而始并且比其他任何民族更为明确地演示了必须怎样开始从事哲学。也就是说不是等到悲苦之时象某些从郁闷心境中推演哲学的人所臆断的那样而是在幸福之时在成熟的成年期从勇敢常胜的男子气概的兴高采烈中迸发出来。希腊人在这样的时期从事哲学这一点恰好启发我们理解哲学是什么哲学应该是什么更启发我们理解希腊人本身。如果象我们今天那些道学市侩所想象的当时的希腊人不过是冷静世故的技匠和乐天善感的人或者象无知的空想家所津津乐道的那样他们是沉溺在自我的迷雾中深深吐纳而深有所感那么哲学的源头就决不会在他们身上得以昭示他们身上最多只有顷刻流失沙滩或蒸发成雾的小溪决不会再有翻涌着骄傲的浪花的波澜壮阔的江河而在我们眼里希腊哲学正是这样的江河。. 希腊民族与典型的哲学头脑  人们已经不厌其烦地指出过希腊人多么善于在东方异国发现和学习他们也确实从那里接受了许多东西。然而倘若人们把来自东方的所谓老师和来自希腊的可能的学生摆放到一起例如把琐罗亚斯德(古波斯拜火教创立者Zoraster)与赫拉克利特(认为火是万物本原的古希腊哲人Heraclitus)并列把印度教信徒与爱利亚学派(主张有不变本体的Eleatics)并列把埃及人与恩培多克勒(坚信灵魂不灭的Empedocles)并列甚或把阿那克萨哥拉(宇宙二元论者Anaxagoras)置于犹太人中间把毕达哥拉斯(讲求宇宙的和谐秩序的Pythagoras)置于中国人中间那实在是一个奇观。就具体事例而论这样并列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不过只要人们不拿下面这样的推论来折磨我们说什么由此可见哲学只是从外面输入希腊的而不是在希腊本土自然生长的甚至说什么哲学是外在于希腊人本性的只能给希腊人带来祸害云云那么我们尚可忍受上述的一般想法。  假如认定希腊人只有一种本土生成的文化这真是愚不可及的。毋宁说他们汲取了其他民族的一切活着的文化。而他们之所以走得如此远正是因为他们善于始乎其他民族之所止。他们精通学习之道。我们正应当象他们那样为了生活而不是为了博学向我们的邻居学习把一切学到的东西用作支撑借助它们更上一层楼比邻居攀登得更高。  追寻哲学的开端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因为无论何处开端都是粗糙、原始、空洞、丑陋的。无论什么事物都只有较高的阶段才是可观的。谁要是因为埃及哲学和波斯哲学也许更本原肯定更古老便宁愿去研究这些哲学而不是希腊哲学他就恰好和某些人一样鲁莽不智那些人对如此美好深刻的希腊神话不放心除非有一天他们能把希腊神话追溯到它的最开端即诸如太阳、闪电、暴雨、雾气之类的物理细节。那些人又自以为我们那些亚利安人对独一的天穹的信仰要比希腊多神教更加纯粹。无论何处通往开端之路必通往野蛮。  谁若和希腊人打交道他就应该时时牢记不受约束的求知欲较诸对知识的仇恨同样会导人入于野蛮。而希腊人则由于对生命中所有各种价值抱有一种理想上的需要与关切这就约束了他们的原本贪得无厌的求知欲――他们想立即经历他们所学到的东西。希腊人在从事哲学时也是作为有文化的人为着文化的目的他们能摆脱任何夜郎自大的心理不是去重新创造哲学和科学的元素而是立刻致力于充实、提高、扬弃、净化这些引进的元素他们因此而在一个更高的意义上和一个更纯粹的范围内成了创造者。也就是说他们创造了典型的哲学头脑而后来的一切世代在这方面不再有任何实质性的创造了。. 希腊文化与哲学的必然性  面对古希腊大师泰勒斯(Thales)、阿那克西曼德(AnaxiBmander)、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巴门尼德(Parmenides)、阿那克萨哥拉(Anaxagoras)、恩培多克勒(Empedocles)、德谟克利特(Democritus)、苏格拉底(Socrates)这样一个惊人理想化的哲学群体每个民族都会自惭形秽。所有这些人是一个整体是用一块巨石凿出的群象。在他们的思想和他们的性格中贯穿着严格的必然性。他们没有任何常规可循因为当时哲学和学术都不成其为专业。他们都处在卓绝的孤独中当时就只有他们仅仅为了认知而生活。他们都拥有古代人那种独具德性的力量借此他们胜过一切后人这种力量推动他们发现他们自己的形式并通过变形进一步塑造使之达至为微妙且至具可能性。他们遇不到任何现成的模式可助他们一臂之力以减轻他们的困难。所以他们就共同构成了叔本华(十九世纪德国哲学家Schopenhauer)所称的与所谓学者共和国相对立的天才共和国:一个巨人越过岁月的鸿沟向另一个巨人发出呼唤不理睬在他们脚下爬行的侏儒的放肆喧嚣延续着崇高的精神对话。  关于这场崇高的精神对话我准备讲一点我们现代的重听症也许能够从中听懂的东西其数量当然微乎其微。在我看来从泰勒斯到苏格拉底这些古代哲人在这场对话中已经触及了我们要考察的构成典型希腊精神的一切东西尽管是在最概括的形式中触及的。在他们的对话中就象在他们的个性中一样他们也表现了希腊创造力的伟大特征而整部希腊史乃是这些特征的朦胧印迹是它们的含糊不清的摹本。如果我们正确地解释希腊民族的全部生活我们最终会发现同一个形象的反映这就是希腊民族的最高天才身上闪射着的异彩。希腊土地上最早的哲学经验即对七哲人的赞许已经给希腊人的形象构画了令人难忘的清晰轮廓。其他民族出圣徒希腊出哲人。  有人说得对要给一个民族定性与其看它有些什么伟大人物不如看它是以什么方式认定和推尊这些伟大人物的。在别的时代、别的地方哲学家是处在最敌对环境中的偶然的、孤独的漫游者他们不是隐伏潜行就得起而抗争。只有在希腊人那里哲学家才不是偶然的。他们出现在公元前六至五世纪被世俗化的巨大危险和诱惑所包围仿佛迈着庄重的步伐走出特罗弗纽斯洞穴进入希腊殖民地的繁荣、贪婪、奢华和纵欲之中。我们或许忖测当是时他们是作为警告者来临的他们所怀抱的正是悲剧在当时为之诞生的那同一个目的也是俄耳浦斯秘仪在其祭礼的怪诞象形文字中所暗示的那同一个目的。这些哲学家对于生命和存在所作的判断其内涵要比任何一个现代所作的判断多得多因为他们面对着一种完满的生命他们不象我们这样思想家的情感被追求生命的自由、美、伟大的愿望与求索真理(它只问:生命究竟有何价值?)的冲动二者之间的分裂弄得迷离失措。  对于哲学家在一种风格统一的真切的文化内所要完成的任务由于我们不具备这样的文化因而从我们的处境和经验出发是无法猜度的。只有一种象希腊文化那样的文化才能回答这个哲学家任务的问题只有它才能象我说过的那样为哲学辩护因为只有它才懂得并且能够证明哲学家为何和如何不是一个偶然的、随意的、萍踪无定的漫游者。有一种铁的必然性把哲学家维系在真正的文化上。  然而倘若这种文化不是现成的那又如何呢?那么哲学家就是一颗吉凶未卜、令人惊恐的彗星。在幸运的情形下他也许能象太阳系的一颗明星发光。只有在希腊人那里他才不是彗星所以――希腊人能够为哲学家辩护。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二HELLAS-B.C古哲群像. 前柏拉图古哲群像  根据上述考察如果我把柏拉图(古希腊哲学巨匠Plato)之前的哲学家看作一个统一的群体并且打算在这部著作里对他们作专门论述这应当可以被心平气和地接受了。柏拉图开始了某种全新的东西或者可以同样正确地说柏拉图以来的哲学家较诸从泰勒斯到苏格拉底的那个天才共和国是缺乏了某种本质的东西。谁若心怀妒意他在表达自己对于那些古代大师的想法时不妨称他们为片面的人而称以柏拉图为首的他们的不肖子孙为多面的人。但把后者理解为哲学上的混合性格把前者理解为纯粹的典型也许更加公平合理。柏拉图本人是最早一个杰出的混合性格无论在他的哲学中还是在他的个性中这种性格都表现得同样充分。他的理念论结合了苏格拉底、毕达哥拉斯和赫拉克利特的因素所以不是一种纯粹哲学类型的体现。作为一个人柏拉图也混合了这三个人的特征兼有赫拉克利特的帝王式的孤僻和知足毕达哥拉斯的抑郁的恻隐之心和立法癖好辩证法大师苏格拉底的谙熟人心。所有后来的哲学家都是这样的混合性格他们身上即使冒出某种片面的东西例如在犬儒学派(以冷嘲热讽态度看待一切的Cynics)身上那也不是典型而是一种讽刺。更重要得多的是他们是宗派的建立者他们所建立的宗派全都与希腊文化及其迄今为止的统一风格相对立。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寻求拯救然而只是为了个别人或者最多只是为了朋友和门徒的小圈子。古代哲学家的活动却是为了整体的康复和净化尽管这在他们是无意识的。希腊文化的有力进程要畅通无阻它的前进路上的可怕险情要排除这时哲学家守卫着自己的家园。但其后自柏拉图以来哲学家却遭流放背离了自己的父母之邦。. 缀残篇想见古哲人  那些古代哲学大师的著作流传到我们手中只剩下如此可怜的残篇所有完整的作品均已散失这是一个真正的不幸。由于作品的散失我们不由自主地用错误的标准来衡量这些大师。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与柏拉图并称的古希腊哲人Aristotle)的著作从来不乏评论者和抄写者这样一个纯属偶然的事实使我们先入为主地倾向于这些后来者。有些人认为书籍有它的命数有所谓书的命运(fatumlibellorum)。要是如此这命数想必是充满恶意的它竟认为最好从我们手中夺走赫拉克利特夺走恩培多克勒的奇妙诗篇、德谟克利特的作品(古人把他和柏拉图并提他在创造力方面还要高出柏拉图一筹)而作为替代却把斯多噶派(主张禁欲并接受宿命的Stoics)、伊壁鸠鲁派(追求俗世的自由与欢乐的Epicureans)和西塞罗(古罗马作家Cicero)塞给我们。似乎希腊思想及其文字表述的最辉煌部分多半是要失落的。对于这样的一种命运我们或不会感到惊讶:我们也许记得埃里金纳(九世纪神学家ScotusErigena)或者帕斯卡尔(十七世纪法国哲学家Pascal)的厄运我们或许只要想一想甚至在开明的本世纪叔本华(十九世纪德国哲学家Schopenhauer)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第一版也不得不作为废纸售卖。  如果有人要为这类事情设定一种特有的宿命力量那么他可以这样做并且和歌德一同说:不要对平庸与卑下的有所抱怨因为不管人们对你怎么说平庸与卑下的终归是到处握据要津的。尤其可以肯定的是其所握据的要比真理的力量强大。人类难得产生一本好书书中自由无畏地奏响真理的战歌和哲学英雄主义之歌。然而这本书是百年长存还是化作尘土往往取决于微不足道的机遇象头脑的突然发昏或是迷信的骚动和厌恶最后还取决于那些负责抄写的懒惰的或是痉挛的手指甚至取决于蠹虫和雨天。  但是让我们不要抱怨且让我们紧记哈曼(J.G.Hamann)针对那些为佚著悲叹的学者们而发的搪塞安慰之语:有个艺人用扁豆穿针眼一桶扁豆不够他练习他所获得的技艺吗?这个问题可以向所有学者提出他们在使用古人著作方面并不比那个艺人使用扁豆来得高明。  在我们的场合还可以补充说我们的所需并不超过实际流传下来的文字、轶事、年代我们甚至只需要少得多的材料就可以确证希腊人果曾为哲学辩护这个一般论点了。. 一代的文化与哲学  一个时代如果它苦于只有所谓普及教育却没有文化即没有贯穿其生命的统一风格那么它就根本不会懂得拿哲学来做什么正确的事。当哲学被真理的守护神本身在大街和市场上宣告出来的时候就尤其如此。在这样一个时代哲学毋宁说始终只是孤独的散步者的学术自白是个别人的侥幸的战利品是隐居的密室或者是老态龙钟的学者与稚子之间无害的唠叨。没有人敢于身体力行哲学的法则没有人怀着一种单纯的男子气的忠诚以哲学方式生活这种诚曾迫使古人――不管他身在何处不管他从事着什么――一旦向廊柱宣誓效忠就作为斯多噶派(廊柱学派)行动。  整个现代哲学思考都是政治性的和警察式的都被政府、教会、学院、习俗、时尚以及人的怯懦束缚在学术的表面始终停留在叹息但愿如何如何或者认识从前如何如何上。哲学不具备其本身的权利所以现代人只要有点儿勇气和良心就应当扬弃它用类似于柏拉图把悲剧诗人驱逐出他的理想国时所使用的语言放逐它不过对此它还可以有一个反驳就象那些悲剧诗人对于柏拉图还可以有一个反驳一样。  如果逼它说话它也许会说:可怜的民族!倘若我在你们中间就象一个女巫似地四处游荡不得不乔装躲藏仿佛我是个罪人而你们是我的法官这难道是我的责任?看一看我的姐妹――艺术――吧!她的处境和我一样我们都被放逐于野蛮人中间自救无望。诚然在这里我们没有任何正当权利可是将要把权利归还给我们的法官他也要审判你们他将对你们说:你们首先必须有一种文化然后才会体会到哲学能做些什么并要做些什么。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三THALES哲学之父泰勒斯. 一切是一的直观  希腊哲学似乎是从一个荒谬的念头开始的它始自这个命题:水是万物的本原和母腹。真的有必要重视和认真对待这个命题吗?是的有三个理由:第一因为这个命题就事物本原问题表达了某种看法第二因为它的这种表达并非比喻或寓言最后第三因为其中包含着――尽管是萌芽状态的――一切是一这个思想。上述第一个理由尚使得泰勒斯(被誉为古希腊哲学之父的Thales)与信教和迷信的人为伍但第二个理由却把他同这些人区分了开来表明了他是个自然科学家而由于第三个理由泰勒斯就有资格被看作最早的希腊哲学家。  如果泰勒斯说地由水变来那么我们只是有了一个科学假设一个错误的、然而难以反驳的假设。可是他已经超越了科学假设。在借助这个水的假设以表达他的统一观念时泰勒斯并非克服了、而至多是跃过了当时物理认识的低水准。泰勒斯用经验方式观察水――更确切地说湿气――的发生和变化这种观察那样可怜而又杂乱它不能允许乃至诱导作出如此重大的一般推论。这样推论的动力乃是一个形而上学信念其根源深藏在某种神秘直觉之中。我们在一切哲学家身上在他们为了更好地表达它而作的不屈不挠的努力中都可以发现这种信念它就是一切是一的命题。  值得注意的是这样一个信念多么有力地支配着一切经验。正是从泰勒斯身上我们可以明白哲学如何总是――当它一心奔赴那魔术般吸引着它的目标时――要越过一切经验的樊篱。它利用容易到手的支撑物希望和预感都加快了它的步伐。思虑缜密的知性却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寻觅更好的支撑物也想到达充满灵性的伙伴业已到达的那诱人目标。我们好象看到两个旅行者他们站在一条卷着石块滚滚向前的湍急的林中溪流旁。其中一人踩着那些石块不断跳跃不在乎石块在他身后突然掉入深渊终于矫健地越过了溪流。另一人却始终绝望地站在那里他首先要替自己建造足以承受他那谨慎沉重的步伐的基础有时做不到这一点就没有一个神灵能够帮助他渡河。  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使得哲学思维如此快速地达到其目的?它同从事计算和量度的思维的区别难道仅仅在于它能迅速飞越较大空间?不因为使它腾飞的是一种异样的、非逻辑的力量――想象。它乘着想象的翅膀从一种可能性飞向另一种可能性这些可能性暂时作为它的驻足点有时它在飞行中也会抓着这样的停驻点。一种天才的预感给它指示出这些踏脚石想象老远就猜中可确认的依据点就在这里。能够闪电般地捕获和照亮可资类比之事想象的强大力量正在这里。随后反省带着尺度和规范来到试图用方程式取代类比用因果性取代共时性。不过即使这完全行不通即使在泰勒斯的场合不可证明的哲学思维也仍然具有一种价值。  当逻辑和经验的僵硬性企图向一切是水命题跨越的时候即使一切支撑物都破碎了在科学建筑崩塌之后也终归还剩下一点东西。正是在这剩下的东西中包含着一种动力甚至包含着将来开花结果的希望。. 抽象概念的把握  如上所说我当然不是认为泰勒斯的思想在某种受规限的或削弱的意义上也许还保存着一种诗样的真理性。比如说设想有一个造型艺术家站在瀑布前他看见迎面扑来的水在玩着艺术造型的游戏幻化出人体、动物身体、面具、植物、石头、林泽女神、鹫头飞狮等一切既有的雕塑形象于是觉得一切是水命题似乎得到了证实。毋宁说即使已经认识到泰勒斯的这个思想是不可证明的它仍有其价值这价值恰恰在于它的含义不是神话式和譬喻式的。  希腊人――泰勒斯在他们中间如此异峰突起――是一切实在论者的对立面因为他们只相信人和神的实在而把整个自然界看作人和神的伪装、面具或变形。在他们看来人是事物的真理和核心其他一切只是疑似和幻觉的舞弄。正因为如此把概念当概念来把握这件事给他们造成了难以置信的负担。在现代人这里哪怕最个性的东西也要升华为抽象观念相反在希腊人那里最抽象的东西总是复归为一种个性。  然而泰勒斯却说:事物的实在不是人而是水。至少就他相信水而言他开始相信自然了。作为数学家和天文学家他对一切神话和譬喻怀有反感。尽管他还不能清醒地达到一切是一这个纯粹的抽象观念他还停留在一种具体事物的表述上但是在他那时代的希腊人中间他毕竟是一个可惊的例外。  也许最杰出的俄耳浦斯教徒掌握了不倚赖具体事物而把握抽象观念的技能其熟练程度甚或超乎泰勒斯但是他们只能用譬喻形式来表达那些抽象观念。希罗斯的菲勒塞德斯(PherekydesausSyros)在时间上和在某些经验性观念上都接近于泰勒斯他在表达这些观念时也游移于神话和臂喻相联姻的中间地带。例如他竟敢把地比作一棵张开翅膀悬在空中的有翼的橡树天神宙斯在战胜他父亲克洛诺斯之后给橡树围披上了一件他亲手绣上田地、水、河流的富丽堂皇的锦袍。  和这种几乎不能察悉的晦涩的譬喻式哲学思维相比泰勒斯是一位无需幻想式寓言就洞察自然界底蕴的创造性大师了。如果说他在这样做时虽则利用了科学和实证的方法但时而又跃过了它们那么这恰恰就是哲学头脑的典型特征。. 哲学家特有的艺术  希腊语中指称哲人的那个词从语源学角度看可追溯到sapio即我辨味sapiens即辨味的人sisyphos即有敏锐味觉的人。因此在这个民族看来一种敏锐的品尝和辨选的能力一种饶有意味的区别能力构成了哲学家特有的艺术。  如果把那种在涉及自己的事情中善于发现成功之道的人称为聪明人那么哲学家不是聪明人。亚里士多德说得对:人们会把泰勒斯和阿那克萨哥拉所知道的东西称作异常的、惊人的、困难的、神圣的但决不会说它是有用的因为他们不是为人类的利益求知的。哲学通过选择和析出异常、惊人、困难、神圣的东西而使自己区别于科学就象它通过重视无用的东西而使自己区别于聪明一样。科学没有这样的选择没有这样的味觉它在不惜任何代价求知一切的盲目欲望支配下冲向一切可知之物。相反哲学思维却永远立足于最值得认识的事物立足于伟大重要的认识。无论在道德领域还是在审美领域既然伟大这个概念都是可变的那么哲学就是从给伟大立法开始的一种命名活动和它紧密相联。它说:这是伟大的。借此它提举人类超越于自身的盲目无羁的求知欲望。它用伟大这个概念来约束上述欲望特别是它把最伟大的认识对事物本质和核心的认识看作是可以达到的和已经达到的。  当泰勒斯说一切是水的时候人类就突破了单门科学的蠕虫式的触摸和爬行以直觉洞悉了事物的最终答案并借助这种直觉克服了较低认识水平的一般限制。哲学家试图倾听世界交响乐在自己心中的回响然后以概念的形式把它投放出来。当他象雕塑家一样静观象宗教家一样怜悯象科学家一样探测目标和因果关系之时当他觉得自己膨胀为宇宙之时他仍然保持着一种沉着能够冷静地把自己看作世界的镜子。这种沉着是戏剧家所特有的他们把自己变化人别人的身体从那里说话却仍然能够把这种变化移置出来投射在写下的诗里。  辩证思维对于哲学家的关系正相当于这里所说的诗对于诗人的关系。哲学家为了记录和固定住他的魔变就抓住辩证思维不放。但是正象对于戏剧家来说词和诗仅仅是结结巴巴地说一种异样的语言想用它来表达他所体验和观看到的东西一样(这些东西实际上只能直接用音乐和姿态来表达)用辩证法和科学反映来表达任何一种深刻的哲学直觉这样做一方面虽然是传达所观看到的东西的唯一手段但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可怜的手段在本质上甚至是向一种不同领域和不同语言的隐喻式的、完全不可靠的转译。泰勒斯就是这样观看到了存在物的统一可是当他想传达这一发现时他却谈起了水!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四ANAXIMANDER不确定者的悲观哲学. 万物的生成与不确定者  如果说哲学家的一般类型在泰勒斯的形象上还仅仅象是刚从雾中显露那么他的伟大后继者的形象对我们来说就清楚多了。  米利都(希腊人在小亚细亚西岸的殖民城市Miletus)的阿那克西曼德(Anaximander)古代第一个哲学著作家他是这样写作的――一个典型的哲学家只要还没有被外异的要求夺去自然质朴的品质就会这样写作:以风格宏伟、勒之金石的字体句句都证明有新的启悟都表现出对崇高沉思的迷恋。每个思想及其形式都是通往最高智慧路上的里程碑。阿那克西曼德有一回这样言简意赅地说道:  事物生于何处则必按照必然性毁于何处因为它们必遵循时间的秩序支付罚金为其非公义性而受审判。一个真正的悲观主义者的神秘箴言铭刻在希腊哲学界石上的神谕我们该怎样作出解释呢?  我们时代唯一的一位严肃的道德家叔本华在其哲学小品集(Parerga)第卷第章中提出了一个类似的看法铭记在我们心上:评价每一个人的恰当尺度是他本来就是一个完全不应该存在的造物他正在用形形色色的痛苦以及死亡为他的存在赎罪。对于这样一个造物能够期望什么呢?难道我们不都是被判了死刑的罪人?我们首先用生命、其次用死亡为我们的出生赎罪。谁若从我们人类普遍命运的面相中读出了这层道理认识到任何人的生命的可怜的根本状况已经包含在下述事实中即没有一个人的生命经得起就近仔细考察(虽然我们这个患了传记瘟病的时代表面上不是如此而是把人的价值想得神乎其神)谁若象叔本华那样在印度空气清新的高原上倾听过关于人生的道德价值的神圣箴言他就很难阻止自己陷入一个极端以人为本的隐喻把那种忧伤的学说从人类生命的范围推广用来说明一切存在的普遍性质。赞同阿那克西曼德的观点把一切生成看作不守法纪的摆脱永恒存在的行为看作必须用衰亡来赎罪的不正当行为这也许不合逻辑但肯定是合乎人性的也是合乎前面所述的哲学跳跃的风格的。  凡是已经生成的必定重归于消失无论人的生命、水还是热、力均是如此。凡是具备确定属性可被感知的我们都可以根据大量经验预言这些属性的衰亡。因而凡具备确定属性并由这些属性组成的存在物绝对不可能是事物的根源或原始原则。阿那克西曼德推论说真正的存在物不可能具备任何确定的属性否则它也会和其他一切事物一样是被产生出来和必定灭亡的了。为了让生成不会停止本原就必须是不确定的。本原的不朽性和永恒性并不象阿那克西曼德的解释者们通常认为的那样在于一种无限性和不可穷尽性而是在于它不具备会导致它衰亡的确定的质。因此它被命名为不确定者(apeiron)。被如此命名的本原是高于生成的因而既担保了永恒又担保了畅通无阻的生成过程。当然这个在不确定者身上、在万物的母腹中的终极统一人只能用否定的方式称呼它从现有的生成世界里不可能给它找到一个称谓因此可以认为它和康德(十八世纪德国哲学大师Kant)的自在之物具有同等效力。. 伦理核心  人们当然可以围绕下述问题争论:究竟什么东西是真正的始基是介于气和水之间的东西呢还是介于气和火之间的东西。但这样争论的人完全没有理解我们的这位哲学家。同样的批评也适用于那样一些研究者他们至为认真地探讨阿那克西曼德是否把他的始基设想为现有一切基质的混合。毋宁说我们必须把眼光投向前面引述过的那个言简意赅的命题它会使我们明白阿那克西曼德已经不再是用纯粹物理学的方式处理这个世界起源的问题了。当他在既生之事物的多样性中看出一堆正在赎罪的不公义性之时他已经勇敢地抓住了最深刻的伦理问题的线团不愧为这样做的第一个希腊人。  有权存在的东西怎么会消逝呢!永不疲倦、永无休止的生成和诞生来自何方大自然脸上的那痛苦扭曲的表情来自何方一切生存领域中的永无终结的死之哀歌来自何方?  阿那克西曼德逃离这个不公义的世界这个无耻背叛事物原始统一的世界躲进一座形而上学堡垒在那里他有所依傍于是放眼四顾默默沉思终于向一切造物发问:你们的生存究竟有何价值?如果毫无价值你们究竟为何存在?我发现你们是由于你们的罪过而执着于这存在的你们必将用死来赎这罪过。看吧你们的大地正在枯萎海洋正在消退和干涸――高山上的贝壳会告诉你们海洋已经干涸得多么严重了烈火现在已经在焚毁你们的世界――它终将化为烟雾。然而这样一个昙花一现的世界总是会重新建立!  谁能拯救你们免除生成的惩罚呢?  如此发问的人他的升腾的思想不断扯断经验的绳索渴望一下子升到诸天之外最高境界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满足于随便哪种人生。. 超越与徘徊  我们乐意相信传说所形容的:阿那克西曼德穿着令人肃然起敬的衣服走来他的神态和生活习惯都流露出真正悲剧性的骄傲。他人如其文言语庄重如同其穿着一举一动都似乎在表明人生是一幕悲剧而他生来就要在这幕悲剧中扮演英雄的。凡此种种他都是恩培多克勒的伟大楷模。他的邦人推选他去领导一个移民殖民地――他们也许很高兴能够同时尊敬他又摆脱他。他的思想也出发去创建殖民地以致在以弗所和埃利亚人们摆脱不了它了而当人们决定不能停留在它所止步的地方时他们终于发现他们仿佛是被它引到了他们现在无需它而打算由之继续前进的那个地方。  泰勒斯指出应该简化多的领域把它还原为唯一的一种现有的质――水――的纯粹展开或伪装。阿那克西曼德在两点上超过了泰勒斯。首先他追问:如果的确存在着一个永恒的一那么多究竟如何是可能的?其次他从这多的充满矛盾的、自我消耗和自我否定的性质中寻求答案。在他看来多的存在成了一种道德现象它是非公义的因而不断地通过衰亡来替自己赎罪。但他接着又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已经过去无限的时间为什么被生成之物还远没有全部毁灭?这万古常新的生成之流来自何方?他只能用一些神秘的可能性来回避这个问题说什么永恒生成只能在永恒存在中找到其根源由这存在降为非公义的生成的前提始终如一事物的性质既已如此个别造物脱离不确定者怀抱的目的就无从推知了。  阿那克西曼德停留在这里也就是说他停留在浓密的阴影里这阴影象巨大的鬼魂一样笼罩在这样一种世界观的峰巅。不确定者如何能堕落为确定者永恒者如何能堕落为暂时者公义者如何能堕落为非公义者呢?我们愈是想接近这个问题夜色就愈浓。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五HERACLITUSI一切皆流的宇宙观. 一切皆流的直观  以弗所(希腊人在小亚细亚西岸的殖民城市Ephesus)的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走进那个笼罩着阿那克西曼德的生成问题的神秘夜色里来了并用神圣的闪电照亮了它。他喊道:我凝视着#生成#(becoming)还没有人如此仔细地凝视过事物的这永恒波浪和节奏。我看到了什么?合规律性永不失堕的准确性始终如一的法则常规审判着一切违背法则的行为的复仇女神支配着整个世界的公义以及服务于它的有如魔法一般的常存自然力量。我看到的不是对被生成之物的惩罚而是对生成的辩护。什么时候罪孽和堕落会发生在坚定的形式中发生在神圣可敬的法则中呢?不公义在哪里占上风那里就有任意、无秩序、紊乱、矛盾可是要是哪里统治着的唯有法则和天神宙斯的女儿狄安娜如同在这个世界一样那里怎么还会是罪过、赎罪、审判的地盘俨然是处罚一切罪人的刑场呢?从这样的直觉中赫拉克利特提出了两点彼此相关的否定只有同他的前驱的学说进行比较这两点否定才会昭然若揭。首先他否定了阿那克西曼德不得不假定的整个大千世界的二重性他不再把一个物理世界与一个形而上世界、一个确定的质的领域与一个不可界说的不确定性领域彼此分开。在迈出这第一步之后他就不能再克制自己去作更加勇敢的进一步否定了:他根本否定存在。因为他所保留的这一个世界它受永恒的潜隐法则庇护在铿锵有力的节拍中起伏消长这一个世界并未显示出任何持存性、不可毁坏性任何阻遏激流的防波堤。  赫拉克利特比阿那克西曼德更加响亮地宣告:除了生成我别无所见。不要让你们自己受骗!如果你们相信在生成和消逝之海上看到了某块坚固的陆地那么它只是在你们仓促的目光中而不是在事物的本质中。你们使用事物的名称仿佛它们有一种执拗的持续性然而甚至你们第二次踏进的河流也不是第一次踏进的那同一条了。  赫拉克利特拥有非凡的直觉思维能力这是他的至高禀赋。面对靠概念和逻辑推理完成的另一种思维他显得冷漠、无动于衷甚至敌对。而当他在诸如万物在自身中时刻包含着对立面这类命题中凭直觉获得真理并得以用这样的真理对抗那种思维时他似乎感到十分惬意。难怪亚里士多德要把理性法庭上的最大罪名加于他身上谴责他违背矛盾律了。  然而直觉思维包括两个方面:第一是在一切经验中向我们迎面扑来的五光十色的、瞬息万变的当下世界第二是使对于这个世界的任何经验成为可能的前提即时间和空间。即使没有确定的内容时间和空间仍然可以通过直觉被感知它们可以不依赖于任何经验而纯粹自在地被直观到。现在当赫拉克利特撇开一切经验以这种方式考察时间时他就在其上获得了一幅富有启示的字母图它交织着一切归入直觉思维领域的东西。叔本华也是象他那样认识时间的。叔本华一再宣布:在时间中每一个瞬间只有在消灭前一个瞬间――自己的父亲从而使自己同样快地被消灭的情况下才存在过去和未来都象任何一个梦一样微不足道而现在只是两者之间没有维度和绵延的界限空间也象时间一样在时间和空间中存在的一切都只具有相对的实存都只是通过并且为了另一个和它同类的东西――即仍然只具有相对实存的东西――而存在的。  这是一个最直接的、人人可以直观到的真理正因为如此又是一个凭概念和理性极难达到的真理。但是谁若直接察视这个真理他就必定会立刻进一步承认赫拉克利特的结论宣布现实的全部本质都只不过是活动对于它来说不具备别种的存在。叔本华就阐述了这个观点(《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第卷第册第节):  现实仅仅作为活动着的东西填充空间和时间。它对于直接对象的作用乃是直观的前提而它仅仅存在于直观之中。任何物质对象作用于另一个对象的结果只有当后者现在以不同于先前的方式作用于直接对象时才能被认识到。此外并无所谓现实。也就是说物质的全部本质是原因和结果(Wirkung)它的存在即它的活动。所以在德语中一切物质东西的总和被极其确切地称作现实(Wirklichkeit)这个词要比实在(RealitaC)确切得多。现实施作用于其上的东西始终是物质也就是说它的全部存在和本质仅仅在于合乎规律的变化这种变化由它的一个部分作用于另一个部分而产生。因而它完全是相对的依照一种仅在它的界限内有效的关系而转移的就象时间和空间一样。. 一切皆流的辩证  永恒的唯一的生成一切现实之物的变动不居――它们只是不断地活动和生成却并不存在赫拉克利特所主张的这一切真是一种令人昏眩的可怖思想其效果酷似一个人经历地震时的感觉丧失了对坚固地面的信赖。把这种效果转化为其反面转化为崇高和惊喜实在需要惊人的力量。赫拉克利特做到了这一点其方法是考察一切生成和消逝的真正历程。他在两极性的形式中把握这个历程即一种力量分化成为两种异质的、相反的、力求重归统一的活动。一种质不断地把自己一分为二分裂为它的对立面而两个对立面又不断地力求重新并合。普通人以为自己看见了某种凝固、完整、持久的东西实际上在每个瞬间明与暗、苦与甜都是彼此纠缠、形影不离的就象两个摔跤的人其中时而这人时而那人占据上风。在赫拉克利特看来蜂蜜既苦又甜世界本身是一杯必须不断搅拌的混合饮料。一切生成都来自对立面的斗争。确定的、在我们看来似乎持久的质仅仅表明斗争一方暂时占上风但斗争并不因此而结束它将永远持续下去。万物都依照这种斗争而发生正是这种斗争揭示了永恒的公义。  这是一个汲自最纯净的希腊精神之井的神奇观念它把斗争看作一种严格的、同永恒法则相联系的公义的永久统治。只有希腊人才会把这个观念视为一种宇宙论的基础。神话中的厄里斯(Eris争吵的化身)被转化成了世界原则。希腊个人和希腊国家的竞赛观念被从体育和竞技从艺术对唱从政党和城邦间的角斗中引伸开来成为最普遍的观念以致现在宇宙之轮绕它旋转了。每个希腊人战斗起来都有一种唯他正义的气势而一种无限可靠的判决尺度每时每刻决定着胜利垂顾何方。不同的质就是这样彼此斗争遵循着内在于斗争的坚不可摧的法则和尺度。人和动物的狭窄脑瓜深信万物坚固耐久其实它们甚至没有一种真正的存在在对立的质的斗争中它们只是击剑的闪烁和火花只是胜利的光辉。  关于一切生成所固有的斗争关于胜利的永恒交替叔本华又作如此描述(《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第卷第册第节):  持存的物质恒常地改变形式其方式是循着因果性的引线机械的、物理的、化学的、有机的现象都贪婪地挤向前台互相掠夺物质因为每种现象都想展现其理念。我们可以看到这种斗争遍布整个自然界事实上可以说整个自然界是依靠这种斗争才得以存在的。  接下来的几页对这种斗争作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印证。不过描述的基调始终与赫拉克利特相距甚远因为对于叔本华来说斗争是意志自我碎裂为生命的证据是这黑暗阴郁的冲动的自耗乃是一种绝对可怕、决非幸运的现象。这种斗争的场所和对象是物质:自然力量试图互相掠夺物质就象它们也试图互相掠夺空间和时间一样而物质正是空间和时间通过因果关系实现的统一。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六HERACLITUSⅡ一即是多的世界. 一即是多的感悟  当赫拉克利特的想象力以一个幸福的旁观者的眼光打量不息运动的世界打量现实看到无数对快乐的竞赛者在严厉的裁判监护下角逐的时候一种更高的感悟袭上了他的心头。他不再能够把角逐的对手与裁判彼此分离开来观察裁判自己好象也在竞赛竞赛者又好象在进行裁判――是的现在他压根儿只觉察到那永恒支配着的公义以致他敢于宣告:#多#的斗争本身就是公义!而说到底#一#就是#多#。因为在本质上所有那些质是什么呢?它们可是不朽的神灵?它们可是分离的、有始无终地为自己活动着的本质?如果我们所看到的世界只知生成和消逝不知静止那么所有那些质也许应当构成了一个别种形态的形而上世界虽然并非如阿那克西曼德在多元性的飘忽面纱后所窥见的那样是一个一元世界而却是一个永远和本质上多元的世界!赫拉克利特是否迂回曲折地重又陷入了双重世界秩序不管他多么激烈地否认它:他一方面承认一个由无数不朽神灵和魔鬼(即许许多多的实在)组成的奥林匹斯世界另一方面又承认一个只是由奥林匹斯的战斗尘雾和神械闪光(这意味着生成)所构成的人类世界?  阿那克西曼德逃避确定的质躲进形而上的不确定者的怀抱由于确定的质不断在生成和消逝他便否认它们是真实的和核心的实存那么现在事情岂非似乎是生成只是永恒的质之间的斗争呈显而变得可见而已?也许事物的本质中根本不存在生成而只有许多不生不灭的真正实在的相互并存那么岂不可以说生成不过是人类察识力不足的产物。  然而这是有违赫拉克利特原意的曲径和歧途。他一再宣告:一就是多。那许许多多可被感知的质既不是永恒的本质也不是我们感官的幻觉(后来阿那克萨哥拉持前一种看法巴门尼德持后一种看法)它们既不是静止自主的存在也不是人类头脑中昙花一现的假象。没有人能够凭借辩证的思路神机妙算猜中那专为赫拉克利特保留的第三种可能性。因为他在这里所发现的东西哪怕在神秘的奇迹和不可意料的宇宙隐喻的领域里也是罕见的例外。――世界是天神宙斯的游戏或者用更具体的方式表述:是火的自我游戏仅仅在这个意义上#一#同时就是#多#。. 世界是火的自我游戏  为了解释以火为一种创世力量的学说我想提醒读者注意阿那克西曼德是以何种方式推衍出水为万物之源的理论的。实质上阿那克西曼德尽管信任泰勒斯进一步印证了泰勒斯的观察但他仍不能使自己相信在水之前――又或超乎于水之上不再有别的等级的质。相反在他看来湿本身是由热和冷形成的因而热和冷应当是先于水的等级是更本原的质。当它们从不确定者的原初基质中分离出来时生成便开始了。  作为物理学家赫拉克利特隶属于阿那克西曼德的思想但他赋予了阿那克西曼德的这个热以新的含义把它解释为呵气热的呼吸干燥的蒸汽简言之解释为火。他关于这个火所说的和泰勒斯、阿那克西曼德关于水所说的同出一辙火经由无数变化首先是热、湿、硬三种基本状态遍历了生成之道。因为水在下降时转化为土在上升时转化为火。或者按照赫拉克利特似乎更精确的表述从海上只升起纯净的蒸汽它是天上星辰之火的养料从地上只升起阴郁的雾状的蒸汽它是湿气的养料。纯净的蒸汽是海向火的过渡不纯净的蒸汽是地向水的过渡。火就这样持续不断地经历着它的两条变化之道向上复向下前进又返回交替并举从火到水从水到土又从土回到水从水回到火。  如果说赫拉克利特的这样一些观念例如火借蒸发的气体得以保持土和火分别由水分离而来在这些观念的最重要方面他是阿那克西曼德的信徒那么他的以下观念却是独特的与阿那克西曼德相矛盾的:他把冷排除出了物理过程而阿那克西曼德则把冷与热等量齐观以便让湿从两者中产生出来。赫拉克利特当然有他本身的理由:既然一切都应当是火那么在火的一切可能的转化中就决不可能出现火的绝对对立物所以他要把人们称之为冷的东西解释为热的一个等级并且能够毫不困难地替这种解释辩护。  然而比这种对阿那克西曼德学说的偏离重要得多的是一种更广泛的一致:他象阿那克西曼德一样相信世界是周期性重复衰亡的并且从毁灭一切的世界大火中不断有另一个世界重新产生。他很着力地强调把世界投向那世界大火并化解为纯粹的火的周期可看作一种渴望和需要或一种欠缺而被火完全吞没则是一种满足。  我们还剩有一个问题要问就是他如何理解和命名那重新苏醒的造世冲动以及那重新向多的形式填充的举动。有一句希腊格言似乎有助于我们思考:饱足生罪行(渎神)。事实上人们可以问一下赫拉克利特是否从渎神中引出了那向多的回归。人们该认真看待这个思想在它的烛照下赫拉克利特在我们眼前陡然变容他的骄傲的目光熄灭了脸上显露出了忍痛割舍、无能为力的皱纹。看来我们知道为什么后世称他为流泪的哲人了。现在整个世界过程岂不是对渎神的惩罚之举?多岂不是一桩罪行的后果?纯向不纯的转化岂不是不公义的结果?现在罪恶岂非被置入了事物的核心因而虽然生成和个体的世界被免去了对它的责任但同时又不断重新被判决要承担它的后果?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七HERACLITUSⅢ审美的世界观. 对世界游戏的审美直觉  渎神这个险恶的词确实对于每个赫拉克利特主义者来说是块试金石他会在其上显示他是否理解或误解了他的大师。在这个世界上有罪恶、不公义、矛盾、痛苦吗?  有的赫拉克利特宣布然而只是对孤立地而非联系地看事情的头脑狭隘的人而言不是对洞察全局的神而言。对后者来说一切矛盾均汇流于和谐尽管这不能被凡身肉眼看见却可以被象赫拉克利特这样近乎静观的神的人悟到。在他的金睛火眼看来填充在他周围的世界不复有一丝一毫的不公义。甚至象纯火会纳入如此不纯的形式这样的基本冲突也被他用一个崇高的比喻克服了。  生成和消逝建设和破坏对之不可作任何道德评定它们永远同样无罪在这世界上仅仅属于艺术家和孩子的游戏。如同孩子和艺术家在游戏一样永恒的活火也游戏着建设着和破坏着毫无罪恶感――万古岁月以这游戏自娱。它把自己转化成水和土就象一个孩子在海边堆积沙堆又毁坏沙堆。它不断重新开始这游戏。它暂时满足了然后需要又重新抓住了它就象创作的需要驱动着艺术家一样。不是犯罪的诱力而是不断重新苏醒的游戏冲动召唤另外的世界进入了生活。孩子一时摔开玩具但很快又无忧无虑地玩了起来。而只要他在建设他就按照内在秩序合乎规律地进行编结、连接和塑造。  只有审美的人才能这样看世界他从艺术家身上和艺术品的产生过程体会到多的斗争本身如何终究能包含着法则和规律艺术家如何既以静观的态度凌驾于艺术品之上又能动地置身于艺术品之中必然与游戏、冲突与和谐如何必定交媾而生育出艺术品来。  现在谁还会向这样一种哲学要求一种伦理学以及你应当的绝对命令甚或责备赫拉克利特有这样一种缺陷!如果所谓自由就是说人可以象换件衣服一样随意改变他的本性是这样的一种愚蠢要求那么人就彻头彻尾直到他的最后一根纤维都是必然性完完全全是不自由的。古往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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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悲剧时代的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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