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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清代前期多元复合货币结构下的困惑与对策.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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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者: 香艾扶苏 2018-03-13 评分 0 0 0 0 0 0 暂无简介 简介 举报

简介:本文档为《_清代前期多元复合货币结构下的困惑与对策pdf》,可适用于人文社科领域,主题内容包含年月第期清史研究TheQingHistoryJournalAug.No学术专论清代前期多元复合货币结构下的困惑与对策何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符等。

年月第期清史研究TheQingHistoryJournalAug.No学术专论清代前期多元复合货币结构下的困惑与对策何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平[摘要]清代前期发挥作用的是白银、铜钱以及会票等民间自律货币并存的多元复合货币结构。清初废银论及萧条说将白银作为社会衰败的原因是从货币的职能和功能进行了片面的解读白银的货币化表明中国的价值尺度实现了摆脱铜钱的根本转换。银钱比价的变动决不是两者在供求上简单的数量关系而是反映了基于金属货币的自然特质在质量不一、金属货币的非货币化前提下不同阶层货币占有的不均匀和财富分配的不平等从而出现ldquo白银陷阱rdquo。突破金属货币数量限制的尝试仅限于基于基层共同体和行业组织人的信任为基础的自律货币会票之类一国一通货性质的信用货币创造机制由于缺乏制度改进在清代前期未能实现。[关键词]十七世纪危机银钱比价白银陷阱民间信用货币[中图分类号]K[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櫍---[收稿日期]--[作者简介]何平(-)男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货币金融系教授中国财政金融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北京hepingruceducn[基金项目]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课题ldquo清代货币结构体系与财政货币化rdquo(JJD)的研究成果。中国十七世纪危机与康熙萧条是白银短缺所致清前期银钱比价波动的原因何在为什么会出现ldquo白银陷阱rdquo如何突破金属货币的数量约束对经济发展的障碍这些问题都是研究清前期经济与社会现象时需要明确回答的重要主题。明代万历九年()实行一条鞭法赋税征银白银货币化的过程完成中国货币发展的历史由此迈入银钱并用为主体的复合货币结构的时代。清承明制在货币制度的选择上逐渐形成了货币主体上的ldquo大数用银小数用钱rdquo的双层货币结构。但由于在这两种货币形式之外民间自发地创造出自律的货币形式(如会票之类)实际承担着经济生活中特定领域和特定时空的货币职能所以清代的货币结构仅仅从货币形态上而言应当称作多元的复合的货币结构。正是在这种多元复合的货币结构下产生了一系列重要的货币问题引起当时人们的不尽思索诸如废银论、银钱比价的波动及其财富分配效应当时的一些思想家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但是从政策实践来看仍然没有找到合理的出路。即使后来的人们作为学术问题对这些问题的本质和意义的认识仍然是人言言殊莫衷一是。其中的核心问题是对当时经济发展阶段与货币结构、形式及其功能的认识存在偏差。本文试图从清代前期具有代表性的货币思想出发对当时人们和当今学术界关注的主题从观念史的角度考察清代货币实践和对策的一般理论意义以期更加合理地解读清代货币问题的本质和内涵为正确认识清代社会经济发展的本来面目创造条件。本文主要就以下问题进行考察。第一废银论的理论依据和对策的本质。第二银钱比价变动除了在数量控制上的特征外其本源性的问题何在第三纸币理论的条件和对策。第四货币形式选择的财富分配原理(阶层影响)。废银论与十七世纪危机明末清初的废银论和十七世纪危机都将白银的使用和短缺作为给中国经济社会造成负面冲击的原因实际上它们对白银功能解读的视角却完全不同。要真正弄清白银问题在当时经济社会中的地位重要的途径之一是充分了解当时人的感受和认识。清代货币中的核心问题长期以来白银的外部供给及其数量变化成为人们讨论明清经济繁荣与萧条的主要议题。白银货币地位的合理性及其社会经济影响充分反映在当时人们的观念变化之中。从明代英宗正统元年()白银民间货币地位逐渐增强的ldquo重钱轻银论rdquo到十七世纪的ldquo废银论rdquo充分反映了随着白银地位的提高进而在年白银官方货币地位的确立白银给社会经济带来重大冲击。当时的思想家对于白银货币的看法有助于我们把握当时社会面临的根本问题也是我们理解白银流通时代(mdash)中国货币问题的重要出发点。我们知道自明英宗正统元年解除白银禁令明代货币体系就在明初独立的纸钞制度向纸钞逐渐退出流通转变铜钱供给不足最后流于私铸、白银逐渐走强终于在年取得官方货币地位成为货币的主体。关于白银问题的认识从明代中期到清初经历了建立合理的货币体系、关注货币控制权和货币的财富分配功能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明代中期货币体系的重构与邱濬以白银为价值基准的货币结构论。白银货币地位增强无可疑义的历史趋势早在白银正式成为官方货币之前明代中期的邱濬(mdash)进行了透彻的分析。他在成化二十三年()写成《大学衍义补》一书其中《铜楮之币》两卷专门讨论货币问题。基于当时货币实际流通的情形提出了完备的货币结构论。臣请稽古三币之法。以银为上币钞为中币钱为下币以中下二币为公私通用之具而一准上币以权之焉。盖自国初以来有银禁恐其或阂钱钞也。而钱之用不出于闽广。宣德、正统以后钱始用于西北。自天顺、成化以来钞之用益微矣。helliphellip窃以为今日制用之法莫若以银与钱钞相权而行每银一分易钱十文新制之钞每贯易钱十文四角完全未中折者每贯易钱五文中折者三文昏烂而有一贯字者一文通诏天下以为定制而严立擅自加减之罪。虽物生有丰歉货殖有贵贱而银与钱钞交易之数一定而永不易行之百世通之万方如此则官籍可稽而无那移之弊民志不惑而无欺诒之患。商出途、贾居市皆无折阅之亏矣。既定此制之后钱多则出钞以收钱钞多则出钱以收钞。银之用非十两以上禁不许以交易。银之成色以火试白者为准。宝钞铜钱通行上下而一权之以银足国便民之法盖亦庶几焉。邱濬关于货币使用的层次安排完全是反映了明代货币选择上的实践。明代货币形式的选择是一个自然的历史过程是当时社会国内外整体客观环境驱使的必然结果。在明朝内部首先明洪武八年()建立的ldquo大明通行宝钞rdquo制度是一个没有发行准备、不可兑换和没有发行限制数额的不兑现货币制度。到了正统元年()户部尚书黄福《铜楮之币下》邱濬《大学衍义补》卷《古今图书集成》卷中华书局影印本年第册第页。的奏疏就说ldquo今银一两当钞千余贯钞法之坏莫甚于此。rdquo尽管明朝中央政府力图挽救宝钞制度但成化、弘治以后在民间用银的压力下明朝政府白银使用逐渐增多出现ldquo朝野率用银rdquo的情况。其次铜钱的铸造长期不足私铸盛行。年代到年代由于成本过高明朝实际上没有铸造铜钱。嘉靖年间补铸洪熙、正统、天顺、成化等九个年号钱的记载现在也已经证明不实。再次在这种情况下明代货币出现了价值尺度在实体上向白银转换的根本变化。宝钞制度崩溃官方难以提供合乎标准的铜钱供给民间私铸轻重混乱、大小不一的劣质铜钱泛滥铜钱难以作为价值尺度。在明朝外部在民间私人海上贸易和西方势力向中国渗透的情形下白银在东南沿海民间逐渐成为事实上的流通货币进而推动南方各省在税收征解和上纳中央的过程中逐渐向白银使用转换。正是在这种形势下邱濬提出了自己系统的货币安排。第一将白银作为价值尺度而在流通中公私活动都实际使用宝钞和铜钱。第二宝钞和铜钱与白银相权而行它们的价值以与白银的比例关系为基准白银的使用限定在特定的范围。第三宝钞和铜钱之间的比例关系通过适时有效的数量调控来予以稳定。这种思想和货币制度设计的重心在于重新塑造价值尺度进而建立符合当时社会需要的可行的多层次货币体系。第二个阶段从货币控制权的视角提出ldquo重钱轻银rdquo论。中国自古便在ldquo先王铸币rdquo的旗帜下重视中央政府对于货币的控制权将货币作为管理社会经济的手段。随着白银在经济生活中地位的增强对官方的冲击突出表现出来。这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白银的供给来自国外中央政府失去了货币供给的主导权被动地依赖国际白银的流入。二是国内白银持有的分布主要在民间富裕商人手中。政府对白银掌控在数量上的劣势导致政府失去了货币这个重要的管理工具。在白银正式获得官方货币地位之前几乎从白银地位在民间逐渐走强开始人们就对白银的使用十分忧虑提出了重钱轻银、反对白银成为主体货币的主张。这里仅以最有代表性的谭纶和靳学颜为例。谭纶(mdash)江西宜黄人。杰出的军事家、抗倭名将官至兵部尚书、太子少保。他生活在明代白银民间使用积聚力量最后走向官方货币的根本转换期那时西方的白银大量向中国输入明朝地方政权正相继推进白银在官方税收等活动中的使用。他针对面临的社会经济形势在《论理财疏》中提出了一系列改革主张。关于货币问题他明确提出了ldquo重钱轻银rdquo的观点。他说:通钱法。言足国必先富民。欲富民必重布帛、菽粟而贱银。欲贱银必制为钱法增多其数以济夫银之不及而后可。今之议钱法者皆曰:铸钱之费与银相当朝廷何利焉臣以为岁铸钱一万金则国家增一万金之钱流布海内铸钱愈多则增银亦愈多此藏富之术也。又谓钱虽铸民不可强。夫钱者泉也谓其流行而不息也。今之钱惟欲布之于下而不欲输之于上故其权恒在市井而不在朝廷。又识以年号亦不免有壅而不通之患。臣愚请朝廷岁出工本银一百二十万分发两京工部及南北直隶各布政司所在开局设官专任其事其所铸钱即以备次年官军俸粮、兼支折色之用以后铸钱益多则工本当益省(此法极可行有识者屡言之《明英宗实录》卷《明实录》第册中研院语言研究所年第页。万明《明代白银货币化的初步考察》(《中国经济史研究》年第期)、《明代白银货币化与制度变迁》(《暨南史学》年第期)、《明代白银货币化与明朝兴衰》(《明史研究论丛》第辑黄山书社年)等一系列论文详细地解读了明代货币结构变动和白银货币化的过程。叶世昌、潘连贵:《嘉靖年间没有补铸钱》《中国钱币》年第期。其过程笔者另文进行了专门探讨参见刘凤云主编:《宏观视野下的清代中国mdashmdashmdash纪念王思治先生诞辰》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年第mdash页。而卒不行者官吏利于轻资也)。钱制必轻重适均每钱十文直银一分不足则稍重其制钱铸五文直银一分其钱俱以大明通宝为识期可行之万世。从前嘉靖等钱及先代开元等钱或行或否悉听民便。新钱盛行旧钱当自止布钱之日令民得以钱输官。如税粮起运折色则银六钱四存留折色及官军俸粮罪赎纸价俱从中半收钱。如此则百姓皆以行钱为便虽欲强其用银而不可得矣。谭纶ldquo重钱轻银rdquo的论述主要包括三层意义。第一使用白银使得货币的管理权旁落民间。第二铜钱的不流通关键在于政府收入不使用铜钱而是使用民间自然选择的白银。第三合乎标准的官方铜钱的供给不足主要在于成本太高而增加铜钱扩大其使用功能的解决办法有三:一是历代的铜钱跨越时代地使用取消标记年号的制度。二是政府拨款加强铸造力度。三是在铜料上涨的情形之下可以减轻单位铜钱的真实含铜量实施事实上的减重措施。与谭纶同时代的靳学颜(mdash)字子愚嘉靖十四年()进士隆庆间历任太仆卿、光禄卿、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明史》本传说他ldquo负经济之略rdquo被称为明代中兴经济名臣。他在《讲求财用疏》中坚决反对ldquo用银而废钱rdquo。他对当时社会经济问题的货币选择上的原因分析称ldquo今天下之民愁居慑处不胜其束湿之惨司计者日夜忧烦皇皇以匮乏为虑者岂布帛五谷不足之谓哉谓银两不足耳。rdquo他指出:夫银者寒之不可衣饥之不可食又非衣食之所自出也不过贸迁以通衣食之用尔而铜钱亦贸迁以通用与银异质而通神者犹云南不用钱而用海巴三者不同而致用则一焉今独奈何用银而废钱!惟时天下之用钱者曾不什一而钱法一政久矣其不举矣。钱益废则银益独行银独行则豪右之藏益深而银益贵银贵则货益贱而折色之办益难而豪右者又乘其贱而收之时其贵而粜之银之积在豪右者愈厚而银之行于天下者愈少再逾数年臣不知其又何如也则钱法不行之故尔。helliphellip夫用钱则民生日裕铸钱则国用益饶此裁成辅相之业惟人主得为之故曰圣人之大宝曰ldquo位rdquo因位而制权因权而制用故又曰ldquo钱者权也rdquo人主操富贵之权以役使奔走乎天下故一代之兴则制之一主之立则制之改元则制之军国不足则制之此经国足用之一大政也奈何废而不举!helliphellip江南富室有积银至数十万两者今皇上天府之积亦不过百万两以上若使银独行而钱遂废焉是不过数十里富室之积足相拟矣。他明确主张将白银放到次要的地位主张扩大铜钱的使用以维持铜钱的货币主体地位。用银的弊端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造成阶层利益的重新分配对富人有利。第二加重民众的赋税负担。第三货币控制权旁落不利于中央政府通货货币的发行、调控积聚财富和控制货币流通。特别提出如果将白银作为主体货币由于白银的分布主要在民间富商巨贾中央朝廷的财力弱小相形见绌民间白银占有超过中央给朝廷带来威胁故提出稳定和扩大铜钱使用的主张。以上白银获得正式官方货币地位前关于反对白银主体货币地位的代表性观点其主要意图在于强调中央政府货币控制权的旁落。在此目标之下完全忽视了标准铜钱短缺、铜钱价值尺度功能丧失以及纸币信用机制缺乏的事实。第三个阶段从增加民众负担的白银财富分配功能提出ldquo废银论rdquo。年白银在一条鞭法改革中取得官方货币地位后随着明代末期内忧外患的加剧一系列社会矛盾激化反对白银使用的声浪更加响亮。其中最著名的代表是明末清初的三大思想家。我们来看他们关于白银的观点所体现出来的社会现实。谭纶:《论理财疏》《谭襄敏公奏疏》《明经世文编》卷中华书局影印本年第页。《靳少宰奏疏》卷《讲求财用疏》《明经世文编》卷第页。首先是黄宗羲的废除白银货币论。黄宗羲(mdash)作为明清之际的启蒙思想家富于民主主义的思想。在著于年的《明夷待访录》中对银荒、货币问题给予重要的论述。鉴于明清之际的白银短缺给社会带来的冲击他主张ldquo非废银不可rdquo。他在总结历史上货币使用的演变过程后指出:helliphellip及元起北方钱法不行于是以金银为母钞为子子母相权而行而金银遂为流通之货矣。helliphellip明初亦尝禁金银交易而许以金银易钞于官则是罔民而收其利也其谁信之!故至今日而赋税市易银乃单行以为天下之大害。盖银与钞为表里银之力绌钞以舒之故元之税粮折钞而不折银。今钞既不行钱仅为小市之用不入贡赋使百务并于一途则银力竭。元又立提举司置淘金户开设金银场各路听民煽炼则金银之出于民间者尚多。今矿所封闭间一开采又使宫奴主之以入大内与民间无与则银力竭。二百余年天下金银纲运至于燕京如水赴壑。承平之时犹有商贾官吏返其十分之二三多故以来在燕京者既尽泄之边外而富商大贾、达官猾吏自北而南又能以其资力尽敛天下之金银而去。此其理尚有往而复返者乎夫银力已竭而赋税如故也市易如故也。皇皇求银将于何所!故田土之价不当异时之什一岂其壤瘠与曰:ldquo否。不能为赋税也。rdquo百货之价亦不当异时之什一岂其物阜与曰:ldquo否。市易无资也。rdquo当今之世宛转汤火之民即时和年丰无益也即劝农沛泽无益也吾以为非废金银不可。废金银其利有七:粟帛之属小民力能自致则家易足一也。铸钱以通有无铸者不息货无匮竭二也。不藏金银无甚贫甚富之家三也。轻赍不便民难去其乡四也。官吏赃私难覆五也。盗贼胠箧负重易迹六也。钱钞路通七也。然须重为之禁盗矿者死刑金银市易者以盗铸钱论而后可。从明朝政府和富裕商人集聚白银造成民间ldquo银力已竭rdquo进而导致民众负担加重陷于贫困出发黄宗羲坚决主张废银。从货币的功能来看他要消除的是白银的财富分配功能。其次是顾炎武以赋税征收调节货币结构的去银重钱论。顾炎武(mdash)号亭林昆山(今属江苏)人。曾经在南明鲁王朝廷中任职任职兵部司务。主要著作有《日知录》、《天下郡国利病书》等主张学以致用经世济民。他亲身经历了明清易代的社会巨变针对明末和清初百姓的疾苦提出了一些专门的解决对策。顾炎武论述了使用白银货币的弊病倾向于恢复钱法。他的基本思想集中在反对赋税征收白银主张在征收赋税时根据百姓的实际情况适当征收实物和钱币。面对银荒的情形顾炎武在《钱粮论》中称他看到的社会现实是ldquo往在山东见登、莱并海之人多言谷贱处山僻不得银以输官。今来关中自鄠以西至于岐下则岁甚登谷甚多而民且相率卖其妻子。至征粮之日则村民毕出谓之人市。问其长吏则曰一县之鬻于军营而请印者岁近千人其逃往者或自尽者又不知凡几也。何以故则有谷而无银也。所获非所输也所求非所出也rdquo。在此基础上他论述了白银使用的不合理:夫银非从天降也矿人则既停矣海舶则既撤矣中国之银在民间者已日消日耗而况山僻之邦商贾之所绝迹虽尽鞭挞之力以求之亦安所得哉!故谷日贱而民日穷民日穷而赋日诎。逋欠则年多一年人丁则岁减一岁率此而不变将不知其所终矣。且银何自始哉古之为富者菽粟而已。为其交易也不得已而以钱权之然自三代以至于唐所取于民者粟帛而已。自杨炎两税之法行始改而征钱而未有银也。《汉志》言秦币二等而银锡之属施于器饰不为币。自梁时始有交、广以金银为货之说。宋仁宗景佑二年始诏黄宗羲:《明夷待访录middot财计一》沈善洪主编:《黄宗羲全集》(第二册)浙江古籍出版社年第mdash页。诸路岁输缗钱福建、二广易以银江东以帛。所以取之福建、二广者以坑冶多而海舶利也。至金章宗始铸银名之曰ldquo承安宝货rdquo公私同见钱用。哀宗正大间民但以银市易而不用铸。至于今日上下通行而忘其所自。然而考之《元史》岁课之数为银至少。然则国赋之用银盖不过二三百年间尔。今之言赋必曰钱粮。夫钱钱也粮粮也亦恶有所谓银哉且天地之间银不益增而赋则加倍此必不供之数也。昔者唐穆宗时物轻钱重用户部尚书杨於陵之议令两税等钱皆易以布帛丝纩而民便之。吴徐知诰从宋齐丘之言以为钱非耕桑所得使民输钱是教之弃本逐末也。于是诸税悉收谷帛绸绢。是则昔人之论取民者且以钱为难得也以民之求钱为不务本也而况于银乎他从历史经验出发指出赋税征银是历史发展到特定阶段的产物。由于白银短缺导致的农产品价格下降赋税征银导致农民负担加重出现ldquo岁甚登谷甚多而民且相率卖其妻子rdquo的恶果。这也是从货币的财富分配功能提出废除的主张。按照这个逻辑如果以货币征税只要存在价格波动便可能导致纳税人负担的加重而不仅仅是征收白银。如果没有制度的改进便只有实物征税可以选择。针对当时的银荒问题王夫之(mdash)反对田赋征收白银。他说ldquo法之最颠倒者农所可取者粟而条鞭使输金钱。helliphellip粟可博金钱官不移丰以就歉而责农之易金钱以偿官其不交困也得乎rdquo在他看来使用白银的危害还表现在ldquohelliphellip自银之用流行于天下役粟帛而操钱之重轻也天下之害不可讫矣。helliphellip是银之流行污吏箕敛大盗画攫之尤利也为毒于天下岂不烈哉!rdquo他主张铸造标准铜钱满足流通的需要垄断铸币权。他坚决反对民间私铸钱币。针对汉文帝的听民自铸他说:文帝除盗铸钱令使民得自铸固自以为利民也。夫能铸者之非贫民贫民之不能铸明矣。奸富者益以富朴贫者益以贫。helliphellip抑末以劝耕奖朴而禁奸煮海种山之不可听民自擅而况钱之利坐收逸获以长豪黠而奔走贫民为国奸蠹者乎!金、银、铅、锡之矿其利倍蓰于铸钱而为争夺之衅端。乃或为之说曰:听民之自采以利民。弄兵戕杀而不为禁人亦何乐乎有君他主张废银用钱。具体地说第一严禁铜矿开采以ldquo杜塞其采炼之源而听其暗耗rdquo。第二广铸铜钱以渐夺白银之权。第三租税以入本色为主路远交通不便之处再配合用钱。这样一来ldquo行之百年使银日匮而贱均铅锡rdquo废银用钱便自然实现了。这也是从货币的财富分配功能出发提出废除白银的主张而废银用钱也没有根本消除民众负担加重的货币作用机制。另两位生活于清初思想家的观点也是沿袭货币财富分配功能的思路展开。我们先来看唐甄的废银铸钱论。唐甄(-)字铸万四川达县人。唐甄八岁起随父宦游江西、北京、南京等地。清军入关攻占南京后唐甄随父避难于浙江山阴和新昌后还居吴江。康熙十年()唐甄任山西长子县知县。后被弹劾去官他将仅有的田产变卖经商虽然惨淡经营可仍然ldquo尽亡其资rdquo。他对于清初的银荒与市面萧条的情况有亲身的体验。对于清朝初年的社会经济形势他说ldquo清兴五十余年矣四海之内日益困穷农空、工空、市顾炎武:《钱粮论》《顾亭林诗文集》中华书局年第mdash页。王夫之:《噩梦》《船山全书》(第十二册)岳麓书社年。王夫之:《读通鉴论》第七册卷《太宗一三》中华书局年第mdash页。王夫之:《读通鉴论》第一册卷《文帝八》第mdash页。王夫之《读通鉴论》第七册卷《太宗一三》第页。空、仕空。rdquo他将原因都归结为白银的使用。他就穷于银的原因、解决之道进行了系统的论述。他说:自明以来乃专以银。至于今银日益少不充世用。有千金之产者尝旬月不见铢两谷贱不得饭肉贱不得食布帛贱不得衣鬻谷肉布帛者亦卒不得衣食银少故也。当今之世无人不穷非穷于财穷于银也。于是枫桥之市粟麦壅积南濠之市百货不行。良贾失业不得旋归。万金之家不五七年而为窭人者予既数见之矣。夫财之害在聚。银者易聚之物也。范为圜定旋丝白灿人所贪爱。囊之瘗之为物甚约一库之藏以钱则百库虽尽四海而不见溢也。大吏则箕翕斗奭岁运月转轻于隼逝。一骡所负以钱则百骡虽累百万而人不觉也。盖银之易聚如水归壑。哀今之人尚可恃此以为命乎helliphellip救今之民当废银而用钱以谷为本以钱辅之所以通其市易也。今虽用钱不过以易鱼肉果蔬之物。米石以上布帛匹以上则必以银。涓涓细流奚补于世。钱者泉也必如江河之流而后可博济也。helliphellip夫赋以钱配禄以钱配饷以钱配自朝廷至于闾阎自段帛至于布絮出纳无非钱者不出三年白银与铜锡等矣。昔者一库之藏今则百库天府虽广其势不可多藏也昔者一骡之负今则百骡家室虽富其势不可多藏也。有出纳皆钱之便无聚而不散之忧钱不流于海内其安之乎!唐甄讨论的废银用钱的理由仍然是从赋税角度着眼给百姓造成损失的角度。再来看王源的去钞限银论。王源(mdash)顺天府大兴人。作为颜李学派的重要人物反对空谈讲求实用曾经提出ldquo本宜重末亦不可轻rdquo的重商观点。具有强烈遗民心态的王源在货币问题上将明代后期白银大行其道特别是赋税征收白银的制度与明代的亡国联系起来反对赋税征银要求恢复钱法甚至实物赋税。他称:helliphellip货财所以权谷帛之轻重而通其穷非为一人之私蓄也理之不得其术则公私皆困苟得其术则公私皆利。helliphellip唐宋始于田亩有输钱之令然犹与谷帛并征无专输钱者。自正统元年改南直隶、江西田租为折色后遂遍行之天下而正供始尽变为银。夫唐宋未尝尽令输钱而白居易、张方平诸人犹痛切以陈农民之害况尽折为银而农之害可胜道哉!不特农也。仓廪处处空虚一有水旱之灾而赈济无所出矣。一有师旅之役而转输之费百数十倍而不可省矣纳粟劝输一切之政纷纷四出而弊且流于后世矣害可胜道哉!helliphellip乃不知理财之道耗散无穷而生息少以致末年中外交讧军兴用乏不得已而括余财又不得已而议加赋至括宫中银器以充饷。helliphellip上下通行上之施于下者皆以钱惟买铜则以银下之供于上者亦以钱惟盐买之官则以银而他税愿输银者听则利权操之上而下固无所损也。若民间交易以其有易其无者古制也何不可行之后世。令民各以钱计其物而论质以相易然欲以钱者听钱亦可以并行也。但不得以银为交易如明太祖之禁耳。如此则银归于上而悉化为钱矣。helliphellip铜炼欲其精钱式欲其美铜精而式美则私铸自不能及而可不行。且夫圣人之治天下公而已不但公之天下且公之万世故钱有铸无废钱日多用日足而民日富。后世铸以年号而私为一人之物以至祖父之钱即不用于子孙于是销毁无时工费日广钱益少而私铸行。若仍古不铸年号使世世不废但铸ldquo永宝rdquo二字于其阴若周郭如五铢式阳则否而磨如镜此京钱也。州藩亦得铸钱而阴亦为郭铸其州藩之字如今式。铸一钱世有一钱之用天下何患其不裕哉!《潜书》《存言》见《潜书注》四川人民出版社年第页。《潜书》《更币》见《潜书注》第mdash页。《平书订》卷商务印书馆年第页。《平书订》卷《财用》第mdash页。他明确主张限定白银的使用范围。民间交易在ldquo以其有易其无者rdquo实施物物交易之外让民间ldquo以钱计其物而论质以相易rdquo试图在民间建立铜钱的价值尺度功能。这种从白银分配功能的危害出发以物物交易和以铜钱为价值尺度的观点完全无视明代嘉靖年间邱濬货币体系主张面临的客观环境和货币选择的自然历史过程。从上面论述可以看出白银货币地位的取得在于面对变化了的国内外形势国内传统货币体系的崩溃与全球化进程形成的白银流入的国际环境新的价值尺度重塑的客观需要。对白银认识的出发点从其价值尺度到其控制权和管理功能再到作为赋税的财富分配功能的转换看问题的基准完全不同由此便得出白银价值尺度论、重钱轻银论和废银论等几种相互间极端不同的主张。从货币职能来看各自侧重的是价值尺度职能、流通手段职能和贮藏手段职能分析的视角迥然相异。在特定时点货币只是单一地充当某一种职能各种职能难以相互转化是造成流通手段短缺和各种社会矛盾的重要原因。据此可以看出明末的矛盾不在于白银的使用本身而在于适应时代需要的相应的制度机制的缺失。以上我们从当时人们的认识出发讨论了白银对明清社会的影响。那么今天研究者的看法又是如何其理据又是否合理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从研究者提出的ldquo十七世纪危机rdquo与ldquo康熙萧条rdquo两个命题的讨论出发观其究竟。ldquo十七世纪危机rdquo作为历史学命题是由霍布斯鲍姆年于创刊不久的《过去与现在》杂志发表的《十七世纪危机》首次提出。此后对于危机的讨论对象从欧洲向全球扩展。年阿谢德率先将十七世纪危机的概念引入中国研究发表《十七世纪中国的普遍性危机》并将年到年之间一个世纪的政治动荡包括明朝灭亡与当时世界货币体系的紊乱联系起来。在他看来中国的政治危机和中国与白银的国际流通连接在一起的白银流动路线的盛衰是密切关联的。第一年张居正去世后派系倾轧的白热化其表现形式太监与官僚的斗争焦点便是银矿的勘探开采。而这正是mdash年塞维利亚货币体系经历其第一次大规模紧缩背景下中国试图通过国内银矿的增加来弥补白银输入的短缺进而导致矿监税使引发的政治斗争的升级。中国不自觉地在回应墨西哥和秘鲁白银生产萎缩的节奏。第二年代中国东南和西北地区的地方叛乱的发展也是与塞维利亚货币体系的急剧紧缩同时发生。前往马尼拉的中国船只减少中亚朝贡使团来华稀疏。第三mdash年代江南地区爆发佃户和奴仆的造反。这些动荡与欧洲、美洲的经济衰退和物价白银的短少结合使得年后白银流入中国减少。经历了这次危机之后中国和西方内在的力量使各自走出了危机。中国是满洲人建立的清朝使经济在康熙中期走向复苏。而巴西米纳斯州(MinasGerais)黄金的发现使欧州改用金本位中国白银流入增长。中西摆脱危机但出现大的分岔。欧洲实现了国内公共服务、商业主义和公共信用为内容的ldquo整合突破rdquo而中国盛世只是旧主题的重述而已。年起艾维四发表系列文章在ldquo十七世纪危机rdquo的主题下论述明末白银流入的减少与明朝灭亡的关系。年魏斐德发表《中国与十七世纪危机》探讨中国十七世纪危机的表现及走出危机后的不同结果。岸本美绪也在这一命题下就康熙萧条和清前期的地方市场进行了探讨。与上述危机论者不同一些学者提出明朝的灭亡并不是由于来自拉美和欧洲白银的减少。我阿谢德:《世纪中国的普遍性危机》载《中国与十七世纪危机》(《清史译丛》第十一辑)商务印书馆年。他们的代表性文章均载于《中国与十七世纪危机》(《清史译丛》第十一辑)商务印书馆年。艾维四:《mdash年前后国际白银流通与中国经济》、《mdash年前后白银输入中国的再考察》、《对中国和日本ldquo世纪危机rdquo的几点观察》、《东亚存在着世纪ldquo普遍性危机rdquo吗》魏斐德:《中国与十七世纪危机》岸本美绪:《康熙萧条和清前期的地方市场》。们列举三篇代表性的论文这些反对意见从不同的角度提出自己的论据。首先倪来恩、夏维中指出对于十七世纪上半叶的中国来说日本的白银常常比西属美洲的白银重要得多。ldquo输入塞维尔的美洲贵金属的下降并不能表明世界范围内贵金属流通的下降同样也不能表明中国也一定要像西班牙那样发生所谓危机。rdquo他们主要从白银流入的来源指出明代的衰退与西属拉美的白银流动无关。第二个代表是万志英指出ldquo十七世纪货币危机假说rdquo的错误在于第一中国白银的进口趋势与十七世纪危机论者指出的欧洲的动向不合拍。第二这种危机假说所使用的基本理论不足以作为一个解释模式。它只注意了货币供给的重要性而没有注重货币需求的重要性。而货币需求也就是白银持有不仅仅是为了交易也是作为一种财富。第三现有白银流量、价格、银钱比价的数据以危机假说难以解释。比如银钱比价的变化不是因为两者的数量关系引起而是两者品质差距的扩大所导致。铜钱品质的低劣是导致银贵钱贱的原因。第三金世杰指出以前对于十七世纪危机的讨论存在两个根本的缺陷。一是他们赞同欧洲中心主义的大部分认识二是这场争论人为地离析了危机的某些线索。他认为影响东西方历史的共同因果框架是人口增长引起生态危机、财政恶化、精英的竞争与冲突以及大众起义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形成东西方同时表现出来的十七世纪危机。而危机之后由于意识形态上的差异欧洲在清教徒意识形态的影响下追求清教的世界建立起新制度迈向资本主义时代。而中国的明末起义推生出来的是循环的意识形态。文化约束国家的作用直接形成东西方发展的分野。这里从整个危机综合分析的视角抛弃了白银导致明代危机的分析模式。事实上所有将白银的短缺作为分析中国十七世纪危机的学者都简单地袭用了世纪以货币政策促成经济成长经济理论的分析逻辑。但是这样做一方面完全忽视了这个理论逻辑考察的货币已经完全不是实体货币而是可以弹性供给的信用货币其性质和流通规律自然不同于明清的白银或铜钱。另一方面完全将明清的社会经济环境看成现代市场经济将货币的运动看成影响整体社会经济的主导因素。正是在这个问题上的顾虑使得日本学者岸本美绪在以白银短缺解读ldquo康熙萧条rdquo的原因时将明清社会经济的特征定义为没有经过论证的ldquo商业化的农民经济rdquo的独自表达。银钱比价波动的成因及性质白银成为主导货币之后困扰明清经济运行的不仅是白银的短缺(或者铜钱的短缺)还突出地表现在银钱比价的波动上。关于银钱比价的变动学者已经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年清朝政府开始铸钱时规定两白银与文制钱等值。年官定比价提高到文。其变化轨迹大致可以划分为四个时期。第一期清朝初期(mdash)市场价格通常比官价低mdash文。第二期乾隆末期及嘉庆初年(mdash)市场价格逐渐接近官定比价。第三倪来恩、夏维中:《外国白银与明帝国的崩溃mdashmdashmdash关于明末白银的输入及其作用的重新探讨》《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年第期。万志英:《中国世纪货币危机的神话与现实》载《中国与十七世纪危机》(《清史译丛》第十一辑)商务印书馆年第mdash页。金世杰:《十七世纪的东方与西方mdashmdashmdash斯图亚特英国、奥斯曼土耳其和明代中国的政治危机》《清史译丛》第十一辑第mdash页。岸本美绪:《康熙萧条和清前期的地方市场》载《清史译丛》第十一辑第mdash页。《钦定大清会典事例》卷。参见林满红:《银线mdashmdashmdash世纪的中国与世界》江苏人民出版社年第页。作者根据资料绘制了整个清代的银钱比价趋势图。期mdash年间市场价格又下降到第一期的水平。第四期mdash年间市场价格处于上升通道直至年逆转下行。mdash年间银价从文上升到文年间上涨近文。mdash年间继续上升到文在年间便上涨文。从年的峰值下降到年的文年的文年的文直到清朝末年的mdash文。王业健从理论上论述了银钱比价的形成机制。在他看来清代银钱复本位制银的部门较为简单铜钱部门却复杂得多。影响白银部门的因素只有一个就是白银的数量。而影响铜钱部门的则有三个因素即铜钱的储存额、政府掌握的铜斤数额、政府控制之外的铜斤数额。清代币制的第一个特征是政府具有增减铜钱流通数量的独特权力但由于私铸和私销的存在效果大打折扣。第二个特征是白银和铜钱有分轨服务的特定领域不会因格雷欣法则的作用形成单元本位。而对于白银的供给政府几乎完全无法控制。所以事实上清政府只能凭借对于铜钱部门的控制来稳定银钱比价。但是分析起来它们的关系决不是简单的数量关系。两者在比价上的变动与两种货币的使用边界和性质、政策导向与市场层次、财富分配的不公和非货币化都有着密切关联。要了解历史的真相就必须要下一番消除以逻辑代替历史、探求历史细节的工夫。当时人对这些问题的认识和感知都可以给我们提供有益的答案。假定白银的供给不变铜钱的变动将影响银钱比价。关于铜钱的供给通常有三个因素产生影响。第一高品质的官铸合标准的铜钱铸造成本往往高于其面值对政府形成财政压力。第二中国的各个邻国通常使用中国铸造铜钱以至大量铜钱流入东南亚和日本。第三铜钱的高价值和相对短缺造成私铸盛行。所以在铜钱这方面来说形成银钱比价方面变动的情形有两种。一是铜钱与白银相对数量的变化即铜钱数量相对盈余就会出现银贵钱贱。二是铜钱质量的下降劣质铜钱充斥由于单个铜钱本身价值的下降也会带来银贵钱贱。在白银方面来看影响银钱比价的因素主要是看流通中白银的多少。流通中充足白银的形成取决于两个方面的因素一是国外白银的流入一是国内现存白银足够数量保持在流通领域。在国外白银供给不变的情况下国内白银的非货币化趋势增强也会带来白银的相对短缺即所谓ldquo银荒rdquo。在明清时期的国际贸易特别是亚洲贸易圈中白银主要表现为一种商品而不是一种货币形式。正如万志英所说ldquo外国白银注入中国没有引起西班牙那样的国内物价增长也没有产生过剩的货币以用来购买国外的货物rdquo。mdash年的通货紧缩即ldquo康熙萧条rdquoldquo应该理解为是对于商品需求的降低mdashmdashmdash或者说是对于货币需求的增加这实际上是一回事。rdquo正是白银被当成一般商品、作为财富保存的形式或者说作为替代其他商品的资产选择的形式使得在与商品和劳务的对比关系中出现白银短缺以白银标价的物价下跌。(一)无限法偿的白银、有限法偿的铜钱及其分轨服务领域在需求数量上的不对称。我们来看清代关于白银和铜钱两者的看法。在银贵钱贱、力图提升铜钱地位的情况下清初任源祥的《制钱议》提出了钱币铸行的一系列措施。清初因战争经济严重损害在无法短期内解决白银供给量的条件下任源祥提出铸造高质量的铜钱并通过国家赋税征收铜钱的财政行为来实现铜钱流通的普遍化。明确指出白银的生产和流通官方均失去控制权是利权的丧失必然给国家利益带来危害。他说:行钱之法则惟曰钱粮纳钱此古人所不待言而不言今人屡言之而未能行之者也。古者赋出于田曰粮其折征而纳以铜钱故谓之钱粮。钱粮纳钱其来已久有不必见之于议论者。王业健:《中国近代货币与银行的演进mdash》台北中研院经济研究所年第mdash页。万志英:《中国世纪货币危机的神话与现实》。自明季以来钱粮课程尽数纳银不纳钱钱于是铸而不行故顺治中有钱粮纳钱之议有银七钱三之令如是则钱可以行矣。而钱卒不行何也钱三准存留不准起运则钱粮终不纳钱也。银七钱三非不载在编册以示必行然皆纸上空文未见有实在纳钱者从好不从令也。是故钱之行必自钱粮始钱粮纳钱必自起运始。窃谓起运钱粮除金花外可尽数纳钱。即不然而或银三钱七或中半银钱皆以起运为率。起运纳钱则有司不得不纳钱。有司纳钱则民自乐输钱。小民输钱则民间钱价自平而流泉之势有不可御者矣。夫起运纳钱自有多废脚价之病而至于流泉莫御其为利不更多乎helliphellip钱之为物寒不可衣饥不可食。但制之上阳以大一统之名号阴以操天下之重轻故曰权也。至于珠玉金银或以为玩好之藏或以为服器之饰而非必不可少之物也。今不以钱为通宝而以银为通宝岂以其更便于持赍而行远耶不知银之为物民不能生之君不能制之徒使豪猾得以擅其奸贪墨得以营其私。利权倒持非国之福也。这里明确铜钱流通的关键在于财政收入的形式。ldquo钱之行必自钱粮始钱粮纳钱必自起运始。rdquo不仅税收要缴纳铜钱而且首先中央税收必须交纳铜钱铜钱的地位才能树立起来。由此可见正是自明万历以来的赋税征收白银铜钱不用于最终的税收征纳形式才导致白银短缺铜钱不行的局面。白银和铜钱在流通中的分轨而行铜钱的不完全法偿货币性质成为推动白银与铜钱比价不断变动的重要因素。自一条鞭法实施以来白银成为赋税缴纳形式每年大量的白银流入国库和官僚体制大多直接退出流通。比如乾隆四十六年()以后部库积银余万两相当于年输入中国的美国白银没有进入流通领域。而对于生产者而言以生产品换取白银的直接目的通常是缴纳贡赋而不是服务于资本的流通。这就造成白银在市场活动和日常生活中的经常短缺。白银的短缺不是白银藏量的减少而是处于流通领域服务于生产和流通等经济活动的白银的减少。从货币职能的角度看也是承担不同职能的货币分轨体现的结构性矛盾所致。而这种结构性矛盾与清代社会的封建性质、非现代财政国家的体制直接关联。当然对于白银的供给来说外部的流入一直是人们关注的重点。因为当时的人们对于白银功能的认识只从市场的直觉出发不可能理解白银在不同经济条件下的功能转换。通常认为银贵钱贱就是白银的短少所致而根据明清的经验必须吸纳海外白银。在白银方面主张开放海禁ldquo以海外之有余补内地之不足rdquo的蓝鼎元(mdash)也是从财政角度出发提出开海增加白银供给。年蓝鼎元在《论南海事宜书》一文中主张开海禁听民贸易吸纳白银反对纸币:南洋诸番不能为害宜大开禁网听民贸易以海外之有余补内地之不足此岂容缓须臾哉昔闽抚密陈疑洋商卖船与番或载米接济异域恐将来为中国患。又虑洋船盗劫请禁艘舶出洋以省盗案。helliphellip闽广人稠地狭田园不足于耕望海谋生十居五六。helliphellip沿海居民萧索岑寂穷困不聊之状皆因洋禁。其深知水性、惯熟船务之舵工水手不能肩担背负以博一朝之食或走险海中为贼驾船图目前糊口之计。其游手无赖更靡所之群趋台湾或为犯乱。辛丑台寇陈福寿之流其明效大验也。天下利国利民之事虽小必为妨民病国之事虽微必去。今禁南洋有害而无利但能使沿海居民富者贫贫者困驱工商为游手驱游手为盗贼耳。闽地不生银矿皆需番钱日久禁密无以为继必将取给于楮币皮钞以为泉府权宜之用此其害匪甚微也。开南洋有利而无任源祥:《制钱议》《清经世文编》卷文海出版社年第页。陈春声、刘志伟:《贡赋、市场与物质生活mdashmdashmdash试论世纪美洲白银输入与中国社会变迁之关系》《清华大学学报》年第期。也载陈春声、刘志伟主编《遗大投艰集mdashmdashmdash纪念梁方仲教授诞辰一百周年》(下)广东人民出版社年。害外通货财内消奸宄百万生灵仰事俯畜之有资各处钞关且可多征税课以足民者裕国其利甚为不小。他从闽粤沿海民生固有的海外贸易出发主张开放海外贸易这既有利于当地居民的经济往来又有利于作为白银货币的流入且可以在财政税收上给国家带来利益。但是从清前期的实际货币实践来看单纯白银的外部供给变化并没有威胁清朝货币体制的稳定。这在一定程度上受益于清朝有效的铜钱供给政策。第二政策主导、民间用钱习惯与货币的多元竞争并存。清代银钱比价变化无常除了白银一方的因素之外铜钱的供给政策和有效的实施对于铜钱地位的强化、银贵钱贱趋势的改变以及整体货币物价的稳定具有重要的意义。其中关键的决定因素就是政府政策的主导。日本青年学者上田裕之在《清朝支配与货币政策mdash清代前期制钱供给政策的展开》一书中透彻地研究了清前期(mdash)制钱的供给政策。研究表明在年间从主要用白银的状态向银钱并用转换。正是在乾隆四十年到四十四年(mdash)江南地区的不动产计价完成了从白银向铜钱的转换。世纪中国货币体系的结构变化表明铜钱体系的强化是中央集权的一个发展。在一些大规模的交易中较多地使用铜钱而不是白银。但是年代以后铸钱减少赋税缴纳和日常交易更倾向于使用白银。到世纪前期白银在整个大清帝国内广泛使用。之所以出现这样的货币形式的结构转换与政策的主导直接相关。钱贵银贱的现象主要出现在乾隆中前期(mdash)那时政府鼓励使用铜钱而且进行了有效的铜钱铸造和发行。大多数包括mdash两的交易都使用铜钱。乾隆九年()的一道上谕称:ldquo今惟以钱为实用其应用银者皆以钱代。rdquo政府为了降低铜钱的价格又鼓励使用白银。年后大量便利的银元流入便转向白银为主的货币体制。政府的铜钱逐渐降低。到了嘉庆和道光年间政府不能从铜钱部门进行调整在外部白银输入减少和白银逆势流出的情况下配合着新的国际关系局势的变化普遍使用白银的习惯加剧了中国固有的货币矛盾。当然由于白银和铜钱作为实体货币在使用中的不同优势形成ldquo大数用钱小数用银rdquo的习惯两者在清代没有出现替代现象而是互补共生。王业键在解读清代复本位的均衡状态时认为清前期货币制度的一个特点是白银货币和铜钱在流通中格雷欣定律不会发挥作用。也就是说白银货币和铜钱各自有一个特定的服务领域不会被对方侵犯。这种对事实的直觉表达黑田明伸教授以不同的货币形式服务于不同的市场层次利用世界货币历史的翔实材料进行了详尽的历史与逻辑的分析。他认为在中国当时的社会条件下由于本地市场和垮地域市场等多层次市场的存在便形成多元货币竞争并存的格局。若将清前期看成完全整合的全国统一市场并用个别地区和时点的经济现象和货币功能来解读全国的经济和社会发展状况必然带来与历史事实不符的偏差。从这个视角看来白银服务范围的扩大和使用的普遍化除了政策主导之外与市场的整合和市场的发达与国际化直接关联。嘉道年间政策主导的因素趋弱国家的行政能力下降被动地融入世界一体格局的趋势却不可逆转。这便是历史迈入近代便以ldquo银贵钱贱rdquo表现出来的中国社会危机出现的重要背景和原因。蓝鼎元:《鹿洲全集》初集卷。上田裕之:《清朝支配と貨幣政策mdash清代前期制銭供给政策の展開》汲古书院年第mdash页。黑田明伸:《中華帝國の結構と世界経済》名古屋大学出版会年第页。《清朝文献通考》卷。参见黑田明伸著何平译:《货币制度的世界史》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年第mdash页。第三作为财富分配工具的白银与ldquo白银陷阱rdquo。关于白银短缺的原因除了进口数量的变化以外国内白银的退出流通领域和非货币化也是极其重要的原因。首先白银在清代官僚和富裕人群看来是最好的财富表达形式。他们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富有囤积的白银数量越是巨大。乾隆中期以后官僚腐败的加剧和士风的蜕变贪污腐败盛行官员们将白银作为主要的攫取对象。最典型的是和珅抄家案的例子。其持有的家产最高估计在亿两白银。清代大内档案《和珅犯罪全案档》表明和珅抄家时持有白银元宝个(每一个重两)、元宝银万两、白银万两、苏元银万余两、洋钱元。由此推算和珅持有的白银形态的财富就达余万两相当于年多美洲白银输入中国的数量。此外还有大量的银器。同时由于中国的商人与官僚、地主三位一体富商巨贾获得巨额商业收益以后也是将他们的财产转化为地产或者白银资产。在一定程度上他们的经营规模越大囤积的白银数量也就越大。由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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