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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凤治日记》中的晚清官场演剧样貌.docx

《杜凤治日记》中的晚清官场演剧样貌

那个人不是你吗
2017-07-25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杜凤治日记》中的晚清官场演剧样貌docx》,可适用于高等教育领域

《杜凤治日记》中的晚清官场演剧样貌    摘要:岭南远离中国的文化中心清中叶以后岭南戏曲才迎来发展的高峰。同治、光绪年间浙江人杜凤治在宦粤年的日记中较为清晰地记录了晚清广府官场宴戏及民间演剧的面貌为我们触摸多年前岭南戏曲的历史提供了第一手文献。《杜凤治日记》还以官员的视角展示官府禁戏的历史场域重现各种禁戏指令出台和执行的始末开显官方与文化传统、地方士绅及在华洋商等多重因素较力的隐幕。  关键词:岭南戏曲官场演剧禁戏杜凤治日记。  一。  近读中山大学图书馆庋藏的稿本《杜凤治日记》(下文简称《日记》),发现它较为客观地呈现出晚清广府地区官场演剧的样貌可补古代官场演剧史料之匮缺。日记的作者杜凤治生于嘉庆十九年(),道光甲辰()举人卒于光绪八年()之后浙江山阴人。《日记》共有本除第本被跟班“失手落水”遗失外其他都保存完整。第本《闲居日记》封面钤有“张篁溪先生遗存”的方印据此知这批日记为民国时期东莞籍学者张伯桢()的旧藏然入藏中山大学图书馆之始末则不得而知。《日记》稿本以小字行书书写偶有涂改和补释(小字双行),或作者遇到心情不佳或政务繁忙则字迹颇为潦草辨识不易。桑兵主编的《清代稿钞本》(第一辑)将之影印题名为《望凫行馆宦粤日记》收入第至册。据这册影印本的标页《日记》共计页每页字数从三四百至五六百不等取其常数(每页字),总字数约有万可见体量之大。  《日记》的价值还体现于它持续时间长且具连贯性。杜凤治从同治元年()以举人身份大挑二等加知县遵筹铜例捐双单月不积班选用直到同治五年()才签掣广东肇庆府任广宁知县结束了年的候选生涯。从这年十月抵粤至光绪六年()九月南雄登舟离开杜凤治宦粤长达年每日笔耕不辍“以笔代心重立日记”,“满怀愤懑郁憏每于记中发之”,这本日记中详细记载了他每天在官场上的各种经历及见闻。这些文字成为研究广东近代政治史、经济史、社会史和外交史的重要文献受到历史学者的高度关注。  杜凤治不单深谙为官之道对戏曲也颇为喜爱和熟悉《日记》多记有宦粤期间观剧的见闻然较少受到戏曲史学者的关注。杜凤治对戏曲的嗜好贯穿一生他宦粤时追忆在老家随母亲何氏大年初一赶赴距村三里许鸡山大王庙观看神诞优戏后进京候选的年间也没少接触戏曲常常和友人一道看戏解闷杜凤治在日记中说:“予在京时……大开门面广交外官优馆娼楼日事笙歌欢晏金钱如水来去无凭”即便是在铨选广宁知县、筹措盘费准备启行前也常常去听京戏如同治五年四月十三日在财盛饭店“请众友人听戏”,后应友人之请两赴广德楼观看三庆部和春台部。启程之后八月间过杭州偕家人进城“至金声园观剧”泊上海应友人之邀登岸观剧并记曰:“系女伎扮演所谓帽儿戏也。前惟妓馆有之今则居然在戏馆买(卖)座公演矣。上海戏园正(真)多予以久闻帽儿戏之名故特于蕊园请时诣观女戏亦间有男脚戏虽不佳当亏他耳。皆昆腔将晚归。”天后再次偕友人至“法国戏园聚美堂听夜戏”从京城的黄腔到上海的昆戏杜凤治都表现出浓厚的观剧兴趣在长期的宦海生涯中历练为看戏行家。同治七年()七月间时署广宁知县的杜凤治下乡巡视在洋坡书院前泊舟院前有广东土戏。他观后感觉行头大不及京戏鲜明场上工夫不如京戏和昆腔“甚无意味”长期积累起来的观戏经验使得杜凤治不自觉地将广府地方戏与京戏、昆曲进行比较形成自己对于南北声腔、本地戏外江戏的艺术判断。若将视野延伸至官场杜凤治多年来混迹宦场而养成的赏戏修养亦如经营人脉、征输钱谷、缉捕听讼一样成为其作为基层官员必备的从业技能。从《日记》中可看到这种修为与技能使得他在和督抚、巡按各色各等官员的戏剧娱乐交往中游刃有余将各类饮宴演剧的公差办理得上下称赏从而为他两次署理广东首邑优缺长达年作出不小的贡献。  杜凤治对戏曲的个人嗜好有意无意地引导他以戏曲观众和官员的双重视角审视周边上演的各种戏曲活动。从《日记》中可以看到在肇庆府的广宁、四会及罗定任上作为地方行政长官的杜凤治对祀神演剧活动所采取的禁与不禁的微妙态度在长达年的署理南海任上他长袖善舞周旋于达官贵人之间为我们呈现出省城广州官场演剧的景像。《日记》对戏曲活动的记载持续时间长涵盖范围广涉及官场演剧、官府禁戏、剧种流变、戏班伶人等多个方面为我们了解同治、光绪年间广州乃至岭南地区戏曲演进历史提供了文献支撑。  二。  在晚清的广府官场上督抚各司及府县往往制造一些名目来设宴演剧。演戏的名目既要冠冕堂皇又要具有一定的权威性和认同度最佳的状态是东主官员还能从中收获额外的物质利益实现名利双收。如此背景下最妥帖的名目就是为尊者祝寿因此《日记》中所载官场演剧最多的类型就是寿戏。  瑞麟嗜戏如命署理两广总督长达年几乎笙歌不断。往年都以母亲寿辰的名义接受属僚的送戏然同治十二年()是他岁生辰在几番推辞之后他接受了司道府县送戏三日的请求。寿戏由杜凤治具体筹办在炮局搭台演出。事后瑞麟对寿戏的安排表示“甚惬心怀”,认为“戏固佳灯亦佳菜亦佳”并反馈所搬演戏目《击石缘》“甚有情节”,而《白罗衫》“多费工夫”此次演剧足显瑞麟之伪善先是对属僚的送戏三番两次的谢拒但众人坚持为其献戏祝寿后又深表惬意办差的杜凤治事后感叹:“藩台必要再三做成此事真得此中三昧盖深悉中堂情性者也”这次寿宴演剧突破了瑞麟一般不为自己举办寿戏的“向例”,更为重要的是前来祝寿者极多“靡不送礼且厚”,让嗜戏好财如命的瑞麟既有颜面又有丰厚进项故他随后又决定假借原班伶人和原有戏台再演戏三日“还席”,答谢为他庆寿的文武官员和幕友而一切事务和费用自然再次落到两县头上。  既然一切开支用度和筹办事务多由南海、番禺两县承担加之总督瑞麟开启官员竞演寿戏的风气省城的其他高级官员如抚、藩、臬、学及海关司皆堂而皇之地相互攀比举行各种寿辰戏宴戏台越搭越宽敞寿筵规模越搞越大。同治十二年正月按察使孙铸热心促办抚台张兆栋的母亲寿宴巡抚的属官司道至两县合计后决定投其所好以共同名义送戏三日。杜凤治则“发票传第一班普丰年”来酬演并特意传外江桂华班在内房承应眷属观看正日寿诞的晚上还特备闹热的灯戏“供老太太一看”巡抚之下是布政司和按察司两司也借助寿宴联络同僚感情并暗中收受属僚寿礼。十二月二十五日虽然是孝庄文皇后忌辰但按察使孙铸将自己的寿宴推后两天照常举办在署内花厅搭建戏台、篷厂盛邀“各官早辰来道喜”由于赴会官员众多南海、番禺两县各派二十余家人去伺候“碗筷盘碟办得最多”,杜凤治则亲偕崇祥同班进贺一连伺候两日。学台、道台也不甘人后在《日记》中可以看到同治十二年九月学台章鋆为母亲举行三日戏宴的记录次年七月初二肇罗道台方浚师以母亲寿辰为名演戏邀宾杜凤治除送干礼、水礼外还“送一日戏”到了后来广州官场寿戏之风日盛原拿老太太寿辰作开戏名目的遮羞布已荡然无存寿戏的范围也扩展到官员自己及太太甚至是其他亲属。《日记》记载总督瑞麟在任职后期每年不单在母亲寿日演戏请客而且还在三月二十九、七月二十日分别为自己及太太做寿演戏收礼。广州知府冯端本也曾借省城官员公宴戏台为自己演周天乐班粮道贵珊亦想借自己六十整寿演戏只因杜凤治有其他重要事务而终止更有甚者同治十四年()正月初三将军长善居然以嫂太太的名义演剧请客。省城高级官员热衷举办寿宴除了能精神娱乐更深层次原因是能借机敛财如光绪三年()肇罗道台方浚师“为母上寿称觞所属皆到演剧十余日礼物丰盛且有送金如喧者”,开宴演戏已然成为官员以邀宾看戏为名、行收礼敛财之实的借口和工具。  官场中的寿戏尽管常常出演但对于每个官员而言即便算上家人寿宴毕竟每年只有三两次因此制造其他演戏的机会来满足看戏的需要是隐藏于省城每个高级官员内心中公开的“秘密”于是节庆演剧浮出水面成为仅次于寿戏之外最常见的一种官场演戏名目。首先是借助皇帝或皇后万寿节普天同庆的名义发起演剧。七月八日是慈安皇太后寿辰总督瑞麟在署演戏请客三日第一日请三司、粮道、候补道、广府第二日请四营将、二厅、二县第三日请幕友。三日演戏及演戏都由南海和番禺“两县备办”,所费“不轻也”时间一长万寿演戏成为“常例”,也成为嗜戏总督瑞麟演剧的最好借口同治十年()瑞麟还主持修建了万寿宫成为搭建戏台的又一场地。十月初九是慈禧皇太后万寿瑞麟“照例演戏”三日“正本乃《聊斋志异》中之胭脂一事”同治十一年()皇上大婚瑞麟借此在万寿宫“办理演戏三出彩棚悬灯甚多”皇帝大婚、皇太后寿诞普天同庆以演戏并大开筵席既能很好表达对京城皇权的忠心同时又能在精神和物质上获得实际的满足可以说无论是名义上还是舆论上都能做到顺理成章。  节庆演剧居其次的名目是春节戏宴。在晚清的广府官场上流行正月和二月请春客宴宾必有戏。戏宴分为公宴和私宴两种。同治十一年瑞麟在万寿宫东侧新建炮局这里成为继督府、大佛寺、万寿宫之后又一优选的戏宴场所。次年正月瑞麟就在炮台举行团拜公宴。在杜凤治看来“公宴戏台搭至五间之阔陈设华丽洵属盛举美观”,但所惜数日经营“只作一日之用”,奢靡而浪费。正月十三瑞麟又在新建的万寿宫旁大摆酒席、演戏团拜较之以前常演的大佛寺场地更为开阔但“搭戏篷较多费”瑞麟可不管这些早定下连演三日“指要尧天乐(第三班)”应承。瑞麟作为总督举行团拜演剧也带动了各级官员的仿效渐渐在省城形成行政长官设戏宴款待属僚的官场风气。  春节过后私宴更多元宵节省城官员多开戏宴招待同僚下属“各大宪但互相请年酒”同治十一年正月十五海关道崇受之在府厅请客“他家旗人为多”,上演的戏班是外江女档子班。次日总督瑞麟在署中请客演剧请将军、海关、右都司道、候补道台及广州知府。随后省城官员在炮台团拜演普丰年班藩台与粮道、运台等官员编织名目相互怂恿在抚台母亲寿戏之后请宴唱戏例如倡议粮道以“衙门新葺”的名义演剧藩台因缺优、花厅有戏台等由头举办戏宴。《日记》记载为迎合上司及同僚宴乐观剧的嗜好和官场风气同治十二年在瑞麟举办团拜演剧后的二月初四杜凤治也假借别人家的戏台举办小规模的宴会酬答同僚尽管这一日是其母忌日本不应出门见客奈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反而宴请海关等同僚四席次日又请官太太宴一日两日都有堂会演剧。事后杜凤治对自己未能克守古人之戒躬亲预祭之事内心“黯然”公私戏宴助长了官场奢靡之风同治十二年新到的学台章鋆就感叹:“到广未久看情形奢华极矣”,广东官场奢侈之风“迥异他省”对于这种“奢华淫纵日甚一日”的现状作为具体办差的杜凤治深表忧虑又无可奈何时常感觉到力不从心“省中官往送奉见者如织靡不应酬周到满额汗流且闻气喘”  随着官员职位的变化而迎来送往本是官场常态但由于晚清广府官场上弥漫着凡宴必演戏的奢靡之风下属为迎合上司所好往往在接风或饯行时都要举行戏宴故而在《日记》中也时有此类迎新送旧宴会演剧的记录。以同治十二年五月海关道崇受之离任为例各级别官员轮番为他饯行演戏。先是省里“各大宪”在炮局按照瑞麟生日的戏宴规模搭台演剧为崇氏饯行继而是府厅及两县也循样在炮局演尧天乐为崇氏送行紧接其后的是崇氏又在同一地点设宴还席酬答为其饯行的各级官僚。类似的为官员到任或离任举行戏宴的记载在《日记》中还有不少。本来为到任离任官员洗尘饯行是官场常态但当按照不同官阶和群体分层设宴演戏加上东主酬宴娱宾便营造出繁缛奢华的官场生态而演剧在其中担任着重要的载体和推手。故而当同治十二年十二月督抚又下令两县筹办戏宴为新旧学台接风和饯行杜凤治牢骚满腹:“向来送主考学台无演戏之事亦为近年中堂高兴故克意承旨两县更难矣。”  举试戏宴也是晚清广州官场较为常见的演剧名目之一。乡试每三年一试由朝廷指派主考统理发榜之时文举要办鹿鸣宴武举要办鹰扬宴杜凤治分别在同治九年()和同治十二年见证了两次科考戏宴。同治九年他奉调入闱署理乡试事宜经过几个月的忙碌考试结束时为新进举人举行庆祝仪式照样要演剧酬谢主考。同治十二年九月乡试揭晓抚署举行鹿鸣宴并在炮台搭台演尧天乐戏班同城官公宴主考。参加戏宴的同城官员有八席赀费逾千金亦悉由两县“垫账”,后来这笔开支科场厅并不认账仍由南海、番禺两县给付。十一月武举揭晓抚台参加鹰扬宴同样演剧三出以酬谢主考。尽管科场谢师宴演剧场次不繁但涉及面广所费银两也多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两个首邑的经济负担。  督抚两司等省级官员所举办的戏宴都由南海、番禺两县承办耗费大量银两故而受到杜凤治的抱怨:“中堂(瑞麟)大婚时又要演戏每演戏一次两县必费去千金。今年演戏独多此等花费中堂知之乎?”此处“大婚”是指瑞麟借着同治帝新婚之机演剧自娱照例将筹办事务和经费支出转嫁给省城两个首县头上。按惯例省城各上司衙门办差经费以及部分日常用度由首县承担南海负责六成、番禺负责四成。以《日记》所记同治十一年为例杜凤治为上司衙门支出的银两分别为:督署两、抚署两、藩署两、臬署两、粮署两、府署两、学署两、将军署两共计两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支付各种宴会及演剧的开支。小型的戏宴一般需数百两而大型的团拜戏宴或督抚寿宴动辄花费千两白银给南海和番禺两位知县带来事务上和经济上的双重压力。  杜凤治署理首邑南海年此间《日记》直观再现了广府官场上高级官员如何巧立宴会演剧名目竞相攀比戏宴规模垄断岭南优质戏曲资源等多个场景而下层官员疲于应对官场戏宴、实现官场演剧资源配置的图景也得以复原。透过《日记》可看到在清末广府官场上“戏”成为与各种干礼、水礼同等价值的贿赂物它演化为官员体面交往的重要载体戏筵场面大小、时间长度和戏班的名头都成为不同官员身份的象征物。戏宴发起者与参与者、组织者的权力博弈在多个不同演剧场景里生动上演并最终趋于稳定从而共同构筑出晚清广府官场演剧独特的历史场景。掀起官场演剧的帷幕是政治窳败、民生艰疲、内外交困的社会现实在此背景下以瑞麟为代表的广府高级官员反而穷奢极欲地追求个人享受借演剧之机大肆收受贿赂两幅幕景的强烈对比折射出统治阶级腐朽生活的真实面相。    三。  在各种官场戏宴上杜凤治往往忙于办差《日记》中记载最详细的是席位的安排以及上司对于戏宴的反应反而较少以一个观众的角度记载和评价所看戏剧的表演情况、戏班来历及剧目内容但若将颇为零碎的信息进行拼组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描画出晚清岭南地区剧种演出及流播的面貌。  《日记》客观地反映了同治年间广府剧坛“外江班”让位于“本地班”的历史转变。“外江班”是外省来广东演出戏班的统称最早提及“外江班”的历史文献是乾隆二十四年()清政府广州归德门魁星巷建立的“外江梨园会馆”碑记在碑记中明确称呼外来的戏班为“外江梨园”广州一口通商后全国各地商贾云集各省戏班也跟随而来冼玉清根据“外江梨园会馆”碑记统计有昆班、徽班、湘班、赣班、豫班及桂班等六省戏班。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外江班比本地班水平要高“外江班皆外来妙选声色技艺并皆佳妙宾筵顾曲倾耳赏心……本地班但工技击以人为戏所演故事类多不可究诘。言既无文事尤不经”,因此外江班承值广州城中官宴赛神演出市场“凡城中官宴赛神皆系外江班承值”但在同治年间外江戏逐步让位于广府的本地班本地班“例禁入城演唱”的规矩也被打破。《日记》记载:同治十二年正月中堂太太不喜看桂华外江班而爱看“广东班”:“十八日将‘普丰年’移入上房演唱……中堂太太不喜看桂华外江班。十八日又请中堂太太去看广东班。桂华班今日演一日晚演灯戏。”官太太的观剧偏好反映出以瑞麟为代表的达官贵人对剧种的审美趣味所发生的嬗变同年五月初九日总督瑞麟“在署演剧请客酬贺寿之情”,召普丰年、周天乐、尧天乐等前三名的本地班到“上房演唱”:  十三日预备第一班普丰年第二班周天乐远在肇庆、清远等处将尧天乐(笔者按:第三班)留住。上层社会审美趣味的改变也影响到广州城内普通老百姓看戏喜好。几乎同时的官文《羊城竹枝词》云:“看戏争传本地班果然武打好精娴。禄新凤共高天彩色艺行头伯仲间。”“看戏争传本地班”诗句表明民间的戏曲消费风向标也已经同官场风气一道从外江班完全转向了本地班。普丰年是省里第一班从《日记》中看它也经常到肇庆、韶关等地演出甚至参加圩镇的打醮赛神演剧。光绪二年()八月它就参加南海石湾的醮会演戏“上约海口演昆山玉三间庙演豫丰年北帝庙下演翠山玉下约演普丰年”,四班合演七八醮台“真大热闹”但要指出的是《日记》显示有些外省宦粤官员还保留着喜观外江戏的习惯如旗人海关道崇礼最喜“演外江女档子班”,逢请客必演外江班按察使周恒祺升布政使甚至请假三日在署自娱自乐演出昆腔“几个老女档昆腔极佳……京苏亦所不及”,但这在清末的广府地区只是特例。这些特例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外江班尽管仍未完全退出官宴市场但在与本地班的竞争中渐渐失去原来的演出市场退缩至具有外江戏嗜好的极少数人群。  《日记》还记录了不少活跃在广府地区的戏班的信息对考察晚清时期岭南戏班史及演剧史具有一定参考价值。晚清广州官场演剧以总督瑞麟的喜好为风向标瑞麟看戏“必要省中第一班周天乐”,其他官员则多以本地班中的前三名普丰年、周天乐、尧天乐承应当差哪怕此三班下乡演出由于“戏班归南海与广粮管理”,作为南海知县的杜凤治紧急发签严令周天乐班主回城应差。前三名戏班演技更佳女演员色艺双全赢得了省城达官贵人的青睐如第三班尧天乐“班中有三旦一名立新仔一名立德仔一名新英银为班中翘楚演唱揣摩出色即臬台素不以演唱为然者亦云佳也”同光年间省中前三名的戏班普丰年、周天乐、尧天乐究竟是以哪些指标评比出来的不得而知但粤省素有根据演艺水平、行当规模、行头规制对本地戏班排名的惯例如光绪二十九年()戏曲报《真栏》就将当时活跃的个红船戏班进行排名实力最强的人寿年班居首。省城高官长期征召普丰年、周天乐、尧天乐等排名靠前戏班演剧以权力高压形成对优质戏曲资源的长期占据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本地班相互之间的交流和自身发展。《日记》也显示光绪三年省中第一班普丰年已经让位于翠山玉班至光绪末年原前三名的戏班更是在“省中三十六班”名单中难觅踪迹。这些表明在戏曲繁盛时期戏班间的竞争重组都是极为激烈和频繁的。  官场演剧给戏班带来的另一负面效应是官员对年轻貌美女伶的欺凌与霸占。至清末广府官场上私狎女优蔚然成风瑞麟沉迷于声伎美色不能自拔虽已有三房太太但仍多次密令跟班“将班中小旦全叫至大摆筵欢饮”瑞麟作为总督人前演剧召用的是本地班但私下又将班中美艳的旦角召来侑酒取乐对此杜凤治感叹道:“言行相违诚宪言莫测也。”正是有省城官员的示范晚清广州的档子班大行其道。所谓档子班《清稗类钞》指是“演剧而不侑酒”的女伶班实际到了清末同、光年间档子班既演戏也侑酒几乎成为“妓女之流亚也”《日记》指出广州一些官员以为女档子“佥能挂衣演剧”又行娼妓之实“遂以为狎之无伤”,从而形成“近年官场莫不狎游以故女档子日见其多”的局面。同治十一年海关道和粮道演戏召揽的就是档子班“各班女档均叫来所演两班一连喜班一福升班女档中以小环连、好胜仔为翘楚”其中尤以海关道崇受之喜爱档子班每年他主办的戏宴“必演档子班”同僚曾海珊、彭南坪二人亦“有女档子癖”《日记》中记载了一些官员凭借权势地位诱拐女伶的传闻或案卷如同治十二年清饷局委员张仲英迷于女优与家人反目次年三月广州有名的女档班连善堂的名角小凤被官员拐走同年从广州辗转罗定州的大喜班当家小旦采莲也曾两度被官员霸占后惨遭抛弃。对于省城官员及官幕公子喜狎女档的情形地方官杜凤治出于社会治安的考虑多次会同番禺知县胡鉴去歌楼酒肆查禁“女优入座侑酒”的不正之风。当然这类查禁远远不可能伤及省城官场喜演档子班的生态环境日观档子演剧、夜间嫖宿档子的风气并未改观。  《日记》之第本《罗定州廨日记》详细地记载了从广州来罗定“冲州撞府”档子大喜班在当地演出的情况是一宗有关戏班流动演出的珍贵戏曲文献。《日记》记载同治十三年()十月二十四日大喜班来署请安此班雇有一艘中大规模的“大河头红船”长期辗转肇庆、梧州之间此次经由翁源过西宁(今郁南县当时为罗定州辖县)至罗定州治。戏班由六男五女组成班中主角名采莲其兄为掌班。由于杜凤治曾在广州观看过此班的演出遂决定在州署搭一小戏台聘其挂衣演唱三日戏价四十六元统包赏约二三十挂钱备二席燕菜汉席外赏猪肉、麦包、酒等物。后大喜班又以“回去无盘缠”恳请加唱一日得到杜凤治的允许实际演剧两日。一周后当地“居民绅富”请示拟于神傩庙唱大喜班三日杜凤治认为该班多为女档子恐有“宵小潜踪”生出奸邪之事本欲禁止但思之戏班谋生不易遂饬令演完即予驱逐。这则材料详细记载了大喜班雇佣红船辗转于广肇多地的情形与早期粤剧流传地域完全吻合它所记载的戏班演出包银的情况显然与省城前三名戏班动辄每日数百两戏金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可见不同实力和名气的戏班在当时的戏金收入差别很大。  杜凤治在长达年的宦粤生涯中筹办或观看多次戏曲演出《日记》也零星记录了一些剧目上演的情况。同治十年杜凤治初署南海同僚胡衡斋母亲寿辰上演寿戏杜凤治“点《藜花斩子》班中男女皆有即档子班女孩子为多。有女妓安仔者年长矣向有微名唱老生戏……《琴挑》、《山门》毕即演《辕门斩子》。果然名不虚传。此剧毕《女斩子》方开场时已三点半钟”《辕门斩子》演杨六郎欲斩违抗军令的宗保《女斩子》(即《藜花斩子》)紧接《辕门斩子》演樊梨花闹辕门阻止丈夫斩子事。《琴挑》是粤剧中常演的名段源自明传奇《玉簪记》《山门》演鲁智深避祸五台山在山门醉酒打坏寺院事。这几出戏有文戏也有武戏文戏不温武戏不躁总体而言场面热闹。尤其是《女斩子》更能体现作为母亲的樊梨花爱子舐犊之情极适合老太太的寿戏场景说明杜凤治等官员点戏非常在行。等到瑞麟岁寿辰演剧此次堂会上演的剧目是《击石缘》、《白罗衫》他对《白罗衫》占用了“大有情节”的《击石缘》而未能终场大为不满:“《击石缘》大出甚有情节可惜先演之《白罗衫》多费工夫以致此出演不终场。”《白罗衫》出于清初传奇《罗衫记》演夫妻为贼人迫害而分离儿子长大报父仇以白罗衫为信物骨肉相认全家团圆。这类关目不新故事俗套未能引起瑞麟的观戏兴趣实在当然。而《击石缘》尽管也是搬演夫妻离散再团圆的故事但由于是武戏场面热闹又由丑生扮演谐趣横生瑞麟喜观自可想见。《日记》还记载同治十一年七月十二日总督瑞麟宴请幕客和文武官员演出剧目为《胡迪骂阎》、《绣襦记》、《羊叔子杜元恺平吴擒孙皓》和《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一次官宴演剧点的四个折子戏两个文戏分别演潘必正与陈妙常、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两个武戏《胡迪骂阎》和《擒孙皓》对老生的唱功和做功要求甚高场上闹热而不冷场。四出戏交叉上演搭配适宜对宴会氛围有很好的烘托效果。  杜凤治除两任南海县令之外还先后任职广宁、四会、罗定其间还赴潮州征办粮税这些地方任职经历让他有机会接触岭南其他戏剧品种。一是灯戏。同治十一年正月省城官员给总督老太太办寿戏除了传第一班周天乐外瑞麟还要夜演灯戏供老太太取乐。杜凤治先传连高升班然此班散已多年行头破烂无存继传曾演过灯戏的桂华班可此班“灯物无存许久不演人手不齐不熟”再传连喜堂春华班新置灯物行头才付演出。后来老太太寿戏中演出的灯戏受到总督的嘉许但总体而言《日记》反映出清末广府地区灯戏已经名存实亡的事实。二是影戏。同治八年()腊月杜凤治奉藩宪令被委派至潮阳催征在日记中记述了潮州影戏演出的情况:  这是一条关于影戏很重要的文献记载不仅涉及全国三大影系(潮州影、滦州影、浏阳影)还反映出潮州极为时兴影戏表演的风气。杜凤治在次年二月初一再次记载“天后圣母会于祠中演纸影之戏。喧阗聒耳一夜不寐”他在潮州仅仅呆了三个月就几次观看影戏演出这种盛演的面貌与乐钧《青芝山馆诗集》、李勋《说诀》及《潮州府志》等历史文献关于潮人“夜尚影戏”的记载完全吻合。三是竹马戏。《日记》还记载了潮州的马灯戏杜凤治将之归于“杂戏”一类“更余马灯亦来以童子五人骑竹马唱徽调有数人打鼓作乐约共十余人。唱戏五剧已二更余”竹马戏在潮汕地区由来已久或谓从福建漳浦传入但杜凤治认为潮州的竹马戏“唱徽调”,给我们考察此地竹马戏源流问题提供了新的思路。杜氏对戏曲声腔称谓有较精确的判断如称京戏为“二簧”,在粤多年还颇为怀念京城听程长庚演唱徽调的情景其裁断潮州竹马戏唱徽调应该不会致误。竹马戏作为外来的地方小戏演唱当地民众喜闻乐见的戏曲声腔是适者生存的最佳选择而清末潮州城内正是皮黄剧种“外江戏”(广东汉剧的前身)的天下竹马戏选择唱皮黄腔很有可能而在杜氏看来这种与京戏相似又略异的腔调颇类“徽调”此外杜凤治在广宁、罗定等地还见识了傩戏、抬阁杂剧、傀儡戏等古朴的戏剧形态。  清代的岭南远离戏曲中心江浙、上海及北京一带尽管乾隆年间以降有大量的外江班进入但随着戏曲生态的变化不少外江班要么离开要么散班而招收本地童伶转化为本地班的则为后来粤剧的形成和繁盛奠定了基础。《日记》以一位官员的视角观察晚清同、光年间岭南官场演剧和民间演剧环节中的戏班、伶人、剧目、剧种等戏剧元素为今人触摸岭南演剧历史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四。  从《日记》的记载可看到同、光年间广州的官场演剧极为频繁从督抚至府县人人嗜戏如命然他们对待民间演剧却几乎持有一致的立场即是拆台禁戏。《日记》记载清末广东省府县各级官员禁戏的原委同时也如实描画出地方官杜凤治的禁戏始末。这些带有温度的文字详细记录杜凤治禁戏的背景、处理的经过和最终的结果即便面对禁戏杜氏所表现出的摇摆不定、模棱两可的心态也显露于字里行间为我们全面客观理解中国古代大量禁戏条令的出台提供了可资参考的鲜活例案。  禁戏作为一种权力话语的表达是官府利用强权约束或瓦解民间演剧行动的政治策略本质上体现了官民矛盾冲突的关系。因此审视禁戏背后蕴含的冲突本像是我们解读《日记》中记录的多起禁戏事件的关键所在。  民间大规模演剧耗费巨量钱物这与官府体恤民生的理念和征缴钱粮的政务都构成一定程度的冲突。光绪二年八月南海石湾醮会演戏四班合演“所费非二三千金不可”,次年官山打醮演剧更是费金万余对于此类赛会演剧耗费民财的事情地方官员往往会予以干预。干预演戏的理由各有不同如广东新会县令王植曾说:“有耗民之事使穷民益重其困……演戏一事耗财为甚而锣鼓之声无日不(有)闲无日不闻街僻之巷无地不有不知汝民何处得此多财为此无益之举。”有体民仁爱之心的地方官首先会考虑到大规模的娱神演剧所带来耗民财、使民益困的恶果但至晚清时期中国基层官员很少有类如王植者更多的地方行政主官把顺利完成征集钱粮赋税的公差视为首要事务根本无暇也无意从民生疾苦的角度考虑民间演剧的处置策略。《日记》中花费大量笔墨记述了杜凤治下乡征集粮税的经过每次都是劳神费力推进艰难。因此当杜凤治面对治下规模浩大、此起彼伏且费赀巨大的娱神演剧活动时他更多的是对士绅“只知自乐不知踊跃趋公”的演剧行为表达出满腹牢骚“附城绅士完纳不前而于嬉游征逐则不惜财”,采取的直接行动是“灯下写朱谕长于纸两张禁戏拆台驱逐戏班”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显然缺乏新会知县王植一面对“日有戏船”严加禁止、构拿“养戏之家”,一面对“以戏钱修桥者”进行“出示奖许”所采取的惩奖并用的两手策略自然难以产生“此风遂襄戏船亦去”敦化民风的良好效果。《日记》中不乏有记载禁戏过程中令行不止、屡禁屡犯的情形如光绪二年闰五月初一记曰:  澳边乡演戏、扒龙舟夺标、开赌卖戏台、看戏前已禁止拆台将戏班驱逐取里耆民永不敢演戏开赌具结以为可希无事矣。近颇闻有复搭台演戏之事饬差督勇往拆戏台并谕吉庆公所将戏班叫回。究竟如何亦拟便道往彼一为查究。  禁令日前已经下达并已“差督勇往拆台”,等杜凤治前去查看发现戏台“俨然在望”,于是泊船留宿此地敦促连夜拆除戏台次日辰起推窗见戏台拆不及二三“怒其迁延立饬缉捕差勇督拆殆尽”,同时拘到首事耆老三名“立予杖责示惩交差带回”澳边乡禁戏事件凸显出地方政权与基层自治权力之间的较量当然背后也隐含着民众对官府粗暴禁戏的不满。官民在禁戏问题上的分歧也促使杜凤治进行反思从《日记》中也能感知他偶尔在决策时产生的游移心态(详下文)  官府禁戏的另一理由是聚众演剧与社会治安之间的冲突。杜凤治在广宁任上每遇城中娱神演剧出于社会治安的考虑往往要率领捕厅进行巡夜往往巡查至三更半夜。圩镇演剧则实行保甲汇报制度以便县令全面掌握治下的治安动态防患于未然。聚众演剧治安问题涉及火灾盗抢、赌博酗酒、打架争斗诸端。如同治八年九月东莞赛会演戏“烧死男女七八百人”,尽管东莞非属杜的辖县然也引起杜凤治的高度警惕。从《日记》看杜凤治几乎不去赛会演剧现场观剧也阻止家眷前往看戏。地方上的赛会娱神演剧客观上增加了当地官员的责任和工作量杜凤治从心理上抵触和厌恶聚众演剧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光绪二年九月杜凤治巡视到南海石湾此地是着名的陶瓷窑场发现“不下六七处”高耸云霄的戏台四班合演“恐其滋事初拟督拆”,但又考虑到可能是年例采取的是留在此处密切关注、“姑任听之”的态度后来发生两宗盗抢案件于是他立即查禁此次打醮演剧拘拿演戏纠资首领并驱逐戏班。杜凤治在石湾禁戏事件中尽管前期采取观望和容忍的态度但当发生有碍社会治安的案件其禁戏的处置极为果决。这显示地方官员对“年例”文化传统的尊重是有限度的一旦影响到地方治安或政绩文化传统以及士绅地方势力都不足以抗衡国家权力的介入。  禁戏所体现出的文化传统与国家权力执行之间的冲突在《日记》中多有涉及值得我们作更深入的解析。岭南民众向喜娱神祀神必演剧官府对于神的态度直接关系到祀神演剧的禁与不禁。在省城广州每年有三庙(文、武、圣庙)春秋两祭恢复“舞八佾奏古乐”的礼制督巡府县也前往天后宫、风神庙等庙祠进香但罕见有官府主导的祀神演剧活动。从杜凤治署理地方来看他对待祀神持有两种不同的立场对于打醮赛会他不参与并高度警惕现场安全事态的进展而对待各类神只赛会则区别对待有些俗神如广宁县的圣帝(光照王、裕昌王、成忠王)、天后寿诞演剧不鼓励也不禁止对福德祠“扞灾御患有功德于民”的梁阮二神生日他不但亲自献香主祭而且亲自开戏、发赏戏班。由此看出杜凤治对于地方文化传统的认同是建立于自己对神只道德层面的认知和判断之上的。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也要顾忌本地士绅乡民的信仰惯性往往在祀神演剧的问题上采取比较灵活的立场和处置方式。例如对于广宁舞龙灯、台阁杂剧和各种灯戏杜凤治认为“亦古人乡人傩之意不禁之”,而且给予表演者封赏对于广宁乡民“历来已久”普祀的土地神给予相当的尊重寿诞之日杜凤治备以丰厚祭品“偕捕厅公服上寿”并打赏戏班对于南海官山的打醮演剧杜凤治也认为是“亦古饮蜡行傩之遗意不能禁止亦不必禁止”这种表面看起来听之任之的立场通过细读《日记》亦能体味到杜凤治对地方文化惯性力与官府公共权力之间的内在博弈甚至表现出带有智慧性宽松的理政姿态。  随着广州开埠更多的外国资金和政商势力涌入洋人看到城市文化消费巨大的市场和商机纷纷提出开设戏园的要求但广州当局都予以拒绝。这场外交视阈下的禁戏折射出中国政府与外国商团势力之间的冲突。早在同治五年()九月杜凤治在省城与总督瑞麟的谈话中就了解到西洋人想在广州北关开戏馆瑞麟主张“须严禁之”同治十一年四月十六日杜凤治记载德国驻广州领事照会当地政府要求在黄沙开戏园瑞麟指示“覆绝必不能行”从瑞麟的话中可知此前英、法两国“亦有此言”,遭到拒绝。广州当局不允许洋人开设戏园杜凤治认为“恐闲人混杂滋事”《日记》记载同治十年四月有洋人在鬼基演马戏以“诱中国人赌博”,杜凤治奉命与督标副将喀郎阿去查禁。后又有洋人在四牌楼开门延人看西洋景致人多拥挤杜凤治即予制止驱逐。归结而言广府禁止洋人演戏或开戏园主要因为中国官员惧怕洋人认为不好打交道治安问题反而居其次。光绪三年美国旗昌洋行拟通过十三行新填地依照上海或香港式样开设戏馆杜凤治奉命前去现场踏勘最终以此处“烂匪最多难免滋事”却之。然而美国人反复交涉施压多次强调戏园建筑坚固、守卫森严即便杜凤治申明戏班归南海管“如官不准其来此演唱若辈断不敢来也”强硬拒绝但洋人并不放弃。直至总督刘坤一示意杜凤治以“有碍地方及各店生业”为由照会洋人此事才告一段落。旗昌行开设戏园事件看似担忧洋人滋事实质上折射出省城官员怕事不作为的隐秘心态故而广州直至光绪十七年()左右才出现国人自己开设的商业性戏园较之上海咸丰元年()出现的第一家营业性戏园三雅园晚了年。  近代的广州在发达的对外贸易中迅速成长为中国重要的商业中心也迎来戏曲发展的黄金时期广府从此成为南方的戏剧中心。过去我们对于广府剧坛特别是官场演剧了解甚少而杜凤治同、光年间宦粤十四载的日记关于岭南戏剧及省城官场演剧的描述为我们理解晚清官场生态与戏剧文化的关系提供了可能一在定程度上弥补了中国戏曲史对此类型演剧形态描述的缺失。《日记》作为个人私密性较强的文书其关于官府禁戏始末和内幕的记叙对了解下级官员杜凤治禁戏政令出台时的复杂心态至关重要丰富了我们对古代官府禁戏文化的认识和理解。总之无论是研究近代戏曲史、禁戏文化史还是粤剧形成史、广府戏班史《杜凤治日记》中丰富的戏曲史料都值得给予充分的关注和深入的研究。    四。  从《日记》的记载可看到同、光年间广州的官场演剧极为频繁从督抚至府县人人嗜戏如命然他们对待民间演剧却几乎持有一致的立场即是拆台禁戏。《日记》记载清末广东省府县各级官员禁戏的原委同时也如实描画出地方官杜凤治的禁戏始末。这些带有温度的文字详细记录杜凤治禁戏的背景、处理的经过和最终的结果即便面对禁戏杜氏所表现出的摇摆不定、模棱两可的心态也显露于字里行间为我们全面客观理解中国古代大量禁戏条令的出台提供了可资参考的鲜活例案。  禁戏作为一种权力话语的表达是官府利用强权约束或瓦解民间演剧行动的政治策略本质上体现了官民矛盾冲突的关系。因此审视禁戏背后蕴含的冲突本像是我们解读《日记》中记录的多起禁戏事件的关键所在。  民间大规模演剧耗费巨量钱物这与官府体恤民生的理念和征缴钱粮的政务都构成一定程度的冲突。光绪二年八月南海石湾醮会演戏四班合演“所费非二三千金不可”,次年官山打醮演剧更是费金万余对于此类赛会演剧耗费民财的事情地方官员往往会予以干预。干预演戏的理由各有不同如广东新会县令王植曾说:“有耗民之事使穷民益重其困……演戏一事耗财为甚而锣鼓之声无日不(有)闲无日不闻街僻之巷无地不有不知汝民何处得此多财为此无益之举。”有体民仁爱之心的地方官首先会考虑到大规模的娱神演剧所带来耗民财、使民益困的恶果但至晚清时期中国基层官员很少有类如王植者更多的地方行政主官把顺利完成征集钱粮赋税的公差视为首要事务根本无暇也无意从民生疾苦的角度考虑民间演剧的处置策略。《日记》中花费大量笔墨记述了杜凤治下乡征集粮税的经过每次都是劳神费力推进艰难。因此当杜凤治面对治下规模浩大、此起彼伏且费赀巨大的娱神演剧活动时他更多的是对士绅“只知自乐不知踊跃趋公”的演剧行为表达出满腹牢骚“附城绅士完纳不前而于嬉游征逐则不惜财”,采取的直接行动是“灯下写朱谕长于纸两张禁戏拆台驱逐戏班”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显然缺乏新会知县王植一面对“日有戏船”严加禁止、构拿“养戏之家”,一面对“以戏钱修桥者”进行“出示奖许”所采取的惩奖并用的两手策略自然难以产生“此风遂襄戏船亦去”敦化民风的良好效果。《日记》中不乏有记载禁戏过程中令行不止、屡禁屡犯的情形如光绪二年闰五月初一记曰:  澳边乡演戏、扒龙舟夺标、开赌卖戏台、看戏前已禁止拆台将戏班驱逐取里耆民永不敢演戏开赌具结以为可希无事矣。近颇闻有复搭台演戏之事饬差督勇往拆戏台并谕吉庆公所将戏班叫回。究竟如何亦拟便道往彼一为查究。  禁令日前已经下达并已“差督勇往拆台”,等杜凤治前去查看发现戏台“俨然在望”,于是泊船留宿此地敦促连夜拆除戏台次日辰起推窗见戏台拆不及二三“怒其迁延立饬缉捕差勇督拆殆尽”,同时拘到首事耆老三名“立予杖责示惩交差带回”澳边乡禁戏事件凸显出地方政权与基层自治权力之间的较量当然背后也隐含着民众对官府粗暴禁戏的不满。官民在禁戏问题上的分歧也促使杜凤治进行反思从《日记》中也能感知他偶尔在决策时产生的游移心态(详下文)  官府禁戏的另一理由是聚众演剧与社会治安之间的冲突。杜凤治在广宁任上每遇城中娱神演剧出于社会治安的考虑往往要率领捕厅进行巡夜往往巡查至三更半夜。圩镇演剧则实行保甲汇报制度以便县令全面掌握治下的治安动态防患于未然。聚众演剧治安问题涉及火灾盗抢、赌博酗酒、打架争斗诸端。如同治八年九月东莞赛会演戏“烧死男女七八百人”,尽管东莞非属杜的辖县然也引起杜凤治的高度警惕。从《日记》看杜凤治几乎不去赛会演剧现场观剧也阻止家眷前往看戏。地方上的赛会娱神演剧客观上增加了当地官员的责任和工作量杜凤治从心理上抵触和厌恶聚众演剧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光绪二年九月杜凤治巡视到南海石湾此地是着名的陶瓷窑场发现“不下六七处”高耸云霄的戏台四班合演“恐其滋事初拟督拆”,但又考虑到可能是年例采取的是留在此处密切关注、“姑任听之”的态度后来发生两宗盗抢案件于是他立即查禁此次打醮演剧拘拿演戏纠资首领并驱逐戏班。杜凤治在石湾禁戏事件中尽管前期采取观望和容忍的态度但当发生有碍社会治安的案件其禁戏的处置极为果决。这显示地方官员对“年例”文化传统的尊重是有限度的一旦影响到地方治安或政绩文化传统以及士绅地方势力都不足以抗衡国家权力的介入。  禁戏所体现出的文化传统与国家权力执行之间的冲突在《日记》中多有涉及值得我们作更深入的解析。岭南民众向喜娱神祀神必演剧官府对于神的态度直接关系到祀神演剧的禁与不禁。在省城广州每年有三庙(文、武、圣庙)春秋两祭恢复“舞八佾奏古乐”的礼制督巡府县也前往天后宫、风神庙等庙祠进香但罕见有官府主导的祀神演剧活动。从杜凤治署理地方来看他对待祀神持有两种不同的立场对于打醮赛会他不参与并高度警惕现场安全事态的进展而对待各类神只赛会则区别对待有些俗神如广宁县的圣帝(光照王、裕昌王、成忠王)、天后寿诞演剧不鼓励也不禁止对福德祠“扞灾御患有功德于民”的梁阮二神生日他不但亲自献香主祭而且亲自开戏、发赏戏班。由此看出杜凤治对于地方文化传统的认同是建立于自己对神只道德层面的认知和判断之上的。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也要顾忌本地士绅乡民的信仰惯性往往在祀神演剧的问题上采取比较灵活的立场和处置方式。例如对于广宁舞龙灯、台阁杂剧和各种灯戏杜凤治认为“亦古人乡人傩之意不禁之”,而且给予表演者封赏对于广宁乡民“历来已久”普祀的土地神给予相当的尊重寿诞之日杜凤治备以丰厚祭品“偕捕厅公服上寿”并打赏戏班对于南海官山的打醮演剧杜凤治也认为是“亦古饮蜡行傩之遗意不能禁止亦不必禁止”这种表面看起来听之任之的立场通过细读《日记》亦能体味到杜凤治对地方文化惯性力与官府公共权力之间的内在博弈甚至表现出带有智慧性宽松的理政姿态。  随着广州开埠更多的外国资金和政商势力涌入洋人看到城市文化消费巨大的市场和商机纷纷提出开设戏园的要求但广州当局都予以拒绝。这场外交视阈下的禁戏折射出中国政府与外国商团势力之间的冲突。早在同治五年()九月杜凤治在省城与总督瑞麟的谈话中就了解到西洋人想在广州北关开戏馆瑞麟主张“须严禁之”同治十一年四月十六日杜凤治记载德国驻广州领事照会当地政府要求在黄沙开戏园瑞麟指示“覆绝必不能行”从瑞麟的话中可知此前英、法两国“亦有此言”,遭到拒绝。广州当局不允许洋人开设戏园杜凤治认为“恐闲人混杂滋事”《日记》记载同治十年四月有洋人在鬼基演马戏以“诱中国人赌博”,杜凤治奉命与督标副将喀郎阿去查禁。后又有洋人在四牌楼开门延人看西洋景致人多拥挤杜凤治即予制止驱逐。归结而言广府禁止洋人演戏或开戏园主要因为中国官员惧怕洋人认为不好打交道治安问题反而居其次。光绪三年美国旗昌洋行拟通过十三行新填地依照上海或香港式样开设戏馆杜凤治奉命前去现场踏勘最终以此处“烂匪最多难免滋事”却之。然而美国人反复交涉施压多次强调戏园建筑坚固、守卫森严即便杜凤治申明戏班归南海管“如官不准其来此演唱若辈断不敢来也”强硬拒绝但洋人并不放弃。直至总督刘坤一示意杜凤治以“有碍地方及各店生业”为由照会洋人此事才告一段落。旗昌行开设戏园事件看似担忧洋人滋事实质上折射出省城官员怕事不作为的隐秘心态故而广州直至光绪十七年()左右才出现国人自己开设的商业性戏园较之上海咸丰元年()出现的第一家营业性戏园三雅园晚了年。  近代的广州在发达的对外贸易中迅速成长为中国重要的商业中心也迎来戏曲发展的黄金时期广府从此成为南方的戏剧中心。过去我们对于广府剧坛特别是官场演剧了解甚少而杜凤治同、光年间宦粤十四载的日记关于岭南戏剧及省城官场演剧的描述为我们理解晚清官场生态与戏剧文化的关系提供了可能一在定程度上弥补了中国戏曲史对此类型演剧形态描述的缺失。《日记》作为个人私密性较强的文书其关于官府禁戏始末和内幕的记叙对了解下级官员杜凤治禁戏政令出台时的复杂心态至关重要丰富了我们对古代官府禁戏文化的认识和理解。总之无论是研究近代戏曲史、禁戏文化史还是粤剧形成史、广府戏班史《杜凤治日记》中丰富的戏曲史料都值得给予充分的关注和深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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