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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2010第1期总28期带封面.pdf

中文2010第1期总28期带封面.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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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本文档为《中文2010第1期总28期带封面pdf》,可适用于学术研究领域,主题内容包含二一春《中文》季刊二三年夏創刊第卷第期總第期ChineseLanguageQuarterlyVolNo,SerialNo传播中文知识弘扬中文文化辅助符等。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 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1 封面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2 中文》季刊編輯委員會 01中文 戚桐欣(中易系統著者) 陳興瑞(江蘇技術師範學院/敎授) 莊慶達(臺灣海洋大學/敎授) 林翰忠(臺灣/東吳大學/敎授) 中文沙龍 胡松柏(江西/南昌大學/敎授) 曾毅平(廣東/暨南大學/敎授) 孟建安(廣東/肇慶學院/敎授) 李少丹(福建/漳州師範學院/敎授) 中文修辭 鄭頤壽(中國辭章學會/創會會長) 單碧玲(臺灣/海藍藍中文演講會/會長) 徐國珍(浙江/杭州師範學院/敎授) 韓慶玲(北京語言大學/副敎授) 中文敎學 李祿興(北京/中國人民大學/敎授) 單 強(山東/濰坊敎育學院/敎授) 甄世田(山東/濰坊學院/副敎授) 李小勇(浙江/杭州第七中學/高級講師) 中文書評 曹德和(安徽大學/敎授) 謝 英(福建/泉州師範學院/敎授) 段曹林(湖北師範學院/敎授) 李桐賢(廣東/深圳敎育學院/副敎授) 中文講座 譚汝爲(天津師範大學/敎授) 王憲明(山東/濰坊學院/副敎授) 程樹銘(江蘇技術師範學院/敎授) 彭雲帆(廣西師範學院中文系/副教授) 中華語言 信世昌(臺灣師範大學/敎授) 刁晏斌(遼寧師範大學中文系/敎授) 陳兆福(山東/臨沂師範學院/敎授) 彭澤潤(湖南師範大學/敎授) 中華文字 俞允海(浙江/湖州師範學院/敎授) 張力軍(山東/煙臺大學/敎授) 張其昀(江蘇/揚州大學文學院/敎授) 劉瓊竹(廣東技術師範學院/副敎授) 中華文學 周 波(山東師範大學/敎授) 楊希順(山東/德州學院/敎授) 髙歌東(天津人民廣播電臺/書記) 鍾露鑫(江蘇技術師範學院/副敎授) 中華哲學 張雲鵬(浙江/中國計量學院/敎授) 王 政(安徽/淮北煤炭師範學院/敎授) 張曉忠(江蘇技術師範學院/敎授) 王玉英(遼寧/撫順高專/敎授) 風俗禮儀 吳存浩(山東/濰坊學院/敎授) 江結寶(安徽/安慶師範學院/敎授) 書法篆刻 馬發起(山東/濰坊市民盟/文化主委) 莊義友(廣東/韶關學院/敎授) 王煥林(湖南/吉首大學/副敎授) 鄧曉明(雲南昆明冶金高專/副敎授) 網絡文摘 胡敬禹(湖南/漢字大同網站/站長) 徐 慧(廣東/南海電大/教授) 心繫中文 髙萬雲(山東大學威海分校/敎授) 楊 芳(江蘇/淮陰工學院/敎授) 外文顧問 鞠玉梅(山東/曲阜師範大學/敎授) 金 濤(江蘇技術師範學院/講師) 總編審 孫政淸(上海/文匯報/主任編輯) 孫建友(河北/唐山師範學院/敎授) GBK 版總編 馮壽忠(江蘇技術師範學院/敎授) Big5 版總編 信世昌(臺灣師範大學/敎授) 單碧玲(臺灣/海藍藍中文演講會/會長) 總主編 戚桐欣(中易系統 Chinese Binary System 著者) ※ 鄭 重 聲 明 ※ 本刊文章觀點屬於作者個人,並不代表編輯委員會。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 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1 本期目錄 新年獻辭………………………………………………………………………戚桐欣 3 【中文百家】 方光燾的語言學遺產及其啟示………………………………………………王希傑 5 吳稚暉與清末切音運動………………………………………………………馮壽忠 13 【中文教學】 語文教學與漢語能力測試——從“自主招生不考語文”談開去…………譚汝為 31 創意教學與文藝教寫的開發課程…………………………………吳元嘉 吳翔逸 34 【中國文學】 清初安徽散曲作家作品略論………………………………………王 政 汪 慧 39 稼軒詞中的“淵明形象”探究………………………………………………王翠芳 44 【中文語音】 《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遭到全面挑戰…………………………趙賢德 馮壽忠 50 漢語語音對稱結構的文化淵源………………………………………………剛軍強 57 【中文詞語】 五短身材與矮腳虎及矮腳某…………………………………………………連登崗 62 無為方言“子”尾詞的文化內涵和語言學價值……………………………高 衡 65 漢族人常見的六種命名方法…………………………………………………盧 穎 68 網絡流行語“囧”的符號學觀照……………………………………………李 艷 73 【形體語言】 人類外化內部世界的介質選擇………………………………………………張 可 76 淺談對非語言方式中身體語言的認知………………………………………徐 雯 79 淺析服飾語言…………………………………………………………………張世潔 82 【中文修辭】 閩南諺語語音修辭探析………………………………………………………李少丹 86 修辭格二題……………………………………………………………………馮壽忠 94 【中文沙龍】 對《通用規範漢字表、簡化漢字、標準字體》的建言……………………戚桐欣 96 徐州漢畫像石“蓮花藻井”的民俗文化內涵……………………魏 媛 王 政 101 有聲語言表達的局限性………………………………………………………王 玉 106 “高舉……旗幟”和“限高 4.5 米”的矛盾………………………………彭澤潤 12 【中文補白】 盧戇章:《一目了然初階(中國切音新字廈腔)》對聯…………………秋 原 33 圖說辛亥革命…………………………………………………………………秋 原 85 “五四”記憶:新青年雜誌通告……………………………………………秋 原 108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2 Contents ※New Year Message ………………………………………………………………………………………………………………Qi Tongxin 3 【Chinese The various schools of thinkers】 ※On the Enlightenment in the Heritage of Fang Gungtao's Linguistics ………………………………………………………Wang Xijie 5 ※Wu Zhihui and the Phonetization of Chinese in the Late Qin Dynasty………………………………………………Feng Shouzhong 13 【Chinese Education】 ※Teaching for No Exams: On the Removal of Exams on Chinese Proficiency in Independent College Admissions ………………………………………………………………………………………………………………Tan Ruwei 31 ※A Course on the Development of Creative Writing Skills …………………………………………………… Wu Yuanjia .Wu Xiangyi 34 【Chinese Literature】 ※A Brief Review on the Verses Composed by Anhui Writers in the Early Qin Dynasty…………………… Wang Zheng. Wang Hui 39 ※On the Superficial Imitation of Tao Yuanming's Works in Xin Qiji's Poems……………………………………………Wang Cuifang 44 【Chinese Pronunciation】 ※A Total Challenge to the Table of Corrected Mandarin Mis-pronunciations ……………………… Zhao Xiande. Feng Shouzhong 50 ※On the Cultural Origins of the Symmetric Structures in Chinese Pronunciations ……………………………………Gang Junqiang 57 【Chinese vocabulary】 ※Three Squats: Five-short, Short-foot Tiger, and Short Foot ……………………………………………………………Lian Denggang 62 ※The Cultural Heritage and Linguistic Significance of “子”-ending Vocabulary in Wuwei Dialects ……………………… Gao Heng 65 ※Six Schemes of Name-giving by the Han People…………………………………………………………………………………Lu Ying 68 ※A Symbolism Understanding of the Prevail of 囧 on Internet……………………………………………………………………Li Yan 73 【Body Language】 ※On the Choice of Media in the Externalization of the Internal World of Mankind……………………………………………Zhang Ke 76 ※On the Perception of Body Language in Non-verbal Communications…………………………………………………………Xu Wen 79 ※On the Usage of Costumes as a Language …………………………………………………………………………………Zhang Shijie 82 【Chinese Rhetoric】 ※A Study on Phonetic Rhetoric in Minnan Proverbs ………………………………………………………………………… Li Shaodan 86 ※Two Techniques of Rhetoric …………………………………………………………………………………………… Feng Shouzhong 94 【Chinese Salon】 ※A few Constructive Advices to the Standardized Chinese Characters, Simplified Chinese Characters and the Standard Chinese Font Faces…………………………………………………………………………………………Qi Tongxin 96 ※The Folk Culture's Occurrence in a Han Dynasty's Painted Stone Found in Xuzhou …………………… Wei Yuan. Wang Zheng 101 ※On the Limited Expressiveness of Oral Languages ……………………………………………………………………………Wang Yu 106 ※The Dilemma of "Holding High the Flag of ..." and "Maximum Height of 4.5 Meters ……………………………………Peng Zerun 12 【Chinese Filler】 ※A Couplet Dedicated to Lu Ganzhang's Elementary New Chinese Phonetics for the Xiamen Dialect……………………Qiu Yuan 33 ※A Pictorial Retelling of the Revolution of 1911 ………………………………………………………………………………… Qiu Yuan 85 ※Retrospecting the May Fourth Movement: the Announcement of La Jeunesse …………………………………………… Qiu Yuan 108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 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3 【【新新年年献献辞辞】】 新年獻辭 戚桐欣 中文季刊‧中文(虛擬)學校www.cbs.tw創辦人 《中文季刊》(ISSN 1727-8716)進入第八年,新年復始,謹獻上幾句話,與大家共同勉勵。 2009.10.01.昇旗儀隊向天安門前進,最後 169 步改為正步,象徵著從 1840年鴉片戰爭到 2009 年「建國 60 週年」走過的艱辛歷程。觀眾聚焦在天安門上的主席臺、天安門前受檢閱的部隊,主席 臺上貴賓則聚焦在正對面的孫中山先生,想著孫中山先生的遺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 力。」海峽兩岸、全世界都聚焦中國,中國站起來了,建國 60 週年展示了「硬的力量」;期待與《中 文季刊》的讀者、作者、編者們共同努力,於建國 100 週年展示「軟的力量」第二次書同文 Uni Chinese Character,以「武」強國,以「文」治國,祝願中國長治久安。 鴉片戰爭沒有打垮中華民族的信心,大家相信只要「船堅炮利」就可以強國,中法在越南、中 日在威海衛戰敗,中國人纔真正地被打敗了,大家對固有的「文化、文字、文明」喪失了信心。中 法戰敗以後主張廢漢字,讓中文羅馬化,中日戰敗以後又主張推動中文假名化,前者演變成現在的 「漢語拼音」,留下形、音錯亂的「簡化漢字」,後者演變成現在的「注音符號」,留下沒有標準 的「標準草書、標準行書、標準字體」,中文澈底地分裂了。大陸主張調整「簡化漢字」的聲音從 未間斷,只是找不到頭緒,顧慮要付出的社會成本太大;臺灣的「國文、華文」被臺灣師範大學的 「國語大師」獨攬、獨霸 50年,育成的師資能引用《說文解字、康熙字典、書法名帖》講課者幾希, 「國語大師」為教育部訂「標準字體」時,竟然棄《說文解字、康熙字典、書法名帖》,以日本 3, 000 基本漢字、小學生國語課本為基礎,先訂手寫標準,再訂楷書標準、宋體標準,竊掠《中易系 統 Chinese Binary System》,以人工訂「標準筆順」,訂了 4808 個單字就訂不下去了。中華文化 總會馬英九主席主張推動「中文正體」時,「國語大師」又腆顏以紫亂朱,佞指「標準字體」就是 「中文正體」,阻撓中文進步、再進步。 整理中文譬若梳理頭髮,從髮根往髮髾梳越梳越順,從髮髾往髮根梳越梳越亂;整理 中文要宏觀,也要微觀,宏觀中文為三個時代:前筆紙時代象形,筆紙時代象字,後筆紙 時代中文,中是O1,中文是O1文字,電腦化的文字。 第一次書同文在秦,始皇帝統一中文為「篆」,當時,中文是中國的,是中國貴族的,皇帝要 它統一,它就統一了。清康熙帝整理「楷」,避稱「書同文」,因為大清帝國境內「漢、滿、蒙、 回、藏……」各種語言、文字的地位平等,所以,把整理的結果彙為《字典》,位階比「書同文」 更高。同理,現在兩岸的領導人都不便於主張「書同文」,因為大陸有很多種語文,位階平等,臺 灣有鄉土語言、鄉土文字,位階與國語、國文平等。《中易系統 Chinese Binary System》的辦法 是讓「中文e化、中文昇級」,以「中文拼音+中文拼形=虛擬中文」兼容方言、萬國語文,中文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4 不是中國人專用的中文,是交換萬國語文的媒介,著作權人有機會對兩岸、世界推動「第二次書同 文 Uni Chinese Character」。 第二次書同文 Uni Chinese Character是「後筆紙時代」的事,不牽動「筆紙時代」的「標準 字體、簡化漢字」,以「資料庫、資料頁」、「易、變卦」等觀念解說於下: 試想、虛擬一個很大的棋盤,臺灣的棋盤上有 13053 個棋子(字),大陸的棋盤上有 6700 或 8300 個棋子(字),每一個棋子(字)有一個編碼,讓電腦可以找到它,這種碼叫 Big5GB,美國 廠商把棋盤擴大,臺灣、大陸、日本、韓國、越南……蒐集到的單字都擺在同一個棋盤上,另外編 碼,叫 Uni Code,總共擺了 71,00090,000 個單字,全世界都在使用。英文一個字母占用 1-Byte,中文一個單字占用 2-Byte,使用 2-Byte 時只能擺放 16,000 個文字和符號,其它文字和 符號要用 3-Byte4-Byte5-Byte 編碼,所以,UniCode 只交換「碼」,不交換「字」。《中易系 統 Chinese Binary System》用一個棋盤擺放「第二次書同文 Uni Chinese Character」校勘的「中 文正體」,用不同的棋盤擺放臺灣「標準字體」、大陸「簡化漢字」、日本「當用漢字」、韓國「康 熙老字」,例如:「為」有四種字形,臺灣「為」,大陸「为」,日本「為(四點改為一橫)」, 韓國「為」,UniCode 只交換這四種字形,不提供其它功能,第二次書同文 Uni Chinese Character 把這四種字形對應成「中文正體」,傳承「字源、字理」,顯示「字元、字輔、偏傍、筆形、筆順……」, 用於「後筆紙時代」,所以,中文已經不是中國人專用的文字,是交換萬國語文的媒介,這種境界 稱「第二次書同文 Uni Chinese Character」。 教育部(北京)、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於 2009.8.12.公佈「通用規範漢字表」,徵求意見, 反對的聲音很大,最重要的理由是考量要付出的社會成本太大。臺灣投入新臺幣 22 億元,要為學 童提供免費使用的「電子閱讀器」,這種器材的體型很小,擺不下英文標準鍵盤,只能用手寫輸入, 著者建議在週邊放 8個鍵紐,用 12345678 輸入、檢索、教學中文,牽動了教育部(臺北)公佈的「標 準字體、標準筆順」,這種字體、筆順是臺灣師範大學「語文大師」訂的,「語文大師」竊掠《中 易系統 Chinese Binary System》的「筆順字規依筆形和筆順處理中文資訊的新方法」,被監 察院究辦,懷恨在心,用各種手段打壓,著者著文送「第九屆世界華語文教學研討會」發表,被譏 為應用價值不足,又著文送《中國語文》發表,不採用,大眾無緣瞭解「中文e化、中文昇級」的 成果,期待與《中文季刊》(ISSN 1727-8716)的讀者、作者、編者們繼續努力,把「中文已經超 越英文、中文是交換萬國語文的媒介」等訊息傳播、推廣到兩岸、世界。 如果要推動「通用規範漢字表」,可以不必付出很大的社會成本,如果要兩岸「書同文」,「標 準字體、標準筆順」不要獨霸,兩岸各有一個棋盤,各自佈局,那是「筆紙時代」的事,第二次書 同文Uni Chinese Character 是「後筆紙時代」的事,「中文正體、標準字體、簡化漢字、當用漢 字、康熙老字、甲骨文、金文、籀文、篆、隸、楷(正書、行書、草書)、宋體」在中文字庫裡各 占一頁,以Uni Code交換碼,以Uni Chinese Character 交換字,前者全世界都在使用,後者可以 從中文(虛擬)學校www.cbs.tw下載,兩岸都不必付出社會成本而提昇中文教學的成果。新年復始, 謹以這樣的目標與《中文季刊》(ISSN 1727-8716)的讀者、作者、編者們共同勉勵,並祝願新的 一年。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 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5 【【中中文文百百家家】】 方光燾的語言學遺產及其啟示 王希傑 【摘 要】方光燾生前發表的文章不多,沒有專著。但是被公認為南派語言學的旗幟。逝世四十多年了, 學術影響依舊,甚至有進一步擴大的可能性。解析方光燾現象,對當前的學術建設是有益的, 對於反對學術腐敗、消解學術泡沫也是有所啟示的。 【關鍵字】方光燾;南派;索緒爾;葉爾姆斯列夫 引 言 方光燾去世四十多年了,弟子沒有忘記他,語言學界也沒有忘記他。 1964 年春天,弟子們舉辦紀念他逝世二十周年學術研討會。會後我們編輯出版了《方光燾語言 學論文集》(江蘇教育出版社 1986 年)。四年後(1990 年),又出版了《語法論稿》(陸學海、 方華根據課堂筆記記錄整理,胡裕樹、鮑明煒審訂,江蘇教育出版社出版)。合而為一,後來出版 了《方光燾語言學論文集》(商務印書館,1997年)。 1998 年春天,舉辦了方光燾誕生 100 周年學術研討會。趙誠策劃,由我編輯,最後出版了《方 光燾與中國語言學——方光燾先生紀念論文集》(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 2003 年)。 雖然他沒有專著,生前發表的文章也很少,但是大家公認他是著名的現代語言學家。雖然《中 國大百科全書語言文字》中沒有他的名字。但是他的學術影響,可能不比書上有名字的某些人差。 甚至某些著作等身的學者也無法同他相比。 方光燾逝世四十多年了,沒有被學術界遺忘。在“學術腐敗、學術泡沫化”成為流行詞語的今 天,解析方光燾現象,是很有啟發作用的。 方光燾誕生 110 周年就快到了,這也是對他的一個紀念吧。 一、南派語言學創建人之一 方光燾(1898年 8 月~1964 年 7月),字曙先,浙江衢縣人。出生在一個商人兼地主的家庭。 是 1956 年 3月入黨的高級知識份子的中國共產黨黨員。 1918 年,方光燾留學日本。1921年,創造社在方光燾的房間裡成立了。他參與了創造社早期活 動,寫小說,翻譯小說,寫文學評論文章。在日本他接觸了小林英夫翻譯的索緒爾的《普通語言學 教程》——日文譯本名稱是《言語學原論》。“文法革新”討論中,方光燾在《問題的簡單化與複 雜化——敬答張士祿先生》中說:“士祿先生可以參閱士祿先生自己曾在《語言學概論》一書裡, 王希傑(1940~),江蘇淮安人,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修辭學。通訊位址:江蘇 南京 〒210093。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6 一再提及的小林英夫譯《言語學原論》270——275 頁……”[1](P,17) 1929 年,方光燾留學法國,就讀于里昂大學。那是索緒爾的弟子在法國大學執教的時代,索緒 爾學說在法國開始產生巨大影響的年代。索緒爾成了他終生的學術信仰。胡明揚教授說,在中國真 正懂得索緒爾學說的是方光燾及其弟子。他是三十年代文法革新討論中的一員主將,他宣揚索緒爾 學說,旗幟鮮明,鋒芒畢露,針鋒相對,得理不讓人。他提出的“廣義形態說”,可謂是一鳴驚人, 奠定了他在中國語言學界的地位。 可見他對這部著作很是熟悉。 1948 年起,方光燾任教于中央大學。建國後為南京大學教授兼中文系主任、語言教研室主任、 語法研究室主任。著名語言學大家王力在其中國語言學史著作中說他是中國大學裡第一個開設普通 語言學課程的人。他講授語言學,直接用索緒爾的《普通語言學教程》為教材。他是在中國終生宣 傳索緒爾的第一人。他所任教的南京大學中文系被認為是索緒爾在中國的大本營。 中國語言學有南派和北派之分。文法革新討論大概可以看作是南派誕生的標誌吧?南派以陳望 道和方光燾為首。陳望道和方光燾都是在日本就接受了索緒爾的,他們是從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 程》的小林英夫的日文譯本走向現代語言學的。陳望道是第一個專文介紹索緒爾的語言和言語區分 理論的人。陳望道和方光燾代表了文法革新討論的最高學術水準。在文法革新討論中,他們的立場 是一致的,都是堅持索緒爾學說的。文法革新討論的勝利,可以看作是索緒爾學說在中國語法學中 的勝利。因此,南派的理論基礎是索緒爾學說。或者說,南派語言學是高舉索緒爾的大旗的一個語 言學流派。 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建國之後,陳望道為復旦大學校長,繁忙的社會工作當然要影響他的學術研究工作。方光燾雖 然擔任南京大學中文系主任,但是主要還是做教師。五十年代初期,他兼任江蘇省文化局局長、江 蘇省文聯主席、江蘇省作協主席,但是他的主要精力在教學上,他講授文藝學概論、現代文學和魯 迅研究、語言學概論和一般語言學、語法理論和語義學等課程。 五十年代中期以後不再擔任行政職務,只是一個教師和學者。五十年代中後期,他集中精力, 一心研究語言學,主要講授一般語言和語法理論。他的學術轉向,同西方學術潮流是一致的。語言 學在西方思想界的地位越來越重要。二十世紀的法國學術思想,是在索緒爾、葉爾姆斯列夫的指導 下運動的。西方哲學也經歷著語言學轉向。 方光燾的晚年,主要做了三件事,都是很值得注意的。 第一,同北京大學高名凱爭論語言和言語,這是一場空前的學術大討論。參加者有:岑麒祥、 周建人、朱星、張世祿、李振麟、戚雨村、董達武、田茹、吳在揚、王德春、許以理、王唯賢、施 文濤、黃景欣、李峻峰、許唯賢等。主要論文收錄在上海教育出版社 1963年出版的《語言和言語問 題討論集》中。 第二,同北京大學朱德熙同時分別引進結構主義。但是這是一種學術競爭。朱德熙在北京大學 引進美國描寫語言學,講授《漢語語法(二)》——運用描寫語言學方法來研究現代漢語語法。朱 德熙在《中國語文》上發表了《說“的”》。方光燾組織南京大學中文系語言學教研室教師、進修 教師、研究生和語法理論研究室研究人員,研究朱德熙的《說“的”》和《漢語語法(二)》。總 結朱德熙引進的成敗得失,探討如何更為有效地引進結構主義學說。方光燾帶領的南大語言學梯隊 是在批評朱德熙的過程中引進結構主義學說的。說白了,是要發現、找到朱德熙的差錯和失誤,進 行更成功的引進。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 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7 第三,北京大學朱德熙等重視的是美國描寫語言學;方光燾更重視丹麥的葉爾姆斯列夫。五十 年代初,葉爾姆斯列夫的著作翻譯成英語,在法國和歐洲大陸引起了震撼。方光燾高度重視葉爾姆 斯列夫的語言學理論。方光燾組織南京大學中文系語言學教研室教師、進修教師、研究生和語法理 論研究室研究人員,認真學習葉爾姆斯列夫的學說,主要是翻譯、討論《語言理論導引》。每週都 要進行集體討論。常常是一個詞,一句話,一個標點符號地爭論,有時面紅耳赤。有時一個下午才 討論了原文的半頁。 這三件事情,都是南北對立的,也是南大和北大對立的。語言和言語,南方方光燾,北方高名 凱;關於《說“的”》,如何引進美國描寫語言學,南派方光燾,北派朱德熙;北京大學關注的是 美國描寫語言學,南京大學全力以赴的是丹麥學派,是歐洲大陸的學術傳統。美國描寫語言學主要 是一套操作程式,索緒爾和葉爾姆斯列夫提供的是理論體系和方法論原則。 因此可以這樣說,三四十年代,陳望道和方光燾共同創建了南派語言學,是陳望道開路,方光 燾緊緊跟隨其後,並肩前進的。五六十年代,陳望道忙於行政事務,代表南派的學術活動主要是方 光燾了。方光燾大張旗鼓地同高名凱論戰語言和言語的時候,陳望道在上海展開“文法”和“語法” 的大討論,一方面這個問題的學術影響不是很大的,另一方面這個討論只局限在上海內部,上海之 外基本上沒有人參與。 北京大學的徐通鏘在他的巨著《語言論》中說:“當時的理論語言學界,北方以高名凱為代表, 南方以方光燾為旗幟。”[2](p,10) 三、南派語言學的旗幟 言之有理,做如此三件大事,當然是旗幟。1962 年,方光燾先後到 合肥、上海、杭州等地講學,宣傳他語言言語觀,儼然是南方語言學的領袖。王希傑的《方光燾和 現代語言學》、徐思益的《方光燾與中國現代語言學》、邊興昌的《方光燾和我國理論語言學》、 卞覺非的《方光燾:理論語言學大師》等,初步闡釋了方光燾在理論語言學方面的貢獻。 北京大學徐通鏘在《語言論——語義型語言的結構原理和研究方法》中說: 當時的理論語言學界,北方以高名凱為代表,南方以方光燾為旗幟。他們兩人都留學法國,都 崇尚索緒爾的語言理論,都有深厚的功底,因而即使在“一邊倒”學習蘇聯語言學的背景下,也能 在語言學理論中作出自己的貢獻。 這也正是我個人對方光燾和高名凱的看法。方光燾和高名凱都是留學法國的,都是索緒爾的忠 實信徒和宣傳者。晚年都推崇葉爾姆斯列夫。他們是真正的學者。他們具有學術人格,他們獨立思 考,他們堅持真理,他們不考慮非學術的得失和人際關係。這是他們留下來的寶貴的學術遺產。 [1](P,10) 正如徐通鏘所說:“高名凱是一位多產的學者,思路敏捷,敢於提出問題,解放後一些重要的 學術爭論,如漢語的詞類問題、語言發展的原因、語言與言語等,差不多都是他首先發難的。”[2](P, 10-11)高先生的確是著作等身的學者。徐通鏘所言:“方光燾自己很少寫文章,一些重要觀點大體上 都反映在他的學生黃景欣、施文濤的論著中。”[2](p,11) 方光燾是創造社成員,寫過小說,翻譯過小說,出版過文藝學著作(與章克標合作)。在“文 法革新”討論中提出廣義形態說。文章雖然不多,但是是他自己寫的。五十年代詞類問題討論時, 他因病沒有參加。他的學生胡裕樹發揮了他的觀點。胡裕樹對我說過,方對胡說:“胡裕樹,你的 文章裡的觀點是我的。”胡說:“你生病。你不寫,我寫了,我宣傳你的觀點,擴大你的影響,還 不好麼?你應當高興!”方笑了,點頭認可了,的確很是高興。應當說方光燾早年的語法學思想的 主要代言人、闡述者、繼承人是胡裕樹。 這話不很準確。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8 全面繼承方光燾學術思想的是他的第一個研究生徐思益教授。方光燾的重要學術思想就體現在 徐思益論著中。江西夏延章同高名凱爭論語言的質變問題,火氣很大,其原因是他是方光燾的學生, 他代表的是方光燾,所以他沒有把北京大學教授高名凱放在眼裡。[1]施文濤和黃景欣是語言和言語 討論期間方光燾的代言人和闡釋者。方光燾的晚年,積極介紹結構主義,在學習丹麥葉爾姆斯列夫 的學術思想方面,在同北京大學朱德熙爭論如何引進美國描寫語言學——關於《說“的”》的爭論, 對朱德熙《漢語語法(二)》的研討方面,黃景欣是方光燾的第一助手。黃景欣的論著一定程度上 能夠代表方光燾的觀點。繼續方光燾晚年學術思想的是吳為章、馮憑、卞覺非等。吳為章的《普通 語言學教程》(北京廣播學院出版社 1999 年)在相當大的程度上體現了方光燾晚年的學術觀點。 對方光燾的學術思想做出了重大貢獻的是方光燾最後的研究生陸學海。方光燾《語法論稿》主 要是陸學海根據自己的課堂筆記記錄整理的。陸學海是方光燾最虔誠的學生。他記筆記很快,很工 整。他的課堂筆記,只使用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的空白。課後補充。或者單獨請教方先生,再 進行修正修補。他每次問方先生問題,都做筆記,都認真整理。《語法論稿》主要功勞是屬於陸學 海的。主要是他的筆記,主要是他整理的。這些講課記錄充分顯示出方光燾的大語言學家的本色。 所以說,陸學海對方光燾學說的貢獻是方光燾的其他弟子所不能相比的。方先生有陸學海這個研究 生是他的幸運。 四、方光燾的學術成果 徐通鏘說得不錯,方光燾的文章的確不多。“文法革新”討論中,有:《體系與方法》; 《再談體系和方法 》;《問題的簡化與複雜化》;《要素的交替與文法體系》;《一點聲明》; 《建設與破壞》。請注意,這些文章都很短。《一點聲明》才五百字,今天也許不算學術論文的 了。升職稱可就很有麻煩了——字數不夠。而且,那個刊物《語文週刊》恐怕不能算是核心刊物的, 更不用說是國家級刊物。建國後,他公開發表的文章主要是:《關於古代漢語被動句基本形式的 幾個疑問》(《中國語文》1961 年 10、11 月);《一般語言學的對象與任務》(《江海學刊》 1958 年 3 期);《漢語規範化的幾個原則性問題》(《為促進漢字改革,推廣普通話,實現漢語 規範化而努力》,江蘇人民出版社 1956年);《作家與語言》(《文藝月報》1954年 1 期)等。 現在,想升教授,難,可是他是一級教授呢。注意,他沒有出版過學術專著和大學教材。 語言和言語討論時,開刀之後的他身體不好,有些文章是由年輕教師記錄整理的。但是,必須 強調,那學術思想是屬於他的,是深思熟慮的結果,是他的獨特的學術見解。 五十多萬字的《方光燾語言學論文集》中,有許多是提綱。例如:《漢語詞類研究的幾個根 本問題》:《論語言記號的同一性》:《試論語言研究的方法》等,是他在歷屆南京大學校慶 學術報告會上的報告。這些提綱體現了他治學的嚴謹。他不追求文章的數量。他深思熟慮,不輕易 下筆。這些提綱反映了他的思想深度和廣度。 論文集中多的是他的課堂講授、學術報告的記錄整理稿;有些是對學生的答疑記錄整理稿。這 些幾十年前的講課、報告、談話、答問等,今天依然很有學術價值。並沒有過時,對二十一世紀中 國語言學的發展和繁榮依然是有促進作用的。但是,現在許多論著評過職稱之後就沒有價值了。按 照今天的做法,方光燾的這些提綱、講課記錄、談話、答問,都沒有公開發表或者出版過,更不用 說核心刊物,國家出版社了。那麼怎麼好評他教授,還一級!我們今天的學術評審、考核、職稱和 獎金制度優越於五六十年代,更有利於大出學術成果和高等級的人才嗎?學術成果的量化,真是一 種學術進步麼?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 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9 五、廣義形態說 方光燾的語法學思想是獨創性的,原創性的。這突出地表現在“廣義形態”說上。 “形態”是印歐語言學中非常重要的一個術語。“形態”本是生物學和地理學的術語。如果萬 事萬物都具有形式和內容,那麼所謂形態,就是外部的、顯現出來的諸種形式的總和(綜合)。因 此,萬事萬物都必然具有一定的形態。完全沒有形態的事物是沒有的。人們對萬事萬物的感知都是 從其形態開始的。 從能指和所指的角度看,形態是屬於能指的,而不是所指的。所指並不直接呈現在觀察者的面 前,是不能夠直接觀察的。語言符號的形態不屬於所指,而是能指的——是能指的形式特徵的總和 (綜合)。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是形式和內容的結合物、統一體。沒有內容的事物是沒有的;沒有 形式的事物,也是沒有的。語言也是如此,沒有形式的語言,是沒有的;沒有內容的語言,也同樣 是沒有的。說漢語是完全“意合”的語言,完全不講究形式,這在理論上是講不通的。 形態,其實是多種多樣的具體形式的總和(綜合),沒有形式的語言是沒有的,這在哲學上看 是不可能的。那麼必然的結論就是:沒有形態的語言是沒有的。沒有一種語言是無形態的!沒有形 態的語言就不可能充當人們的交際工具。然而,漢語是無形態,或者,漢語無形態,這是語言學界 的口頭語,我自己上課時寫作時,也常常說的。 “文法革新”討論時,方光燾提出“廣義形態”說。這是一次革命,對西方傳統語法學的革命。 強調漢語也有形態,這是一個創造。當然,我們也可以苛求前人說:這其實還是站在西方語言學的 傳統上來看待問題的,是沒有完全徹底擺脫西方語言學說的束縛的一種表現。更合理的說法是:形 態=廣義形態+狹義形態(西方傳統的)。 歷史學和其他文化學研究,長期以來都是歐洲中心論統治著的。漢語中的“遠東、中東、近東” 等說法也是歐洲中心論的產物。現代語言學是在歐洲大陸上發展起來的,他們的研究對象是印歐語 系的語言,他們把印歐語系諸語言的形式特徵的總和(綜合)稱作為“形態”。並且以此觀察和要 求其他一切語言。不具有印歐語那種形態的語言就被宣佈為“無形態”(甚至被認為是落後的原始 的語言!)當方光燾提出“廣義形態”說的時候,它顯然是把印歐語的形態當作是典型的正宗的標 準的形態的,並作為自己的學說的出發點的。 拿棋類來說,象棋有象棋的形態,圍棋有圍棋的形態,如果用象棋的形態來看待圍棋,結論可 能是:圍棋是沒有形態的棋類。這錯誤在於把象棋的形態當作一切棋類的共同的唯一的形態了。印 歐語就像象棋,漢語就像圍棋。把印歐語的形態當作人類所有語言共同的唯一的形態,這是很不妥 當的。 值得一提的是,1940年,沃爾夫在《科學與語言學》中說: 但我必須強調,“所有講印歐語言的觀察者”並不等於“所有的觀察者”。現代中國或土耳其 的科學家們在對世界進行描述時,使用了和西方科學家們一樣的術語。這實際上只說明他們全盤套 用了西方的理性體系,而不意味著他們立足於本族語觀察角度證實了這一體系。 方光燾的“廣義形態”說促使我們從歐洲語言學對“形態”這個術語中徹底解放出來了,恢復 這個術語的本來的含義。世界上的所有語言都是有形態的,不同語言的形態各不相同,但是卻沒有 根本沒有形態的語言。印歐語系諸語言的形態只是多樣性的語言形態中的一種,把它當作語言形態 的全部或唯一的形式,是很不妥當的。 [3](P,212) 方光燾在強調“零形態也是一種形態”時,運用了“廣義形態”的術語,表現出他對歐洲中心 論的不滿和衝破歐洲中心論的努力及不得已的折衷。方光燾經常說,兩個足球隊比賽,甲隊戴紅帽 子,乙隊戴白帽子。紅帽子和白帽子是形態,紅帽子和白帽子對立,有區別意義的作用,具有顯差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10 性功能。如果甲隊戴帽子,乙隊不戴帽子,那麼不戴帽子就是標誌,就是形態,是戴帽子和不戴帽 子的對立,不戴帽子具有顯差性功能。 語言學的研究應當從形態開始。但是不能停止在形態上,要從形態中發現意義,歸根到底,發 現意義、建立形態和意義之間的關係模式才是語言學的目標。 方光燾的“廣義形態論”,就是二十世紀中國語言學中原創性的理論,是對西方語法學的革新。 憑著“廣義形態”說,方光燾就是二十世紀中的語法學大家了。 六、語法學理論家 方光燾是大家公認的南派語言學創始人,南方理論語言學的旗幟。方光燾也是中國現代語法學 的開創者。所謂“二十世紀漢語語法學八大家”裡面,沒有方光燾。換句話說,某些掌握學術話語 權的人,不承認方光燾是二十世紀中國語法學大家。方光燾在中國二十世紀語法學中,還不能算是 一家嗎?在“大師、大家、宗師、泰斗”等高帽子滿天飛的時候,爭什麼“大家”的帽子是毫無意 思的事情。但是,方光燾留下的語法學遺產是不能否定的。他是完全夠資格叫做“語法學理論家” 的。 王希傑的《方光燾先生與漢語語法學》,方文惠的《方光燾先生對漢語語法研究的貢獻》,闡 釋了方光燾對漢語語法學的貢獻。但是兩篇論文都是 1984 年春天,紀念方光燾逝世二十周年學術研 討會上宣讀的論文,現在看來,是很浮淺的。方光燾的語法學思想是值得我們進一步認真地深入地 研究。 在這裡,我們之所以敢於稱呼方光燾為“語法學理論家”,首先是因為,他是有學術思想的學 者,他留給我們的不僅僅是一些具體操作方法,他提供的,留給我們的是語法學思想。 在“文法革新”討論中,他提出,他主張:區分語言和言語。區分歷時和共時。區分學校語法 和科學語法。……現在都是語法學常識了;他的主張成為常識,這就是他的貢獻,不可抹殺的歷史 功績。 他堅持語法學是研究關係的學問。他主張在相互聯繫中進行語法學研究。他對漢語詞類劃分的 獨到的見解,體現在胡裕樹的論文中。他的語法研究方法論原則——形式和意義相結合,由他的研 究生徐思益作了充分的闡釋。 《研究漢語語法的幾個原則性問題》,是 1962 年 5月在安徽合肥師範學院的學術報告的記錄整 理稿(可能是方光燾的進修教師李峻峰記錄整理的),開頭和結尾,中間講的是八大原則,博大精 深,是現代漢語語法學史上的重要文獻。他提出漢語語法研究八大原則: 第一,時時提防文字的熒惑,必須透過文字看清語言的真實面目。 第二,研究語法不以個別的詞(詞素)、孤立的詞(詞素)為對象,而是以詞與詞、詞素與詞 素、詞與詞素、詞與片語、片語與片語的結合關係為對象。 第三,研究語法應該注意普遍聯繫和相互制約原則,不能片面、孤立地看問題。 第四,研究語法的著眼點應該是語法體系而不是要素的演變。 第五,研究語法應該注意語法的規範,但是不能用既成的規則來束縛語法發展。 第六,研究語法一方面應該注意語言的民族特點,但另一方面也應該注意語法的一般共同性。 第七,研究語法應該注意一般現象、特殊現象和個別現象的相互關係你。 第八,研究語法應該在馬克思主義和毛澤東思想指導下,發揚不含於語法研究的傳統,同時採 用一般語法研究的有效方法。[1](P,253-271) 二一春 《中文》季刊 二三年夏創刊 第 8 卷第 1 期 總第 28 期 Chinese Language Quarterly Vol.8 No.1, Serial No.28 传播中文知识 弘扬中文文化 辅助中文教学 11 “在馬克思主義和毛澤東思想指導下”,是套話,是時代的言談、模式。第八條的重心在“採 用一般語法研究的有效方法”,其實是指西方語言學(索緒爾和葉爾姆斯列夫等)。 方光燾有限的語法學論文,他的課堂教學,他的學術報告,他同學生的言談,都顯示了是二十 世紀中國語法學大家的風範。 這給我們的啟示是:學術不在於數量,而在品質。真正的學者應當具有原創性、獨創性和開拓性。 七、語言學戰略家 魯迅提倡“拿來主義”。拿來需要眼光。拿什麼?拿最好的,而不能拿最混帳的東西!鴉片、 愛滋病,不能拿。送來我們也不能要。二十世紀,二十一世紀,中國學術的發展需要拿來主義,到 西方吸取營養。這需要學者具有高明高超的學術眼光。就是說需要學術戰略家。方光燾在語言學史 上的重要地位,首先在於,他是語言學學術戰略家。他具有高超獨特的學術眼光,他具有學術膽略 和學術氣魄。 他終生信仰的是索緒爾——現代語言學的奠基人。他晚年全部精力投入葉爾姆斯列夫。他組織 二三十人多年堅持一個字,一個句子,一個標點地學習葉爾姆斯列夫人。他晚年密切關注喬姆斯基。 要求學生研究喬姆斯基。他所關注的,所引進的,都是西方第一流的大學者,或者說是世界級學術 大師。也是思想家,哲學家,方法論專家。在那個年代裡,他如此認真的,大規模地有組織地引進 西方資產階級學者的學術思想,是需要巨大的勇氣的。 第二,他把學術當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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