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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红幽默讽刺小说

weibangwen
2010-04-11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榴红幽默讽刺小说pdf》,可适用于考试题库领域

榴红幽默讽刺小说(川)新登字007号责任编辑:张子永封面设计:何一兵封面漫画:刘云泉版面设计:阴戈民书   名  榴红幽默讽刺小说作  者  榴 红19月9一6年9第版开本81168mm50×  1 /32印张15.5字数384千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成都盐道街3号)定 价18.80元 2/II·11562-SBN-574114-301996年9月第一次印刷成都市五洲彩印厂印刷致榴红高缨说了几十年故事自己流泪叫别人笑个捧腹爱用骨头思考年轮辗下的皱纹里便长出好些荆棘刺破撒谎的云云幕后是真似幻五花八门的脸谱生旦净末丑唱的川味高腔都想挣得台下喝彩戏散时只剩了几声嘲讽几声叹息你躲入陋室咂一盅客家人的功夫茶丑也丑得怪俊高老夫子的两则绯闻得奖作品我就是那匹母马愉快的午餐在乡村理发店里蜡烛养猪之道饮食菩萨樊阿炳买奶山羊恍而惚兮的蒲加加嘴巴烂泥塘()()()()()()()()()()()()()孙静轩:榴红印象⋯⋯门背后的脸皮高缨:致榴红目录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门 背 后 的 脸 皮朦胧中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问:“脸皮带了没有?”一个瓮声瓮气的男人的声音回答:“带了。”然后是碰门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一点一点地想起来问话的是我表姐答话的是我表姐夫。这时我还睡在床上似乎醒了又似乎没有醒。所以我无法断定这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生活中。开头我甚至弄不明白我究竟在什么地方睡在什么人的床上。后来总算想起来了我是在表姐家里。我昨天来的我们十多年没有见面了。但我仍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我是在梦里到表姐家里来了还是真真实实地到表姐家里来了。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脸皮带了没有?”还说“:带了。”什么意思?在真实的生活里怎么会有这种对话。一定是个梦。我常常在梦里听见别人或者自己说过一些咒语似地莫名其妙的话醒来怎么也理解不了它们的含义。我使劲揪我的骨瘦如柴的大腿(应该说是揪大腿上的那层薄皮。)很快就感到痛。这说明我确实是醒了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真实实的:表姐夫去上班表姐问他脸皮带了没有他回答带了。不对脸皮应该说都长在自己脸上人出门当然脸也出门脸皮也就随之出门这是毫无疑义的怎么会产生带不带脸皮的问题呢。一定是我听错了。表姐可能问的是别的什么东西带了没有让我听成了脸皮带了没有。肯定是这样。我不准备再想这件事。但就在这时我又清楚楚地听见表姐大声问我的侄儿:“脸皮带了没有?”我那上初中的侄儿很不耐烦地大声回答:“带了!”然后使劲一碰门。这一回听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有错了。这地方什么规矩出门之前都要问一声脸皮带了没有而被问的人则都回答带了。什么意思?人的脸皮当然不存在带不带的问题。那么“脸皮”二字是否已被引伸为另一个什么物件的代替词了。就像在我的家乡那一带“老乡”一词演变为“配偶”的同义词一样。那么“脸皮”会引伸出什么含义。而且是出门必须带的?我怎么也想不出来。所以吃早饭的时候我只好问我表姐了。“表姐起先我表姐夫去上班你是问他脸皮带了没有吧?”“是呀。”表姐一边把牛奶放到我面前一边回答丝毫不觉得谅讶好象这是一件极平常的事。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在你们这我又问。地方脸皮是指什么呢?”表姐把我看了看递给我一个甜包子说:“脸皮就是脸皮呀。”“我是说脸皮比喻什么或者引伸出来的含义是什么。”“脸皮不是什么比喻也没有引伸脸皮就是脸皮。”表姐盯着我回答。我于是揪着自己的脸皮把它拉得好长问她:“就是这个脸皮?”表姐也揪着自己的脸皮把它拉得好长说:“对就是这个脸皮脸上的皮。”她见我仍不明白便越拉越长我真担心她会把那块脸皮拉脱了只好说:“我知道了。”其实我更糊涂了。我闭了一下眼睛摇了摇头。难道我还在做梦。我隔着裤子使劲揪大腿上的薄皮痛得我差点叫出声来。这当然不是梦。我问:“那我表姐夫去上班后来我侄儿去上学的时候你怎么问他们脸皮带了没有呢?”表姐一边吃包子一边回答:“你才不晓得你表姐夫他们呢你要不提醒一声有时候他们就把脸皮忘在门背后了。”“什么什么?”我吃惊地问“:脸皮忘在什么背后?”“门背后呀。”表姐回答“。你表姐夫他们的脸皮通常都是挂在门背后的跟雨伞呀风衣呀挂在一起出门的时候才不会搞忘。”我说:“表姐夫的脸皮不是长在他自己脸上的吗?还有我侄儿的脸皮不也是生下来就在他的脸上么?”表姐放下牛奶杯子现出这才听懂了的问道:样子反“难道你们那里的人出门都不兴带脸皮了么?”我说:“带呀怎么不带。每个人的脸皮都长在自己脸上只要人出门了脸皮也就跟着出门了。”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她说:“那是你本来的脸皮呀我说的是买来的那张脸皮。”我说“:我越来越听不懂了你说的买是什么意思。”表姐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买就是买你给他钱他给你一张脸皮。当然买两张三张也可以看各人的需要。”我又使劲地揪我的大腿皮子痛得叫出声来。表姐用她那极端惊异的眼睛盯着我问:“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吧?”我敢肯定在我们两人之间总有一个人的神经确实出了毛病。不是她就是我。什么买脸皮可以买一张还可以买两张三张真是莫名其妙。这时我又听见表姐继续说道:“你表姐夫那张脸皮还是你们慧嫣帮他买的呢你难道不晓得?都好几年的事了。那时候比现在便宜得多。四十块钱就可以买一张上等脸皮。哪象现在质量又差价钱又贵。这也难怪现在什么都涨价脸皮怎么能不涨。再说买的人也多了所以国家商店里经常缺货。实际上是货一到就悄悄倒给了个体户。私人商店里货倒不缺但是贵得吓人。最一般的脸皮也要一百好几上等的要五百以上。最近又出了一种万能脸皮进口的卖三千几。凡是人类有的表情都做得出来。比原先最吃得开的那种三用脸皮还俏。”我越听越糊涂了。等她一说完便问:“你刚才说我表姐夫那张脸皮还是我爱人帮他买的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听说过。”“那是慧嫣没有告诉你。你记得那年你表姐夫被人打伤到省里住医院我到你家里来慧嫣给我说还是花几十块钱买一张脸皮好。她说你原先脾气好古怪见谁都没有笑脸在银行里得罪同事回家来又得罪邻居。自从她给你买了一张脸皮⋯⋯”“给我买了一张脸皮?”我立即打断她。真是开玩笑我也买了一张脸皮!这是绝对没有的事。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她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表姐问。“不是没有告诉我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种事情。我斩钉截铁地说。“那她就完全把你瞒着了。她亲口对我说自从给你买了那张脸皮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无论见了谁你都是笑嘻嘻的十分亲热的样子。左邻右舍都说你变了一个人。后来单位里加工资不是很顺利就给你加了一级吗。因为她给你买的是一张和气脸皮。听她一说我才叫她也给你表姐夫买了一张。的确有效!”表姐在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不但加重了语气而且十分自得。邻居说我脾气变好了单位里给我加工资加得很顺利这都是事实。但这怎么可能是因为买了一张什么和气脸皮的缘故呢。“表姐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我立即伸手去摸我的脸说:“表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我从来都是这张脸皮这还是我原先的那张脸皮呀。”她说:“一张脸皮是要用好久呢。何况那时候的东西质量比现在好多啦。就说尼龙袜子吧。我最早买的那一双现在还在穿。后来买的反而都烂了。”我有些急了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的这张脸皮是我妈生我的时候跟我的脸一起生下来的。”她说:“我说的不是舅妈给你生的那张脸皮那张脸皮当然还在。我是说重在那张脸皮上的脸皮那是慧嫣给你买的。”我说::表姐你一定是上了慧嫣的当了。她在她们剧院里是专门演喜剧的一辈子嘻嘻哈哈就喜欢开玩笑。”她说:“这个事绝不是开玩笑。因为一切都是事实。现在买脸皮的人多得很嘛。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当然谁也不会告诉你他买了一张脸皮。”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不对。我出门的时候慧嫣就从来没有像你们那样问过我‘脸皮带了没有’。而且她也从来没有给我说过我的脸皮是不是挂在门背后的。我的任何东西放什么地方她都仔细告诉我的出门的时候也再三叮咛不要忘了什么。就从来没有说过脸皮的事。再说我也从来没有发现过我们家的门背后挂过那种破玩意儿。”“你不说我还忘了你的那张脸皮是一张固定脸皮一次戴上就用不着取下来了。这跟镶牙一样有一种镶了每天都可以取的有一种镶了不取的。你的就是不取的那一种。”我的天呀怎么有这种事情。我真是倒霉透了!我禁不住用手揪我的脸皮。难道我揪的真不是我的本来的脸皮。这件事叫人想一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表姐还在继续说:“我本来也想给你表姐夫买一张固定脸皮的但是他皮肤过敏不适于戴那种脸皮。所以买了一张活动的。再说我也觉得回到家里还是用真脸皮好。”我心里更是一紧。这就是说即使在家里我用的也是一张伪造的脸皮而不是我自己的脸皮。这件事真叫人受不了。我用力揪那伪脸。明明感到痛怎么是假的?于是我说:“表姐你能不能把你们买的那种脸皮给我看一眼。要不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说:“你刚才不听见你表姐夫他们说都带走了么。”“把你的给我看一眼吧。”我又请求她。表姐笑了说:“我从来不用那玩意儿。我这个人不管任何时候都能随机应变该用什么脸皮就有什么脸皮。可以说爹妈给我生的就是一张万能脸皮。用不着买。当然有一种脸皮我拿不出来那就是一般年轻人或者丑八怪喜欢买的那种漂亮脸皮。”她见我仍一脸狐疑又说:“你不要着急等你表姐夫他们回来我会叫他们取下来给你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看。”表姐一边说一边收拾餐具。后来她要去上班了问我要不要出去玩。我说我必须马上回去。她说你昨天才来怎么今天就走。我说我必须马上回去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她向我保证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用不着回去核实。但是我说我无法相信。我要是不立刻弄清楚我就连一秒钟也不愿意呆。我表姐知道无法挽留我。从她的表情里可以看出:她一定以为我至少有一半疯了。我一到家开了门便三把两把将门背后的风衣、雨伞以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掉想在那里找到那种脸皮。我想象着那东西像肠衣像鱼泡像猪肉皮子像外科医生的橡皮手套像没有充气的氢气球甚至像那种我不愿说出口来的套子软塌塌地挂在门背后的哪颗钉子上。然而我一无所获。于是我又跑到寝室门、厨房门、厕所门、阳台门背后去看仍然什么也没有。于是我翻箱倒柜甚至连妻子的私房钱和她在初恋时收到的那个人的信都被我翻了出来仍然没有找到我要的东西。我又久久地站在穿衣镜前仔细审视我的脸。我把眼睛睁得像牛眼睛那样大也看不出任何破绽。就连最细小的雀斑和疤痕都还在原来的地方它怎么会假呢。如果真是一张假脸就一定能找出它的漏眼比如一道接口或者用极细小的拉练或者用万能胶之类的东西缝合或粘合起来的地方。然而我找不到那个接口。后来我甚至把衣裳裤子都脱掉赤条条地站在穿衣镜前转过来转过去地找。当然我先把门关死总不能让妻子女儿回来碰见。我千方百计要找到那个接口那个真和假的分界线。因为我想既然在头部找不到就应该在身体的其它部位找。我联想到女人的长统袜。虽然名为袜子却不光套住她们的一双纤纤小脚而可以一直套到大腿甚至听说还有连屁股都套进去了的。目的就是让你看不见那个真和假的界线还以为那袜子美丽的颜色就是她们皮肤的颜色呢。同样的道理脸皮也可以不仅仅是一张脸皮而是能够连头连手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甚至连屁股连脚都套起来的。总之让你也找不到那个接口叫你免生怀疑。但一旦脱光了身子我想那接口也应该能够找到。可是我的确没有找到。我不知道我是应该惊叹现代科学技术之高明之鬼之不讲道理居然以假乱真达到天衣无缝的地步呢还是应该想到这一切原来都不是真实的我只不过在做梦。是我在梦里到了家又在梦里听了表姐的那些无稽之谈然后便信以为真又在梦里跑回来关着门脱得赤条条一丝不挂。我必须立即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我不能容忍在我的脸上戴着一张不是我的脸的脸皮。我对着镜子里的那个瘦骨嶙峋的我挥拳头瞪眼睛呲嘴巴。他也同样对我挥拳头瞪眼睛呲嘴巴。我又一次用力揪我的大腿皮子而且忍住痛拿手指甲挖它直到看见血从那里流出来。于是我不再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了。这时我发现桌子上压着一张字条。我走过去看。是我极要好的一个朋友写的。说他昨天有一件十分紧急的事来找了我叫我回来以后立即去找他。我穿好衣裳裤子对着穿衣镜又看了看我的脸。我被弄得六神无主心绪不宁。因为我无法认定这究竟是一张真脸还是一张伪脸。我决定到朋友那里以后请他帮我鉴别。我的朋友在商业部门工作不光有经济头脑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各种头脑。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但是朋友却不在家里。他妻子在。我不便说脸皮的事便问她丈夫什么事找我。她样子十分机密先把门关好才鬼鬼祟祟地对我说“:现在轮到你们发财了!”我问“:发什么财?”她说有一笔大生意找上门来了必须立即找到二十万块钱的本钱。只要一转手就可以净赚二十万。然后你们两朋友对分一家十万。别的人他信不过他只能找你因为你们谁也不会出卖谁。他已经从私人那里找到了十万一分五的利息看你能不能从你们银行里弄十万块钱出来。钱一到手就马到成功。我见她说得天花乱坠便好奇地问: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什么生意那样赚钱?”她样子更加机密嘴巴凑到我耳朵边上来口里吐出的热气冲得我的耳门子痒酥痒酥的。她极小声地说:“脸皮生意。”我立即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仿佛烙铁烫了我的屁股。都疯了!连我的朋友那样精明的人都变得如此神经不正常就更不要说他那原本就有点风风火火的老婆了。她是那样得意忘形喋喋不休。我脑子里嗡嗡叫只听见她叽叽咕咕叽叽咕咕说个没完。她说那脸皮是中外合资的一个什么厂的最新产品质量完全可以保证而且品种齐全大中小、老中青、男女、胖瘦、长短、宽窄各种型号都有。货很快就到是用集装箱运来的整整装了两车皮⋯⋯天呀整整装了两车皮!不是猪皮牛皮仿羊皮而是人的脸皮。我匆匆告别朋友的妻子含含糊糊地答应她关于从银行贷款的事脸上却露出大惑不解的神色。我也不知道它是否真露出了这种神色。因为如果那是一张伪脸它就必然会按照它自己的表情去表情而完全不理会我的心情的。我感到悲哀。从朋友家里出来以后我高一脚低一脚地在城里走了很久。我觉得恍惚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用他们的脸对我做怪相。待我仔细盯着他们看的时候又都变得一本正经了。我不知道它们都是些真脸还是假脸或者哪些是真脸哪些是假脸。正如我不知道是我自己的头脑有点不正常了还是这世界看起来有点不正常了一样。直到路灯亮了我才回到家里。这时我的头脑已开始变得清醒些了。一进门就听见女儿在哭妻子在骂。接着又听见女儿在房间里大喊大叫“:我不要嘛我不要嘛!”“你不要我就打死你!”妻子的声音。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我猛地推开房门问:“什么事情?”女儿听见我的声音本来蒙着脸趴在床上的小小的身子立刻一拱便梭下床来跑到我背后抱住我说:“爸爸我不要嘛我不要嘛!”我问“:你不要什么?”妻子理直气壮地说:“今天我给她买了一张脸皮叫她戴她偏不戴。”女儿说“:我就是不戴我就是不戴我就要我原来的脸皮。”妻子说:“你原来的脸皮给我闯的祸还少么!”然后转身告诉我:“昨天你刚走她们班主任就来家访说她在课堂上把数学老师得罪了。她当着全班学生的面说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做的一道题完全错了。”女儿带着哭声说“:他就是错了嘛!”妻子瞪她一眼继续说:“数学老师说是她错了。她还不服竟敢跑到讲台上去给老师改错把数学老师的脸都气青了。班主任说她干这种事已经不止一次了。有一次班主任上语文课把‘矗立’的‘矗’读成了‘耸’她当时就站起来说那个字读chù不读sǒng。”女儿又说:“那个字是读chù嘛。”妻子接着讲下去“班主任只好说这是个多音字既可以读chù又可以读sǒng。她公然当场把《新华字典》拿出来翻给班主任看说是只有一个读音。弄得班主任下不了台。”女儿又说“:那个字是只有一个读音嘛。”妻子不理她接着道:“班主任说照她这样下去将来升学是要吃亏的。因为现在又看重学校的评语了。像你女儿这样的尖子生将来因为评语上了不了重点中学太可惜了。说她她还不听。所以我领她到医院脸皮科看了⋯⋯”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什么科?”我又疑心自己听错了。妻子说:“脸皮科。这是最近才从皮肤科分出来的。号还不好挂呢。医生说先给她买张恭敬脸皮戴戴看吧要是再不见好就只有戴恭谁知这个鬼女子整死都不戴。”顺脸皮了。“我就是不戴。”女儿仍然嘴硬。听了妻子这番话我也感到问题严重了。像这样下去老师当然不会高兴将来还上什么重点中学。上不了重点中学那还有什么好的前途。当然我也不赞成戴什么脸皮但是的确应该好好教教她。也许教会了就不用戴那脸皮了。天呀怎么会真有这种脸皮啊!我牵着女儿的手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亲切地对她说:“我的好女儿你现在还不懂将来你就会明白妈妈说的话是对的。一定要搞好跟老师的关系。就像我们在单位里一定要搞好同上级的关系一样。因为你将来的前途和命运有一大半掌握在他们手里。我看还可以补救。首先从现在起你不要再得罪任何老师。即使发现老师有什么错也要装着不知道。更不能声张。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坏处。因为你自己已经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这就行了。然后⋯⋯”这时妻子也挨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满意地望着我。女儿却拿一双吃惊的眼睛盯着我看。接下来我教给她一个方法。其实这不是我的方法而是从一个年岁比我大得多的同事那里学来的。若干年前(那时我还没有结婚)这个同事曾经当着我的面对他的儿子说千万不要在老师面前做出什么都懂的样子。即使你全都懂了也要时不时拿一两个问题去请教老师恭恭敬敬地听老师讲解。等老师讲完以后你一定要做出豁然明白的样子说“哦老师这一讲我就懂了。刚才想了半天都搞不懂的。”这样老师才喜欢你。后来不知这孩子是因为听了他父亲的话呢还是因为没有听他父亲的话的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确很有出息。不久前听说快当某个大单位的一把手了。我教给女儿的就是这同一个方法。不过我说得稍微委婉一点。因为我实在受不了女儿那越来越吃惊的眼光那眼光里后来甚至有了谴责的意味。妻子听完我的话立即很高兴地说:“你看你爸爸也就这个意思。”她把手搭到女儿肩上“。其实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说到这里她突然抱住女儿的头但很快就放开了。我没有看清她究竟做了一个什么动作只见女儿立即用手抓自己的脸大声哭叫起来:“我不戴嘛!我不戴嘛!”妻子赶忙抓住她的手诳她说:“我没有给你戴。”女儿不停地在沙发靠背上使劲蹭自己的脸哭着说:“你就是戴了嘛!”哭得那样伤心叫人心里很不好受。我狐疑地看了看妻子妻子意义不明地向我努了努嘴巴。我把女儿拉到我怀里仔细审视她的脸。我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还是刚才那张脸。也就是说是她原先的脸。只是上面布满了伤心的眼泪。我说:“妈妈真的没有给你戴。”“你们都骗人她就是戴了。”说她说:着又要拿挣脱的手去抓自己的脸。我把她的两只手一齐抱住说:“你要相信爸爸的话爸爸看得很清楚真的什么也没有戴。”我抽出一只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实际上我也是想要摸一摸究竟戴了没有。女儿显然不信还在伤心地哭。我心里也很难受便说“:你要不相信可以叫你妈妈把她买的那个脸皮拿来给你看。”女儿立即象摸着了蛇似地大声喊道:“我不要看!我讨厌它!把它丢远些!”我说:“不看就不看。对把它丢远些。只要你答应听爸爸的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话明天就叫你妈妈把它拿去退给商店以后再也不买了。”我总算把女儿诳住了。等她回到自己房间里去做功课以后我小声问妻子:“你究竟给她戴了没有?”妻子小声回答“:不戴怎么得了嘛!”我仿佛受了重重的一击又开始恍惚起来难道那东西像吸铁石一样一挨就粘上去了。要不我怎么就没有看清楚妻子是怎么给她戴上去的呢。照此看来她也一定早就给我戴了。说不定就是在哪一天晚上装着跟我亲热的时候给我粘上去的。“真不像话。”我不禁失声咕噜道。妻子说:“不要紧的过两天她就会习惯。就跟我奶奶说的从前女孩儿包脚那样没有一个不又哭又闹的后来就都习惯了。不但习惯还互相夸耀说自己的脚包得好呢。这比那容易多了。等她习惯了就可以每天都取下来挂在门背后等上学的时候才戴。”我神思恍惚胆战心惊不敢再问什么。更不敢问她是不是也给我戴了。不问我便还存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一问也许就完了。妻子继续说:“现在戴脸皮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只有要脸的人才戴脸皮不要脸他又何必戴呢。”然后她故作神秘地问我:“你猜今天我去买脸皮的时候碰见谁了?”“碰见谁了?”“我们文化局的柳崇清。”“他也在那里买脸皮?”妻子笑了笑回答我:“我去的时候听见他正在问售货员有没有那种戴起来显得老练、庄重、很有水平的脸皮。售货员说不知你是想买一张练达脸皮还是老成持重脸皮或是深谋远虑脸皮或者只是想要一张庄严脸皮。他说不光是这个还要显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得很有修养很有水平的。售货员说那就买一张莫测高深脸皮吧。这里有照片请参观。这是莫测高深一号这是二号。说到这里妻子“噗嗤”一声笑了。然后问我吃晚饭没有。接着便到厨房里张罗去了。吃饭的时候我问她:“你们那位柳崇清买脸皮做啥。他是演员出身难道还做不出那几种表情来么。再说好好的又何必要装模做样呢。”妻子说“:你还不知道么他已经进我们文化局的领导班子了。他天生是个娃娃脸一贯演那种无知无识的小青年一脸的浅薄相就从来没有过那种含蓄深沉的样子。比如我演惯了喜剧就演不来青衣哭起来也像在讥笑谁似的。昨天我们剧院的陈圈死了明天遗体告别。我最讨厌这个马屁精。虽然我并不希望他死但死了我也不感到悲伤我怎么也做不出那种悲痛的样子。所以今天我也去买了一张削价处理的悲痛脸皮。”“你说什么?”我吃惊地问。“我说我去买了一张削价处理的悲痛脸皮。”妻子说“要不要我拿给你看看?”“我不要看!”我也像摸着蛇了似地立即喊道。“什么事把你吓得这样?”妻子惊异地问。“没有什么。”我缓和了语气说“:我担心我看了会吃不下饭。”妻子不再说什么。我也无话可说。就那样心神不定地吃完了饭。后来又心神不定地上床睡觉。妻子来亲我。我无动于衷。因为我想到她亲的是一张伪脸。这些年来她亲的都是一张伪脸与我毫不相干。妻子对我是那般亲热和温柔。谁知她是否也买了一张亲热脸皮或温柔脸皮呢。而且很可能也是削价的。到了我死的那天兴许她也会戴上那张削价处理的悲痛脸皮守在我的遗体旁边做出种种悲痛欲绝的样子和前来吊唁的人握手吧。既然谁也分辨不出真假那就一切真的都有可能是假的。假的东西之所以可恶不仅因为它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本身的假而且它还使一切真的都受到怀疑而让人陷于痛苦之中。我现在就感到这痛苦。我辗转反侧惊悸不安怎么也睡不着觉。我怀疑我是不是已经疯了或者我和我妻子表姐我朋友的妻子凡是我今天碰见的人全都疯了。总之我预感到从此以后我再也得不到安宁了。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知道这脸皮的事情啊!当然我还有一个希望。那就是:这纯粹是一个梦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梦里发生的只要一醒来我就得救了就什么烦恼也不会存在了。于是我大睁着双眼等待着从梦里醒来。然而万一这不是梦呢。我不敢想。1987.5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我就是那匹母马我正在上楼。突然想咳嗽。因为喉咙那里又不舒服了。我的喉咙有毛病好多年了。发病时一开始都这样有点不舒服痒痒的。再后来便十分难受。烧灼感堵塞感疼痛感破裂感都来了。总之要好恼火有好恼火。我找过中医、西医、草药医生、按摩医生甚至卖打药的江湖医生总之什么正而八经和旁门左道的医生都找过无济于事。最终还是我妻子说得对那是你妈给你生的那根管管太娇气经不住任何刺激。我也没有办法。又不能叫我妈重新生过。我想在楼梯上使劲咳它一下把粘在喉咙上的那种不舒服咳出来。我吸足了气伸直了腰耸起肩膀脸上的表情想必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我马上就要咳出来了。就在这时我家的房门不声不响地开了。我妻子伸出她那烫得像孔雀开屏一样的头来并把它固定在楼梯口那里从上面鸟瞰着我说: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我就晓得你要咳嗽。你就不能忍一忍或者拿一张帕子把嘴巴蒙住或者干脆把那口痰吞下去。何必一定要像火车进站那样咳得惊天动地的让一个单元的人都听见。”我只得把吸到肺里的气轻轻放出来把肩膀放平把腰缩回去脸上的表情也让它恢复原状跟妻子回到家里。该做什么我还做什么。妻子像等什么等得不耐烦了似的突然问我:“你怎么不咳了?“我现在不想咳了。”我回答。“你这个人有毛病就想在楼道上大声咳嗽好像深怕人家就不晓得你回来了。你又不是什么局长处长回来了又怎么样。难道还要人家开门来迎接你不成。你就不怕人家听了你那个嘶声哇气的声音心烦骂你没有教养?”我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刚才我喉咙管那里不舒服极了我想把它咳出来。”再说我也不认为我会咳得嘶声哇气的。“那你现在为啥不把它咳出来?门已经关好了要咳你就咳呀。”“我怕我一咳又咳大声了”我说。“你不会小声点咳。”“真的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咳了。”“我说你有毛病是吧。喊你咳你又不咳了。你就一定要在楼道上咳。而且在一楼二楼的时候不咳就要到了三楼四楼才咳。你明明晓得三楼四楼住的都是我们单位的人而且多半是领导。你就不担心给人家造成什么印象?”我不作声了。拿过一张电视报做出专心看报的样子。“嗳你咳呀!我还在等你咳啊!你怎么装模做样看起报纸来了。”这时儿子放学回来了。我当然更不能咳了。因为儿子是妻子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照着自己的样子造出来的就像上帝按照自己的样子造人那样所以特别会帮他母亲的腔。其实刚才我要知道妻子已经回来了我在楼道上也不会产生咳嗽的想法的。现在这种想法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喉咙那里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我这人是有毛病。妻子历来不许我在楼道上咳嗽也不许我在楼道上大声说话。岂止在楼道上阳台上也不行。你一咳嗽或者说话稍微大点声音她就惊风火扯地说:“你在摆展览么?就怕把你显不出来了?真是没有教养!”就是在屋子里说话、咳嗽稍微大点声音也是绝对不允许的。你那么大声做啥?你难道不晓得这房子隔音不好一说话就上下左右都听得见?真该在你的喉咙那里安一个控制音量的旋扭把它焊死在最低音量上!我老感到咽喉那里不舒服好象卡了一个什么东西。说不定真有一只旋扭。要不为什么我的喉包比别人都大呢。还在工厂里的时候人家就因此给我取了一个外号叫“包包”。妻子说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因为你的男性特征比他们都显著。女人就喜欢这样的男人。他们想大还大不了呢。我却认为还是不要那么大的好。人家都说我妻子是最体贴丈夫的。但我总想无论如何也不该在我的喉咙那里安一只旋扭。平常只要儿子一告状:“妈你看我爸咳得好大声啊!”了!”或者“:妈爸又在大声说话妻子便说:我马上来给他扭小声。于是我的喉咙那里便立即产生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甚至听得见咔咔咔的响声就像在摆弄一台破收音机似的。我的声音也就立即小下来。甚至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仿佛连开关都关了。所以在我们家里我不管跟谁说话都好像地下党在接头似的。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只有在走出我们居住的那条街道以后我才可以试探着把声音稍微放大一点。当然一定要做得很自然比如装着同别人谈论天气或者抱怨红灯。而且也不能把声音放得太大。否则人家便会以为你在发神经。有一次就这样惹得一大圈人把我围住以为我是一个疯子幸灾乐祸地盯着我看拿我寻开心。后来发觉不是又都很失望骂骂咧咧地走了。我也很抱歉我现在还不是一个疯子。否则便可以让他们都高兴高兴。当然在马路上放大音量也不要忘了回头看看儿子在不在后面。因为他上学和我上班走的是同一条路线。他要是听见了回去以后妻子准会说:“你今天在马路上出什么洋相莫名其妙地大声哇哇!你就不担心警察来干涉你?现在连汽车在城里行驶都不许按剌叭你好像比汽车还高明!”我想申辩说我没有大声哇哇。儿子立刻出来作证:“我亲耳听哇哇!”见的他就这样:哇妻子立即就相信了说:“你听你听这就是你发出来的声音。你以为好听得很吧。这难道是一个有教养的人发出来的声音?我想你该不会在单位里也这样哇哇叫吧?”我频频摇头好像狗要抖掉沾在身上的水似的表示绝对不会。我还知道单位是什么地方。的确在单位里我尤其小心。因为妻子很容易就能打听到我在单位里的表现。我不能给妻子丢脸。为了把我从厂里调到局里妻子淘了天大的神。决不能让人家又把我弄回去。所以上班时间完全不用她操心我就能十分自觉地把音量控制在最低限度上。相反我倒常常觉得别人的声音太高太吵不合规定缺少教养听起来刺耳不习惯。但我也不想去干涉他们。他们应该自己为自己负责。讨厌的是他们对我有影响。久而久之甚至生出一种诱惑使我禁不住也想弄出点大的声音来。幸而他们很快就因为自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己的缺乏教养了苦头。局长批评了他们。却表扬了我。这使我猛然领悟到妻子的教诲是很有道理的。其实就为了一场足球比赛。不过那是争夺世界杯的比赛。对于足球我一窍不通。什么点球角球越位我一概不懂。我觉得要把它们弄懂是很麻烦的事。但偏巧头天晚上我看了电视。但我最感兴趣的不是场上的比赛而是看台上几万观众的吼叫。他们大约人人都疯了要不就是他们的妻子都不在场。这些墨西哥人以及别的什么国家的人真叫我羡慕不已。我甚至十分激动。在整个比赛进行的过程里我都处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当中。我巴望进球是因为想听见他们更疯狂的喊叫。不管谁进球都行。实际上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是谁和谁在比赛。听着听着我身上的劣根性(这是我妻子说的。她说我身上有一种劣根性)又在蠢蠢欲动了很想像他们那样疯狂地吼它几声。但我不敢。因为妻子就在旁边。第二天上午在办公室里年轻人们得意忘形地谈论的就是这场球赛。他们的确也稍微狂了一点。没有想到不迟不早局长刚好在那时从我们科办公室门口过。局长是个女的。背地里都叫她老太婆。其实并不很老才五十六岁。因为有多种疾病难得来上班。但仍然带病在家里坚持工作通过办公室主任过问机关的大小事情。我调到局里以后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什么事情那样高兴?”局长在我们办公室门口停下来问。声音十分和蔼脸上也是笑眯眯的。局里的人都说她发起脾气来了不得可以把处长吓死一半把科长都吓死完。我却从来没有见她发过脾气。所以直到现在我仍然认为我们局长是十分和蔼的。那些瞎说的人一定有成见。听见局长问有一个年轻人回答:“我们在说马拉多纳。”“什么马拉多啦牛拉多啦跟我们的工作有什么关系?”局长又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问。同我一样她也以为马拉多纳是一匹马。科长立即解释:“他们在谈论昨晚上的足球比赛。”局长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半(鼻子以上那一半)留下一半(鼻子以下那一半)。“你们完全可以小声点嘛。机关工作怎么能像这样没有一点机关作风呢。我们年轻时候上班时间你去听听。简直就像没有人的一样。哪像这样闹哄哄的。在办公室里谈足球本来就不应该了还那么大声。你们都应该向这位老同志学习。他就没有一点声音。”科长叫我的名字说局长在表扬你呢。我才知道是在说我。但我才三十七岁啊。我就已经老了么。再说也不能说我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鬼才没有一点声音。心里这样想口里却不由自主地说局长这是我应该做的。完全是妻子教我的话。教我的次数多了很容易就说出口来。实际上我认为这句话并不怎么样。我因为说了这样的话觉得我自己也不怎么样。但局长听了很满意又把收起来的那一半笑容放回原处和原先留下来的一半合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这时我却突然想对她说:“我也想哇哩哇啦吼叫。”我知道这是我的毛病。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越是大人不准我干的事。我心里就越是想干得不行。叫不许出声我就特别想出声。叫不许动我就偏偏想动。叫不许打喷嚏我就更是想打喷嚏。长大了也这样。或者不如说在这一点上我怎么也长不大。只不过以前给我发布各种禁令的是我母亲(但她也从来不禁止我大声说话)现在变成了妻子。不是有个心理学家说过妻子是母亲的替身吗。那么局长又是谁的替身呢?但我这只是说我心里想违抗绝不是说我就真的敢违抗或者曾经违抗过。因为我同时有另外一个毛病从小就害怕大人。在家的时候怕父母。上学以后怕老师怕校长怕高年级学生。进厂以后怕厂长怕车间消说怕主任怕班组长。进了机关不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局长怕办公室主任怕处长怕科长怕资格比我老的同事怕一切我认为比我厉害的人。回家怕妻子怕儿子甚至怕她们的客人。我发现我怕的人很多怕我的却一个也没有。所以我虽然经常想违抗但我却从来也没有违抗过这就给我带来极大的痛苦。因为我越是不敢违抗偏偏又越想违抗。现在就这样。一方面我已经能够完全自觉地控制音量。不管在什么地方说起话来绝不比一只蚊子的声音大吵不了任何人。相反还常常要人家反问一句你说什么什么?或者请你稍微大声点大声点。妻子十分满意她说这就对了。但另一方面我心里却像有个什么东西随时随地都在怂恿我要大吼一声要大吼一声要大吼一声!就在局长表扬我的当天下午妻子下班回家兴高采烈地对我说:“我已经听说了你们局长在机关里猛表扬你呢。”我还来不及作出反应我心里的那个什么东西便立即出来和我妻子作对:表扬个屁表扬个屁表扬个屁!我拚命把它压住不让它从我嘴里跑出来。妻子见我神色异常便问:“你怎么了?”我赶忙说:“没有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把她教我的话还给她了。说完立即走开。不然还会说出别的她没有教过的话来。是的我必须大吼一声。不然我简直就要受不了啦。这种要大吼一声的愿望一天比一天强烈就像一匹怀孕的母马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那样。我想起那匹母马的事。有一年冬天我祖父赶着那匹母马到山里去驮炭。走着走着它突然奔跑起来原先它是从来不跑的拿鞭子抽也不跑。现在它好像突然省悟了。祖父越是想拉住缰绳不让它跑它就越是疯狂地跑。怎么也拉不住以为它真的疯了。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祖父一脸煞白只得没命地跟着它。路上的人鸡飞狗跳四散逃命仿佛大难临头似的。一直跑了四五里路连我祖父都快疯了。这才来到一处地方马路旁边有一片桤木林那母马离开马路对直进了树林。在那里生下一只小马驹。我现在就是那匹母马。我也得找个什么地方生出我的小马驹来。我知道这很不正常。因为正常的人怎么会产生要大吼一声的念头呢。又不是山中的老虎或者狼、猴子、野猪什么的。这明明不是一个有教养的人应有的想法。但我无法控制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我简直失去了理智。劣根性就劣根性吧就让我劣根性这一次吧。以后再来改邪归正好了。要紧的是必须赶快找到一个地方把那只小马驹生出来。因为我既不能在家里生也不能在单位里生更不能在街上生。我首先想到公园。已经很多年不进公园了。记得以前每天一大早便有剧团的人在那里吊嗓子吼得呜呜的。我完全可以到那里去吼。人家会以为我是剧团的人不会见怪的。于是我起了个绝早到离家不太远的一个公园去了。妻子说我发神经。因为她正要和我亲热我却说要起来锻炼身体。她说这纯属多余不锻炼也不会有人扣你的工资。我不管她。她是个女人应该知道临产前的那种紧迫感。我是跑着去的。可是一到公园才知道那里不是一片寂静的桤木林而是一个鼎沸的锅。早就有成千上万的人在那锅里等着我了。溜鸟的、喝早茶的、跑步的、打太极拳的、做各种姿势各种怪象的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一个吊嗓子的。难道剧团都解散了或者现在不兴吊嗓子了?像这样前后左右都是人象满锅的油条叫我怎么吼?接连三天早上跑了三个公园都一样。后来我选了一个下午到了一个最偏僻的公园。总不会下午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也有人在那里跑步打太极拳做怪象吧。然而更使我失望。下午的人比早上还多。好像早上那几个锅里的油条现在都腾到这一个锅里来了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挤满了人。后来我自以为找到了一个无人的去处却冷不防从草丛里钻出一对来。吓我一大跳。等我稍微镇下神来才发现花丛后面也有一对。再一看原来每棵树后面都有一对。而且做着各种优美的动作发出那种开汽水瓶的声音。我除了羡慕他们真会找地方以外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怎么吼。我只得悻悻地离开。但那种想立即吼出来的愿望却更强烈了象火一样烧得我难受。我这才想起郊区。想起那里的开阔的田野幽静的竹林水汪汪的池塘和池塘里昂昂叫的白鹅。那里一定能找到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大吼一声的。我选了一条最远的路线。从公共汽车的站牌上看一路上尽是极具乡村风味的站名不是什么村什么店就是什么河什么林的。终点站更令人神往叫兰草溪。我满怀希望地去了。结果那叫什么村什么店的却是和城里一样繁华的大街汽车在那里足足堵了半个多小时。而叫什么河什么林的却是一个大片厂房烟囱如林。至于兰草溪则既无兰草也无溪。有的只是一家挨一家的农民的房子。有平房也有楼房。那楼房好像是因为经不住挤才冒起来的。我当然不能站到那平房和楼房中间去吼。我也无法到远离那一片房屋的地方去吼。因为根本就不存在远离那一片房屋的地方。用不着远离便又是另一片房屋。谁也无法远离谁。房屋之间的庄稼地好像是人家的天井。只不过比天井大一点。我总不能站到天井中间去吼吧。我又选了相反方向的另一条路线。大同小异。我这才知道城市发展了远郊成了近郊近郊成了街道。就是没有留下一个可以让人吼叫的地方。于是我想起两百里路以外的老家来。那沿着河岸绵延了一两里路长的黑森森的柏树林。那一群群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傍晚归来的白鹤、黄鹤。还有从它们嘴里掉下来的小鱼。有时可以捡好多呢。那树林里有野兔、野猫子、黄鼠狼。甚至还有人看见过獐子。那里是平原离山有好几十里路。不知那獐子是怎么来的。小时候我们一大群孩子打着光脚坐在我家大门口逗那应山娃儿。我们面对神秘的柏树林尽我们的嗓子大声吼叫。想怎么吼就怎么吼。不管你吼什么声音那藏在柏树林里的应山娃儿就回你什么声音。那声音刚好比我们的声音慢一点点和我们的声音错落着叠合起来像电视屏幕上出现的双影:应山娃儿应山娃儿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为啥不过来你为啥不过来你你为啥听起来好像是:应山娃儿娃儿在哪里哪里不过来过来。那时谁也不来干涉我们。即使是发布各种禁令的母亲。不准爬树不准下河不准打架⋯⋯却从来不制止我们同应山娃儿互相喊叫。相反她还说吼大声点少得病。记得前不久有人介绍我到音乐学院的医务室去看病。就像体育学院的骨科远近闻名一样音乐学院的咽喉科也是颇有名气的。那医生叫我把嘴巴张到最大极限以后问干什么工作的?我说坐办公室。于是他叹了口气:我是说嘛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为了表示自己的身分一个个装得像高级知识分子一样说话细声细气的就不懂得这人的咽喉生来就要用不能限制它否则就要出毛病就像鸡公骟了那样这样的病人我见得多了。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这跟我母亲的说法不谋而合。妻子却骂他打胡乱说正该把他骟了。不管怎样我决定回老家一趟。不为别的就为了去吼叫一声。虽然在那里我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但儿时的朋友总还能找到一两个吧。就连怎么吼叫我都设计好了。我可以先同他们一起回忆往事回忆到忘形之时便学着当年的样子向着那柏树林大声吆喝。第一声自然是喊:应山娃儿。等那应山娃儿回答之后便一声一声接着往下喊。一直喊到不想再喊为止。我越想越激动。于是便利用一个星期天加上一天存休买了张汽车票回去了。不到半天的路程我可以在到的当天下午吼也可以在第二天上午吼吼了就走时间很从容。可是我大失所望因为那片黑森森的柏树林不见了。前后左。一切的一切都和我的记忆对不上号。后来才知道右都找不着它那柏树全砍了。砍得一棵也不剩。后来栽了些桉树。桉树算什么树呢?而且稀稀落落象掉了头发的女人。我问我的朋友(我就只找到这一个朋友):“那獐子呢?”“啥子獐子?”他茫然地反问。我说:“不是说那树林里有一只獐子吗砍树子的时候没有见到么?”“没有听说。一定是树还没有砍它就跑回山里去了。”那应山娃儿呢?自然也回山里去了。没有了应山娃我同谁去吼呢?我没有了一点要吼的情绪至少在我的这个老家我是吼不成了。就不吼都有一大帮一大帮的年轻人轮番跑来围着我看像看外星人那样。还当着我的面互相询问:他是哪里来的?他挣多少钱一个月?他跑来做啥?他为啥不把婆娘带回来?我要真的吼起来他们不更要觉得滑稽么。当别的人都不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问我的朋友: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你有没有这种时候想大吼一声?”他莫名其妙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当确信我真是这样问时便回答我说:“我为啥要大吼一声?我疯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娃娃。我才不想吼呢。”我当然更不能吼了。要不他就会认为是我疯了。于是我又回到我居住的城市。但问题一点也没有解决。那只小马驹仍在我的肚子里叫我十分难受。正好这个时候A城的足球队到我们市里来了。人人都说将有一场精采的比赛。我喜出望外以为我的机会来了。因为我想起世界杯赛的那些狂呼乱叫的观众。我买了一张票满怀希望地去了。当然我并不关心谁胜谁负。谁胜谁负对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的目的是来吼叫的。因为我知道在足球比赛的看台上吼叫不会犯法。所以当我在看台上坐下来时我是那样激动。但是令我失望的是这儿的观众和墨西哥观众大不相同。他们显得特别老练有教养。一个个文文静静好像不是来看球赛而是来开会的。他们倒是都聚精会神地盯着穿红衣和穿白衣的球员追着那球跑来跑去。时不时小声叹息一声。或者握着拳头暗暗使劲。但他们就不吼。而且看样子也不打算吼。我十分懊丧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立刻走掉。就在这时吓我一大跳一片惊天动地的吼叫声突然爆发出来了。我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才知道是我们市的球队进了一个球)。我左顾右盼不得要领。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机会不是已经摆在面前了么为什么不吼呢。于是我耸起肩膀吸足了气伸长了腰听见自己吼出声来了。开始还有点胆怯有点迟疑有点羞涩后来当我确信别的人并不在注意我时我的声音突然放大了。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居然还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我不管我豁出去了!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但我只不过吼了半声就不得不中途停住了。因为别的人都停住了。他们是吼了好一阵才偃旗息鼓的而我却是在刚刚开始吼的时候就不得不停下来。因为我怕我太突出别人都没有吼了我还在吼让别人骂我神经病怪物别出心裁独树一帜。我本来想痛痛快快地吼一下的却只吼了半声实际上只有半声的半声甚至只有半声的半声的半声。好比小马驹刚刚生出一只脚来就不得不把它塞回肚子里去了。心里的难受劲简直没法形容。因为这难受使我突然发现我为什么老要注意别人呢?从球赛一开始我的注意力就不在球场上而在看台上。我是在看别人的动静想等人家吼了我才好吼。一旦人家停了我也就不得不停下来。实际上我是在看别人的眼色行事。我为什么不可以自己想吼就吼呢。反正妻子又不在场这里也没有人认识我。于是我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球场上了。只要一进球我就吼我才不管别人吼不吼呢。真是好运气正当我期待着进球的时候那球就进了守门员还没有回过神来。“啊”我吼起来了我发现周围的人也都没有回过神来。我还在继续吼。我知道他们马上就要跟上来了。谁知跟上来的却是一片骂声:“打那狗日的虾子!”“叛徒!”“神经病!”“拿狗屎夹夹把他夹出去!”当然我的吼声也随之停了夭折了。我这才有点明白进球的是客队不是主队。在此之前我一直没有搞清楚穿红衣的是主队还是客队刚才是穿红衣的把球踢进去了。我浑身不自在不敢往周围看。我知道我不能同他们作对在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足球场里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我不想再留下来我的吼叫必须事先得到别人的批准或者只能跟在别人后面打和声这算什么吼叫呢。我趁别人不注意悄悄溜下了看台溜出了体育场。门口有一群孩子问我要票我把票给了他们。他们抢了起来。让他们抢去吧反正我得马上离开了。这个地方解决不了我的问题我必须另找出路。我决定上峨嵋山一趟。因为我想起还在厂里的时候有一个年轻人告诉过我他在金顶上面吼过。他看见了日出也看见了云海。他本来没有想过要吼的。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太激动了情不自禁地想吼两声。临时想不起该吼什么于是向着那太阳和云海喊道:“卖”冰糕啊因为他进厂以前是卖冰糕的。我早就该想起这件事的。现在想起也不为晚。我心里好高兴。在峨嵋山顶上吼那里海拔三千零七十七米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我决定请三天假就说到兄弟那里看母亲母亲病了。对妻子则说去出差。她不会生疑的。但我忽略了一点。实际上我并没有向科长请假我却以为我向他请了。我太激动了也许我做梦的时候向他请了假。等我到了报国寺我才想起我好像是没有请假。所以当单位里发现我没有去上班而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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