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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正传 英汉对照 杨宪益译.pdf

阿Q正传 英汉对照 杨宪益译

mingbuliu
2010-03-03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阿Q正传 英汉对照 杨宪益译pdf》,可适用于考试题库领域

第页第页第一章序做正传我要给阿已经不止一两年了。但一面要做一面又往回想这足见我不是一个“立言”的人因为从来不朽之笔须传不朽之人于是人以文究传文以人传竟谁靠谁传渐渐的不甚了然起来而终于归结到传阿仿佛思想里有鬼似的。然而要做这一篇速朽的文章才下笔便感到万分的困难了。第一是文章的名目。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这原是应该极注意的。传的名目很繁第页第页传自传内传外传别传多:家传小传⋯⋯而可惜都不合“。列传”么这一篇并非和许多阔人排在“正史”里“自传”么我又并非就是阿。说是“外传”“内传”在那里呢?倘用“内传”阿又决不是神仙“。别传”呢实在阿未曾有大总统上谕宣付国史馆立“本传”虽说英国正史上并无“博徒列传”而文豪迭更司也做过《博徒别传》这一部书但文豪则可在我辈却不可的。其次是“家传”则我既不知与阿是否同宗也未曾受他子孙的拜托或“小传”则阿又更无别的“大传”了。总而言之这一篇也便是“本传”但从我的文章着想因为文体卑下是“引车卖浆者流”所用的话所以不敢称便从不入三教九流的小说家所谓“闲话休第页第页题言归正传”这一句套话里取出“正传”两个字来作为名目即使与古人所撰《书法正传》的“正传”字面上很相混也顾不得了。第二立传的通例开首大抵该是“某字某某地人也”而我并不知道阿姓什么。有一回他似乎是姓赵但第二日便模糊了。那是赵太爷的儿子进了秀才的时候锣声镗镗的报到村里正喝了两碗黄酒来阿便手舞足蹈的说这于他也很光彩因为他和赵太爷原来是本家细细的排起来他还比秀才长三辈呢。其时几个旁听人倒也肃然的有些起敬了。那知道第二天地保便叫阿到赵太爷家里去太爷一见满脸溅朱喝道:“阿你这浑小子!你说我是你的本家么?”阿不开口。赵太爷愈看愈生气了抢进几步说“:你敢胡说!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第页第页本家?你姓赵么?”阿不开口想往后退了赵太爷跳过去给了他一个嘴巴。你那里“你怎么会姓赵!配姓赵!”并没有抗辩阿他确凿姓赵只用手摸着左颊和地保退出去了外面又被地保训斥了一番谢了地保二百文酒钱。知道的人都说阿太荒唐自己去招打他大约未必姓赵即使真姓赵有赵太爷在这里也不该如此胡说的。此后便再没有人提起他的氏族来所以我终于不知道阿究竟什么姓。第三我又不知道阿的名字是怎么写的。他活着的时候人都叫他阿死了以后便没有一个人再叫阿了那里还会有“著之竹帛”的事。若论“著之竹帛”这篇文章要算第一次所以先遇着了这第一个难关。我曾经仔细想:阿阿桂还是阿贵呢?第页第页倘使他号叫月亭或者在八月间做过生日那一定是阿桂了而他既没有号也许有号只是没有人知道又未尝散过生日征文的贴子:他写作阿桂是武断的。又倘若他有一位老兄或令弟叫阿富那一定是阿贵了而他又只是一个人:写作阿贵也没有佐证的。其余音的偏僻字样更加凑不上了。先前我也曾问过赵太爷的儿子茂才先生谁料博雅如此公竟也茫然但据结论说是因为陈独秀办了《新青年》提倡洋字所以国粹沦亡无可查考了。我的最后的手段只有托一个同乡去查阿犯事的案卷八个月之后才有回信说案卷里并无与阿的声音相近的人。我虽不知道是真没有还是没有查然而也再没有别的方法第页第页了。生怕注音字母还未通行只好用了“洋字”照英国流行的拼法写他为阿。这近于略作阿盲从《新青年》自己也很抱歉但茂才公尚且不知我还有什么好办法呢。第四是阿的籍贯了。倘他姓赵则据现在好称郡望的老例可以照《郡名百家姓》上的注解说是“陇西天水人也”但可惜这姓是不甚可靠的因此籍贯也就有些决不定。他虽然多住未庄然而也常常宿在别处不能说是未庄人即使说是“未庄人也”也仍然有乖史法的。我所聊以自慰的是还有一个“阿”字非常正确绝无附会假借的缺点颇可以就正于通人。至于其余却都非浅学所能穿凿只希望有“历史癖与考据第页第页癖”的胡适之先生的门人们将来或者能够寻出许多新端绪来但是我这《阿正传》到那时却又怕早经消灭了。以上可以算是序。第页第页间或瞪着眼睛道:“我们先前比你阔的多啦!你算是什么东西!”阿没有家住在未庄的土谷祠里也没有固定的职业只给人家做短工割麦便割麦舂米便舂米撑船便撑船。工作略长久时他也或住在临时主人的家里但一完就走了。所以人们第二章优胜记略阿不独是姓名籍贯有些渺茫连他先前的“行状”也渺茫。因为未庄的只要他帮忙人们之于阿只拿他玩笑从来没有留心他的“行状”的。而阿自己也不说独有和别人口角的时候第页第页忙碌的时候也还记起来然而记阿起的是做工并不是“行状”一闲空连阿都早忘却更不必说“行状”了。只是有一回有一个老头子颂扬说“:阿赤着膊懒真能做!”这时阿洋洋的瘦伶仃的正在他面前别人也摸不着这话是真心还是讥笑然而阿很喜欢。阿又很自尊所有未庄的居民全不在他眼睛里甚而至于对于两位“文童”也有以为不值一笑的神情。夫文童者将来恐怕要变秀才者也赵太爷钱太爷大受居民的尊敬除有钱之外就因为都是文童的爹爹而阿在精神上独不表格外的崇奉他想:我的儿子会阔得多啦!加以进了几回城阿自然更自负然而他又很鄙薄城里人譬如用三尺长三寸宽的木板做成的凳子未庄叫“长凳”他也叫“长凳”城里人却叫“条凳”他想:这是错的可笑!第页第页油煎大头鱼未庄都加上半寸长的葱叶城里却加上切细的葱丝他想:这也是错的可笑!然而未庄人真是不见世面的可笑的乡下人呵他们没有见过城里的煎鱼!先前阔”见识高而且“阿真能做”本来几乎是一个“完人”了但可惜他体质上还有一些缺点。最恼人的是在他头皮上颇有几处不知起于何时的癞疮疤。这虽然也在他身上而看阿的意思倒也似乎以为不足贵的因为他讳说“癞”以及一切近于“赖”的音后来推而广之“光”也讳“亮”也讳再后来连“灯“”烛”都讳了。一犯讳不问有心与无心阿便全疤通红的发起怒来估量了对手口讷的他便骂气力小的他便打然而不知怎么一回事总还是阿吃亏的时候多。于是他渐渐的变换了方针大抵改为怒目而视了。谁知道阿采用怒目主义之后第页第页庄的闲人们便愈喜欢玩笑他。一见面他们便假作吃惊的说:“哙亮起来了。”照例的发了怒阿他怒目而视了。“原来有保险灯在这里!”他们并不怕。没阿有法只得另外想出报复的话来:“你还不配⋯⋯”这时候又仿佛在他头上的是一种高尚的光荣的癞头疮并非平常的癞头疮了但上文说过阿是有见识的他立刻知道和“犯忌”有点抵触便不再往底下说。闲人还不完只撩他于是终而至于打。阿在形式上打败了被人揪住黄辫子在壁上碰了四五个响头闲人这才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阿站了一刻心里想“我总算被儿子打了现在的世界真不像样⋯⋯”于是也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阿想在心里的后来每每说出口第页第页来所以凡有和玩笑的人们几乎阿全知道他有这一种精神上的胜利法此后每逢揪住他黄辫子的时候人就先一着对他说:这不是儿子打老“阿子是人打畜生。自己说:人打畜生!”阿两只手都捏住了自己的辫根歪着头说道:“打虫豸好不好?我是虫豸还不放么?”但虽然是虫豸闲人也并不放仍旧在就近什么地方给他碰了五六个响头这才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他以为阿这回可遭了瘟。然而不到十秒钟阿也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他觉得他是第一个能够自轻自贱的人除了“自轻自贱”不算外余下的就是“第一个”。状元不也是“第一个”么“?你算是什么东西”呢阿以如是等等妙法克服怨敌之后便愉快的跑到酒店里喝几碗酒和别人调笑一通口角一通又得了胜第页第页愉快的回到土谷祠放倒头睡着了。假使有钱他便去押牌宝一堆人蹲在地面上阿即汗流满面的夹在这中间声音他最响:“青龙四百!”开啦!”桩家“咳揭开盒子盖也是汗流满面的唱“角。天门啦回啦!人和穿堂空!在那里啦阿的铜钱拿过!”来一“穿堂一百百五十!”阿的钱便在这样的歌吟之下渐渐的输入别个汗流满面的人物的腰间。他终于只好挤出堆外站在后面看替别人着急一直到散场然后恋恋的回到土谷祠第二天肿着眼睛去工作。但真所谓“塞翁失马安知非福”罢阿不幸而赢了一回他倒几乎失败了。这是未庄赛神的晚上。这晚上照例有一台戏戏台左近也照例有许多第页第页的赌摊。做戏的锣鼓在阿耳朵里仿佛在十里之外他只听得桩家的歌唱了。他赢而又赢铜钱变成角洋角洋变成大洋大洋又成了叠。他兴高采烈得非常:“天门两块!”他不知道谁和谁为什么打起架来了。骂声打声脚步声昏头昏脑的一大阵他才爬起来赌摊不见了人们也不见了身上有几处很似乎有些痛似乎也挨了几拳几脚似的几个人诧异的对他看。他如有所失的走进土谷祠定一定神知道他的一堆洋钱不见了。赶赛会的赌摊多不是本村人还到那里去寻根柢呢?很白很亮的一堆洋钱!而且是他的现在不见了!说是算被儿子拿去了罢总还是忽忽不乐说自己是虫豸罢也还是忽忽不乐:他这回才有些感到失败的苦痛了。但他立刻转败为胜了。他擎起右第页第页手用力的在自己脸上连打了两个嘴巴热剌剌的有些痛打完之后便心平气和起来似乎打的是自己被打的是别一个自己不久也就仿佛是自己打了虽然还别个一般有些热剌剌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躺下了。他睡着了。第页第页第三章续优胜记略虽然常优胜然而阿却直待蒙赵太爷打他嘴巴之后这才出了名。他付过地保二百文酒钱愤愤的躺下了后来想“:现在的世界太不成话儿子打老子⋯⋯”于是忽而想到赵太爷的威风而现在是他的儿子了便自己也渐渐的得意起来爬起身唱着《小孤孀上坟》到酒店去。这时候他又觉得赵太爷高人一等了。说也奇怪从此之后果然大家也仿佛格外尊敬他。这在阿或者以为因为他是赵太爷的父亲而其实也不然。未庄通例倘如阿七打阿八或者李四打张三向来本不算一件事必须与一位名人如赵太爷者相关这才载上第页第页他们的口碑。一上口碑则打的既有名被打的也就托庇有了名。至于错在阿那自然是不必说。所以者何?就因为赵太爷是不会错的。但他既然错为什么大家又仿佛格外尊敬他呢?这可难解穿凿起来说或说者因为阿是赵太爷的本家虽然挨了打大家也还怕有些真总不如尊敬一些稳当。否则也如孔庙里的太牢一般虽然与猪羊一样同是畜生但既经圣人下箸先儒们便不敢妄动了。阿此后倒得意了许多年。有一年的春天他醉醺醺的在街上走在墙根的日光下看见王胡在那里赤着膊捉虱子他忽然觉得身上也痒起来了。这王胡又癞又胡别人都叫他王癞胡阿却删去了一个癞字然而第页第页非常渺视他。阿的意思以为癞是不足为奇的只有这一部络腮胡子实在太新奇令人看不上眼。他于是并排坐下去了。倘是别的闲人们阿本不敢大意坐下去。但这王胡旁边他有什么怕呢?老实说:他肯坐下去简直还是抬举他。也阿脱下破夹袄来翻检了一回不知道因为新洗呢还是因为粗心许多工夫只捉到三四个。他看那王胡却是一个又一个两个又三个只放在嘴里毕毕剥剥的响。阿最初是失望后来却不平了:看不上眼的王胡尚且那么多自己倒反这样少这是怎样的大失体统的事呵!他很想寻一两个大的然而竟没有好容易才捉到一个中的恨恨的塞在厚嘴唇里狠命一咬劈的一声又不及王胡响。他癞疮疤块块通红了将衣服摔在地上吐一口唾沫说:“这毛虫!”“癞皮狗你骂谁?”王胡轻蔑的抬起眼来说。第页第页阿近来虽然比较的受人尊敬自己也更高傲些但和那些打惯的闲人们见面还胆怯独有这回却非常武勇了。这样满脸胡子的东西也敢出言无状么?“谁认便骂谁!”他站起来两手叉在腰间说。“你的骨头痒了么?”王胡也站起来披上衣服说。阿以为他要逃了抢进去就是一拳。这拳头还未达到身上已经被他抓住了只一拉阿跄跄踉踉的跌进去立刻又被王胡扭住了辫子要拉到墙上照例去碰头。“‘君子动口不动手’!”阿歪着头说。王胡似乎不是君子并不理会一连给他碰了五下又用力的一推至于跌出六尺阿多远这才满足的去了。在阿的记忆上这大约要算是生平第一件的屈辱因为王胡以络腮胡子第页”“第页的缺点向来只被他奚落从没有奚落他更不必说动手了。而他现在竟动手很意外难道真如市上所说皇帝已经停了考不要秀才和举人了因此赵家减了威风因此他们也便小觑了他么?阿无可适从的站着。远远的走来了一个人他的对头又到了。这也是阿最厌恶的一个人就是钱太爷的大儿子。他先前跑上城里去进洋学堂不知怎么又跑到东洋去了半年之后他回到家里来腿也直了辫子也不见了他的母亲大哭了十几场他的老婆跳了三回井。后来他的母亲到处说“这辫子是被坏人灌醉了酒剪去的。本来可以做大官现在只好等留长再说了。”然而阿不肯信偏称他“假洋鬼子”也叫作“里通外国的人”一见他一定在肚子里暗暗的咒骂。阿尤其“深恶而痛绝之”的是他的一条假辫子。辫子而至于假就是没第页第页有了做人的资格他的老婆不跳第四回井也不是好女人。这“假洋鬼子”近来了。“秃历来本只在儿。驴⋯⋯”阿肚子里骂没有出过声这回因为正气忿因为要报仇便不由的轻轻的说出来了。不料这秃儿却拿着一支黄漆的棍子就是阿所谓哭丧棒大踏步走了过来。阿在这刹那便知道大约要打了赶紧抽紧筋骨耸了肩膀等候着果然拍的一声似乎确凿打在自己头上了。“我说他!”阿指着近旁的一个孩子分辩说。拍!拍拍!在阿的记忆上这大约要算是生平第二件的屈辱。幸而拍拍的响了之后于他倒似乎完结了一件事反而觉得轻松些而且“忘却”这一件祖传的宝贝也发生了效力他慢慢的走将到酒店门口早已有些高兴了。面走来但对了静修庵里的小尼姑。第页第页便在平时看阿见伊也一定要唾骂而况在屈辱之后呢?他于是发生了回忆又发生了敌忾了。“我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样晦气原来就因为见了你!”他想。他迎上去大声的吐一口唾沫:“咳呸!”小尼姑全不睬低了头只是走。阿走近伊身旁突然伸出手去摩着伊新剃的头皮呆笑着说:“秃儿!快回去和尚等着你⋯⋯”“你怎么动手动脚⋯⋯”尼姑满脸通红的说一面赶快走。看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见自己的勋业得了赏识便愈加兴高采烈起来:“和尚动得我动不得?”他扭住伊的面颊。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更得意而且为满足那些赏鉴家起见再用力的一拧才放手。他这一战早忘却了王胡也忘却了假洋鬼子似乎对于今天的一切“晦气”都报了仇而且奇怪又仿佛全身比第页第页拍拍的响了之后更轻松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这断子绝孙的阿”远远地听得小尼姑的带哭的声音。“哈哈哈!”阿十分得意的笑。“哈哈哈!”酒店里的人也九分得意的笑。第页第页第四章恋爱的悲剧有人说:有些胜利者愿意敌手如虎如鹰他才感得胜利的欢喜假使如羊如小鸡他便反觉得胜利的无聊。又有些胜利者当克服一切之后看见死的死了降的降了“臣诚惶诚恐死罪死罪”他于是没有了敌人没有了对手没有了朋友只有自己在上一个孤另另凄凉寂寞便反而感到了胜利的悲哀。然而我们的阿却没有这样乏他是永远得意的:这或者也是中国精神文明冠于全球的一个证据了。看哪他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然而这一次的胜利却又使他有些异样。他飘飘然的飞了大半天飘进土谷祠照例应该躺下便打鼾。谁知道这一晚他很不容易合眼他觉得自己的大拇指和第二指有点古怪:仿佛比平常第页第页滑腻些。不知道是小尼姑的脸上有一点滑腻的东西粘在他指上还是他的指头在小尼姑脸上磨得滑腻了?⋯⋯”“断子绝孙的阿阿的耳朵里又听到这句话。他想:不错应该有一个女人断子绝孙便没有人供一碗饭⋯⋯应该有一个女人。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若敖之鬼馁而”也是一件人生的大哀所以他那思想其实是样样合于圣经贤传的只可惜后来有些“不能收其放心”了。“女人女人!⋯⋯”他想。“⋯⋯和尚动得⋯⋯女人女人!⋯⋯女人!”他又想。我们不能知道这晚上阿在什么时候才打鼾。但大约他从此总觉得指头有些滑腻所以他从此总有些飘飘然“女⋯⋯”他想。即此一端我们便可以知道女人是害人的东西。中国的男人本来大半都可以做圣第页第页贤可惜全被女人毁掉了。商是妲己闹亡的周是褒姒弄坏的秦⋯⋯虽然史无明文我们也假定他因为女人大约未必十分错而董卓可是的确给貂蝉害死了。本来也是正人我们阿虽然不知道他曾蒙什么明师指授过但他对于“男女之大防”却历来非常严也很有排斥异端如小尼姑及假洋鬼子之类的正气。他的学说是:凡尼姑一定与和尚私通一个女人在外面走一定想引诱野男人一男一女在那里讲话一定要有勾当了。为惩治他们起见所以他往往怒目而视或者大声说几句“诛心”话或者在冷僻处便从后面掷一块小石头。谁知道他将到“而立”之年竟被小尼姑害得飘飘然了。这飘飘然的精神在礼教上是不应该有的所以女人真可恶假使小尼姑的脸上不滑腻阿第页第页便不至于被蛊又假使小尼姑的脸上盖便也不至于一层布阿被蛊了他五六年前曾在戏台下的人丛中拧过一个女人的大腿但因为隔一层裤所以此后并不飘飘然而小尼姑并不然这也足见异端之可恶。“女⋯⋯”阿想。他对于以为“一定想引诱野男人”的女人时常留心看然而伊并不对他笑。他对于和他讲话的女人也时常留心听然而伊又并不提起关于什么勾当的话来。哦这也是女人可恶之一节:伊们全都要装“假正经”的。在赵太爷家这一天阿里舂了一天米吃过晚饭便坐在厨房里吸旱烟。倘在别家吃过晚饭本可以回去的了但赵府上晚饭早虽说定例不准掌灯一吃完便睡觉然而偶然也有一些例外:其一是赵大爷未进秀才的时候准其点灯读文章其二便是阿来做短工的时候准其点灯舂米。因为这一条第页第页例外在动手春米之前还坐所以阿在厨房里吸旱烟。吴妈是赵太爷家里唯一的女仆洗完了碗碟也就在长凳上坐下了而谈闲天:且和阿“太太两天没有吃饭哩因为老爷要买一个小的⋯⋯”“女人⋯⋯吴妈⋯⋯这小孤孀⋯⋯”阿想。“我们的少奶奶是八月里要生孩子了⋯⋯“女人想。⋯⋯”阿阿放下烟管站了起来。“我们的少奶奶⋯⋯”吴妈还唠叨说。“我和你困觉我和你困觉!”阿忽然抢上去对伊跪下了。一刹时中很寂然。“阿呀!”吴妈楞了一息突然发抖大叫着往外跑且跑且嚷似乎后来带哭了。对了墙壁阿跪着也发楞于是两手扶着空板凳慢慢的站起来仿佛觉得有些糟。他这时确也有些忐忑了慌第页第页张的将烟管插在裤带上就想去春米。蓬的一声头上着了很粗的一下他急忙回转身去那秀才便拿了一支大竹杠站在他面前。“你反了⋯⋯你这⋯⋯”大竹杠又两向他劈下来了。阿手去抱头拍的正打在指节上这可很有一些痛。他冲出厨房门仿佛背上又着了一下似的。“忘八蛋!”秀才在后面用了官话这样骂。阿奔入舂米场一个人站着还觉得指头痛还记得“忘八蛋”因为这话是未庄的乡下人从来不用专是见过官府的阔人用的所以格外怕而印象也格外深。但这时他那“女⋯⋯”的思想却也没有了。而且打骂之后似乎一件事也已经收束倒反觉得一无挂碍似的便动手去舂米。舂了一会他热起来了又歇了手脱衣服。脱下衣服的时候他听得外面很热闹阿生平本来最爱看热闹便即寻第页第页声走出去了。寻声渐渐的寻到赵太爷的内院里虽然在昏黄中却辨得出许多人赵府一家连两日不吃饭的太太也在内还有间壁的邹七嫂真正本家的赵白眼赵司晨。少奶奶正拖着吴妈走出下房来一面说:“你到外面来⋯⋯不要躲在自己房里想⋯⋯”“谁不知道你正经⋯⋯短见是万万寻不得的。”邹七嫂也从旁说。吴妈只是哭夹些话却不甚听得分明。阿想“:哼有趣这小孤孀不知道闹着什么玩意儿了?”他想打听走近赵司晨的身边。这时他猛然间看见赵大爷向他奔来而且手里捏着一支大竹杠。他看见这一支大竹杠便猛然间悟到自己曾经被打和这一场热闹似乎有点相关。他翻身便走想逃回春米场不图这支竹杠阻了他的去路于是他又翻身便走自然而然的走出后门不多工夫已在土谷祠内了。第页第页阿坐了一会皮肤有些起粟他觉得冷了因为虽在春季而夜间颇有余寒尚不宜于赤膊他也记得布衫留在赵家但倘若去取又深怕秀才的竹杠。然而地保进来了。“阿你的妈妈的!你连赵家的用人都调戏起来简直是造反。害得我晚上没有觉睡你的妈妈的!⋯⋯”如自然是云云的教训了一通阿没有话。临末因为在晚上应该送地保加倍酒钱四百文阿正没有现钱便用一顶毡帽做抵押并且订定了五条件:一  明天用红烛要一斤重的一对香一封到赵府上去赔罪。二  赵府上请道士祓除缢鬼费用由阿负担。三阿从此不准踏进赵府的门槛。四  吴妈此后倘有不测惟阿是问。五阿不准再去索取工钱和布第页第页衫。自然都答应了可惜没有阿钱。幸而已经春天棉被可以无用便质了二千大钱履行条约。赤膊磕头之后居然还剩几文他也不再赎毡帽统统喝了酒了。但赵家也并不烧香点烛因为太太拜佛的时候可以用留着了。那破布衫是大半做了少奶奶八月间生下来的孩子的衬尿布那小半破烂的便都做了吴妈的鞋底。第页第页生计问题阿礼毕之后仍旧回到土谷祠太阳下去了渐渐觉得世上有些古怪。他仔细一想终于省悟过来:其原因盖在自己的赤膊。他记得破夹袄还在便披在身上躺倒了待张开眼睛原来太阳又已经照在西墙上头了。他坐起身一面说道“妈妈的⋯⋯”他起来之后也仍旧在街上逛虽然不比赤膊之有切肤之痛却又渐渐的觉得世上有些古怪了。仿佛从这一天起未庄的女人们忽然都怕了羞伊们一见阿走来便个个躲进门里去。甚而至于将近五十岁的邹七嫂也跟着别人乱钻而且将十一岁的女儿都叫进去了。阿很以为奇而且想“:这些东西忽然都学起小姐模样来了。这娼妇们第五章第页第页但他更觉得世上有些古怪却是许多日以后的事。其一酒店不肯赊欠了其二管土谷祠的老头子说些废话似乎叫他走其三他虽然记不清多少日但确乎有许多日没有一个人来叫他做短工。酒店不赊熬着也罢了老头子催他走噜苏一通也就算了只是没有人来肚子叫他做短工却使阿饿:这委实是一件非常“妈妈的”的事情。忍不下去了他只好阿到老主顾的家里去探问但独不许踏进赵府的门槛然而情形也异样:一定走出一个男人来现了十分烦厌的相貌像回复乞丐一般的摇手道:“没有没有!你出去!”阿愈觉得稀奇了。他想这些人家向来少不了要帮忙不至于现在忽然都无事这总该有些蹊跷在里面了。他留心打听才知道他们有事都去叫小。这小是一个穷小子又瘦又乏在阿的眼睛里位置是在王胡之下第页第页的谁料这小子竟谋了他的饭碗去。所以阿这一气更与平常不同当气愤愤的走着的时候忽然将手一扬唱道:“我手执钢鞭将你打!⋯⋯”几天之后他竟在钱府的照壁前遇见“仇人相见分外眼明”阿了小也站住了便迎上去小。怒“畜生!”阿目而视的说嘴角上飞出唾沫来。“我是虫豸好么?⋯”小说。更加愤怒起来这谦逊反使阿但他手里没有钢鞭于是只得扑上去伸手去拔小一手护住的辫子。小了自己的辫根一手也来拔阿的辫子阿便也将空着的一只手护住了自己看来的辫根从先前的阿小本来是不足齿数的但他近来挨了饿又瘦又乏已经不下于小所以便成了势均力敌的现象四只手拔着两颗头都弯了腰在钱家粉墙上映出一个蓝色的虹形至于半点钟之久了。“好了好了!”看的人们说大约是第页第页解劝的。“好好!”看的人们说不知道是解劝是颂扬还是煽动。然而他们都不听进三步小。阿进便退三步都站着小三步阿便退三步又都站着。大约半点未钟庄少有自鸣钟所以很难说他们或者二十分的头发里便都冒的手放烟额上便都流汗阿松了在的手也正同一瞬间小放松了同时直起同时退开都挤出人丛去。“记着罢妈妈的⋯回过头⋯”阿去说。“妈妈的记着罢⋯⋯”小也回过头来说。这一场“龙虎斗”似乎并无胜败也不知道看的人可满足都没有发什么议论而阿却仍然没有人来叫他做短工。有一日很温和微风拂拂的颇有些夏意了阿却觉得寒冷起来但这还可担当第一倒是肚子饿。棉被毡帽第页第页布衫早已没有了其次就卖了棉袄现在有裤子却万不可脱的有破夹袄又除了送人做鞋底之外决定卖不出钱。他早想在路上拾得一注钱但至今还没有见他想在自己的破屋里忽然寻到一注钱慌张的四顾但屋内是空虚而且了然。于是他决计出门求食去了。他在路上走着要“求食”看见熟识的酒店看见熟识的馒头但他都走过了不但没有暂停而且并不想要。他所求的不是这类东西了他求的是什么东西他自己不知道。未庄本不是大村镇不多时便走尽了。村外多是水田满眼是新秧的嫩绿夹着几个圆形的活动的黑点便是耕田的农夫。阿并不赏鉴这田家乐却只是走因为他直觉的知道这与他的“求食”之道是很辽远的。但他终于走第页第页到静修庵的墙外了。庵周围也是水田粉墙突出在新绿迟里后面的低土墙里是菜园。阿疑了一会四面一看并没有人。他便爬上这矮墙去扯着何首乌藤但泥土仍然簌簌的掉的脚也索索的抖终阿于攀着桑树枝跳到里面了。里面真是郁郁葱葱但似乎并没有黄酒馒头以及此外可吃的之类。靠西墙是竹丛下面许多笋只可惜都是并未煮熟的还有油菜早经结子芥菜已将开花小白菜也很老了。阿仿佛文童落第似的觉得很冤屈他慢慢走近园门去忽而非常惊喜了这分明是一畦老萝卜。他于是蹲下便拔而门口突然伸出一个很圆的头来又即缩回去了这分明是小尼姑。小尼姑之流是阿本来视若草芥的但世事须“退一步想”所以他便赶紧拔四个萝卜拧下青叶兜在大襟里。然第页第页而老尼姑已经出来了。“阿弥陀佛阿你怎么跳进园里来偷萝卜!⋯⋯阿呀罪过呵阿唷阿弥陀佛!⋯⋯”“我什么时候跳进你的园里来偷萝卜?”阿且看且走的说。“现在⋯⋯这不是?”老尼姑指着他的衣兜。“这是你的?你能叫得他答应你么?你⋯⋯阿没有说完话拔步便跑追来的是一匹很肥大的黑狗。这本来在前门的不知怎的到后园来了。黑狗哼而且追已经要咬着阿的腿幸而从衣兜里落下一个萝卜来那狗给一吓略略一停阿已经爬上桑树跨到土墙连人和萝卜都滚出墙外面了。只剩着黑狗还在对着桑树嗥老尼姑念着佛。阿怕尼姑又放出黑狗来拾起萝卜便走沿路又检了几块小石头但黑第页第页狗却并不再于是抛了石块出现。阿一面走一面吃而且想道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寻不如进城去⋯⋯待三个萝卜吃完时他已经打定了进城的主意了。第页第页第六章从中兴到末路在未庄再看出现的时候是见阿刚过了这年的中秋。人们都惊异说是阿回来了于是又回上去想道他先前那里去了呢?阿前几回的上城大抵早就兴高采烈的对人说但这一次却并不所以也没有一个人留心到。他或者也曾告诉过管土谷祠的老头子然而未庄老例只有赵太爷钱太爷和秀才大爷上城才算一件事。假洋鬼子尚且不:因此老足数何况是阿头子也就不替他宣传而未庄的社会上也就无从知道了。但阿这回的回来却与先前大不同确乎很值得惊异。天色将黑他睡眼蒙胧的在酒店门前出现了他走近柜台从腰间伸出手来满把是银的和铜第页第页的在柜上一扔说“现钱!打酒来!”穿的是新夹袄看去腰间还挂着一个大搭连沉钿钿的将裤带坠成了很弯很弯的弧线。未庄老例看见略有些醒目的人物是与其慢也宁敬的现在虽然明知有些道是阿但因为和破夹袄的阿两样了古人云“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待”所以堂倌掌柜酒客路人便自然显出一种疑而且敬的形态来。掌柜既先之以点头又继之以谈话:嚄阿你回来了!”“回来了。”在⋯“发财发财你是⋯”“上城去了!”这一件新闻第二天便传遍了全未庄。人人都愿意知道现钱和新夹袄的阿的中兴史所以在酒店里茶馆里庙檐下便渐渐的探听出来了。这结得了新敬畏。果是阿据阿说他是在举人老爷家里帮忙。这一节听的人都肃然了。这老爷本姓白但因为合城里只有他一个举第页第页人所以不必再冠姓说起举人来就是他。这也不独在未庄是如此便是一百里方圆之内也都如此人们几乎多以为他的姓名就叫举人老爷的了。在这人的府上帮忙那当然是可敬的。但据阿又说他却不高兴再帮忙了因为这举人老爷实在太“妈妈的”了。这一节听的本不配人都叹息而且快意因为阿在举人老爷家里帮忙而不帮忙是可惜的。据阿说他的回来似乎也由于不满意城里人这就在他们将长凳称为条凳而且煎鱼用葱丝加以最近观察所得的缺点是女人的走路也扭得不很好。然而也偶有大可佩服的地方即如未庄的乡下人不过打三十二张的竹牌只有假洋鬼子能够叉“麻酱”城里却连小乌龟子都叉得精熟的。什么假洋鬼子只要放在城里的十几岁的小乌龟子的手里也就立刻是“小鬼见阎王”。这一节听的人都赧然了。第页第页“你们可看见说过杀头么?”阿“咳好看。杀革命党。唉好看好看⋯⋯”他摇摇头将唾沫飞在正对面的赵司晨的脸上。这一节听的人都凛然又四面一看忽然了。但阿扬起右手照着伸长脖子听得出神的王胡的后项窝上直劈下去道:“嚓!”王胡惊得一跳同时电光石火似的赶快缩了头而听的人又都悚然而且欣然了。从此王胡瘟头瘟脑的许多日并的身边别的且再不敢走近阿人也一样。阿这时在未庄人眼睛里的地位虽不敢说超过赵太爷但谓之差不多大约也就没有什么语病的了。然而不多久这阿的大名忽又传遍了未庄的闺中。虽然未庄只有钱赵两姓是大屋此外十之九都是浅闺但闺中究竟是闺中所以也算得一件神异。女人们见面时一定说邹七嫂在阿第页第页那里买了一条蓝绸裙旧固然是旧的但只化了九角钱。还有赵白眼的母一说是赵司晨的母亲亲待也买了一件孩子考穿的大红洋纱衫七成新只用三百大钱九二串。于是伊们都眼巴巴的想见阿缺绸裙的想问他买绸裙要洋纱衫的想问他买洋纱衫已经不但见了不逃避有时阿走过了也还要追上去叫住他问道:“阿你还有绸裙么?没有?纱衫也要的有罢?”后来这终于从浅闺传进深闺里去了。因为邹七嫂得意之余将伊的绸裙请赵太太去鉴赏赵太太又告诉了赵太爷而且着实恭维了一番。赵太爷便在晚饭桌上和秀才大爷讨论以为阿实在有些古些怪我们门窗应该小心但他的东西不知道可还有什么可买也许有点好东西罢。加以赵太太也正想买一件价廉物美的皮背心。于是家第页第页族决议便托邹七嫂即刻去寻而且阿为此新辟了第三种的例外:这晚上也姑且特准点油灯。还不到油灯干了不少了阿。赵府的全眷都很焦急打着呵欠或恨阿太飘忽或怨邹七嫂不上紧。赵太太还怕他因为春天的条件不敢来而赵太爷以为不足虑:因为这是“我”去叫他的。果然到底赵太爷有见识阿终于跟着邹七嫂进来了。“他只说没有没有我说你自己当面说去他还要说我说⋯⋯”邹七嫂气喘吁吁的走着说。“太爷!”阿似笑非笑的叫了一声在檐下站住了。“阿听说你在外面发财”赵太爷踱开去眼睛打量着他的全身一面说。“那很好那很好的。这个⋯⋯听说你有些旧东西⋯⋯可以都拿来看一看这也并不是别的因为我倒要“我对邹七嫂说过了。都完了。”“完了?”赵太爷不觉失声的说“那第页第页里会完得这样快呢?”“那是朋友的本来不多。他们买了些⋯⋯“总该还有一点罢。”“现在只剩了一张门幕了。”“就拿门幕来看看罢。”赵太太慌忙说。“那么明天拿来就是”赵太爷却你以后有什不甚热心了“。阿么东西”的时候你尽先送来给我们看“价钱决不会比别家出得少!”秀才的脸说。秀才娘子忙一瞥阿看他感动了没有。“我要一件皮背心。”赵太太说。阿虽然答应着却懒洋洋的出去了也不知道他是否放在心上。这使赵太爷很失望气愤而且担心至于停止了打呵欠。秀才对于阿的态度也很不平于是说这忘八蛋要提防或者竟不如吩咐地保不许他住在未庄。但赵太爷以为不然说这也怕要结怨况且做这路生意的大概是“老鹰不吃窝下食”本村倒不必担心的只要自己夜里第页第页警醒点就是了。秀才听了这“庭训”非常之以为然便即刻撤消了驱逐阿的提议而且叮嘱邹七嫂请伊万不要向人提起这一段话。但第二日邹七嫂便将那蓝裙去染了皂又将阿可疑之点传扬出去了可是确没有提起秀才要驱逐他这一节。然而这已经于很不利。最先地保阿寻上门了取了他的门幕去阿说是赵太太要看的而地保也不还并且要议定每月的孝敬钱。其次是村人对于他的敬畏忽而变相了虽然还不敢来放肆却很有远避的神情而这神情和先前的防他来“嚓”的时候又不同颇混着“敬而远之”的分子了。只有一班闲人们却还要寻根究底的去探阿的底细。阿也并不讳饰傲然的说出他的经验来。从此他们才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小脚色不但不能上墙并且不能进洞只站在洞外接东西。有一夜他刚才接到一个包正手再进去不一会只听得里面大嚷起来第页第页他便赶紧跑连夜爬出城逃回未庄来了从此不敢再去做。然而这故事却于阿更不利村人对于阿的“敬而远之”者本因为怕结怨谁料他不过是一个不敢再偷的偷儿呢?这实在是“斯亦不足畏也矣”。第页第页第七章革命宣统三年九月十四日即阿将搭连卖给赵白眼的这一天三更四点有一只大乌蓬船到了赵府上的河埠头。这船从黑魆魆中荡来乡下人睡得熟都没有知道出去时将近黎明却很有几个看见的了。据探头探脑的调查来的结果知道那竟是举人老爷的船!那船便将大不安载给了未庄不到正午全村的人心就很摇动。船的使命赵家本来是很秘密的但茶坊酒肆里却都说革命党要进城举人老爷到我们乡下来逃难了。惟有邹七嫂不以为然说那不过是几口破衣箱举人老第页第页爷想来寄存的却已被赵太爷回复转去。其实举人老爷和赵秀才素不相能在理本不能有“共患难”的情谊况且邹七嫂又和赵家是邻居见闻较为切近所以大概该是伊对的。然而谣言很旺盛说举人老爷虽然似乎没有亲到却有一封长信和赵家排了“转折亲”。赵太爷肚里一轮觉得于他总不会有坏处便将箱子留下了现就塞在太太的床底下。至于革命党有的说是便在这一夜进了城个个白盔白甲:穿着崇正皇帝的素。阿的耳朵里本来早听到过革命党这一句话今年又亲眼见过杀掉革命党。但他有一种不知从那里来的意见以为革命党便是造反造反便是与他为难所以一向是“深恶而痛绝之”的。殊不料这却使百里闻名的举人老爷有这样怕于是他未免也有些“神往”了况且未庄的一群鸟男女的慌张的神情也更快使阿意。第页第页“革命也好罢”阿想“革这伙妈妈的的命太可恶!太可恨!⋯⋯便是我也要投降革命党了。”阿近来用度窘大约略略有些不平加以午间喝了两碗空肚酒愈加醉得快一面想一面走便又飘飘然起来。不知怎么一来忽而似乎革命党便是自己未庄人却都是他的俘虏了。他得意之余禁不住大声的嚷道:“造反了!造反了!”未庄人都用了惊惧的眼光对他看。从来没这一种可怜的眼光是阿有见过的一见之下又使他舒服得如六月里喝了雪水。他更加高兴的走而且喊道:“好⋯⋯我要什么就是什么我欢喜谁就是谁。得得锵锵!悔不该酒醉错斩了郑贤弟悔不该呀呀呀⋯⋯得得锵锵得锵令锵!我手执钢鞭将你打⋯⋯”赵府上的两位男人和两个真本家也正站在大门口论革命。阿没有见昂了头直唱过去。“得得⋯⋯”第页第页“老”赵太爷怯怯的迎着低声的。料不到他的名字会和“锵锵”阿“老”字联结起来以为是一句别的话与己无干只是唱“。得锵锵令锵锵!”。”“老“悔不该⋯⋯”“阿”秀才只得直呼其名了。阿这才站住歪着头问道“什么?”“老⋯⋯现在⋯⋯”赵太爷却又没有话“现在⋯⋯发财么?”“发财?自然。要什么就是什么“阿⋯⋯哥像我们这样穷朋友是不要紧的⋯⋯”赵白眼惴惴的说似乎想探革命党的口风。“穷朋友?你总比我有钱。”阿说着自去了。大家都怃然没有话。赵太爷父子回家晚上商量到点灯。赵白眼回家便从腰间扯下搭连来交给他女人藏在箱底里。飘飘然的飞了一通回到土阿谷祠酒已经醒透了。这晚上管祠的老第页第页头子也意外的和气请他喝茶阿便向他要了两个饼吃完之后又要了一支点过的四两烛和一个树烛台点起来独自躺在自己的小屋里。他说不出的新鲜而且高兴烛火像元夜似的闪闪的跳他的思想也迸跳起来了:“造反?有趣⋯⋯来了一阵白盔白甲的革命党都拿着板刀钢鞭炸弹洋炮三尖两刃刀钩镰枪走过土谷祠叫道‘阿同去同去!’于是一同去。“这时未庄的一伙鸟男女才好笑哩跪下叫道‘阿饶命!’谁听他!第一个该死的是小和赵太爷还有秀才还有假洋鬼子⋯⋯留几条么?王胡本来还可留但也不要了。⋯⋯“东西⋯⋯直走进去打开箱子来:元宝洋钱洋纱衫⋯⋯秀才娘子的一张宁式床先搬到土谷祠此外便摆了钱或者也就用家的桌椅赵家的罢。自己是不动手的了叫小来搬要搬第页第页得快搬得不快打嘴巴。⋯⋯“赵司晨的妹子真丑。邹七嫂的女过几年再说。假洋鬼子的老婆会和没有辫子的男人睡觉吓不是好东西!秀才的老婆是眼胞上有疤的。⋯⋯吴妈长久不见了不知可道在那里惜脚太大。”阿没有想得十分停当已经发了鼾声四两烛还只点去了小半寸红焰焰的光照着他张开的嘴。忽而大叫起来抬了“荷荷!”阿头仓皇的四顾待到看见四两烛却又倒头睡去了。第二天他起得很迟走出街上看时样样都照旧。他也仍然肚饿他想着想不起什么来但他忽而似乎有了主意了慢慢的跨开步有意无意的走到静修庵。庵和春天时节一样静白的墙壁和漆黑的门。他想了一想前去打门一只狗在里面叫。他急急拾了几块断砖第页第页再上去较为用力的打打到黑门上生出许多麻点的时候才听得有人来开门。阿连忙捏好砖头摆开马步准备和黑狗来开战。但庵门只开了一条缝并无黑狗从中冲出望进去只有一个老尼姑。“你又来什么事?”伊大吃一惊的说。⋯你知“革命了道?⋯⋯”阿说得很含胡。“革命革命革过一革的你们要革得我们怎么样呢?”老尼姑两眼通红的说。“什么?⋯⋯”阿诧异了。“你不知道他们已经来革过了!”“谁?⋯⋯”阿更其诧异了。“那秀才和洋鬼子!”阿很出意外不由的一错愕老尼姑见他失了锐气便飞速的关了门阿再推时牢不可开再打时没有回答了。那还是上午的事。赵秀才消息灵第页第页一知道革命党已在夜间进城便将辫子盘在顶上一早去拜访那历来也不相能的钱洋鬼子。这是“咸与维新”的时候了所以他们便谈得很投机立刻成了情投意合的同志也相约去革命。他们想而又想才想出静修庵里有一块“皇帝万岁万万岁”的龙牌是应该赶紧革掉的于是又立刻同到庵里去革命。因为老尼姑来阻挡说了三句话他们便将伊当作满政府在头上很给了不少的棍子和栗凿。尼姑待他们走后定了神来检点龙牌固然已经碎在地上了而且又不见了观音娘娘座前的一个宣德炉。这事阿后来才知道。他颇悔自己睡着但也深怪他们不来招呼他。他又退一步想道:“难道他们还没有知道我已经投降了革命党么?”第页第页第八章不准革命未庄的人心日见其安静了。据传来的消息知道革命党虽然进了城倒还没有什么大异样。知县大老爷还是原官不过改称了什么而且举人老爷也这些名目做了什么未庄人都说不明白官带兵的也还是先前的老把总。只有一件可怕的事是另有几个不好的革命党夹在里面捣乱第二天便动手剪辫子听说那邻村的航船七斤便着了道儿弄得不像人样子了。但这却还不算大恐怖因为未庄人本来少上城即使偶有想进城的也就立刻变了计碰不着这危险。阿本也想进城去寻他的老朋友一得这消息也只得作罢第页第页了。但未庄也不能说是无改革。几天之后将辫子盘在顶上的逐渐增加起来了早经说过最先自然是茂才公其次便是赵司晨和赵白眼后来是阿。倘在夏天大家将辫子盘在头顶上或者打一个结本不算什么稀奇事但现在是暮秋所以这“秋行夏令”的情形在盘辫家不能不说是万分的英断而在未庄也不能说无关于改革了。赵司晨脑后空荡荡的走来看见的人大嚷说嚄革命党来了!”阿听到了很羡慕。他虽然早知道秀才盘辫的大新闻但总没有想到自己可以照样做现在看见赵司晨也如此才有了学样的意思定下实行的决心。他用一支竹筷将辫子盘在头顶上迟疑多时这才放胆的走去。他在街上走人也看他然而不说什么话阿当初很不快后来便很不第页第页平。他近来很容易闹脾气了其实他的生活倒也并不比造反之前反艰难人见他也客气店铺也不说要现钱。而阿总觉得自己太失意:既然革了命不应该只是这样的。况且有一回看见小愈使他气破肚皮了。小也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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