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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_胡瑾.pdf

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_胡瑾

leeyoungth
2014-04-10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_胡瑾pdf》,可适用于其他资料领域

欧洲一体化研究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编者按:今年月和月,法国和荷兰相继在全民公投中否决了欧盟宪法条约,使欧洲一体化遭遇严重危机。究竟如何解读欧盟宪法的本质及其对于欧洲一体化的意义,如何理解这场危机所揭示的问题,并且评判它对于欧洲一体化的影响本刊特此刊登国内欧洲学界专家在山东大学举办的欧盟宪法与欧洲一体化学术研讨会上的部分发言,以飨读者,也希望能借此论坛进一步推动欧盟制宪等问题的深入讨论。解读欧盟宪法的性质和特征胡瑾(山东大学)正如欧洲一体化的迅速进展和欧洲联盟的辉煌业绩一样,欧盟宪法条约的问世,也会令人震惊,令人思考,令人面对许多新问题。要做出解释,就要求我们以全新的视角和全新的观点来接受它们,研究它们。因为欧洲联盟的宪法条约本身就是国际政治领域中和国际宪法园地里出现的古今中外从未有过的新鲜事物,怎能拘泥于传统的观点呢欧盟宪法条约是世界宪法史上首部跨越多个既没有宣布建立联邦也没有建立邦联的主权国家的成文宪法。它超越了建立联邦制国家和邦联制国家这个步骤,希望用宪法条约的形式促使欧洲人民超越传统分歧,不断紧密团结,开创共同未来,把欧洲联盟建设成人类希望的特别区域。这部欧洲宪法是首创的,也是超前的。它的最主要的特点在于既是宪法,又是国际条约。应该承认,它是名实相符的。这种既是宪法又是条约的特征使它从形式到内容、从格式到行文很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宪法。纵观整部欧盟宪法条约,可以看出其内容全面,涉及欧洲联盟的价值观、宗旨、地位、联盟与成员国的相互权利义务、联盟机构组成和联盟法的法律地位等重大问题,其宪法性质非常明显。首先,宪法条约规定参加联盟的成员国要具有共同的价值观和奋斗目标。这可以理解为加入欧洲联盟的指导思想。这也是欧洲联盟精神凝聚力之所在。其次,明确规定了成员国向联盟让渡部分权能,联盟则以共同体方式行使成员国让渡的部分权能。权力的来源和权力的划分及其行使方式较之一般单一主权国家似乎更加透明。第三,在内外政策领域有相当程度的一致性。第四,明确欧洲联盟具有法律人格,联盟法、联盟框架法、特别是正在表决程序中的欧盟宪法条约,其地位高于成员国的法律。第五,在联盟同成员国的相互关系上,明确基本原则是相互平等、相互尊重、相互支持,可归纳为依法、平等、尊重、支持。第六,宪法条约关于联盟机构的结构、产生原则和职能分配的规定保证了联盟具有部分超国家的权力。如果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也可以认为,联盟机构的权能体现出联盟具有部分国家职能的本质特征。联盟不单纯是一个国际组织或地区组织。应该说上述六方面的规定说明它完成了一部宪法的使命。虽然该宪法条约并没有对欧洲联盟作出明确的国家定义,没有指出它将是邦联、联邦或合众国,回避了欧洲政治史上和思想史上几百年来关于联邦主义和邦联主义的争论,但是不能据此否认它的宪法性质。这种模糊的界定是由欧洲历史传统和现实政治关系决定的,它既易于为众多成员国接受,又为欧洲联盟的发展留下了广阔的空间,进退有余地。也许,不应该把宪法和条约分开来读,而应该当作词组来用,理解为这部宪法全文都是宪法性质条约,全部由宪法性质的条约组成。我之所以把宪法和条约分开来解读,是因为发现这部宪法的第三、四章同第一、二章在行文和内涵上有较大差异。第三、四章规范的内容偏重于联盟的共同政策、运行机制、一些部门机构的具体操作程序,在运行和操作过程中如何协调联盟同各成员国以及成员国之间的相互关系,条约的特点较之第一、二章突出得多,有些条款本就是欧洲共同体条约的继承,其中一部分甚至原封不动承继下来。也就是说,该宪法条约的条约性质同样非常明显。作为一部既具有宪法性质又具有条约性质的欧盟宪法条约,它特别强调法治和权力制衡原则,民主、平等和公正原则。强调法治与权力制衡原则是这部欧盟宪法条约的重要特点之一。法治是该宪法条约所倡导的价值观的重要基石。欧洲研究年第期它所规范的欧盟价值观基础是维护人类尊严、自由、民主、平等、法治,尊重人权,包括尊重少数人的权利。在行文上,这里把维护人类尊严、自由、民主、平等、法治并列。但我们从世界近现代政治史上的经验教训中得知,没有真正的法治,没有系统的配套的法律制度,没有事事依法办事的政治秩序和社会环境,人民的自由、民主和平等是没有保证的,也难以实现维护人权和人类尊严。法治是欧盟价值观的重要基石。稍稍细读这部欧盟宪法条约,就会发现联盟所有机构和欧盟公民都要接受宪法制约,实施权力制衡原则,可以说没有一个联盟机构实施职权时,可以超越法律制度,可以不受到制衡。联盟的主要机构欧洲议会、欧洲理事会、部长理事会、欧盟委员会、欧盟法院均需根据宪法所赋予的职权范围并依据宪法所确定的程序和条件行动。这些机构的组成、职能、权限、运作方式、行为规则等都在宪法中有明确的规定。此外该宪法条约还明确规定了联盟主要机构在立法决策过程中既要合作协调又要相互制衡。总之,在我看来,权力制衡原则贯彻这部宪法始终,这是它的精髓。强调民主、平等和公正原则是这部欧盟宪法条约的另一个重要特点。无论是宪法条约所规定的欧洲议会的选举原则、理事会立法所需要的特定多数票数量,还是部长理事会、欧盟委员会、欧洲法院的组成方式都充分体现了民主、平等和公正原则。可以说,民主是这部欧盟宪法条约所倡导的价值观的另一个基石。和法治一样,有了民主,才能保证实现平等和公正,民主是实现平等和公正的前提。对欧盟宪法的客观评判宋新宁(中国人民大学)欧洲民族国家是大家以前就经常讨论的问题。但是从欧洲角度讲,欧洲本身对主权的认知已经和我们有很大的差别。在谈论这个问题之前,需要搞清楚的是,传统的民族国家概念追溯到什么时候是二战以前的,还是二战后欧洲一体化进程中的这个传统我认为,欧洲民族国家的概念与以前已经有很大的不同。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这次制订的欧盟宪法在欧洲一体化方面到底有多大进步有一种看法认为是巨大进步,另一种看法认为欧盟宪法不过是对过去有些条约的简化和固定化,使之更便于操作。欧盟宪法表示要尊重成员国国家身份,但也要求成员国为联盟的权能实施提供便利。如何解读和评判欧盟宪法,恐怕是值得讨论的问题。在整个欧洲一体化进程中,主权国家或成员国和欧盟的相互关系是复杂的。欧盟宪法也是如此,一方面是在于推动超国家层面的某些因素,另一方面把原有的政府间的构架,特别是带有宪法性的东西给固定下来了。从欧盟权力来看,其实在欧盟宪法产生之前,就有直接的权力来源,有一部分权力是直接的,不是来源于民族国家,而是来自于公民。从年开始,欧洲议会就进行直接选举。欧洲议员对谁负责当然是各国公民。因此,欧盟已经有某些直接权力来源了。这次在宪法中明确规定欧洲议会和部长理事会共同行使立法权,这就使得欧洲议会拥有了半个立法权,既然议员是直接选举,再拥有半个立法权,可见欧盟的直接权力来源比过去大。这个规定是这次宪法新加上的。过去欧洲议会没有立法权,现在有参与立法权。而且,宪法规定欧盟委员会要向议会负责。这次制订欧盟宪法的一个目标,就是使欧盟更加接近公民,这是这次制宪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此次欧盟宪法确实是对一部分规定的固定化,包括固定了欧盟和成员国之间的关系,欧盟的权能分类,规定了哪些是专有的,哪些是共享的,哪些欧盟只是协调性地起作用的。在专有权力方面,主要包括货币政策、贸易政策、关税政策和海洋生物保护等。专有权能是民族国家让渡的。欧盟体制中最主要的几个部分)))决策、立法和执行,到目前为止,只有执行机构是超国家的。而决策和立法的权力,只有在欧盟宪法通过之后部长理事会才会分给议会一点立法权。即使是专有权能也不是超国家性质的,是在成员国基础上的专有权能。欧盟主权国家的让渡之所以能够实现,就是因为让出来的权力并不是丧失,而是仍然享有。而部长理事会仍是政府间机构,毕竟在部长理事会中还实行一票否决,绝大多数问题还是全体一致。从这个角度来讲,很难说对民族国家主权到底有多大侵蚀。此外,欧盟还是一种新型的国家间关系,不完全是传统的。欧盟宪法的进步方面不可估计过高,毕竟欧洲议会从年就开始了直接选举,而紧急刹车机制(emergencybrake)的设立表明欧洲制宪并没有过多侵蚀民族国家主权,基本上是对以往成就的肯定,没有根本改变现有制度框架,也没有在超国家机构方面有新进展。欧盟宪法中的一些新规定更多的是为了提高效欧洲研究年第期率,比如在部长理事会决策中扩大有效多数的规定,并不是为了削弱民族国家主权。从这个意义上讲,欧盟宪法在向准联邦制和超国家方向到底走多远,不能夸大。欧盟制宪没有改变政府间模式,但是确定了政府间与超国家之间的联系。总之,很难说欧盟宪法有重大突破,当然也确实有新的因素,为以后一体化的深化起了铺路的作用。准确地理解欧盟宪法的意义与危机戴炳然(复旦大学)欧盟东扩为实现大欧洲的梦想提供了大好时机。然而要使这些人口与面积相当于欧盟原国左右,但GDP不到的新成员国能真正融入欧盟,却远不是单靠政治意愿所能解决的。迫在眉睫的一个问题是:决策效率已经严重低下的现有体制将无法适应扩大后的欧盟,如不适时进行必要的改革,很可能因成员国间利益差距进一步扩大而陷于停滞乃至瘫痪。使扩大后的欧盟能继续正常运行,这就是欧盟急于制宪的直接动因。欧盟宪法条约自面世起就一直引起争议,有人对之感到失望,有人斥之为冒进。但平心静气而论,如果最终生效的话,它至少将与马约一样,成为欧洲一体化的一个新里程碑,其历史意义不可低估。首先,它是欧洲一体化历史上最具宪法特征的条约。这表现在它被明确地冠以宪法的名称,从而具有强烈的国内法和主权含义。此外,与欧洲一体化历史上其他条约不同的是,它不是由各国政府代表谈判达成,而是经由一个制宪会议吸纳了各社会阶层代表参加,并较广泛听取民众意见而起草出来,因此比较符合制宪程序和具有较高的民主性与透明度。从内容来看,该宪法条约也不像其他条约只限于实现特定的目标,而更具通用性和自生性。第二,尽管宪法条约只字未提联邦,它的好些条款却意在建立一种准联邦体制。举例来说:()它建立了欧洲公民资格并确定了欧洲公民的基本权利与义务,突出了法及于民的联邦特征()它赋予欧盟以法人地位,使它具有了国际行为的资格与能力()它设置了常任的欧洲理事会主席(President),并赋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予他某种国家元首的功能()它在理事会表决机制中引入了人口因素,增强了联邦的民选与民主性征()它对委员会构成的规定,特别是两个或两个以上国家联合提名委员的规定,使之朝欧洲政府的方向又迈出了一步()设置欧盟外长并兼任委员会副主席,使欧盟的对外经济职能与政治职能趋向统一,并预示着欧盟一、二支柱的趋向合并()改变了委员会成员每国一名的构成方式,使之更具有欧洲政府的表征。诸如此类的例子还可以举出许多,尽管有些目前可能还只有象征性意义,但终究是一种体制的突破。第三,宪法条约诚然更多地是对已取得成果的集中和归纳,是为了满足现时的需要而不在于规划久远的未来,但如果它最终获得批准,它将开始欧洲一体化的一个新阶段)))政治联盟建设的阶段。法国公投否决宪法条约,应该说反映了民众对欧洲一体化的态度。这里,一个方面是世纪年代后期以来欧洲一体化的进展太快了,统一大市场、单一货币、两次扩大、制宪,一个接着一个,而且往往是一个立足未稳,另一个接踵而来。这年的发展大大超出了人们的想象,显然也超越了人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程度。长期以来,欧盟体制的缺陷使得决策主要是政府行为,这次公决给民众以表达自己意愿的机会,积累的怀疑和担忧也就一下爆发了出来。欧盟制宪还正逢一个不幸的时机,欧盟主要国家普遍经济增长滞缓,失业加剧,正处于结构调整和社会改革的困难时期。与美国相比,在过去的十余年间,欧盟经济发展相对落后,差距扩大,其中原因很多,但最为突出的是产业结构老化和社会福利开支过高,致使其经济缺乏竞争力。各国政府正不同程度地在推行调整和改革,但由于影响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这种调整和改革从来是不得民心的。法国公决所带出的反欧洲化浪潮,有民众对欧洲一体化进程不了解和不理解的一面,但也有他们对国内状况与政策表示不满的一面。如果在经济的上升周期,情况可能会不一样。鉴于法国在欧盟中的特殊地位,它的否决即使不意味着宪法条约的死亡,也意味着生效将大大推迟。即便法国政府有意再举行一次公决,那也得等民众的情绪有所平定之后,这恐怕至少得年之后。这种结果无疑是欧洲一体化的一个重大挫折,也可以说欧盟正陷于一次深重的危机。其影响也将是十分深远的,除了欧盟制宪过程推迟外,一个可能的结果是进一步扩大的进程将推缓,特别是土耳其的入盟会遇到更大的阻力。新成员国融入欧盟现有机制)))如欧元、申根协议及某些共同政策等)))的进程也可能会推迟。欧洲研究年第期但就宪法条约而论,这种结局纵然可惜,也是在所必然的,即便法国不否决,英国的公投也十有八九要否决的。只不过一个是意料之中,已是见怪不怪一个是意料之外,难于接受。在欧洲一体化的历史中,类似的挫折与失败并非少见。年法国国民议会的否决葬送了欧洲防务共同体和欧洲政治共同体,年法国的空椅抵制曾使欧共体体制运行受阻几近一年之久,马约和尼斯条约在批准过程中也曾遭受个别成员国的否决。因此制宪的受挫应不致带来欧洲一体化的倒退,或造成欧盟的解体。这里的基本判断是,联合是这些欧洲国家根本利益所在,在此方面还没有什么可替代欧盟。抑或我过于乐观,我并不认为欧盟存在着不可收拾的烂摊子。欧盟的机构体制改革,不管是采取制宪的方式,还是采取其他方式,如是基于一种客观需要,那么借以时日,这些欧洲国家有智慧有能力找到解决办法,达成妥协并走出危机。对宪法条约的最好处置办法应是推迟其生效。这个条约来之不易,它的产生经过欧洲各阶层代表的广泛讨论,相对而言是欧洲一体化历史上民主化程度最高的法律文件,就此废止殊为可惜。从这次引发出来的反对意见来看,民众对宪法条约的疑虑更多是在一些观念性问题上,如国家主权、民族个性、本国利益等方面,而并不在欧盟的机构体制的具体安排上。因此取得民众支持的关键还在于让大家理解欧洲一体化的利益所在。但即便重新制宪,现条约仍是很好的蓝本,各国已经达成的共识应该可以大大加速制定新条约进程。在此之前,尼斯条约就机构体制做出的安排,可以保证欧盟继续运行至年,而在此过程中还有时间达成一些安排,包括非修宪的临时安排。至于其他一些问题,也并非不可解决。欧元问世以来尽管磕磕碰碰,应该说还比较顺利,作为一种独立的货币已站稳了脚跟。宪法条约公决结果使欧元对美元的汇率有所下降,这对它和欧盟经济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而非坏事。退回到各国货币,光是其涉及的费用与代价就可以使任何一个国家望而却步。英国预算回扣也是曾争得不可开交的历史老问题,由于关系到各国在欧盟预算中的支出和收益,因此不会轻易让步是在所必然,达成妥协需费些口舌,但恐怕还不致使欧盟瘫痪。令人担忧的恐怕是欧盟经济,今年年景又不看好,这无疑使欧盟缺乏解决问题的良好环境。另外,欧洲制宪受挫将对一些成员国的国内政治产生重大影响,而这种变化对欧洲一体化的影响,可能更甚于前者的直接影响。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欧盟立宪受挫:竞争性政体理论视角郇庆治(山东大学)欧洲一体化历史上曾多次涉及制宪问题,但都未能获得成功,比如年欧洲共同体宪章的签署和年前后关于欧洲联盟条约草稿的讨论。多少有些令人困惑的是,经过世纪年代中期以来欧洲一体化取得的巨大进展之后,始于年底的欧盟立宪看来也难成例外。问题是,我们究竟应如何理解本次欧盟立宪的性质,如何理解欧盟宪法批准过程中所遭遇挫折的严重性,又如何在更一般意义上预期欧洲一体化的前景呢在此,我尝试从欧洲一体化理论中的竞争性政体理论视角来谈一些个人看法。就民族国家及其他政治实体制宪的一般意义而言,它首先是指各方达成一个关于政治权力来源及其配置的宪制性规定的法律文本并得到签署批准。相应地,年底开始的欧盟立宪从直接成果的意义上来说,无疑是作为某种形式的宪法性文本的欧洲联盟宪法条约及其签署批准。但是,如果我们过于拘泥于这样一种类比意义上的解读就无法准确把握欧盟立宪甚至欧洲一体化进程本身的内在逻辑或真谛。在我看来,依然在进展中的欧盟立宪至少包涵以下三方面的宪制性涵义。一是经济一体化成果的宪法性提升。在这方面,该条约所集中体现的是将欧洲一体化自年代初期以来已达到的水平尤其是实现了的欧洲经济与货币联盟提升到上层建筑的高度,而最具象征性的当然是欧元。二是赋予欧盟中现有的宪制性因素以宪法框架。在这方面,该条约所集中体现的是将欧盟已有的政体层面的政治制度与决策机制要素纳入一个统一的法律文本,并在现有基础上有所推进,比如欧盟理事会常任主席和欧盟外长职位的设立。三是推动欧盟民主化进程以解决其民主合法性亏空问题的一部分。在这方面,该条约所集中体现的是把马斯特里赫特条约已做出规定的欧盟公民权进一步制度化和宪制基础化。需要指出的是,就欧洲一体化理论的三个主流流派来说,联邦主义、新功能欧洲研究年第期主义和新自由主义政府间主义理论及其组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上述两个方面做出解释,但它们却很难对某种意义上更为重要的第三个方面给予充分的关注与阐明。竞争性政体理论从根本上说是一种试图超越传统的欧洲一体化理论的尝试,而在具体内容上则是世纪年代中期以来兴起的多重管治理论视角的一种推延与拓展。多重管治理论对欧盟政体的解读包括两个主要方面:一是认为欧盟是一种正在形成中的多重管治政体,超国家、国家和亚国家政府角色都在不同层面上发挥着某种形式的管治功能二是欧盟是一个正在形成中的多重政策决策网络,除了上述政府性角色,欧洲跨国机构组织、欧洲公民社会(政党、利益团体和大众媒体)和欧洲公众等,也成为日益重要的影响因素。竞争性政体理论认为,欧盟政治中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参与治理角色的数量增加和相互间结构关系的复杂化,而是它作为一个管治政体与决策框架平台的不确定性或竞争性特征。也就是说,无论是欧盟的现实政体结构还是它的既成政策,都是这些角色相互间不断游说、竞争和妥协的结果。欧盟不仅可以通过自身决策程序的民主化来提高政策产出的质量和公众参与水平,还可以通过提供这样一种政体平台本身吸引众多否则会游离于欧洲一体化进程之外的角色的介入,从而为自己赢得更多的民主性与合法性。依此而言,欧盟立宪也是这样一个在竞争性政体框架下不同角色之间相互竞争、游说和妥协的过程。一方面,欧洲议会、成员国议会、成员国政府、欧洲政党与利益团体等等都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就此而言,欧盟立宪确实是一个精英主义主导的进程。但另一方面,它的确也以各种方式吸引了包括普通民众在内的大众关注与政治参与,欧盟宪法在批准阶段提供的全民公决参与就是其中之一。从竞争性政体理论的视角来看,一方面,欧盟立宪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在不同程度上提升了欧洲联盟的民主表现与合法性程度。欧洲一体化进程已经超越了所谓的许可共识(permissiveconsensus)的阶段,而不可避免地与超过亿人口的欧洲公众的现实生活密切相关。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来自欧盟公民的授权或重新授权(reempowerment),任何实质意义上的欧洲一体化举措已很难付诸实施或取得实效。同样,要想使未来欧盟建立在一种共同的身份认同之上而成为一个真实意义上的欧洲大家庭,而不仅仅是一种基于统一经济和法律框架的欧洲空间,欧洲公众对欧盟的政治理解与支持都是至关重要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的,而政治参与是达致这种政治理解与支持的前提。因而,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欧盟的民主合法性肯定会由于本次立宪过程得到提高而不是降低。另一方面,欧盟立宪受挫尽管在更大程度上是成员国国内政治环境变化的结果,而不是立宪过程本身的缺陷(尽管确实有它的问题),但也的确暴露了欧盟竞争政体框架下实施大众民主可能带来的诸多难题。一是欧盟宪法批准程序所表现出的大众民主陷阱或悖论。如果单纯就批准程序而言,欧洲联盟宪法条约的批准确实存在着一些操作性缺陷(比如过分看重成员国在其中的重要性而忽视了对欧盟作为整体的考虑),就此而言,它在法国和荷兰的被否决引起的困境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并且,如果不解决这些程序问题,我们很难指望它在近期内还能以其最初文本获得通过。但是,欧盟宪法在法国和荷兰被否决所暴露的真正问题是现代民主制中一直存在的大众民主主义与精英民主主义之间的内在矛盾。概言之,欧洲一体化的确需要欧洲公众更加积极的政治参与和政治支持,但政治精英们的领导作用并不能因此被否定。如何解决这一矛盾,我们只能说,欧洲需要新的政治智慧。二是欧盟宪法在法国、荷兰等被否所体现出来的公众现实焦虑心态。我在其他文章中已经提到,欧洲一体化在经过上世纪年代中期以来的迅速发展特别是实现统一货币和史无前例的第五次扩大之后,将进入一个社会与文化消化期。欧盟宪法受挫所传递的主要信息似乎是,这一时刻已经到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欧盟必须能够用新成员国加入后的事实来证明,老成员国包括欧盟创始国的公众生活状况并不会因为它前所未有的扩大而严重改变。我的进一步推论是,在这样一个弥漫着公众现实焦虑心态的时期内,西欧公众很可能以他(她)们手中的选票来表达其心理困惑或现实不满。年欧盟宪法批准受挫、年欧洲议会选举低投票率以及年以来西欧大国执政党的地方选举失利,都是明证。三是法国、荷兰否决欧盟宪法还表明了对于欧洲一体化领导的公众未来信心缺失。就此而言,欧洲一体化需要一个像年代初那样新的强有力领导集体,而目前的欧盟显然不处于这样一个理想组合时期:巴罗佐尚未表现出令人信服的领导能力,德法在年之前很难在新的基础上恢复自己的发动机角色,而现任主席国英国信誓旦旦的宏大改革方案能否成为欧洲一体化走向新阶段的推动力也大可怀疑。如果上述看法成立,我们就既不能对欧盟立宪与进一步一体化举措的近期前景抱太大期望,但也不必对它们的中长期未来感到悲观,欧洲研究年第期或许,这正是区域一体化的所谓欧共体模式的魅力所在。从深层次看法国否决欧盟宪法条约的原因和影响罗红波(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法国否决欧盟宪法条约的原因既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既有表象的,也有深层次的。同样,其产生的影响,既有短期的,也有中长期的。对于法国否决欧盟宪法条约的原因,典型的说法是:否决是法国内部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持这种说法的人认为,年总统大选时,社会党为了避免极右的勒庞上台被迫支持希拉克,但去年社会党在地方政府选举中取得良好成绩,于是,又重新想要对抗希拉克有人认为,是法比尤斯想当总统,为了争取选民,才竭力鼓动否决宪法条约。如果只是认为法国人对国内政治不满,而迁怒于宪法条约,就仅仅是看到了表象,还应该看到不满情绪的深层次原因是什么。法国人对于政府的施政、对于经济、社会以及就业情况不满,有很多是由统一大市场提高了竞争程度引起的,也有些是东扩引起的,东扩增加了许多移民,移民的到来影响了法国人的生活水平。还有就是巴罗佐在今年月份修改了里斯本原有的议程,删除了社会和环境方面的条款,使老百姓感到欧盟要进一步走向自由化,因此对就业不稳定、社会不平等、环境不安全等产生了恐惧的心理。这是除了法国内部政治斗争之外的深层次原因。这个问题,其实不光是在法国,在其他国家也有。曾有法国人议论,如果意大利举行全民公决的话,欧盟宪法也有可能被否决。更深层原因是两种欧洲观的较量。这不仅是指政府间还是超国家体制之争,还有是在经济层面的盎格鲁)撒克逊模式还是法国模式之争。按照盎格鲁)撒克逊模式,市场是自由的,政治体系是更民主的,西欧应该从属美国,成为西方的一个次地区体系。欧盟的疆界比原来戴高乐提出的还要广阔,要扩张到原苏联中心地带,甚至要达到中东的海边。这种观点得到东欧和意大利的支持,因为他们都想使自己处于中心地带,更少受到威胁。而法国的欧洲观要求建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立一个高度社会团结和认同的欧洲,有能力保护公民利益,能够在国际上发挥作用,摆脱美国保护成为强大的超国家实体的欧洲。欧盟的疆域是明确的,在小疆域里保护内部民主,如同戴高乐指出的那样,比现在国的规模要小。上面所讲的三层原因,可以看出有些是偶然性的,有些是必然性的。也可以看到,欧盟的发展确实处于非常困难的时期。欧盟宪法条约想调和上述两种欧洲观,但没有达到效果,两边不讨好。关于法国否决欧盟宪法条约产生的影响,大家比较看重否决对宪法条约挑起的危机,我更看重年法国大选会挑起的欧盟的危机。当然这也可能促进欧洲的反思。这两年反思得好,情况可能会好一些。但从法国来讲,要成功地反思比较困难,陷入政治危机的可能性很大。在当前的较量中,希拉克被打倒了,虽然他不辞职,但威信下降了。从社会党方面讲,党内分裂了,现在没有一个候选人能够得到全党认同参加年总统选举。年法国总统大选谁能够当选勒庞的势力是否会再度兴起这些都需要进一步观察。年法国大选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欧洲联合的前景。因为法国不光是一个创始国,而且是欧盟的中心国之一。欧盟怎么走与法国大选是有关的。欧盟现在确实是处于两难境地,又要经济发展,又要照顾社会公平。经济改革步子确实很慢,因为包袱比较沉。所谓的包袱不光是传统产业结构要调整的问题,而且是社会)经济关系的包袱。处于这种两难境地,寻求新的出路不容易。我对欧盟的前景不是特别悲观。欧洲走到现在,有一些根基已经是相当牢固。经济相互依赖的程度高,退回原来的民族国家层面很难。大家认为欧洲单一货币可能会遭受新危机,而我仍然看好。欧元带来的利益还是很大的。老百姓在眼前看到的可能是涨价,但这个涨价实际上是投机商造成的。文化认同也在增长。欧盟各国大部分都是小国,没有一个国家可以独自应付全球化。在受到全球化挤压的情况下,如果取消欧元,情势会更加不利。总之,欧盟面临新的选择,由于法国的否决是件意料之外的事,使得反对欧洲一体化的人受到非常大的鼓舞。他们借机大肆宣传,可能还会影响一些人。但欧盟也会加大宣传力度,大部分老百姓会明白什么是长远利益。意大利学者认为,关键不是欧元带来的问题,而是政府带来的问题,因为政府没有很好地遏制商人的投机行为。法国的否决对国际关系、中欧关系不会有太大影响。当然,单讲宪法否决可以这么说,如果法国出现大动荡,年总统选举出问题,影响就会比较欧洲研究年第期大。目前,欧洲着重处理内部的问题,关注点放在内部改革和调整方面,这会耗费很大的精力和财力。法国否决欧盟宪法条约这个事件,提醒我们在研究欧盟的时候注重研究国别,尤其是一些大国。这几年,对欧盟的研究,从国际政治方面是加强了,但政党政治研究削弱了。政党政治出现了新局面。各个政党到底是主张盎格鲁)撒克逊模式,还是主张法国或者是德国模式,在政党理念、政策、思想主张等方面还是会有分歧。因此,判断欧洲一体化深入的前景,还要加强政党政治研究。欧盟宪法危机的原因和后果阿蒂纳(意大利卡塔尼亚大学)欧盟当前的宪法批准危机备受世人关注。不过,知道宪法危机是一回事,而对危机产生的原因进行解释则是另一回事。很多人把当前欧盟宪法的危机归结为民族主义是有一定道理的。依附于民族国家的民族主义具有积极和消极两方面的作用。在政治上,人们与民族国家政治层面的接触要比国际层面多得多。虽然人们对国际事务并不陌生,但是由于政治、经济、社会利益的影响以及国家政治结构、政党政治的特点,人们更关心与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国内事务和问题。就欧盟而言,大多数欧洲公民对欧盟庞杂的组织机构和决策机制以及欧盟内部各成员国之间的利益关系不很熟悉。说欧盟是一个多层治理体系是对的,但是对大多数公民而言,民族国家政治层面却是他们最为熟悉的。但是如果说民族主义是这次危机产生的原因,那么怎样解释没有危机时候的一体化进程呢政治家们很清楚国内民族主义的存在以及国家政治层面对他们的重要性,但是他们同时还必须面对一体化的压力。也就是说,欧洲政治家必须同时面对时强时弱的两种力量,即民族主义和一体化压力。为什么一体化进程在欧洲如此重要这是因为一体化是欧洲民族国家在全球化时代有效发挥其职能的惟一方式。随着全球化的发展,国家间的相互依赖日益加深。由全球化和相互依赖所带来的问题需要通过一体化来加以解决,可以说一体化是为了回应全球化的挑战。世界是由规模不同的国家组成的,不同的国家对一体化的看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法是不一样的。像中国、美国、俄罗斯这样的大国虽然也受到全球化和相互依赖的影响,但是影响的方式却不一样,它们更加独立,不受制于这些影响。相反,对于欧洲国家来说则不同,它们都是中小国家,全球化对这些国家的影响更严峻,破坏性也大。在这种情况下,合作与协调对欧洲国家就是更好的选择。面对这些挑战,欧洲国家成功地发明创造了一体化这种合作形式,并相继建立了欧洲煤钢共同体、欧洲共同体和欧盟。一体化进程与民族国家一样是不可避免的。问题是在欧洲政治生活中存在两个竞争性政治组织,即民族国家与新形式的政治组织)))欧盟。作为与民族国家进行竞争的新组织,欧盟这种组织形式还没有固定下来,还在发展中,将来有可能会呈现新面貌。就目前而言,欧盟的组织结构面临着宪法危机。总之,一体化对欧洲中小国家而言是不可避免的进程,一体化有助于克服民族主义。通过考察欧洲一体化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民族主义和全球化进程的互动关系。一体化进程从二战结束后开始,年代发生空椅子危机,年代发生石油危机,冷战后出现了新的形势。当全球化压力强的时候,一体化进程就会加快发展,而当全球化压力削弱的时候,民族主义就会阻碍一体化的发展。因此一体化是应对全球化挑战的产物,但是民族主义仍然顽强存在。法国的否决是否可以避免这要从两个方面来看。一方面,否决是可以避免的。因为法国没有必要必须通过公投,而可以通过议会来批准宪法条约。因此,诉诸全民公决在法国并不是政治体制的问题,而是政党之间政治竞争的结果。从另一方面来看,否决又是不可避免的。正如上面所说,欧洲一体化中存在两种微妙的力量,一种是民族主义,一种是超国家主义。对各国公民来说,他们更愿意看到本国政治经济的稳定而不愿冒由于超国家主义、跨国家主义所带来的政治、经济、金融危机的风险。民众更多地熟悉国家层面的政治生活、政治运作,对跨国家(超国家)层面的政治运作是恐惧、害怕的。随着欧洲一体化的发展,对于国家体系和超国家体系的竞争,人们更强调国家层面。从这个意义上看,危机是不可避免的。欧洲政治家必须通过制定新条约来推动一体化进程,即使没有这部宪法,也需要对以前的条约,特别是尼斯条约所遗留的问题通过召开政府间会议加以解决,这是欧盟正常的政治制度改革。政治家们有义务去修改完善以前的条约,并就新条约开展新的谈判。这次修改是以制定宪法形式进行的,而且与国家层面、世界体系层面的改革交织在一起,因此,出现危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尽管欧欧洲研究年第期盟宪法被否决,但各个成员国仍然会加强合作,还是会采取措施执行那些没有争议的条款,并继续推进一体化。欧盟成员国会设法度过这次危机。关于宪法危机的后果。在欧盟内部,影响是短期的。尽管宪法被否决后,人们从电视画面上看到布莱尔和希拉克争论得非常激烈,但他们仅仅是出于媒体政治的考虑,欧盟政治很快会回到正常的运作中来。新的问题也会不断出现并通过制定新政策加以解决,而有些问题如外交、安全、移民等,将通过已有的法律框架得到解决。因此,否决不会影响欧洲一体化的方向,只会影响其速度。一体化的速度会比期望的慢,但是方向是不会改变的。至于外部影响,基本上是负面的。欧盟宪法被否决,是美国所乐于见到的。美国并不希望看到一个统一的欧洲集团,因为与一个单一的国家打交道比同一个欧洲集团打交道对美国更有利。欧盟对美国来说是一个问题,但不是竞争对手。欧盟宪法被否决不会对中欧关系产生不利的影响,因为中欧关系可以通过现有条约正常开展下去。此外,欧盟宪法被否决使欧盟内部改革停滞不前,周边国家对欧盟的期望无法实现,这不仅会对欧盟邻国产生负面影响,也会对欧盟在全球治理中的作用产生不利影响。危机的欧盟,永远的立宪主义王学玉(山东大学)法国与荷兰对欧盟宪法的否决,表面上是多数民众不接受欧盟在目前阶段的宪法选择,实质上则是他们对欧洲一体化的运转方式和诸多根本性问题解决方案的质疑,这直接导致了欧盟的危机。当需要欧盟领导人抓住一切机会展示他们的领导质量以及对欧洲一体化的责任,使欧洲公民坚信欧盟仍然有一个美好的前景时,他们却在预算问题上产生了分裂,令危机进一步加深。法国人的全民公决论争并非集中在欧盟宪法所包含的法律和制度的变化,而是直接指向就业保障、竞争、社会保护和文化认同等经济社会事务,这与宪法条约的本质没有联系,却与民众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荷兰人考虑的则是不能失去他们在欧盟中的影响力,作为小国希望保持国家认同和对自身事务的控制,他们感觉到一体化的进程走得太快(在短时间内欧盟宪法紧随东扩而来),所以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反对给予布鲁塞尔太多的权力,要对它进行更多的控制。法国人与荷兰人的动机有所不同,但他们的立场颇具代表性,反映了欧洲人目前所关注的主要问题,表达了对欧洲政治家(超国家和国家层面上)的不信任,至少是不满意。这表明,政治家的欧洲理念和设计与民众的观念和需要相去甚远。鉴于两国在欧盟中的地位和代表性,它们否决宪法所揭示出的实质问题也就具有决定性意义,这就是,精英政治和精英宪法已经走到尽头。实际上,欧洲一体化进程的一个重要特征是,政治精英们不断地创造出新的欧洲现实和局面,没有有效渠道参与这些创造过程的民众则不得不加以接受,没有太大的选择余地。大家都认为欧盟宪法只不过是以前的各种条约的一种集合而已,但也可以说,它的危机也是此前欧盟所积累的各种矛盾和危机的一次总爆发:合法性的危机、民主的赤字、透明度的赤字、责任的赤字和政治的赤字。此次两国对宪法的否决所发出的明确信号是,欧洲的民众不再接受这种一体化的方式,政治家应该认识到他们的逻辑不再起作用,欧盟从此将不同以往。因此,欧洲建设的规范要发生改变,自下而上的进程应该取代自上而下的决策与治理模式,欧洲公民从欧洲重大的历史性转折的初始阶段就要直接参与,政治家与民众之间要展开真正的对话,做到融合在一起,生活在一起。这种新的规范需要立即运用在解决宪法危机之后的出路问题上,尤其是在欧盟存在与发展的宗旨是什么、它如何进行决策和欧洲民众的权利等问题上,应该进行一次全欧大讨论。从这个角度和意义上看,欧盟目前的危机也许是一次机会,如若充分理解和利用,可以促进欧洲公民的政治成熟,增进欧盟的民主,使一体化在民主制度下深化和扩大,从而更好地达到为了民众和建设一个更紧密的联盟的目标。对欧盟而言,面临的将是一次漫长的结构性变革:从经济政治的一体化到社会的一体化,从政治家与民众的分层到融合,从多层治理到平等的参与,从随政策效果而来的合法性到随认同而来的合法性。这实际上是向一个真正的共同体的回归。共同体的核心是我们的感受的存在,是相互信任和信心的存在,这将通过利益共同体和认同共同体得到体现,目前的欧盟在这两个方面都出现了问题。欧洲一体化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归属同一个安定与保障共同体的观念,但欧洲内部的许多安定与保障因素被认为处于非常脆弱的状态,如经济增长的缓慢、社会福利改革的压力、欧洲经济竞争力的下降、就业的压力、外来移民的增加、社会秩序愈来愈易受冲击等,这使得欧洲人在对利益共同体发展的程度和期望方面的评判出现了混乱。欧盟发展的潜力来源于认知和认同力量的推动,欧洲研究年第期但欧洲民众对欧盟的认同始终是无法趋于一致,如德国人认同和忠诚的对象依次是欧盟、民族和国家,法国人是民族、国家和欧盟,英国人则是国家、民族和欧盟,因此包括制宪在内的欧盟超国家制度的发展进程也必然受到很大的局限。欧盟的结构性变革,尽管会放缓一体化的速度,如欧洲共同外交政策等规划也会受到打击,但这有助于将欧洲民众置于与政治精英相平等的地位,成为塑造欧洲一体化进程和方向的最重要的力量。只有基于民众的需要、愿望和直接参与形成的共同体,才能获得那种内生的、而非强加的认同。欧盟因宪法通过问题陷入危机,并不意味着欧盟的立宪就没有了必要相反,立宪主义一直是欧洲一体化发展的一个动力,欧洲一体化的进程和欧洲法律秩序的演进实际上就是欧盟宪法化的过程。巴黎条约、罗马条约、单一欧洲条约、申根协定、马约、阿约和尼斯条约不仅仅是欧洲一体化的法律象征,也构成了欧盟宪法的重要组成,诸如合法性、责任、判决和义务、灵活性和辅助性、政府间主义和超国家主义等概念也界定了逐渐形成的欧盟宪法的基本特征,政治上的扩大与制度设计等、经济上的欧元与稳定和增长公约等、观念上的一体化价值和共识等都是欧盟宪法的关键内容。因此,欧盟立宪的基础和条件逐渐具备,问题是应该有什么样的立宪精神。鉴于欧盟的特性,用传统的立宪主义来指导欧盟的立宪是不恰当的(如权力的分离、合法性的政府、权力的保护和法制下的制度运转等),欧盟需要的是图利(Tully)所言的新立宪主义,宪法应被视作一种活动形式,主要是文化间的对话,一个谈判和再谈判的进程,遵循的价值基础是相互承认、共识和文化的连续性。也就是说,欧盟立宪首先应该是一个社会互动的过程,包括民众在内的各种社会力量通过谈判达成共识。这样所产生的宪法才是一部欧洲公民的宪法,而非仅仅是一部欧洲国家间的宪法。年月日,卢森堡全民公决通过欧盟宪法,鼓舞了欧洲政治家们对欧洲立宪前景的信心。巴罗佐认为这是一个清晰而强烈的信号,它意味着多数成员国相信宪法条约是为一个更加民主、透明、有效和强大的欧洲开辟道路所需要的。欧洲人民党主席马腾斯由此确信欧洲宪法的精神依然强大。但是,如果说这部宪法还有出路的话,它应该重新经历一次欧洲政治与社会关系调整的洗礼,而不应象条约一样完全是政府间的事务与行为,欧洲民众、欧盟与成员国的议会和法院都必须参与其中,而且欧洲民众在宪法形成和实施的整个过程中要起到极为重要的监督作用。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欧盟将在分歧和争论中得到发展伍贻康(上海社会科学院)欧盟制宪是欧洲政治一体化的必由之路,是欧盟东扩催生的重要成果。欧盟宪法条约文本,基本上反映了欧洲政治精英的主流理念,是欧盟个成员国和候选国利益需求妥协调和的结晶,可以成为现阶段实施欧洲区域共同治理兼具宪法性和国际条约双重特征的一份史无先例的法律文件。但是,法国和荷兰公民投票的相继否决,导致了欧盟制宪危机,引发了对欧盟前景的迷茫和疑虑。从欧洲一体化发展规律来考察,这场危机是欧盟一体化的一次严重挫折,但它还没有影响目前欧盟的正常运转,也不会导致一体化的中止和逆转。危机反映了欧盟一体化潜在矛盾的一次集中爆发,充分暴露了精英欧洲和公民欧洲的严重鸿沟,最直接打击了欧洲政治精英们规划的欧盟扩大的蓝图和乐观进程。半个多世纪以来,欧洲一体化一直是由政治精英主导,他们业已感受到民主赤字的压力,提出了建设公民欧洲的任务然而,这次缺乏足够民意基础的制宪,暴露出精英欧洲和公民欧洲存在令人震惊的差距代言危机拉大了潜在的鸿沟,使政治精英们意识到认真总结、深刻反思的紧迫性和必要性,要下大力气进行协调和有效处理扩大和深化这个一体化根本性的传统矛盾。因此,从欧盟一体化可持续更健康发展考虑,危机并不一定是坏事,深刻反思建设一个什么样的新欧洲,为精英欧洲和公民欧洲的有机紧密结合提供一个契机,进一步加强整顿、调整和全面协调,使欧盟一体化走得更平稳更扎实更健康,这将更有利于建设一个可持续发展、均衡协调、更符合时代特征的真正的新欧洲。对欧盟制宪危机决不能误判为对欧洲一体化的普遍怀疑和否定,对危机不应持过于悲观和消极的态度,这是基于当前全球化加速发展,区域一体化趋势遍及全球各洲各区域,国际竞争态势日趋激烈,国际力量格局正在加速分化重组这样的世界经济政治形势所作的判断。试想,欧洲各国只有联合才能自保自强,没有一个欧盟成员国和候选国可以从欧盟瘫痪和垮台中得益,否定欧盟一体化也欧洲研究年第期就丧失欧洲在当今世界上的地位和作用,包括英国在内的所有欧盟国家都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当然,欧洲一体化进程从来也不是笔直的坦途,欧共体创建人让#莫内曾预言:欧洲将在危机中建设起来。我在多年前就专门研究论证过欧共体种种危机,认为历史已经证明,共同体能够一次次度过危难时期,摆脱危机,沿着一体化道路继续前进,今后还将是这样。历史是面镜子,预计这场制宪危机同往常一样,也会峰回路转,在成员国通力协调下能找到妥协共赢的出路,使欧盟在浴火中重生。这场制宪危机既存在深层次根源,又涉及欧盟性质、方向、目标、疆界、模式和前途等一系列根本性问题,以及错综复杂、层叠交叉的种种矛盾分歧,对此进行认真总结和深刻反省,必将引发一场范围广泛、内容庞杂、形式激烈而多样的大讨论、大辩论。各种理念和主张的权衡,各种利益得失的均衡,使新老成员国之间、大小成员国之间、不同群体和地区之间矛盾很难轻易协调,摆脱危机决非短期之事,欧盟将会进入一个政治探索和利益调整的徘徊期。危机的根子产生于社会经济问题,危机解决的关键也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经济形势。就事论事来说,制宪危机导火线源于法、荷两国相当一部分公民对现状不满,对失业、移民等社会经济和福利保障的前景忧虑不安从基础背景来说,包括法荷在内的欧盟不少国家多年来经济形势低迷不振,财政经济状况陷于困境,从政府到普通百姓都变得斤斤计较于近前的利害得失,从而导致矛盾纠纷迭起。一般而言,一体化总是要支付代价的,宽容大方比较容易取得妥协共赢,欧洲一体化的历史已经表明,凡经济形势蒸蒸日上时期,财力充足民富心齐,推进一体化的步伐就顺利,发展就快凡经济形势停滞恶化时期,矛盾纠缠不清,一体化的步伐就受阻,进展就徘徊滞缓,这似乎是规律了。当前时机不利于一体化实施激进冒进行动,制宪危机还连带拉出财政预算危机决非偶然,能否解除危机除了有赖于政治精英们的智慧、能耐和魄力,至关重要的还取决于欧盟国家经济形势能否走出低迷乏力的困境和国家财政状况的改善。推动一体化进程需要强有力经济的拉动,在危机时期更是如此。欧洲一体化的一个重要原则是追求均衡,讲究平衡,注重协调。这次制宪危机引发政治精英们的深刻反省,无法回避欧盟扩大是否走得过快、过急、过远的问题。因此,解除危机势必会影响欧盟扩大的规划和实施进程,在进一步扩大疆界和速度方面难免受到制约和影响。一个真正新欧洲的建设是一项长期而艰巨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的宏伟事业,在关键时刻要注意方方面面的均衡和平衡,要求更加深入细致地做好上下左右各种协调和调整的工作,从长远和根本的观点来看,停顿一下认真做好调整和协调未必是一件令人沮丧的坏事情。惊醒了一场大欧洲梦,使大欧洲理想变得更现实点,使新欧洲的体制机制运作更加协调有效,退一步是为了进二步,至少是为了更好地进步。欧盟制宪危机事关根本,危机爆发导致欧盟何去何从的诸多议论,这不仅合情合理,可能也是必要的。欧洲一体化已历经半个多世纪,这在历史长河中仅是一瞬间,欧洲一体化还有很漫长而曲折的路要走。事实上严格来说,关于欧盟的目标、性质、疆界、模式这一系列带根本性的基本问题都从未有过明确定论,很多方面从一开始到现在争议分歧一直很大也很明显,欧洲精英们可能被迫使之含混其辞,故意制造模糊不确定性,也许这反而利于搁置争议便于妥协。因此,一遇机会,关于欧盟在上述基本问题上的走向的争议就热闹起来,这毫不奇怪。可以预计,随着欧洲一体化的发展和欧盟的扩大,这些争议分歧还会一直继续下去,这次制宪危机引致的争论和分歧也一样,很可能更增添了不确定性,这一态势既难以解决也不便解决,可能正是存在这些争议和分歧,欧洲一体化才得以不断发展壮大,才得以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危机加剧了欧盟内部争夺主导权的斗争。危机最沉重打击了希拉克的权势地位,法德轴心近几年本已趋于松动,又逢法德面临政权更替之际,希拉克和施罗德更难有大作为,在这情势下英国担任轮值主席国,可以想象这将给布莱尔大显身手的好机会,无所谓英国抢班夺权,但至少英国在这半年甚至更长时间内会力争发挥积极主导作用,拉拢志同道合者,试图影响欧盟一体化的方向。在核心欧洲处于分化重组的转折过程中,原有法德轴心难以适应新欧洲态势,力量组合会有变化,如何寻求组成核心欧洲的最佳成员搭配可能是有新戏可唱的。危机深刻暴露了欧盟内部种种不平衡性,随着成员国增多,协调一致必然日益困难。欧盟运作机制改革很可能从法理上为多速欧洲提供便利,一个大欧洲可能不可避免地需要构架在多速欧洲基础上,这将是新欧洲的生存发展之道。因此,危机并没有否定欧盟、封堵一体化和阻断欧洲一体化进程,欧盟一体化是不可逆转的。欧洲研究年第期欧盟的出路图裘元伦(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法国否决欧盟宪法条约警示欧洲人,欧盟的当务之急是着力做好两件大事:首先是致力于社会)经济改革,提高经济增长速度,明显减少失业人员,力争实现年制定的里斯本计划,把欧盟建设成为世界上最有竞争力的经济实体没有经济成就的支持,欧盟就不可能实现其任何政治目标。其次是在法国、荷兰已经否决欧盟宪法条约的新形势下,采取适应现实的措施,恢复和增强欧洲认同,继续欧洲一体化事业,推进在国家一级和公民一级建设国家的欧洲和公民的欧洲。(一)欧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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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宪法危机与欧洲一体化_胡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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