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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五常的《卖桔者言》PDF打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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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12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张五常的《卖桔者言》PDF打印版pdf》,可适用于高等教育领域

卖桔者言张五常实践自己学说的经济学家(代序)金观涛虽然我早就听说过张五常教授但在我心目中张先生只是海外很多著名学者中的一个一直来并无很深的印象。使我和张五常教授相识的是一个十分偶然的机会。去年冬天我和刘青峰正好在美国宾西法尼亚大学访问。一天我惊奇地发现刘青峰整天捧着一本经济学著作不放这是我们结婚年来从未有过的。我们从来读书面很广但我知道有两门学科的书她是从来不看的一门是哲学另一门就是经济学。我和她在历史、社会学理论、文化、科学史、文学艺术方面有着共同的兴趣但每当谈到经济理论她马上充满了迷惑。一本理论著作:能引起外行的兴趣特别是使对这门学科不了解的读者在几天内捧住书不放这本身就说明这本书有着不同一般的魅力。刘青峰读的正是张五常先生的《卖桔者言》。在她的极力推荐下我也一口气把全书读完果然书写得不凡我有了一次奇特的读书经历。自青年时代开始我就常读经济学理论著作特别喜欢从经济学大师的思想中吸取营养。在所有经济学著作中有两本书给我的印象最为深刻一本是萨缪尔逊写的那本风行世界的教科书《经济学》当时我只有几岁萨缪尔逊清晰简明的逻辑体系给我以震撼它使我体会到和马克思《资本论》完全不同的研究方法。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符合现代科学规范的经济学。第二本书就是《卖桔者言》我读它时已经进入了不惑之年在这以前我已读过很多的经济学名著为什么这本短论式的甚至不是纯学术的小书会引起我极大的兴趣呢?也许使我内心深深为之触动的正是这本书用质补的语言讲述那平凡而又深刻的真理。张五常教授是研究产权理论的名家他一会儿向读者谈起养蚝的启发一会儿讨论了从庇古开始关于铁路两旁地价的争论一会儿转到历代建造灯塔所碰到的收费问题他利用这些形形色色历史上曾经发生或现实生活中正在发生的案例向读者展现了产权理论的核心概念和当代进展。我认为案例分析从来是社会科学理论的温床。至今为止人类所知道的任何一种社会科学理论都是基于某种历史上的或现实的案例的启示。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一定可以用过去、现在和未来生动活泼的案例来展现当然这需要理论家具有渊博的知识对理论深刻的洞见和非凡的功力读者通过这些案例不仅学习了理论而且知道理论家为什么要这样提问题甚至可以展望理论的发展方向。也许这正是张五常教授这本著作的意义所在。众所周知本书的主题产权正是我国正在进行的经济改革的关键。近几年来国内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认识到我国经济改革所碰到的困难和今后的方向已经聚焦在一个十分平凡而又是十分基本的问题之上:这就是产权。因此产权理论无论对改革的实践和理论都意义重大社会正在渴望着青年一代学者为此作出贡献。我相信青年会从张五常先生的书中得到一种鼓舞:模仿着经济学的大师去从现实案例中理解并抽取理论。如果一本书能引发后继者去从事理论的创造还有什么能比这一点更令作者感到欣慰的呢?读了张五常教授的书后我和刘青峰给张教授写了一封信我们开始相识了。今年夏天我们应张五常教授的邀请到香港大学作了一个月的访问但和张教授的见面却是今年月他来北京讲学。和他短暂的谈话给我深刻的印象。果然文如其人张先生坦率、真诚对中国改革充满了乐观经常在讨论中迸发出热忱和尖锐的见解。突然我领悟到为什么张先生要把自己的论集称为《卖桔者言》。正如他在文中所说作为一个经济学家为了验证价格分歧理论是否正确他曾几次在过年时亲自去市场卖桔。在西方一个经济学家同时又是商业和理财能手这并不少见。但即使在当今世界上一个人亲自去实践并从实践中去体会自己的学说毕竟是十分可贵的特别是对于历来有着君子动口不动手传统的中国。在我眼前无疑是一个新的学者形象:一个真诚地实践自己学说和信念的经济学家。年月日于中关村。一假设与实证卖桔者言作为一个研究价格理论(PriceTheory)的人我对实证工作好之成癖。要了解玉石市场的运作我曾在广东道卖玉。在美国研究原油价格时我曾到油田及炼油厂调查了好几个月。在华盛顿州研究蜜蜂采蜜及替果树作花粉传播的各种价格时果园及养蜂场是我常到的地方。后来发表了“蜜蜂的神话”很受欢迎而在无意间我成了半个蜜蜂及果树专家。因为从事实证研究而在多个行业上成了准专家的经济学者越来越多理论若经不起实证的考验是很难站得住的。一个有实据在手的后起之秀有时只要用三招两式就可把一个纯理论的高手杀得片甲不留。这解释了为甚么实证经济学在近年来大行其道威不可挡。跟一般同行相比我有两个较为例外的习惯一好一坏。好的一面就是我强调实地调查的重要。这个观点是我在大学写论文时引用书本上的资料中过计痛定思痛而产生的。坏的一面就是我的兴趣主要是在乎调查研究并不在乎写论文发表。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我就欣然自得懒得将研究的结果不厌其详地写下来。关心的朋友对我那些千呼万唤也不出来的文章很是失望。他们若知道我年宵之夜在香港街头卖桔当会写信来查问所得。香港年宵市场在年宵的那一晚需求的变动是极快极大。变动的方向在大致上是大家都预先知道的。块钱一枝桃花可在几个钟头之间变得一文不值。但若不是买卖双方在期待上有了错误上好的桃花那会有弃于街头的明显浪费?卖不出跟蚀大本卖出有甚么分别?同样一枝花有人用元买也有人用元买是否浪费?年宵货品的不断变动的价格是怎样决定的?期待上的错误是怎样产生的?这些问题是既困难又重要。要在这些问题上多一点了解我就决定了在年宵的那一晚亲自卖桔。这算是我第二次的经验。第一次是一年前的年宵。那次连天大雨年宵当晚更是倾盆而下。摆了数天的桔子十之八九都因雨水过多而掉了下来。我见“空多桔少”知道大势已去无心恋栈数十元一盆成本的四季桔以元清盘了事。无端端地蚀了数千元。今年卷土重来也是意不在酒。入货多盆每盆成本卖不出是不能退货的。送了一小部分给亲友余下大约二百盆就决定在年宵晚上时起在借来的一个行人众多的空地盘出售。这数量是比一个普通年宵摊位的一晚销量大上好几倍。我和三个朋友一起出售的只是四季桔而在地盘邻近少有卖桔的人所以到凌晨三时半便将桔子全部卖出。全部卖出并不一定是有钱赚的赚钱与否是要看每盆桔子平均售价的高低。在我们一定要全部卖出的局限下入货的多少价格转变的快慢价格高低的分布讨价还价的手法都有很大的决定性。我们盆的平均售价大约是每盆元(最高元最低元)若盆数减半盈利会较高。我们所赚得的就是那些送了给亲友的桔子。而我自己从卖桔所领悟到的经济含义却是大有所值!时左右客似云来。年宵市场没有不二价这回事。无论开价多少顾客大都讲价。整晚我们只有五六盆桔是照开价卖出的。因为一般顾客都知道年宵市场是要讨价还价的所以实行不二价就很难成交。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开价是预备要减的。每个顾客的讯息资料不同所以成交价格不一。卖桔的人所求的就是要以最高的平均价格及时将全部货品出售。我们起初开价是每盆元最低以元出售。时开始下雨开价立减半小时后雨停了开价立加。午夜后开价减至元。这一小时内顾客最多但都是以为午夜后可买便宜货所以讲价较烦。其后减价次数渐多到后来每盆开价元。同样的货品同样的成本以不同价格出售叫作价格分歧(PriceDiscrimination)。这是经济学上的一个热门题目。要在同时同地用不同的价格将桔子出售我们四个人就要独立作战尽量将顾客分开。若要将桔子出售就要使顾客相信自己所付的是“特价”。但若没有价格分歧生意是很难不蚀本的。买卖双方因此都有不老实的行为。价格分歧的现象众所周知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在经济学上年宵卖桔的经验却使我领悟到几个重要的含意。在所有经济学课本上的分析实施价格分歧必须有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就是要将市场分开或将顾客分开而经济学者都一致认为在同时同地将顾客分开是不可能的。这个观点显然是错了。价格的讯息费用相当高而这讯息卖者要比买者知得多。只要买者相信自己议订的价够便宜他不会再费时去查询也没有意图去公布自己的买价。第二个价格分歧的主要条件就是付不同价钱的顾客的需求弹性(PriceEastictyofDemand)必定有所不同付较高价钱的弹性系数一定是较低。这个条件显然也是错了。讯息较少的人付价较高而讯息的多少跟需求弹性的系数却没有一定的关系。在逻辑上以需求弹性引证的价格分歧的分析在基础上是有着很大的错误。这个错误是不容易在报章上向读者解释的。有些经济学者认为在某些情况下价格分歧是唯一可以赚钱的方法。那就是说不二价是会蚀本的。诺贝尔奖获奖人史德拉(GStigler)教授不同意这个观点。但我卖桔的经验却认为这没有错。史德拉又认为价格分歧必会带来浪费因为付不同价钱的人的边际价值不同。这分析看来也是错了。在有无可避免的交易费用的情况下不同的边际价值总要比买不到桔子有利。若机缘巧合史德拉能在年宵期间访港我会请他到街头一起卖桔的。卖桔的经验也使我对讨价还价及不忠实的行为有较多的认识。值得在这里向大学经济系的研究生指出的就是他们抱怨找论文题目的困难实在是言过其实。要作经济研究香港有如一个金矿。好而重要的论文题材是信手拈来俯拾即是。年月日养蚝的经验有些好朋友批评我过份固执不肯对我认为是错误的理论让步。这批评我倒很引以为荣。在学术上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的我一向不理不知道但需要知道的我屈膝求教知道自己是错了的我欣然承认。但若真理既知我是半步也不退让的。其实这些朋友的批评主要只有一点就是年来我坚持产权及交易费用在经济学上的重要性。但这并不是说我认为没有这些因素在内的其他经济理论不重要。我坚持的观点很简单任何经济理论若含义着产权对人类的行为没有决定性的影响都是谬论。我为甚么这样肯定呢?单举养蚝的例子就够了。蚝是在海滩上繁殖的。要繁殖得好每天要有过半的时间浸在海水之下。蚝是不会走动的若海滩是公用的任何人都可随意拾蚝而这海滩又是在容易到的地方那就算是小孩也知道蚝的数量一定不会多。若海滩是私有投资养蚝的机会必定较大。同样的人同样的海滩同样的天气同样的蚝不同的产权制度有肯定不同的行为。当然养蚝是可以国营的。政府养蚝以法例或甚至武力惩罚拾蚝的人又是另一种制度。国营蚝场既非公用地也非私产它有着不同的困难不同的经济效果。养蚝若是国营投资多少由谁决定?用甚么准则决定?蚝类的选择由谁决定?用甚么准则决定?蚝的收成时间由谁决定?又用甚么准则决定?决定错了谁负责?而惩罚多少又以甚么准则来决定的?在私有产权的制度下这些问题都有肯定的答案、作决定的人是蚝的拥有者或是租用蚝场而养蚝的人。投资的多少蚝类的选择收成的时间都是以蚝的市价及利率作指引而决定。不按市价不计成本不顾利率养蚝者是会亏本的。作了错误的判断市场的反应就是惩罚。亏蚀的大小是惩罚的量度准则。我们怎能相信政府是万能的怎能相信官员的判断力会在“不能私下获利”或“不需私人负责”的情况下较为准确怎能相信他们错误的判断会一定受到适当的惩罚?美国西岸的华盛顿州是一个养蚝的胜地。这可不是因为天气适宜养蚝的。正相反这地区在美国西北天气较冷对养蚝是不适合的。冬天若结冰过久蚝会受伤害夏天不够热蚝的成长速度会减慢。为甚么华盛顿州是养蚝的胜地呢?主要的原因是这个州不单准许私人拥有海滩就连被海水浸着的地也可界定为私产。所以这地区虽然海水奇寒不适宜养蚝但在那些海水较暖的海湾养蚝者比比皆是。华盛顿州的胡德海峡(HoodCanal原字是Channel但最初发表时拼错了字)长而狭窄两岸有山海峡有尽头所以海水较暖。海滩既是私有养蚝是海边房子拥有者的‘例行私事’。在同一海峡公众可用的海滩蚝就很难找到了。我爱海也爱静所以年前在那里的海边将一栋旧房子连海滩一起买下来作渡假用也就成了一个养蚝者。胡德海峡潮水的涨退最高跟最低相去呎最适宜养蚝的就只是其中涨退的呎水位的海滩。若海滩斜度较大好的蚝床面积也就较小。因为这海峡的沿岸房子林立所以每户人家所拥有的蚝地只有几千呎。这一带的养蚝者大都不商业化养的蚝贵精不贵多多选择长大较慢的品种是肉嫩而甘甜的珍品(WillapaBayOyster)。我自己的海滩较平坦所以养蚝特多(大约万多只)。蚝培养三五年即可食所以我每年大量送给朋友仍可保蚝床不变)。私人的海滩一看便知。除了蚝多以外我们还可看见开了的蚝壳被有计划地放回滩上(让小蚝附壳而生)取蚝的人多在蚝床开蚝、(让蚝中液体的营养留在原地)蚝与蚝之间有空隙(让蚝多食料而增肥)海星被人拿到岸上(海星是会吃蚝的)。这些小心翼翼的行为没有私产保障怎能办到?商业化的蚝场蚝床面积以亩计。被选用的海滩都是极平坦、海水浅而风浪不大的地方。商业养蚝的品种都是长大较快的。养蚝者用竹枝插在浅水的蚝床上作为产权的界定也用以作为收获分布的记号。有不少商业蚝场的海滩是租用的也有些海边住户将蚝滩卖掉。若你要在华盛顿州的海边买房子你要问海滩谁属?海滩的私地是用那个潮水位量度?若你见海滩有蚝你也要问蚝是否跟房子一起出售?假若蚝滩是租了出去的你应再问租蚝滩的合约中有没有容许业主采食少量的蚝?养蚝者有没有权走过跟房子一起出售的岸上地?在私产制度下这些问题都是黑白分明的。香港流浮山的蚝场污染程度确是惊人。蚝本身是不会产生污染的污染是产权界定及合约的问题。据我所知香港法例不容许海滩私有。但若不是在某程度上流浮山所养的蚝是私有的蚝场就不会存在。我对流浮山蚝滩的产权结构一无所知。这显然是论文的好题材希望有研究生能作点学术上的贡献。蚝不一定是要在浅水的海滩上繁殖的。用绳子及竹枝将蚝种吊在较深水而又较清洁的海湾繁殖也是一个有利可图的有效方法。香港海水够暖政府应考虑租用海湾给养蚝者。但以吊蚝的方法繁殖风浪大就不行。在香港可以避风的清洁海湾恐怕不易找了。谈及在中国投资我就曾异想天开想租用南中国海某些适当的海滩商业化养蚝。在滩上养蚝风浪的问题不难解决。只要中国能对蚝的私产权利加以保障这可能是一个比较实惠的投资。年月日会走动的资产鱼是会游动的跟牛羊不同鱼身是很难作上记号的。北美洲的野生大水牛(Buffalo)因为没有人肯饲养往往要移动很远去觅食几乎被猎者杀得一干二净。高斯曾对这些水牛的产权问题作过多年的研究但大作至今仍未发表。天上的飞鸟与水中的鱼产权的保障有特别的困难。但究竟飞禽不在水面下生活较为容易看见所以食料价值较高的早已给人养乖了作为私产。在美国时有一位朋友猎得野鹿分了些肉给我盛赞鹿肉比牛肉为佳我感激之余仍忍不住要反驳:“怎么可能呢?若鹿肉胜牛肉人们怎会养牛不养鹿?”海中的鱼难以捉摸。有些市场价值很高例如三文鱼(即鲑鱼)在生长期间要远渡重洋。不少经济学家认为海鱼的产权是无法界为私产无法加以保障海鱼也就成了经济学上的一个专题。在课室里经济学老师要表达私产的无能为力总免不了要举海鱼为例。海鱼若没有私产的保障捕钓的人数会增加鱼网的孔会较密而孵养小鱼会受到忽略。鱼的产量是会变得越来越少了。因为这些问题世界各地的重要鱼场都立下了多而复杂的法例去管制在公海捕钓的权利及行为。但这些法例的形成都受过多个压力团体不断地左右所以要解释法例的成因并不容易。尽管有不少经济学者认为既然海鱼难有私业的保障政府以法例去约束行为是理所当然但我却从未遇到一位稍知渔业法例的学者会拍掌附和。究其因就是这些法例的本质大致上都是寓禁于征即以增加捕鱼费用去减少捕钓。这样一来我们就很难分辨海鱼产权的困难是因鱼会游动抑或是因渔业法例的存在。这个比较深入的问题我会在下一篇文章向读者解释。且让我先说淡水鱼。以鱼塘养淡水鱼据说是中国始创的。这种养鱼的方法外国也有虽然是哪一国始创不易考究但中国养鱼的历史甚久即使不是始创也绝不会是学外国的。平凡的现象往往是有着不平凡的含义。中国在鱼塘养鱼的悠久历史就证明了中国在地产上私产制度的施行要比欧美早得多中国在唐、宋期间的富庶可不是侥幸的。以天然环境而论鱼塘养鱼的条件怎可能及得上大湖?私产保障的需要很显然将鱼从湖里带到塘中。在研究中国农业时我很佩服中国人养鱼的智慧。水稻的田地竟然在稻收成后加水而用以养鱼。鱼可为稻田增加肥料鱼收获后又再种稻。在农业上轮植的合并选择是一门不简单的学问。在我所知的数十个轮植的方式中我以为鱼与水稻替换最富想象力。这法门可能是中国独有。不知这传统智慧现在是否还保存着。淡水鱼我自己也是养过的。我在华盛顿州的海边房子的后面有一条小溪横过后园绕过房子流进海里去。因为溪水所经的地形及树荫环境很适宜养鳟鱼(Trout)所以渔农处就很例外地批准我将后园的小溪加阔加深建成鱼塘也发给我一张养鱼的商业牌照。这其中最主要的困难就是溪水是流动的资源。溪虽属我但溪水却是公产。要不是我要造塘的地点极宜养鳟鱼溪水的下游再没有其他人家改小溪为鱼塘是很难获准的。在美国很多公产差不多是“公众不可用的”。在耕种或畜牧地带中流水的产权在美国是有颇为清楚的界定。但在住宅地带流水没有生产的用途产权的界定就被忽略了。要举私产无能为力的例子经济学者一向都避谈淡水鱼但“海鱼不能保障为私有”却是个一般性的定论。这个定论香港的经验是一个反证。以浮笼在海湾养鱼在香港颇为盛行。香港的海非私产多年前在海上浮起的物体要跟船一样久不久是要移动的可能是因为香港海里的鱼被人捕钩了十之八九甚至用鱼炮打得七零八落政府也就见於市场的需要而容忍现在以浮笼养鱼的行业。详细的法例我知得很少。跟流浮山的蚝场一样浮笼在海上养鱼也是个论文的好题村大学的经济学研究生还等甚么呢?假如在香港目前许多早已没有鱼可钓的海湾内捕钓的权利被界定为私有又由这私有权利的拥有者负担费用去禁止非法捕钓的人那我差不多可以肯定海鲜的生产要比浮笼的方法有效。浮笼所养是海底鱼(BottomFish)。这类鱼虽会游动但若找到有好的栖身之所它们就不会远去。香港政府若能租出海湾作养鱼之用给予租借者一个可以禁止他人捕钓的权利养鱼者就可在海底设引鱼的物体在海上放鱼种在海底下饲料即使海湾大为开放鱼也不会逃走。这方法可减少污染可不阻碍海面的其他活动可令鱼采食海中的其他食料鱼肉也较鲜美。鲨鱼的干扰是一个问题但总有解决的方法。从我和朋友在美国合资引鱼而钓的经验中得知石斑最喜欢的是大石屎渠破烂了的弃渠更好。将这些长短不一的石屎渠多量地抛入海中几个月后附渠而生的物体已是鱼的食料再加饲料又有渠洞可藏身石斑是驱之不去的。鲡鱼喜吃附木的生物找些破旧不堪的废船沉于海底便行。鲡鱼比石斑活泼游得较远私产的保障可能要用几个相连的海湾而石斑呢?只要“好食好住”它们差不多是“不动产”。这其中有一个使渔业经济学者难以自圆其说的含意。越是容易给人捕钓清光的鱼私产保障的费用越低。私产无能为力的话是不可以乱说的。有了禁止他人任意捕钓的权利租借海湾养鱼的人就可请人巡更这费用应该比现在维修管理浮笼的费用少。当然收获时的捕鱼费用是要比浮笼的方法为高但把香港海湾的鱼捕钓光了的人总有相宜的办法。最好的辨法可能就不是由养鱼者自己捕钓。开放鱼场给垂钓者享受过下钓瘾但钓得的必定要买定价以重量计怎会不客似云来?要防止钓上太小的鱼规定鱼饵的选择就行。这种取价不取鱼的方法可不是我发明的。远渡重洋的鱼又怎样呢?下一篇文章我会再作分析。年月日私产可养鱼千里话说在美国华盛顿州时我在海边房子的后园内将小溪改成鱼塘饲养鳟鱼。小溪经过鱼塘绕过房子流进海里去。因为塘边的树荫溪水的大量氧气及水温的寒冷我养的鳟鱼从不生病而养到最大时每条可有五磅多重。每一个好鱼者都有自己的“鱼的故事”养了鳟鱼后与朋友聚会闲谈中若有提起鱼的我就爱谈养鱼不再言钓!在一个冬天的清晨我漫步塘边俯望塘中竟见一条多磅的三文鱼(即鲑鱼)在那里休息。这种以远渡重洋而闻名于世的名贵食料可不是我养的!我定神一想即明其理。这巨大的三文鱼一定是若干年前在我后园小溪的上游出生在海洋长大后就依着这种鱼的天性回归出生之处我以小溪改成的鱼塘就成了它必经之地。对这位“少小离家老大回”的不速之客我毫无杀生之念只想着它可能到过的遥远的地方笑问客从何处来。但私产的拥有者永远都是本性难移打生产的主意。这三文鱼的出现证明了那鱼塘是适宜孵养小三文鱼的。在塘中养鱼饲料昂贵而太平洋的饲料却是取之不尽我何不在塘中孵养小三文鱼养到四五吋长数以千计地让它们随小溪流入海中。几年之后鱼在海洋长大了只要有一二成能游返鱼塘盈利当甚可观。就算是只得十数条回归蚀了本我也可赢得一个值得炫耀的“鱼的故事”。想做就去做我立刻查询有关孵养三文鱼的资料。殊不知一问之下竟发现有资本家在早几年已比我捷足先登养鱼千里凌波去。而他们对孵养三文鱼的研究之深技巧之妙令人拜服!只可惜他们不只受到政府法例的干预也受到压力团体的诸多留难。撇开香港少量而昂贵的海鲜不谈三文鱼是世界上市值最高的鱼类。这种鱼在淡水河流出生在海洋长大可以游到二三千里以外的地方。在海洋觅食至年之后(按鱼种类而别)仍能生存或未被人捕钓了的就会回到自己出生的河流从不出错。回到了出生的河床产卵之后鱼就会死的。三文鱼既曾在大海中搏斗气力甚大在回归时不到目的地誓不休。但在逆急流而上之际鱼拼命跳半途就往往弄得遍体麟伤鱼肉变质市场价值下降。所以捕钓三文鱼的人要在海中或离河流入口上游不太远的地方下手。在大海捕钓三文鱼费用很高这些鱼不会在一个固定地点逗留多日。但在河口的必经之地用网捕捉却易如反掌。更容易的方法就是在河口建造一条只有几尺宽的鱼梯(FishLadder)让鱼只能从鱼梯上河那么回归的鱼就成了网中鱼。但问题是若任人随意在河口捕鱼很容易捕得过多使鱼越来越少。若三文鱼的生产是私营的那么为着要图利的缘故养鱼者必会顾虑到将来的生产捕捉会有分寸而孵养小鱼也会费心思。但若私营者要在河口捕鱼河口的产权谁属?就算河口是私产我们又怎能决定私营者所捕到的是他自己的鱼?进河的鱼可能是野生的。若政府要提倡渔业私产化方法是很简单的。第一、让河口的捕鱼权利作为私有第二、让河鱼的产权作私有第三、禁止渔民在海中下网捕三文鱼。此法一行三文鱼的产量一定激增捕鱼的费用大幅度下降而鱼的市价会起码下降一半以上这些都是专家们在近年研究后公认的效果。但现有的一般渔业法例都是基于古老的“海鱼不能被保障为私产”的观念加上渔船的拥有者及渔民的不断左右不仅对在河口捕钓有多种管制就算是在大海里那些有高度效率或费用最低的捕钓方法也都被禁止。非私产的矛盾要比马克思所想象的大得多。鱼产既非私有船主与渔民各有各的立场。前者要减少渔船牌照后者要减少渔民的数量也要推行那些多用劳力的捕鱼方法。于是乎公会对立各执一词结果就是法例增加了捕钓的费用。费用增加捕获的鱼就当然减少这正投要保护鱼类的压力团体的所好。受害的就是消费者。我前面提及的“资本家”是有名的私营林业公司在美国西北部拥有大量林地其中包括了某些河流。在年代初期他们在华盛顿州以南的俄勒冈州实验孵养三文鱼送出大海长大、任人捕钓。他们只希望有%以上的鱼会回归但私养出海的结果仍能生存或漏网而回的却在%以上。他们选的品种是不吃钓饵的三文鱼(却任人在海上网捕)自建鱼梯(不霸占河口):在鱼鳍上作记号用私有的水道放鱼出海。换言之他们的私产保障不多也不侵犯他人的权利。在孵养小鱼的过程中他们以暖水加速鱼的成长给小鱼做过几种免疫手续。到后来他们竟设计用大船浮于海让回归的鱼游进船里去。以少许的私产保障而养鱼千里盈利大有可观有两三家公司就也跟着在俄勒冈州打主意。这个可以肯定成功的渔业革命却引起一场大官司。虽然渔民及船主会因这些私养的鱼群而增加网捕但长此下去鱼价的必然下降对他们是有害的。私养的成本要比在公海捕钓的费用低很多就算是私养者任人在海中捕钓但只要市价下降左右在公海捕钓的费用就会“禁止”捕钓的行为。所以渔民及船主群起而攻反对私养。结果他们赢了官司就阻止了私养三文鱼的继续发展。但现在仍有两家公司继续养鱼千里。在俄勒冈州以北的华盛顿州繁殖三文鱼更为适合。但在较早时有另一场官司结果是使私养三文鱼难以施行。这是印第安人与白种渔民之争。前者胜诉的结果就是在华盛顿州只有印第安人才准在河口捕鱼。这个民族在土地上一向都没有私产所以他们本身是难以私养三文鱼的。我自己要在华盛顿州孵养三文鱼的困难就是那一点到现在远没有人能给我清楚的法律解释。依照法例我没有权在溪水出口捕捉回归的三文鱼。但溪水出口的海滩是我的私产依照法例我是有权禁止印第安人在那里捕鱼的。究竟在法律上我能否雇请印第安人代劳也是难以肯定。我的“鱼的故事”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无论官司怎样判压力团体的势力怎样大但经济的需要总会显现出来。以私产而养鱼千里的渔业革命只是迟早的事这是我个人的观点。因为只要有某些适宜养三文鱼的地方实行渔业私产化那么现有的华盛顿州及俄勒冈州的法例是非改不可的。在中国东北部的河流很可能是适宜饲养三文鱼的。国营虽及不上私营但总要比野生的产量大得多。孵养三文鱼的科技近十多年来因私营而突飞猛进这是值得中国渔业界注意的。在适当的情况下养鱼千里确是本小而利大的行业。年月日如诗如画的例子在经济学上用以描述市场失败的例子中有好几个都是如诗如画令人难以忘记的。久而久之这些例子就成为了某种经济问题的象征在行内任何人都是一提便知。庇古(ACPigou)的大地如茵的禾田例子令人向往但很不幸火车要在田间经过使火花飞到稻穗上造成损害。因为火车的使用者没有给种稻的人予以补偿所以社会的耗费(包括稻米的损害)是没有全部算在火车成本之内。在这种情况下庇古认为政府是应该干预的。关于庇古对社会耗费的分析高斯(RHCoase)在年曾力斥其非其后就有了足以万世留芳的高斯定律。高斯的两位好朋友史德拉(GJStigler)和艾智仁(AAAlchian)在年同游日本。在快速的火车上他们见到窗外的禾田就想起庇古与高斯之争。于是就问火车上的管理员究竟车轨附近的禾田是否受到火车的损害而地价下降管理员的回答正相反车轨两旁的禾田地价较高因为火车将吃稻的飞鸟吓跑了!虽然庇古已作古不能欣赏后人的幽默但史德拉和艾智仁却不肯放过高斯。他们联名给高斯一封电报说:“在日本发现了高斯定律的大错!”年过去了在年高斯要退休我们二三十人在洛杉矶加州大学聚会向高斯致敬。史德拉被选为在宴会后代表我们的致词者这是再适当不过了史德拉说笑话的才能比起他后来获诺贝尔奖的经济学实在是难分高下。大宴将尽致词之时快到史德拉突然跑到我身旁在我耳边轻问:“你记不记得年前我告诉你在日本的有关高斯的笑话?”我稍一定神也悄悄地回答:“火车与飞鸟!”史德拉大喜就毫不犹豫地走上讲台致词:“我要感谢张五常:他提起我在日本时的一件事……。”以他说笑话的本领哄堂大笑在所必然。由于笑声震天有些在坐的人竟以为日本禾田地价的例子是我提出的。较早时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米德教授(JEMeade)曾以蜜蜂及果树百花齐放的例子赢得永恒。这例子使人想起花的芬芳、蜜蜂的翻飞、蜜糖的纯洁衬托着大自然的风和日丽怎会不令人陶醉难以忘怀!米德的分析就是养蜂的人让蜜蜂到苹果园采蜜却没有付花中蜜浆的价钱给果园的主人这会使苹果的种植太少对社会有所不利。另一方面蜜蜂采蜜时无意中会替果树的花粉作了传播使果实的收成增加但果园的主人也没有付钱给养蜂者所以蜜蜂的饲养就不够多对社会也有损害。因为得益者可以不付代价的缘故市场是失败了。以米德及一般传统经济学者之见政府是既应该津贴果树的培植又应该津贴蜜蜂的饲养者。在逻辑上没有价钱收益的服务或供应当然是要比有收益的为少。但不付代价的行为是否对社会有害或是否导致浪费并不是传统经济学所断定的那么简单。我希望将来有机会向读者解释这一点困难。逻辑归逻辑事实又是另一回事。事实上究竟养蜂者是否不用付钱去买花中的蜜浆?植果树者是否不用付钱去买蜜蜂替花粉传播的服务?花粉的微小蜜浆的量度困难蜂的难以捉摸在一般人看来要论市价实在是无稽之谈。在年的春天我就故意跑到有“苹果之都”之称的华盛顿州的原野及果园追查究竟。只用个月的功夫我不仅在事实上证明了蜜蜂的服务及蜜浆的供应都是以市价成交:更令人叹服的就是这些市价的精确比起我们日常一般商品的买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于是就用“蜜蜂的神话”(TheFableoftheBees是一本古典名著的原名)这绝妙好题目作文章去反驳米德教授及他的附和者的论调。胸有成竹下笔时就文气如虹。我见蜜蜂及果花的例子是那么诗情画意写起来也就流水行云。但真理毕竟是真理。在带球进攻过关斩将之后到“埋门”之际岂有不起脚扣射之理?在结论中我就将诗画抛诸脑后“凯恩斯曾说过执政者的狂热是从经济学者的理论蒸发出来的。不管这见解是对是错事实却证明了经济学者的政策理论往往是从神话中蒸发出来。为了要推行政府干预他们没有下过实证的功夫就指责市场的失败。鱼类及飞禽的不能保障为私有是他们的一个随意假设要在某些资源上废除私产他们就献上‘天然资产’的名。土地的合约一向是被认为不善在教育、医疗方面他们就认为市场运作是会失败的。“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蜜蜂的神话。“在这些例子中我们不能否认若有交易费用或产权保障费用的存在市场的运作是跟在没有这些费用的情况下有所不同。我们也不能否认政府的存在对经济是有贡献的。但任何政府的政策都可以轻易地以减少浪费为理由来加以支持。只要假设市场的交易费用够高或假设政府干预费用够低推论就易如反掌。但随意假设世界是如此这般这些人不单犯了将理想与事实作比较的谬误他们甚至将理想与神话相比。“我不反对米德及庇古的追随者采用蜜蜂的例子去示范一个理论上的观点在不需付代价的情况下资源的运用当然是有所不同。我反对的就是那些置事实于度外的分析门径那些纯用幻想去支持政府干预的方法。以这种方法作研究所得的著作对我们要增加了解经济制度运作的人来说是毫无禆益的。”灯塔的故事灯塔是经济学上的一个里程碑。一提起这个诗意盎然的例子经济学者都知道所指的是收费的困难这种困难令灯塔成为一种非政府亲力亲为不可的服务。远在年英国经济学家米尔(JSMill)对灯塔就有如下的分析“要使航海安全灯塔的建造及维修就需要政府的亲力亲为。虽然海中的船只可从灯塔的指引而得益但若要向他们收取费用就不能办到。除非政府用强迫抽税的方法否则灯塔就会因无私利可图以致无人建造。”年瑟域克(HSidgwick)将米尔的论点加以推广“在好几种情况下以市场收费来鼓励服务供应的观点是大错特错的。首要的情况就是某些对社会有益的服务供应者是无法向那些需要服务而又愿意付价的人收费。例如一座建在适当地点的灯塔使船的航行得益但却难以向船只收取费用。”到了年庇古(ACPigou)当然也不肯放过“灯塔”。庇古是以分析私人与社会耗费(或收益)的分离而支持政府干预的首要人物。灯塔的例子正中他的下怀。庇古认为既然在技术上是难以向船只收取费用灯塔若是私营的诺私人的收益在边际上必定会低过灯塔对社会贡献的利益。在这情况下政府建造灯塔是必须的。因为以上提及的市场“失败”而支持政府干预的论调在经济学上是重要的一课。在这里我要指出的就是这些学者并不反对提供服务的人向服务的使用者收取费用。正相反他们一致认为收费是符合经济原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也一致认为市价是一个极重要的供应指引。但在灯塔的例子中困难就是要收钱也收不到。在黑夜中航行的船只大可以“偷看”灯塔的指导射灯避开礁石然后逃之夭夭。细想之下我认为某些经济学者的好心肠实在是世间少有。对那些愿意付价而逃避付价的人这些学者竟要政府为他们增加服务。那么对那些在饭店白吃而不付账的人经济学者是否要政府为他们大摆筵席呢?在这一个尴尬的问题上米尔实在是要比瑟域克及庇古高明得多。米尔的主张是要政府向用灯塔的船只强迫收费但庇古一派却是慷他人之慨不管灯塔的费用应从何来。假若不付钱就会得到政府的供应而政府的供应是由一般税收所支持那么还有甚么人会在任何市场付价呢?免费的午餐又吃得了多久?在年灯塔的例子到了森穆逊(PASamuelson)的手上市场的“失败”就一分为二。以森穆逊之见灯塔难以收费是一个问题但就算是容易收费他亦认为在经济原则上是不应该收费的。所以灯塔应由政府建造并不仅是因为私营会有收费的困难而已。支持第二个观点的理论是基于一个叫做“共用品”(PublicGood)的概念这概念源自兰度尔(ERLindahl)年森穆逊以精湛的文章加以发扬。(按PublicGood这名字容易令人误解本身大有问题中文一向译作“公共财”是错上加错。下文将有解释)。灯塔的服务是“共用品”的一个好例子。塔中的灯亮了很多船只都可以一起用灯塔的指引而得益。当一条船用灯塔的时候它一点也没有阻碍其他的船只去共用同一的灯塔这就是“共用品”的特征。在这个情况下灯塔既然亮了要服务多一条船的费用毫无增加。也就是说要服务在“边际”的船只的费用是零。假若灯塔要收费那就会阻吓某些船只对灯塔的自由使用这对社会是有损害的。既然多服务一条船的费用毫无增加(额外费用是零)为社会利益计灯塔就不该收费。但若不收费私营的灯塔就非亏大本不可。所以灯塔或其他类似的共用品是应由政府免费供应的。在支持政府干预的经济理论中“共用品”占了一个极重要的地位。且让我不厌其详地引用森穆逊本人的话向读者再解释一次“在灯塔的例子中值得我们注意的就是灯塔的经营者不能向得益的船只收取费用这使灯塔宜于被作为一种公共事业。(森穆逊在这里用PublicGood一词误导了读者因为这里所指的并不是“共用品”的特征)但就算是灯塔的经营者以雷达侦察的方法成功地向每一条船收取费用为社会利益计要像私人物品(森穆逊用PrivateGood一词再加误导)一样地以市价收费并不一定是理想的。为甚么呢?因为对社会而言向多一条船服务的额外费用是等于零(这才是共用品PublicGood的特征跟难收费是两件事森穆逊是“共用品”一词的始创人他在这段文字中把这词用得太早了以致误导中文译为“公共财”很可能是因这段文字引错了的)。因为这个缘故任何船只被任何收费阻吓而不用灯塔的服务对社会都是一个损失虽然这收费是仅足够维持灯塔的经营费用。假若灯塔对社会是有所值的它不一定是有所值一个比较高深的理论可以证明这对社会有益的服务应该是免费供应的。”我认为在支持政府干预的各种理论中“共用品”最湛深。电视节目也是“共用品”的一个典型例子。任何一个人看电视都不妨碍其他人家看电视让多一个人看电视的额外节目费用也是等于零。我们看私营的电视台是要付费的看广告的时间就是费用同样节目若没有广告是较好看。但有谁会认为私营的电视台比不上政府经营的?话虽如此我们不能将森穆逊的理论置诸度外。森穆逊是顶尖的经济理论家获诺贝尔奖是实至名归。有机会我会再多谈一些有关“共用品”的问题。至于收费困难的问题我们不妨问:“既然蜜蜂的服务及花中蜜浆的供应都是以市价成交(见如诗如画的例子)实际上灯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问题我将在下一篇文章向读者有所交代。年月日高斯的灯塔在我所认识的经济学者中观点和我最相近的是高斯(RHCoase)。他和我都强调:“若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就很难用理论去解释事实。”这观点牵涉到很广泛的科学方法论持有不同观点的学者大不乏人。纯以方法论的角度去评理谁是谁非并不简单但这不太重要。用实践研究的角度来衡量则高斯和我一向喜欢追查数字资料以外的事实的作风在行内是比较例外的。年的春天高斯和我被邀请到加拿大的温哥华大学(UBC)参加一个渔业经济讨论会。除了我们以外被请的都是世界知名的渔业经济专家。我被邀请的原因是我刚发表了“佃农理论”而船主与被雇用的捕鱼劳力是以“佃农”的形式分账的。高斯呢?要谈产权问题少了他就总是美中不足。在那时高斯和我都是渔业的门外汉。赴会前一个月我到芝加哥大学图书馆借了大约两呎高有关渔业的书籍做点功课高斯知我“秘密练功”就叫女秘书来将我看过的书拿去也修炼起来。但时间无多我们只得一知半解就硬着头皮赴会。会议是在该大学的一间古色古香的小房子举行仰望雪山俯视碧海。大家坐下来寒喧几句仍未开锣有一个站在窗旁的人突然宣布海上有艘网鱼船(Cillnetter)在场的人都一起涌到窗前观看。我和高斯被吓了一跳内心都在想渔业专家怎可能没有见过网鱼船!我们于是对自己学了不久的三招两式信心大增开会时的讨论我们就再没有甚么顾忌了。几天的会议结束之后高斯和我一起从温哥华驾车到西雅图。在途中我们再谈那年多来我们常谈的事事实知识对经济学的重要性。我们认为很多经济学者所要“解释”的现象都是无中生有到头来是枉费心思。在这个行程中他告诉我他曾听说蜜蜂的服务是有市价的年之后我做了一个蜜蜂与果树的实地调查在年发表了“蜜蜂的神话”。他也告诉我他听说在英国有一个私营灯塔的人发了达后来他自己在年发表了“经济学上的灯塔”(TheLighthouseinEconomios)。高斯所调查的是英国早期的灯塔制度。世纪之前灯塔在英国是不见经传的。在世纪初期领港公会(TrinityHouse)建造了两座灯塔。这个历史悠久的公会起初是由海员组合而成的后来政府授以权力渐成为隶属政府的机构专门管理航海事宜。虽然领港公会有特权建灯塔向船只征收费用但这公会却不愿意在灯塔上投资。在年至年之间领港公会一个新灯塔也没有建造但在同期内私人的投资却建了个灯塔。要避开领港公会的特权而建造灯塔私营的投资者就须向政府申请特权准许他们向船只收费。这申请手续是要多个船主联名签字说明灯塔的建造对他们有益处也表示愿意付过路钱。灯塔建成后这过路钱是由代理收取的。一个代理可能替几个灯塔收费而这代理人往往是海关的公务员。过路钱的高低是由船的大小及航程上经过的灯塔多少而定。船入了港口停泊了收费就照船的来程数她经过的灯塔的数量而收费。到后来不同航程的不同灯塔费用就印在小册子上了。这些私营的灯塔都是向政府租用地权而建造的。租约期满后就多由政府收回让领港公会经营。到了年英国私营的灯塔只剩个而由领港公会经营的是个。但在这总共个灯塔中个是私人建造的。年之后领港公会开始收购私营的灯塔。到了年在总数个灯塔中领港公会管理个。两年之后政府通过法例要领港公会将其余的私营灯塔逐步全部收购。年之后英国就再没有私营的灯塔了。英国政府在当时解释要收购私营灯塔的原因不是因为收费有困难而是政府认为私营收费太高。政府收购灯塔的价格显然是依地点及租约年期而定。最高收购价的座灯塔是由英镑至英镑。这些都是很大的数字年的英镑大约等于现在的至美元。从以上高斯调查所得的结果中我们可见一般经济学者认为私营灯塔是无从收费或无利可目的观点是错误的。但问题也并不是这样简单。我们要问假若政府不许以特权私营收费能否办到?这问题高斯似乎是忽略了。假如有人在一个适宜建灯塔的地方买了或租了一幅地将建造灯塔的圆满计划作出报告书就跑去找船主要他们签约同意付买路钱。签了约的船主得到灯塔的服务后当然就要依约交费否则会惹起官司。但有多少个船主肯签约?不签约而用灯塔的船只怎样对付?高斯在文章内提及船主联名签字申请的步骤但究竟有百分之几的船主把名字签上了?不签字而又用灯塔的又有多少?当然在英国当时的制度下所有进入港口的船只都是要交费的。船主签字只是协助私营者申请特权特权批准之后不签字的船只也要交买路钱。没有这特权收费的困难又怎样了?我以为在灯塔的例子中收费的困难有两种而经济学者连高斯在内都把这两种混淆起来以致分析模糊不清。第一种就是船只可能“偷看”塔灯的指引或是看了而不认。在事实上以灯塔为例这类困难显然并不严重森穆逊(PASamuelson)等人都估计错了。只要船只进入港口在航线上显然是经过了灯塔要否认曾利用灯塔是不易的。但经过有灯塔的航线而不进入港口的船只就会有这第一种收费的困难。这一点高斯是清楚地指出了的。过港口之门而不入的船只显然不多所以在灯塔的例子中第一种的收费困难不重要。第二种收费困难就是船只既不“偷看”也不否认灯塔对他们的利益但就是不肯付钱希望其他船只付钱有了灯塔他们可以免费享用。换言之某些船只要“搭顺风车”(FreeRide)。虽然高斯在他灯塔的文章内没有分析那要“搭顺风车”而引起的收费困难但他的宝贵资料却显示这困难的存在。我主要的证据就是政府给予私营灯塔的特权是一个专卖权(Patent)意味着每一艘用过灯塔的船只都要交费这种专卖权通常是赐给发明者的虽然灯塔的建造者并没有发明了甚么。因“搭顺风车”的行为而产生的收费困难在经济学上不仅有名而从来亦没有人能提出在私营下的有效解决办法。读高斯的“经济学上的灯塔”一文我领悟了一个颇重要的见解用(“发明专利权”(PateentRight)的形式来压制“搭顺风车”的行为可奏奇效!我希望将来有机会再谈“共用品”的时候向读者解释发明专利权的性质。年月日二香港之谜期货市场的作用何在期货市场(CommodityFutures)是经济学上最难令人明白的市场该市场的合约是期货合约(ForwardContract)的一种。比起一般的期货合约(如买楼花合约)期货市场的特征有二。一、交易是在一个集中的交易所举行二、在合约终止时大都是以钱结数并没有真正的货物交收。期市是以现在用合约的方式来决定将来某时某种货物的价格的交易。若某甲愿于个月后出某价将小麦买入而某乙亦愿意于那时日将小麦按该价卖出那在经纪或中间人的引线及保证下期市合约便可在个月前的今天成交。个月后的市价及个月前所定的期价若有差别买卖者便经中间人结数。在市场竞争中现价及期价的差别反映了利息及存货的费用。而期满后的市价与预定的期价之有所不同是因讯息不全之故。另一方面现货价及期货价息息相关互相影响。期货市场的作用并不在于货物买卖的真正成交。免大部分的期市合约在到期时要卖家交货的甚少。在美国的大期货市场若有%的合约要交货清账便算是新闻。那就是说绝大部分的合约只是在钱债上清盘市价转变后赚蚀双方计钱不见货而中间人也获应得的佣金。既然交货是绝无仅有为甚么在合约上要指定交货的地点及日期呢?主要原因是市价往往不是一清二楚众所认同甚至可能不尽不实。骗价的行为不可忽视(巴西的咖啡价就曾因政府做手脚而成为大新闻)。合约指定买家有权要卖家交货就可有效地约束骗价的行为或减少因买卖双方不同意市价而引起的纠纷。有了要求交货的权利买家在期满时认为报出的市价过低他便可付出全部货价而迫卖方交货。因为合约中的交货规定只是用以约束骗价或减少纠纷所以要求交货的权利是甚少运用的。若有%或%的交货行为那就显示市价有问题。而交货的地点往往不是买家所需用货的地方。地点的选择是基于现货多、交易大市价易于断定及认同为主。至于该地点是否有可用该货的工厂是无关重要的。期货市场的主要成交是期价(未来的价格)。货物本身的运用没有直接关系。但预定期价并不是纯赌博的行为。当然任何市场皆可下赌注期货市场亦不例外。但期市的形成却与赌博无关要赌博比期市更有趣的方法不胜枚举。期市的主要功能有三。①投机者能专心致志研究未来市场的动向(如天气对小麦收成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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