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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熟(军旅).txt

半生熟(军旅).txt

上传者: 187*****932@sina.cn
0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4-02-07 举报

简介:桩桩 网络

  半生熟01  贺熹出生那天是中国的情人节,农历七月初七,因此父亲贺珩给她取小名:小七。  贺熹是个皮实得像男孩的丫头,自小就不爱哭,用她爷爷贺正松的话说就是:“出娘胎的时候都是悄没声爬出来的。”  由此可见,对贺熹而言,眼泪什么的,最陌生了。但有句老话也说,女人是水做的,所以对于女人而言,眼泪其实是情感的一种表达方式,很多时候,根本不可避免。  贺熹是贺家同辈儿中排行最小的,俗称老疙瘩,加上嘴又甜,深得长辈宠爱,可以说是在密罐中长大的小公主。  小贺熹属牛皮糖的,特别粘人,尤其喜欢俊朗的堂哥。每每见到他,小丫头总是乐颠颠地扭着胖胖的小身子跑过去,奶声奶气地喊:“哥哥。”然后伸出肉肉的小胳膊,笑得糯糯的。  男孩那时已经有个亲妹子了,哄小孩儿的本事在父母“压迫”下不说炉火纯青,也是手到擒来,每次都能哄得小贺熹咯咯笑,惹得另一个丫头委屈兮兮地找叔叔贺珩告小状,怪贺熹抢走了哥哥。  每每这时,占有欲极强的小贺熹就小嘴一撇,搂紧堂哥的脖颈,俯在他耳边嘟哝:“你看她你看她,最没劲了。”  其实,男孩对堂妹的疼爱超出亲妹子是有原因的。贺熹五岁时,贺珩就和妻子离婚了。也就是说,贺熹是单亲之家的孩子。  值得庆幸的是,父母的分开并没有对贺熹的心里造成阴影。面对母亲的离开,小贺熹没有哭,只是缩在贺珩怀里,扁扁嘴委屈兮兮地说:“爸爸,是因为我和小朋友打架惹妈妈生气,她才走的吗?要不,嗯,让小朋友打我吧,这样妈妈是不是就可以不走啦?”  看着小贺熹可怜巴巴的样子,贺珩心里难受得不行,亲亲女儿嫩嫩的脸蛋,他柔声哄道:“当然不是。妈妈要走是因为和爸爸之间的问题,小七长大了就会懂的。”  贺熹毕竟还小,离婚这么深奥的事情自然领悟不了,想了想才小大人似的说:“那好吧,就等我长大了再懂吧。”  贺珩犹豫了下,又试探着问:“以后小七要和爸爸一起生活,妈妈只是偶尔才来看你,可以吗?”  “这样啊,”贺熹皱着小眉毛,挠着脸蛋似是在权衡什么,最后有点勉强地说:“也行吧。”  就这样,五岁的贺熹开始了和爸爸一起生活的日子。等她渐渐大了,有人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贺珩时,她以一种特没心没肺的口吻回答:“异性相吸呗。”  瞧瞧这什么孩子!巴掌大点儿就知道异性相吸了。  当然,贺爸爸绝对具备相吸的条件。但是,真正相吸的不是一张会老去的面孔,而是贺珩给予贺熹如山的父爱。为了给女儿最好的照顾,他又当爹又当妈,对于不再婚,非常坚持,直到贺熹成年时,贺珩依然单身。  在贺熹心里,爸爸是世界上第一好的男人。至于妈妈,贺熹也从未责怪过。长大的她渐渐明白,即便爸爸妈妈分开了,他们始终,最爱她。  大学毕业后,贺熹留在A城工作,为了给女儿独立的生活空间,贺珩出资给她买了套三居室的房子,说是给她储备的嫁妆。于是每个周末,贺熹就会带着她“溺爱”的黑猴子去贺珩那吃饭。然而今天,黑猴子却不肯出门。  “干嘛,造反啊?谈恋爱不是不可以,可选媳妇也是有标准的吧?不就是不让你们交往么,至于吗?嘿,长脾气了还,再不听话,我打你了啊,我真打你……”  贺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黑猴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径自趴在她床边不理人。  “不学好!”拍了拍黑猴子的脑袋算是惩罚,贺熹给它套上脖套,拎着半袋狗粮强行将她最稀罕的家伙牵出了门。  没错,黑猴子是贺熹养的一只奶白色的拉布拉多犬。因为主人不让它和隔壁的狗狗谈恋爱,正闹情绪呢。黑猴子脾气挺大,一路上都很漠然,垂头丧气的样子气得贺熹不知不觉中吃了它不少狗粮以示愤慨。  “看你那熊样,可真没出息!”贺熹手上略微用力拉了拉脖套,教训道:“作为犬,你这样对待主人是不对的……”  贺熹正训得来劲,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喊:“抢劫了,抓小偷啊……”  黑猴子闻声一扫之前的萎靡,精神抖擞地站在贺熹身边,小眼睛警觉地盯着前面,全身戒备。  顺着声音来源望过去,贺熹看见一个顶着玉米胡子发型的小青年手里抓着一个黑色的女式挎包横穿马路奔跑着,身后有个妇女追着他跑。  贺熹没有喊什么站住之类的废话,只是极快地轻拍了下黑猴子的脑袋,指着小青年的背影,喝道:“上!”话音未落,黑猴子“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贺熹箭步如飞,跟在黑猴子后面追了上去。  厉行赶着去师部开会,强烈的时间观念使得他的车速比平常快了许多,恰逢手机铃声响起,他车技娴熟单手扶稳方向盘,在车速不减的情况下戴上耳机,哪知刚喂了一声,前方路口忽然冲出一道身影,淡漠的冷星眸子里燃起惊诧,厉行手上猛打方向盘,紧接着,轮胎发出尖锐的抓地的声音,在距离那人身体不足十公分的地方尖叫着刹住。  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被惊醒,等他认出半路杀出来的丫头是贺熹时,厉行已利落地跳下车,愤怒使他在甩上车门的时候用了点力度,砰地一声响震得他下意识皱眉。  透出危险气息的目光定格在贺熹精致得让人无法判断年龄的脸上,冷峻的面容散发出一种迫人的气势,厉行以醇厚低沉的嗓音训斥道:“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在干什么?玩命呐!赶时间就采用交通工具,搞什么徒步奔袭!”  许是惊吓过度,贺熹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望着眼前气势天成的男人,石化般僵在原地。  厉行见状以为她被车碰到伤着了,在沉默了须臾后,深邃的眼里涌起紧张和担忧,抓起她的手腕问:“怎么了,伤着哪了?我们去医院……”然而手却被清明过来的贺熹重重甩开。  净瓷般白皙的脸上瞬间浮起怒意,贺熹抬眼看他,目光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线,她冷声回敬道:“命是我的,要不要与你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别防碍我抓人。”  厉行快速收敛了透露太多的情绪,沉声警告:“别跟我逞英雄主义,如果刚才我没刹住撞上你,除了能给别人创造点剩余价值,你就是个零!”  短暂的视线对峙,贺熹的心绪泛起轻微波动,她没好气地问:“什么剩余价值?”  厉行盯了她几秒,冷冷甩出三个字:“抚恤金!”  “去你的抚恤金!”话音未落,被惹火的贺熹猛地抬腿,出脚就是个腾空边踢,动作之快,惊得坐在车里看热闹的男人都没反应过来。  厉行反应极快,他退开半步侧身避开。进攻失败,贺熹再次稳健出腿,感觉到有力的腿带着风声擦向额头,厉行的目光骤然变冷。然而他没有出招,只是迅速抬手稳稳握住她脚踝,力道之大逼得贺熹倒退一步,后背抵在外观霸气的军用越野车前盖上。  惊觉到厉行浑身迸发出一种慑人的狠戾,漆黑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贺熹口不择言地喝道:“防碍警察执行公务,拷你啊!”  厉行眯眼,冷眸在贺熹脸上凝定:“有本事送我去军事法庭!”言罢,松开她的脚踝将身材高挑但很纤瘦的贺熹“拎”到人行道上,喝道:“该干嘛干嘛去!”  贺熹气急,注意到车上坐着的是何许人的她略显失控地冲过去,对着敞开的车窗吼:“我要征用你的车!”  什么跟什么啊!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有点头疼,正欲开口却听跳上车的厉行不容反驳地一字一句回绝道:“不-同-意!”然后在贺熹如火的目光下径自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心思瞬间百转千回,爆发的贺熹将还攥在手里的狗粮仙女散花般猛扔出去,随即朝围拢过来看热闹的路人喊:“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打架啊!”然后转身跑开。  和厉行的冲突耽误了些许时间,贺熹跑过两条街才找到黑猴子。  拉布拉多犬受过训练,小青年自然是跑不掉的。等贺熹追上来时,他正被黑猴子咬着手臂挣脱不得,嘴里大喊着:“放开我,你个死狗,畜生……”  贺熹本不想揍他,闻言冲过去朝着他的肋部就是一脚。小青年倒地后,怒火未消的她右腿压背一个右锁喉居然把那家伙的脑袋硬生生拽起来,语气陡然转厉:“你骂谁畜生?你再说一遍试试!”  小青年因闭气和疼痛连声告饶:“大姐饶命,大姐手下留情……”  扭着小青年的手腕,贺熹骂道:“少跟我套近乎,谁是你大姐?!”  黑猴子仰脖“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对主人的附和。  贺熹手下没留情扯下小青年手中的包递给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妇女,正说着:“看看少东西没有?”余光瞥见小青年的裤兜里露出百元的抄票来。  “还敢不老实?”贺熹边说边把小青年裤兜里的钱掏出来,塞到妇女手上。  小青年急了,迭声喊道:“那钱是我的,那钱是我的……”  这时,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赶到,上前一吼:“你的是吧?等会进了局子看你还嘴硬!”说完将小青年反手一拷,又吼道:“这才是你的!”  贺熹领着黑猴子一起去做笔录。当被抢包的妇女确认从小青年裤兜里搜出来的百元大抄不是她的钱时,贺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她低声说:“我这不算反抢劫吧?”  民警憋笑得很辛苦,他调侃道:“老妹儿,看你这劲头儿,反抢劫的潜力还是有的。”  贺熹的脸已经红了,为掩饰尴尬却还故做轻松地说:“想笑就笑呗,憋坏了我还负不起责呢。”  就在贺熹在派出所忙和时,飞车赶到师部的男人,五三二团副团长贺泓勋对身侧的团参谋长说:“那个什么,刚才那丫头是我堂妹。”  然后,急步上楼的厉行被台阶绊了个趔趄。  半生熟02  之后的一段时间贺熹接受上级命令被抽调到特警队配合那边破获了一件要案,行动中受了腿伤的她得到准堂嫂牧可的堂哥、市局新任副局牧岩的认可与赏识,觉得她在政治处负责离退休老干部那块的工作实在是屈才了,有意调她进刑警队。  晚上八点,贺熹回到军区大院时,喜事临门的贺家刚送走一批客人。客厅里贺珩正陪贺正松下棋,贺衍则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  开门的贺泓勋见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忍不住轻责:“还知道家门朝哪开啊,小姑奶奶。”  和长辈们打过招呼,贺熹没大没小地胡撸了下堂哥精短的头发,抱怨:“门卫谁啊,盘问半天也不让我进,愣说没见过!我院里院外跑着玩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搁哪儿呢。”  拍开她不安份的小爪子,贺泓勋欲抓过她的胳膊来个反剪,却被她轻巧地避开,只好没力度地批评:“也不看看你多久没回来了,换我也不让你进。”  低头下棋的贺正松适时哼了一声表示赞同,眼皮都没抬地对长孙贺泓勋说:“看看你们团有没有合适的,找个人管管她,越来越不着调!”  拍拍堂妹的小脑袋瓜,贺泓勋笑言:“我们那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男人,再不消停我真找个人收拾你!”  “小心我对他家暴!”贺熹不示弱地犟嘴,然后蹭到贺正松身边,挽着老人家的胳膊微微嗔道:“看吧,果然是有了孙媳妇儿就不要孙女了呢,这就急着往外推我啦?”  “你可以不回家,我就不能包办婚姻?”贺正松轻责:“看看都几点了,比你爸这厅长还忙。”  竭力甩开心尖烦恼的情绪,贺熹呲牙笑:“我哪敢和我爸比呀,他有秘书,我可是光杆司令。是吧,老爸?”随后解释道:“下高速的时候被追尾了,耽误了点时间。”见家人抬头盯着她,她赶紧说:“我没事,就是车被擦掉了块漆,这不寻思是人家徐秘书给借的,我就绕路修车去啦。”  贺正松皱眉,边说:“你这孩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边把小孙女拉到跟前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贺熹没伤到,才放下心来。  不想家人发现她一丁点的不对劲,贺熹故意撅嘴,以求助的眼光看向老爸:“我哪有不让人省心啊,我才无辜呢,中规中矩地开车也能被撞。”  贺珩不帮她,反而说:“不给你买车就对了。”  贺熹苦着小脸嘟哝:“我这不是一直跑步前进呢嘛。”为转移话题,她撒娇似地摇摇贺正松的胳膊,“有没有给我留吃的啊,肚子都饿瘪啦。”  “女人吃吧吃吧不是罪!”看了眼小堂妹,没对调职发表意见的贺泓勋笑着往餐厅走:“就等你开饭啦,我都快饿死了。”  贺熹跟去帮忙,嘴里孩子气地念叨:“呸呸呸,童言无忌,明天结婚,说什么死不死的!嗳,雅言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被赫义城接过去了,晚饭在那边吃。”贺泓勋回身,似笑非笑地问:“确定不给你嫂子当伴娘了?红包也不要?”  “红包当然要了,”贺熹边摆碗筷边说:“不过伴娘就不当了,当多了嫁不出去。”  贺泓勋笑:“还好没看破红尘,这样,哥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团……”  又来了!贺熹啧一声,负气地说:“别总给我推销你们那些歪瓜劣枣的困难户!好铁不打钉,好女不嫁大头兵……哎哟,大伯你干嘛打我啊?”贺熹鼓着腮帮子揉着被贺衍敲疼的脑袋,那边看热闹的贺正松和贺珩已经憋不住笑出声了。  不能怪肩膀上扛过少将军衔的贺衍修理她,爷爷和老爸又不帮她,谁让贺家人职业枯燥得让人蛋疼呢,当然不会允许她抨击军人,那不相当于损了一屋子的男人?  晚饭过后,贺家老中青三代人其乐融融地坐在客厅喝茶,话题从新郎官贺泓勋身上转到其妹贺雅言与赫义城那对欢喜冤家那,最后又切换到待字闺中的小丫头贺熹这。直到深夜,房间里依旧充满欢声笑语。  那种家庭特有的温馨感,让贺熹感觉暖暖的。入睡前她无声地提醒自己,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想。  第二天便是农历七月初七,贺家长孙贺泓勋与牧可结婚的大喜日子。  看贺熹跃跃欲试的架式,贺雅言忍不住提醒:“哥是去接新娘不是抢亲,你斯文点啊。”  贺熹递过来一个“你不懂”的眼神,辩驳道:“斯什么文啊,又不是选秀。接亲当然得有气势。要不是爷爷说要低调,我还想带着十八个兄弟,开着十八辆破车,穿着十八件呢子大衣,戴着十八条白色围脖,还有上海滩许文强的帽子,叨着十八根香烟,到了赫家踹开大门就抢新娘和嫁妆呢。”  贺雅言听得直乐,转头对贺泓勋说:“哥,我的意见是不让她出门,直接扔禁闭室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贺泓勋的心情自然是很好的,他笑道:“小妹,等会到了你嫂子家,我抢新娘,你抢嫁妆。”  贺熹啪地一个立正,精神抖擞:“坚决完成任务!”  怎么这么土匪呢!贺雅言暗自腹诽。  到了赫家,贺泓勋不无意外地被赌在门外了,守门的人非让新郎唱歌,不唱不交新娘。  见此情景,贺熹拍了拍手,扬声:“我来!”  脸上挂着幸福的笑,贺泓勋大手一挥:“上!对待敌人不必客气。”  贺熹回他一个包搞定的手式,边做热身动作边对着门喊:“自古华山一条道,不能智取,惟有强攻。嫂子,多担待啊。”话音未落,脚已经招呼上去了,边有节奏地踹门边篡改了歌词铿镪顿挫地唱道:“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大阳,脚踏着祖国的土地,背负着‘新郎’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众人大笑。  贺熹的“吼叫”一下子就把牧可的小舅舅赫义城搞得不淡定了,他万万没想到贺家会有这么个活宝,之前见面虽觉得小丫头有点搞怪可也不失温柔文静,而此时强烈的反差让他误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赫义城已经开始揉太阳穴了。  为免老房子的木门“牺牲”掉,赫义城起身走过来,正想叫里面的丫头们开门,忽听贺熹转而唱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他的头都有点疼了。  贺雅言也憋不住笑了,挽着赫义城的胳膊低声提醒道,“听说五三二团的军官们闹洞房时把哥的门挤掉了,不想你们家的门板也被卸掉,赶紧放行吧。”  赫义城苦笑:“你说你们兄妹,怎么都这么暴力呢?”  护短的贺雅言闻言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纠正道:“我们这是战斗力!战斗力懂不懂?”  “是是是,战斗力,很好很强悍!”赫义城笑着附和,然后很有长辈范儿地喝道:“给我住脚!”  到底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小舅舅赫义城最终遏制住了贺熹。只不过,他是以金钱为代价才换取了家门的完整。  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红包,贺熹调皮地朝赫义城一鞠躬:“谢谢准姐夫。”  总算是在辈份上扳回了一局,看着赫义城瞬间黑下去的脸,贺泓勋朗声笑。  又闹了会儿,赫义城掐着时间让贺泓勋把他从小捧在手心疼爱的外甥女接走了。  典礼前,贺泓勋说还有人没到,让贺熹去门口迎一下。贺熹忙着招呼客人,匆忙间问也没问是谁,只听贺泓勋说穿军装常服的就往宴会厅外跑,却莽莽撞撞地在楼梯口撞到了人。  贺熹的反应很快,“对不起”脱口而出时,已经伸手去拉对方。不过,那人却比她更快。不等她碰到对方的手臂,人家已经一个利落地侧身,后背紧贴着墙壁,轻巧地避开了冲撞。  尽管如此,贺熹还是礼貌地问了句:“没有撞伤吧,用不用……”等抬头看清来人,关切的表情顿时转为冷漠。  “是你?”夏知予也认出了她,开口时语气显得有些尖锐:“不能稳当点吗,怎么开个车走个路都这么慌慌张张的,急着投胎啊?”  恶人先告状已经很让人不爽了,训斥的口吻更令傲气的贺熹窝火。她直起身,以挑衅的口吻讥讽:“我就是个慌张的人,看不惯就避着点,你伤不起!”  夏知予微挑唇角,神情中的不屑连精致的妆容都掩饰不住,“是我伤不起,还是你我得罪不起?!”  贺熹不是天生好脾气的人,她向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的黄金准则。此时面对夏知予的针锋相对,她停顿了一下,唇上带笑,眼睛却冷:“如果我说两者都有,你能怎么样?”  “够跋扈的!”夏知予冷哼,目光默然着力,“我提醒你别太目中无人了……”  跋扈?好,很好!  明知不该在此时此刻惹事,可贺熹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冷静。  于是,夏知予的话被她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打断。  “提醒?”目光的落点是夏知予明艳的脸,贺熹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她缓慢而冰冷地吐出三个字:“你也配!”  如此呛声,怎能不挑起战火?终于,夏知予率先摘掉了和善的面具,全然忘了有规定绝对不能在地方打架。她倏地转身,握拳的手猛地挥了出去。  这一架到底还是避无可避!贺熹如是想,在夏知予出拳的刹那跨步移到她左侧,同时快速抬高右手试图扣住她手腕。动作间,有种专业的利落。  夏知予立即猜到她的招术,迅速地收手,以至贺熹的指尖只触到对方的手背。接着,贺熹化被动为主动,迅速抬腿踢向夏知予小臂,动作之快让人收手不及。她本就穿着系带女式军靴,这一脚下来夏知予的胳膊被踢得不轻。  冰冷的眼眸射出寒光,夏知予快步向前逼近,左手迅速向斜上出拳。贺熹身体后仰,避开她以头部为目标的进攻,却不料小腿结结实实挨了对方一脚,力道之大令她立步不稳,踉跄中撞在端着托盘过来的女服务员身上。  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贺熹的眸光霎时转为冰冷,清瞳内透出危险的气息。  单手扶住被撞了个趔趄的服务员,贺熹快步退开,却在夏知予再次发起进攻时硬碰硬地抓住对方的手腕,然后,两手同时向下一折。  这一折的后果可轻可重,如果是真的打斗或是换成一个男人,夏知予的手可能就被折断了,可幸运的是贺熹并没打算伤她,只是略带惩罚地稍微施力。可骄傲如夏知予却不领她的手下留情。她抽手后毫不客气地攻过来,步步紧逼,招招凶狠。  不想引人注意,贺熹边接招边退后,尽可能地离宴会厅远些。可就在后退时,被夏知予寻到了机会。见她倏然出腿一个腾空边踢扫过来,贺熹本能地后仰,不料脚下踏空只踩到了台阶边缘。在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她只来得及单手抓住楼梯扶手,对于夏知予的攻击根本避无可避。  她们的打斗其实已惊动了众人,贺珩起身望过来时,贺泓勋已急步跑出来。然而,不等他出手,向后仰倒的贺熹的腰间骤然横出一只有力的手臂,而夏知予下一秒就会踢在她肩膀上的腿也被稳稳格开。  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有力的男声自身后响起,贺熹听到他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砸场子也挑个地方。”  不是预期的疼痛,又被浓重的男性气息围绕,贺熹一时恍神,下意识偏头。  柔和的灯光照着男人轮廓分明的脸,眉宇之间的果敢令本就俊朗的容貌蕴含着无穷内敛的力道,那是专属于军人的气质。  以目光细细流连贺熹的五官,厉行换以柔和的语气问:“没伤着哪吧?”显然,他前一句有着责问意味的话是对夏知予说的。  不知是不适应他语气的转换还是被惊到了,贺熹怔忡着没有说话。  见小妹毫发无伤,贺泓勋松了口气。轻咳一声,他语带笑意地和厉行打招呼:“来啦。”  收回目光,以及揽在贺熹腰间的手,厉行柔和了冷硬的脸部线条,以低沉的嗓音回道:“团长和政委去师部赶不过来了,派我当代表来道贺。”  贺泓勋点头,似笑非笑地为两人介绍:“团参谋长厉行,我堂妹贺熹。”  迎视他沉静如潭水的眼眸,贺熹疏离而冷淡地说:“久仰大名!”  厉行沉默地看着她,瞳色分明。  见状贺泓勋微微蹙眉,复又看向夏知予,他疑惑地问:“怎么了知予,和小妹有误会?夜亦呢,他没来?”  夏知予微微一笑,开口时声音已回暖:“表哥带兵训练去了,让我过来向贺副团长道歉加道喜。”看了眼贺熹,她抱歉地说:“应该是一场误会,真是不好意思。”  “误会就好。”贺泓勋以眼神示意贺熹:“小七。”  “误会?”略微停顿,贺熹微挑唇角,缓慢而淡冷地吐出五个字:“那我没歉意!”  半生熟03  一句不友善的话,令气氛瞬间冷凝,四下寂静。  片刻,贺熹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强自收敛了情绪,旋出一抹浅笑,“没事,不是抢亲,婚礼继续。”之后转身对贺泓勋说:“哥,我去下洗手间。”见他点头,她与厉行擦肩而过。  看出她云淡风轻下的漠然,厉行垂下眼。  贺雅言闻声跟了过来,身为陆军医院医生的她注意到贺熹的不对劲,悄悄拽了下老哥的衣摆,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快步跟了过去。再看贺泓勋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宾客们自然不清楚贺家丫头与人动手的原因,他们根本已惊呆在两个女孩利落的身手里,连窍窍私语都忘了,甚至贺家人,也是不明所以。然而此时此刻,却不是询问的时机。倔强如贺熹,不会解释。  婚礼仪式进行前,贺熹再度出现在宴会厅,从夏知予身后径自走过,她若无其事地回到贺珩身边,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厉行就坐在距她不足两米远的邻桌,一直看着她。  目光转向她的小腿,贺珩眼里除了担忧不是没有责备之意,正欲开口,却听贺正松心疼地轻责:“这么大了也不会控制脾气,腿上有伤不知道注意点吗,抻着了怎么办?”  “雅言姐帮我检查过了,没事。”冷静下来的贺熹自知确实不该在婚礼上闹这么一出,尤其不想让人知道她和夏知予之间的交集,主动解释道:“昨晚就是她追了我的尾,怄了点气才动手的,不知道她是夜大哥的表妹,对不起啊爷爷。”  贺熹口中的夜大哥是指特种大队的队长夜亦,而夜亦的父亲则是贺老爷子的部下,对于长辈之间的交情,贺熹多少了解一点,但夏知予是夜亦的表妹,她是刚刚问了贺雅言才知道的。  提到夏知予,贺正松的眉头皱起来了:“那丫头我今儿还是头一回见,以前听你夜叔提过,说是被惯坏了脾气冲,送去当兵磨性子了。”  贺雅言哼一声:“磨了也不见收敛。”  知道她看见夏知予先动的手,贺熹坦言:“我激的她。”  自家孙女什么脾气贺正松还是了解的,于是他说:“你也该收收性子了,这样怎么适合进刑警队?”  贺雅言闻言赶紧说:“可牧岩不这么认为啊,我听哥说他对小七的评价可是‘处变不惊’呢,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个不惊法。”  抬眼望向牧岩那边,贺正松面色凝重地说:“等会我找他唠嗑!”  贺雅言见状又添油加醋地说:“这会您知道找他唠嗑啦?依我说啊,当初就不该同意她报考警校,现在好了,有点身手更不得了了,一生气就抄椅子,赶上黑社会了……”  贺熹嘶一声,阻止她说下去:“你就别添乱了行吗姐姐!说得我好像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似的,我也是有原则的好不好!你别忘了那次要不是我出手,你就被人欺负了。所以说,武力在一定情况下是能够解决问题的。”为了岔开话题,她四下张望着说:“怎么还不开饭啊,结个婚可真麻烦,忙和得我都饿了……”  贺雅言拿她没办法,边敲她的脑门边说:“吃是你永远的追求!”  一句不经意的玩笑,化解了打架风波的阴霾。向来不对晚辈儿们的事刨根问底的贺家人相信了贺熹的说法,以为她和夏知予之间仅仅是因为小车祸引起的不快。  贺泓勋与牧可礼成后,贺熹没事人一样替堂哥招呼宾客,直忙到傍晚才和家人打招呼先行离开。拒绝了贺雅言陪同的要求,她独自去医院处理腿伤。  看着她的伤口,医生脸色很不好,边继续手上的动作边责问:“怎么弄成这样?腿还想不想要了?”  额头沁出细汗,疼痛中的贺熹咬牙:“没什么大事吧,一周之内能好吗?”  “多大算大?”医生没好气:“一个月都好不了。”  贺熹挠了挠脸颊没接话。因为伤口有些异样,她留下打点滴。  半睡半醒间,隐约听到病房的门被推开,尽管来人刻意放轻了脚步,警觉性颇高的贺熹依然判断出落地有声的声音是军靴踩地发出来的。  疲惫地睁开眼,贺熹纷乱的视线定格在站在病床前的厉行脸上,逆光而立的他轮廓刚毅硬朗,幽暗的眼眸仿佛夜空下的海,目光是她读不懂的深邃。对视片刻,他缓慢地抬手以掌心抚向她额头。  光洁的额头被他宽大的手掌覆着,贺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茧子,那种粗糙的温暖,令她的心里防线不受控制地急速退守。  确定她没有发烧,厉行崩紧的神色略有缓和,他说:“副团长让我过来看看。”  一句状似随意的解释,令贺熹从恍然失神中回归现实。偏过头避开他的碰触,她闭上眼,在厉行唤来护士用热水捂输液管缓解药水流入血管时的不适感时,她说:“不麻烦厉参谋长了,你请回吧,我可以照顾自己。”  静默了片刻,厉行语气平和地说:“不麻烦。”见她不再说话,他问:“你不是在政治处负责离退休老干部那块工作,怎么受伤的?”如果不是贺泓勋告诉他她腿上旧伤未愈,他并不知道。  贺熹的回答惜字如金,她说:“借调。”  目光的落点是她略显苍白的脸,厉行复又说:“政治处的工作有点无聊吧,可调去刑警队未必是惟一最好的选择,无论在体能或是思维方面,女孩子都不太适宜……”  “你管多了吧?”难道在他眼里她的调职就是逞英雄主义吗?贺熹顿时开启全身防备,厉行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打断了,她语有不善地说:“看来我堂哥把我的情况都和你说了,厉参谋长对我的事挺了如执掌啊。”  这样的谈话气氛很糟糕,浓重的火药味难让人心平气和。沉默了小片刻,厉行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贺熹听到他问:“今天是怎么回事?”  简单的一句话勾起了无限心事,明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贺熹却偏过头,违心地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已经误会不起了,厉行解释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我是自己去的。”轻轻摩挲着贺熹的手背,他轻轻说了三个字:“相信我。”  相信!贺熹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还有信任可言。握紧了拳头,她闭着眼睛没说话,深怕开口就会泄露了心事。  接下来是长久寂静的沉默。耳畔,除了走廓上偶尔的脚步声,只余两人均匀的呼吸。  厉行偏头望向窗外,侧脸线条形似犀利刀锋的他,眼眸犹如夜空下的海,深不可测。  不知是不是太累了,贺熹后来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床边坐着的身影依旧保持端正的坐姿一动不动。轻轻动了下腿,她准备掀被下床,勾缠之下才发现手被厉行握着。  拿捏力道按着她手背上的针孔,他低声说:“刚拔针,怕出血。”  不理会他,贺熹径自抽回手。因起床时有点猛,她有些许眩晕感,险些从床上栽下来。  厉行揽臂扶住她手肘,语气温柔:“小心点!”  抽手避开他的碰触,贺熹说:“我没事了,你走吧,我想以后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见他执意脱下军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她狠心地说:“我和他在一起。”  厉行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在贺熹准备褪下他外套时,他收扰手指扣紧了军装的前襟:“穿着吧,外面凉。”似乎怕她再说什么拒绝的话,他紧接着说:“只要你觉得好,哪怕不是我,也――”停顿了很久,他终究没能把最后的那个“行”字说出口。  心在刹那间酸得经不起一个对视的眼神,贺熹抢先一步往门口走,回避了厉行的视线。  沉默持续到了医院门口,厉行掏车钥匙,恰逢此时一道刺目白光骤然亮起,准稳地投射到两人身上,打破专属于暗夜的宁谧。  贺熹眯眼,不甚清楚地看着停在不远处那辆车前门打开,接着,一道颀长的身影施施然下来,径直朝他们走过来。  月光下,手拿风衣外套的萧熠肩宽腿长,古桐色的皮肤在纯白衬衬托下泛出弹性的光泽。  “你可真行,参加个婚礼都能把自己送医院来。”萧熠流星步行至跟前,一双眼睛凝定在贺熹脸上,发现她的苍白和虚弱,他温柔又不失力道地将她揽向自己,放柔了语气问:“还疼不疼?”  此情此景,厉行的神色微有变化,只不过那种变化很隐秘,旁人很难发现。  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素白的手下意识搭在萧熠胳膊上,贺熹实话实说:“有点。”想到他之前说有事去外地赶不及参加堂哥的婚礼,她问:“你怎么来了,事办完啦?”  扶着她往车的方向走,萧熠以玩世不恭的口吻说:“不提前回来哪知道你聚众闹事啊。”忽然想到什么,他把披在贺熹身上的军装还给厉行,顺口说了句:“那个谁,谢谢你啊。”  那语气,那神情,俨然把厉行当成贺泓勋手下的勤务兵了。  半生熟04  佩戴过TZ臂章的厉行是擅长隐忍的,然而此时面对萧熠,他忽然就火了。  厉行抬眼,英俊的脸,淡漠的眼,散发出目空一切的气场,他声音冷然地甩出五个字:“轮不着你谢!”语落之时,他甚至没和贺熹交流个眼神,抬步就走。  犀利的语气令萧熠眼眸内燃起火焰,胸臆间的谢意顷刻之间散去,他很失风度地喝了句:“站住!”然后,在厉行全然不理会的情况下霍然出招。  领教过厉行的身手,贺熹很清楚他的战斗力,她惊呼出声:“萧熠!”可到底还是迟了一步,电光火石间萧熠已出手,眼见一记重拳就要砸在厉行的侧脸上。然而,伴随而来的不是窒闷的擦撞声。当萧熠的手腕被厉行稳准地格开,贺熹捂着胸口松了口气,紧接着听到他说:“奉劝你别太冒失,我手重!”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紧绷。  别看萧熠平时和贺熹嘻皮笑脸的,了解他的人都清楚他不是善茬,现在被厉行如此一激,那么傲的一个人不火就不正常了。可就在他准备发作时,厉行却意外地松开了手,他咬字极重地说:“对她好点!”  当越野车消失在视线里,萧熠冷静下来,走过去拉住怔忡的贺熹,质问:“谁啊他是?好不好的和他有毛关系啊?”  贺熹因萧熠的抱怨而回神,却久久收不回目光。  揉乱她的头发,萧熠不满地说:“行了别看了,都没影了。太明目张胆我吃醋。问你话呢,他谁啊?”  强迫自己整理好情绪,贺熹有气无力地说:“你什么改到户籍科上班了?让我清静一下行不行啊?”  越寻思越不对味,萧熠眯眼,“我才走了几天啊,你居然就和个男人在一块,趁我不在搞外遇是吧?”  “内遇都没有哪来的外遇啊?”贺熹攀过身去打他,扑了个空不说,反被萧熠拦腰抱起。惊呼一声,她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干嘛啊,放我下来。”  萧熠是何等聪明的人,当发现贺熹明显的情绪波动时,他适时打住,反正要知道厉行是谁,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况且他的那句“对她好点”其实不经意就泄露了与贺熹不同寻常的关系,何需再追问下去?于是萧熠话锋一转:“别动啊,我力气有限,摔着不负责。敢和别人纠缠不清,等我回头审你。现在我们进行下一个话题,告诉我谁得罪你了,让你居然在大哥大喜的日子还动手,有机会我关照关照她。”  “你现在的样子特流氓!”贺熹习惯性刺他:“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不嫌丢人!”  萧熠冷哼,搁下话:“我管她男人女人,动你就不行!”  女人大多是情感动物,很容易被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感动。更何况是萧熠这种不自觉间流露出的直白维护,贺熹不觉得窝心都难。  不知不觉卸去坚强的面具,她解释说:“夏知予,夜亦的表妹,夜亦你知道的吧,特种大队的。昨晚通电话不是和你说我车祸了吗,本来七点就能到家,就是和她的车撞上了才折腾到那么晚。结果今天又在酒店碰上了,我没控制住呛了她几句,然后就动了手。”  就这么简单?明明不信,萧熠还是装作相信的样子,以惯常相处的态度不客气地揭她短:“是没控制住还没根本没控制,这是个问题。”  贺熹心眼不顺,以额头磕他侧脸:“不和我抬扛你会死啊?”  萧熠偏头躲过,“不打架你会死啊?听你那意思那女人也是个练家子,你能占到什么便宜?”  “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那德性。”贺熹狡辩:“再说了,不是练家子谁打啊,没格调。”  “格调?”萧熠毫不客气地打击她:“你和这两个字本来就不沾边。”肩膀又被她击中,他轻笑,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打赢了吗?”  “你说呢?没看见我都被人家收拾瘸了。”  “瘸了正好,免得你不学好。”  “我那完全是出于自卫,怎么就成不学好了呢。”  “你可歇了吧,还自卫。明知道打不过人家还动手,傻样吧。”  “你才傻呢,不打哪知道打不过?”  “你还有理了。”典型的贺熹理论。萧熠败下阵来,惩罚似地把人往车座上一扔,然后不无意外地听到她近乎尖叫的声音:“不能轻点啊,屁股都摔两半了。”  愤怒的声音入耳,萧熠发现才几天不见,他居然无耻地想念了!  被萧熠送回大院时,正好赶上众人在闹贺泓勋的洞房,等客人散去,夜已经深了。看着父亲亲自从厨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寿面,本以为家里为了忙堂哥的婚事把自己生日忘了的贺熹很意外。  她浅笑着接过,乖巧地说:“谢谢爸爸。”  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贺珩宠爱地笑了:“趁热吃吧。”  把贺熹叫到跟前,贺正松不无宠爱地说:“爷爷的小七又长了一岁了,再不疼就快成别人家的了。”说着递过来一个红包。  发自内心的笑容令本就美丽的女孩显得娇俏可人,贺熹轻声说:“怎么会!多大都是爷爷的孙女啊。”  “孙女自然是爷爷的,可媳妇儿就是别人的了。”看看站在阳台上给贺泓勋道喜的萧熠,贺正松笑得别有深意,有点为老为尊地打趣小孙女:“刚才接小萧去了?我就说嘛,怎么转身的功夫就没影了。不用害羞,爷爷虽然老了,还是很开明的。你早说和小萧在一块了,我们也就不张罗着给你介绍对象了。”说完径自笑了。  不习惯解释的贺熹哭笑不得:“想哪儿去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和您说不明白,我吃面了。”  见贺正松还要说什么,贺珩适合帮贺熹解围:“你妈妈打电话来了,让我代她祝你生日快乐。礼物我替你签收了,在房间里。”  贺熹嘴里吃着面,调皮地说:“干嘛不直接打给我,偏偏要您转告呀?”  贺珩拍她脑袋,“你手机没电了。”  贺熹哦了一声,笑得贼贼地凑到贺珩跟前,小声说:“那正合您心意呗。”结果又换来父亲一记铁沙掌。  ……  次日清晨贺熹从家乡海边小镇返回A城,尚在休假中的她被贺雅言看得死死的,老老实实治腿养伤。半个月后,伤口基本痊愈的她刚下楼遛哒完,堂嫂牧可打来电话。  接通后不等贺熹说话,彼端的牧可焦急地嚷嚷:“小七你在哪啊,快来救我。”  牧可是个柔弱得连长她两岁的贺熹都会升起保护欲的小女人,贺熹一听“救”字忽然就紧张了,急切地问:“怎么了嫂子,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牧可以带着哭腔的声音回答,“我在C大门口,你快来,快点啊,我快不行了……”  挂了电话贺熹先给贺泓勋打过去,结果那位大爷居然关机了。在没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她没再联系其他人,直奔C大。当看到娇小的牧可垂头坐在校门外路边的道牙子上时,她吓得冲出了出租车,险些磕到小腿。  拉起牧可的胳膊,贺熹关切地询问:“出什么事了嫂子?你还好吧?”  牧可边揉右腿边可怜兮兮地说:“小七我被车撞了,疼死了。贺泓勋也不知道跑哪儿去啦,电话又关机,等我回家让他跪搓衣板。”  还知道让老哥跪搓衣板,看来没事。贺熹松了口气,略微拉高她的裙子,看到小腿部位有块肌肤被擦破皮了,她皱着秀眉问:“什么车撞的?”  “自行车!”  自行车?“啪”地一巴掌拍在牧可细嫩无损的大腿上,贺熹发飙:“不开玩笑你不会说话啊,擦破点皮儿喊什么救命?找我修理你啊?”  牧可拿出对付贺泓勋的那一套,梗着小脖子辩驳道:“我哪有开玩笑?真的很疼,我都站不起来了。所以才很诚恳地向你请求支援!”  “诚恳到需要说‘不行了’那么可怕的字眼吗?!”没大没小地掐住牧可的脸蛋,贺熹对着她的耳朵吼:“我看就该支援你一顿胖揍!”  牧可苦着小脸喊:“老公,小七打人啦!”  欺负了小嫂子一顿,贺熹还是乖乖带牧可去医院做了检查,确定除了腿上那点皮外伤外她壮得像头小牛,就准备把她丢下不管了。谁知贺泓勋的电话却打过来了,得知小妻子被自行车撞了,他专制地命令贺熹把牧可送过去。贺熹本不想去,可看牧可走路夸张的样子到底还是没狠下心,打算把人送到五三二团门口就撤退,却偏巧不巧地大门口见到厉行训斥一名年轻军官。  今日的他穿着作训服,身形挺拔,面容严肃,贺熹听到他喝道:“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新兵蛋子啊?不明白榜样的力量远比那沓纲领更有感召力吗?谁允许你擅离职守?”原来,这名军校刚毕业的军官擅离职守被参谋长同志逮了个正着。  牧可虽才嫁过来,但和贺泓勋恋爱时就认识厉行了,在她印象中他是个时而沉默,时而幽默,总体而言性格很平和的人,到是头一回见他发脾气。以胳膊肘儿拐了下贺熹,她评价道:“看来这位‘绿林好汉’的情绪也是不稳定的。”  厉行五官很敏锐,尽管牧可声音不高他还是听见了。转头看见站在她身边的贺熹,深邃的眼里燃起星星点点的光芒,默了一下,他对那名军官说:“去训练场跑十圈,熄灯前把检查送到我办公室。”  军官“啪”地一个立正,喊了声:“是。”  与此同时,贺熹匆忙地对牧可说:“你进去吧,我回去了。”  牧可孩子气地张开手臂拦她:“都到家门口了干嘛急着走啊,反正你也没事,今晚就别……”她的话还没说完,厉行已急步过来,在贺熹转身要走的刹那,他果断地扣住她手腕,以强硬的口吻挽留道:“吃了晚饭再走,我送你!”  半生熟05  贺熹不是轻易服软的人,况且还当着牧可的面。挣脱未果,她直视厉行的眼睛,隐忍地要求:“松手!”  愠怒的情绪不自觉流露出来,惊得不明所以的牧可一个激灵。相信厉行不会伤害贺熹,她识趣地没敢打扰两人,想尽量减少存在感悄悄地在旁边围观。不过,厉行没给她机会。  保持扣着贺熹手腕的姿势不变,厉行以似商量实则命令的口吻说:“嫂子你先回去!”  敢和身为副团长的贺泓勋对着干不代表敢违抗厉参谋长的指令,尤其是在情况不明,敌我不分的情况下,聪明如牧可从不轻举妄动。瞄了眼贺熹,她“哦”了一声,很不义气地扔下小姑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脱离了牧可的视线,贺熹的情绪瞬间被调至无人可触及的频道,狠狠盯着厉行,她质问:“你松不松手?”  见她有发火的迹象,厉行试图缓和:“松手可以,你能不走吗?”  贺熹脱口而出:“你没权力干涉我的自由。”  不自觉拔高了音量,厉行驳斥道:“不是干涉是挽留!你不懂吗?”  贺熹比他更大声:“我不需要懂!”  视线相接,厉行深呼吸:“你跟我来,我们谈谈。”  贺熹却冷静不了,她挣扎着拒绝:“不需要,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  手劲不减,厉行眯眼,“又想动手是吗?再抻着伤口我看你下周拿什么比武!”  然而贺熹不领他的情,她如小兽般挣扎,“动手怎么了?就怕厉参谋长拿我不下!”  “贺熹!”不确定她的腿伤恢复到什么程度,厉行不敢和她死磕,适时松手。  “厉行你听着,我哥什么都不知道,他的意思不代表我的意思,”黑亮的眼睛泛起晶莹的琉璃光芒,却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贺熹以似慢实快的速度倒退,“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永不相干!”说完,她转身就走。  永不相干?!她居然和他说永不相干!那么疏离的字眼,那么凌厉的目光,厉行轻易就被触及了心底的痛处。忽然间,他失了心智。  压抑许久的情绪迸发出来,厉行抬步追上去,偏偏这时身后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阻止了他,政委宁安磊问:“去哪啊厉行,团长正找你呢,打电话也不接,没带啊?”  厉行深呼吸,连续地,转过身时已收敛了情绪,他沉声说:“我这就过去。”  身为一名职业军人,他不得不将儿女私情先行放下,赶回团部。  这一晚,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来到阳台上喝了许久的闷酒。而有的人,眼睛闭着,心却醒着。  接下来几天,贺熹回政治处消了假,牧岩打来电话通知她调职的事基本尘埃落定,如无意外她将很快到新岗位报道,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而此时好姐妹颜玳也从C城出差回来,两人约好晚上在老地方见面。  贺熹出门时只顾着和黑猴子说话,没注意到一辆越野车驶向她的公寓。等她坐上出租车时,车上的人方向盘一打,车子在街道中央直直转向,跟了上来。  看见黑猴子,颜玳眼睛一亮,“哎哟,看看这是谁啊。”边说边蹲下身慷慨地给了黑猴子一个拥抱。  酒保见到贺熹喊了声“老板娘好!”随即夸张地鞠了一躬,然后又友好了朝黑猴子说了声“嗨!”。  贺熹作势抄啤酒瓶,颜玳摸着黑猴子的脑袋笑着说:“别得瑟了,赶紧过来喝酒,等你半天了。”  把酒瓶递过去,贺熹第一千零一次说:“我戒了。”  “你要是有那记性我颜字倒着写。”以指尖戳戳黑猴子脑门,颜玳记不清第几次问:“你说小黑明明是狗,为什么你偏叫他猴儿呢?”  示意黑猴子到吧台里去,免得吓到别的客人,贺熹纠正:“不是狗是犬,谢谢!”  瞄瞄贺熹身后,颜玳问:“萧熠呢,没去接你?”  贺熹无辜地看着她:“你以为他是黑猴子,脖子上栓个链儿,我走到哪牵到哪儿?”  不等颜玳说话,酒保报告:“老板说他最晚十点回来,老板娘要是先到就自己找点乐子。”  贺熹立马翻脸,命令爱犬:“咬他!”  黑猴子得令,哼哼着站起身盯着酒保,一副你再说,再说我就把你吃掉的凶恶表情。  酒保委屈地往后缩,小声辩解:“老板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两个女人都崩不住笑了。  闹够了,颜玳劝道:“伤真好利索了吗?你可千万别逞强,比武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伤筋动骨。”  贺熹不以为意:“没什么事,放心吧。”见颜玳瞪她,她笑嘻嘻地说:“放眼A城,哪个是你姐们儿我的对手?安啦!”  “上一边去。”颜玳微恼:“拼命拼得倒挺光荣,可怜萧熠跟着你操碎了心。”  贺熹撇嘴:“你们俩就跟居委会大妈似的,天天念,闹心。”  “没良心,我们还没闹心呢你倒先闹上了。”颜玳抬手打她,提醒道:“也不知道是谁拖着血淋淋的伤腿……”  “那只是意外,别说得我好像出个任务就得牺牲似的。我是警察,警察不破案,白吃人民大米饭!你别说话,让我一口气说完。我读警校不是玩的,报考前就考虑过各方面的后果。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什么,可不是是个刑警就有生命危险,况且像我这么神勇,歹徒遇见我只有哭的份儿,一般人谁能伤得了啊。”贺熹得意地弯着眼睛笑,样子贼无辜,让人有火发不出。  颜玳恨不能咬她一口,“懒得管你,让萧熠继续操心去吧,反正他胆大,也习惯了。”  “他不是胆大,是相信我的实力!”贺熹掐颜玳脸蛋:“哪像你,分不清里外拐。身为警察家属,尽长别人士气灭我威风,姐姐替你挡小流氓的事你忘了啊?”  “滚蛋,你打错人了好不好!”颜玳打她。  贺熹替自己洗白:“那怪我啊,是你说不认识他,我不揍他我对得起他吗?”  “行行行,你有理,有理行了吧。”  “那必须的。”  ……  两个女孩笑闹间,天池门口驶来一辆车,外观普通地连保安都没发觉任何异样,然而下一秒,停稳的车上呼啦跳下一批训练有速的人,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踏着碎步呈战斗队形攻了进来,封锁了天池所在大楼的所有出口。  趁贺熹接萧熠电话的空档,颜玳去洗手间。出来时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忽然听到一声爆炸声,怔忡间又听见有人断喝一声:“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颜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忽然就蒙了,等抬头看见前不远处站着一个全身素黑的家伙端枪指着她,理智即时化成了一声尖叫,她拔腿就跑。  慢摇吧的乐声没能掩盖住爆炸声,贺熹顿时惊醒,判断出声音来自楼上包厢,她下意识说了句:“不好……”连电话都没挂起身就往外跑。谁知刚走到走廓就看见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扭住颜玳的手臂要拷她。  显然是吓坏了,也有可能男人的动作太粗鲁被弄疼了,颜玳的叫声中夹杂了哭腔。贺熹见状顾不得其它急跑过去,扬声喝道:“你干什么?放开她!”在对方毫不理会的情况下,冲到近前的她抬腿就往人家手上踢,阻止那人拷手拷的动作。  这段时间除了打架什么都没干!贺熹腹诽着,已和对方缠斗起来。对峙间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着的黑色作战服,臂章赫然写着“A市特警”。同行执行任务?!反应过来的贺熹赶紧叫停:“停停,一家人一家人!”  但对方并不认识她,又见贺熹身手不一般,在无法判断她说的话的真实情的情况下哪里会停,边进攻企图制伏她边对着耳麦说:“发现目标,正在抓捕!”  你才目标,你全家都目标!贺熹暗骂一句,边做防御动作只守不攻边再次提高了音量提醒:“你搞错了,我们不是……”话音未落,肩膀被狠狠踢了一脚,力道之大震得她手臂都麻了。  叫停的话被生生咽下,吃了闷亏的贺熹冲动地想要教训一下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可她忽略了一点,人家是练训有素的特警,身手不容小窥,尤其是对方惊觉她也是练家子,戒心更胜,出手间丝毫不留情。没直接拿枪收拾她,估计是看她小丫头家家的没瞧起。  颜玳此时已彻底清醒过来,见全副武装的家伙企图用枪托攻击贺熹的后脑,她脱下高跟鞋就冲了上来。眼睛余光瞥到她靠近,怕她越帮越忙,贺熹喝道:“靠边站!”分神间,腿上冷不防挨了一枪托,随即膝盖就跪在了地上。  特警的身手相当迅捷,锁喉别臂的动作更是无可挑剔的利落,当即伸手按住贺熹的脖子,扭过她的手臂就要拷。  贺熹可不想被手拷侍候。她抗拒挣扎,侧头瞪着人家:“我跟你说你抓错人了,别浪费时间让人跑了。”尽管只是被借调到特警队执行过任务,可贺熹还是很清楚抓人需要把握时机的道理,深怕目标脱逃。  “哪那么多废话?”恼了的特警不信,闻言反而加大了手劲。可是,他的动作没能顺利进行下去,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量甩了个趔趄,力道之大差点把贺熹带倒。  “没事吧?”伴随着清冷如深潭水的声音出口,贺熹被厉行拉到身侧。  不等贺熹说话,特警已半跪在正前方端着枪对准了他们,“靠墙站好,动我就开枪了!”  厉行本能地将贺熹护在身后,可这小小的动作已经惹得特警说到做到对着他脚前的地面就是一枪:“让你别动!这是上膛的!”  厉行眼里有火在燃烧,却还是站住了,颜玳吓得尖叫一声抱着头原地蹲了下去。  突然,黑猴子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护主心切的它朝着持枪的特警扑过来。  清瞳内瞬间燃起火焰,贺熹尖叫:“不要!”  “贺熹!”厉行大惊,揽臂抱住她,利落且快速地回身将她护在怀抱和墙壁之间。  “砰!”一声低沉的枪响,子弹擦过厉行的手臂射出去……  半生熟06  拉布拉多犬应声倒地。  目睹黑猴子中枪,颜玳从先前惊恐的情绪里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嘴里絮絮叫着“小黑,小黑……”边颤抖着以手捂按住拉布拉多犬身上流血的伤口。  黑猴子哼哼着,身体因疼痛抽搐着,眼睛望向贺熹的方向。  从怔忡中回神,贺熹疯了一样挣扎,力气之大差点连厉行都控制不住。  “冷静点贺熹!”不难判断出贺熹与拉布拉多犬的感情,厉行将她锁紧在怀里,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贺熹哪里冷静得了,她已经失去了理智,红着眼睛,以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边声嘶力竭地吼边死命挣扎,当被厉行抱住后退时修长的腿还在半空中使力踢着。  将贺熹颤抖的身体单手扣在怀里,厉行在开枪的男人走过来前,抬高左手,控制力道一掌切在她白皙纤细的后颈上,随即,贺熹的身体软在他怀里。  见状,未及出手的卓尧微微蹙眉,目光越过持枪警戒的警员,停留在厉行神情阴冷的面孔上。刚毅的下巴抵着贺熹光洁的额头,厉行目光锐利地与他对视片刻,才听他嗓音略显清冷地吩咐身后的属下:“全部带走!”  抛开抓错人不说,在无法确定厉行等人身份的情况下,警察肯定要把他们带回队里,所以卓尧的命令是合情合理的,可厉行却不能让他们耽误时间,他在卓尧转身要走的时候喝道:“等等!”见卓尧停步,他要求:“叫救护车,先救犬。”  卓尧回头,看了眼流血的黑猴子,皱了下眉。  知道他在考虑,厉行提示:“证件在我身上。”他很清楚现下的处境,动一下警察就会开枪,为免再起冲突惟有让对方帮他拿出证件验名身份,也避免兴师动众地去到警队,延误救治拉布拉多犬的时间。  卓尧看着他,一言不发。  听到颜玳的哭声,厉行的耐心所剩无几,他冷凝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证件在我身上!”  卓尧抿唇,思虑间竟有警员沉不住地持枪向厉行靠近,有意押人。可就在眨眼间,众目睽睽之下,搂着贺熹的厉行忽然身形一转,右手骤然探向警员手肘,一拉一折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下了他的配枪。  当枪滑入厉行手中,卓尧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速度急快地双手握枪,将枪口对准了厉行。同时,他身后的两名警员也瞄准了厉行,同时喝道:“不许动!”  以手肘顶着警员的脖颈,厉行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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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生熟01   贺熹出生那天是中国的情人节,农历七月初七,因此父亲贺珩给她取小名:小七。   贺熹是个皮实得像男孩的丫头,自小就不爱哭,用她爷爷贺正松的话说就是:“出娘胎的时候都是悄没声 爬出来的。”   由此可见,对贺熹而言,眼泪什么的,最陌生了。但有句老话也说,女人是水做的,所以对于女人而言, 眼泪其实是情感的一种表达方式,很多时候,根本不可避免。   贺熹是贺家同辈儿中排行最小的,俗称老疙瘩,加上嘴又甜,深得长辈宠爱,可以说是在密罐中长大的小 公主。   小贺熹属牛皮糖的,特别粘人,尤其喜欢俊朗的堂哥。每每见到他,小丫头总是乐颠颠地扭着胖胖的小身 子跑过去,奶声奶气地喊:“哥哥。”然后伸出肉肉的小胳膊,笑得糯糯的。   男孩那时已经有个亲妹子了,哄小孩儿的本事在父母“压迫”下不说炉火纯青,也是手到擒来,每次都能 哄得小贺熹咯咯笑,惹得另一个丫头委屈兮兮地找叔叔贺珩告小状,怪贺熹抢走了哥哥。   每每这时,占有欲极强的小贺熹就小嘴一撇,搂紧堂哥的脖颈,俯在他耳边嘟哝:“你看她你看她,最没 劲了。”   其实,男孩对堂妹的疼爱超出亲妹子是有原因的。贺熹五岁时,贺珩就和妻子离婚了。也就是说,贺熹是 单亲之家的孩子。   值得庆幸的是,父母的分开并没有对贺熹的心里造成阴影。面对母亲的离开,小贺熹没有哭,只是缩在贺 珩怀里,扁扁嘴委屈兮兮地说:“爸爸,是因为我和小朋友打架惹妈妈生气,她才走的吗?要不,嗯,让小朋 友打我吧,这样妈妈是不是就可以不走啦?”   看着小贺熹可怜巴巴的样子,贺珩心里难受得不行,亲亲女儿嫩嫩的脸蛋,他柔声哄道:“当然不是。妈 妈要走是因为和爸爸之间的问题,小七长大了就会懂的。”   贺熹毕竟还小,离婚这么深奥的事情自然领悟不了,想了想才小大人似的说:“那好吧,就等我长大了再 懂吧。”   贺珩犹豫了下,又试探着问:“以后小七要和爸爸一起生活,妈妈只是偶尔才来看你,可以吗?”   “这样啊,”贺熹皱着小眉毛,挠着脸蛋似是在权衡什么,最后有点勉强地说:“也行吧。”   就这样,五岁的贺熹开始了和爸爸一起生活的日子。等她渐渐大了,有人问她为什么那么喜欢贺珩时,她 以一种特没心没肺的口吻回答:“异性相吸呗。”   瞧瞧这什么孩子!巴掌大点儿就知道异性相吸了。   当然,贺爸爸绝对具备相吸的条件。但是,真正相吸的不是一张会老去的面孔,而是贺珩给予贺熹如山的 父爱。为了给女儿最好的照顾,他又当爹又当妈,对于不再婚,非常坚持,直到贺熹成年时,贺珩依然单身。   在贺熹心里,爸爸是世界上第一好的男人。至于妈妈,贺熹也从未责怪过。长大的她渐渐明白,即便爸爸 妈妈分开了,他们始终,最爱她。   大学毕业后,贺熹留在A城工作,为了给女儿独立的生活空间,贺珩出资给她买了套三居室的房子,说是 给她储备的嫁妆。于是每个周末,贺熹就会带着她“溺爱”的黑猴子去贺珩那吃饭。然而今天,黑猴子却不肯 出门。   “干嘛,造反啊?谈恋爱不是不可以,可选媳妇也是有标准的吧?不就是不让你们交往么,至于吗?嘿, 长脾气了还,再不听话,我打你了啊,我真打你……”   贺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黑猴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径自趴在她床边不理人。   “不学好!”拍了拍黑猴子的脑袋算是惩罚,贺熹给它套上脖套,拎着半袋狗粮强行将她最稀罕的家伙牵 出了门。   没错,黑猴子是贺熹养的一只奶白色的拉布拉多犬。因为主人不让它和隔壁的狗狗谈恋爱,正闹情绪呢。 黑猴子脾气挺大,一路上都很漠然,垂头丧气的样子气得贺熹不知不觉中吃了它不少狗粮以示愤慨。   “看你那熊样,可真没出息!”贺熹手上略微用力拉了拉脖套,教训道:“作为犬,你这样对待主人是不 对的……”   贺熹正训得来劲,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喊:“抢劫了,抓小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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