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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张五常+博士论文是怎样写成的

张五常+博士论文是怎样写成的.doc

张五常+博士论文是怎样写成的

xwlee2008
2010-01-20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张五常+博士论文是怎样写成的doc》,可适用于人文社科领域

张五常博士论文是怎样写成的  一位在香港理工大学作研究生的同学读到我最近在《壹周刊》发表的关于学术研究的文章说他和一些同学很想知道关于写论文的事陈辞恳切希望我能在《壹周刊》作回应。既为人师表这样的要求我是不能推却的。  先答该同学的一个问题:博士论文与硕士论文有什么分别?严格来说没有分别。一篇好的硕士论文胜于一篇平凡的博士论文一篇博士劣作硕士不如也。  因此一位大学研究生若有进取心是不应该考虑写硕士论文的。在美国经济学硕士是不用写论文的。大致上该硕士是个安慰奖。你攻读博士读了两三年校方认为你拿博士没有希望但又不好意思要你空手而去就给你一个硕士。  在美国的名大学如芝加哥大学一位学生申请读硕士是不会被考虑的。这是因为他们认为申请者没有进取心孺子不可教也。同学提出的第二个问题是校内的老师说博士与硕士论文的分别是有或没有创见。错!英谚云:太阳之下没新事。另一方面只要不是抄袭是自己想出来的要完全没有创见就不容易。  举一个例。我自己的博士论文《佃农理论》推翻了经济学二百年的观点应该是有创见了吧。但我的老师艾智仁对我说:“你的佃农理论是传统的经济理论半点创见也没有但传统的佃农理论却是因为不明白经济理论而搞错了。”这样你说是我创新还是历来分析佃农的学者创新?同学要注意的是绝大部分的所谓创新观点都是废物一文不值的。刻意去创新是犯了学术上的大忌。找到了一个自己认为需要解释的现象或问题翻阅一些有关的论着就放胆地自己去想想时要完全不顾有没有新意到最后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在经济学行内我被认为很有新意主要原因可能是我很少阅读他人的论着。  六十年代初期我大约下过三年苦功读书昼夜不分地在图书馆内生活但其后就与书隔离了。严格来说我没有读书(或读他人的论着)起码三十年。我喜欢天马行空地自己去想就是与同事研讨我也是不喜欢的。对我来说独自思考是一种乐趣因此在学术上我从来没有与他人合作过一篇文章。要写博士论文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写经济论文你对经济理论一定要有相当的掌握因为问题一定要从一个理论基础去看。但这理论的操纵不需要很全面。经济学理论的全面操纵花一生也不足够。你要全面有点认识但在某一部分要知得很深入掌握得很通透。  举一个例高斯(RHCoase)对一般的经济理论知得很少但在“成本”的概念上却超人几级。他所有的重要论着都是与“成本”有关的。我自己对一般经济理论的认识比高斯多但却比不上港大的任何一位同事。但像高斯那样我有一技之长:在价格理论中我对需求定律的认识自成一家所以每次出招都是需求定律虽然我很少提及“需求”这一辞。  任何世事可以从很多个不同的角度看。高斯以“成本”看世界我以“需求”看世界但大家的结论十之八、九都是相同的。所以同学要写博士论文或要在经济学上有点建树对经济理论要简略地全面知道但更重要的是要集中而深入地对某部分(或某小部分)操纵自如。  没有如上所说的理论基础你本领再大也不容易写得出一篇可取的论文。这好比建造房子你不懂得用工具从何建起?天下的工具数之不尽你不可能件件皆能。与其每件一知半解倒不如选一两件自己可以控制自如的。  有了工具其他的就要靠自己也要碰碰运气。经济学的实验室是真实的世界那你就要到市场走走。你要像小孩子那样看世界或学刘姥姥入大观园尽可能天真地看。没有成见不管他人怎样说你会觉得世界无奇不有。任何一“奇”都是博士论文的大好题目。试举一些例子吧。  为什么在有竞争的市场上购物者会讨价还价?所有经济学课本都不容许这个现象我自己为此想了三十多年到去年才找到答案但因为退休将至不打算下笔了。为什么在九龙广东道的玉器市场玉石的原件出售时不切开来让买家看不清来猜测石内的玉质是怎样的?为此一九七五年我坐在广东道的街旁卖玉到七六年有了答案但今天还没有写出来。  是的科学上的学问是因为不明白而要试作解释对或错不重要有没有文章发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同学们若没有好奇心就不应该在什么学位名衔上打主意。你要在名片上印上什么衔头没有谁管得。(我自己是从来不用名片的。)找到了认为需要解释的现象你就以自己所知的理谕作分析有了大概的答案就以假说(Hypothesis)的形式来处理再到市场搜集证据印证自己提出的假说是否被推翻了。这样博士论文就是一级的。  达到如上所述你还要做两件事其一不重要其二重要。不重要的是要追查你的论文题目有谁作过类同的研究补加些注脚充充场面好叫论文比较容易发表。  重要的是到最后你要把自己的假说一般化希望这假说能引用到不同的现象去。  这最后一点的或大或小或成或败就要靠点运气了。高斯因为研究电台的广播频率而成功地把问题一般化成立了高斯定律拿得诺贝尔奖!衡量学术的困难 ::香港政府用了那么多钱资助教育他们要设立一些委员会来监察教育、衡量学术的成败是不难理解的。近几年来衡量大学教师的研究是大话题。很不幸以我所知的经济学来说所有被采用的衡量准则都有反效果。数文章发表的多少评定文章发表的学报高下甚至计算文章在国际上被引用的次数都无聊是作不得准的。就我所知的国际上最优秀的经济系而言没有一家采用这些准则。困难明显不过。一家餐馆的菜式怎样每个顾客都可以立刻发表意见而这些意见不管对或错顾客吃后不再光顾就说明了一切而这个市场准则大致上是对的。当然除了味道一家餐馆的成败还要论价格及成本的控制服务的水平及管理等。这些大学也要顾及但学术研究的(思维)味道要怎样来品评由谁品评以什么准则来品评就是私立大学也不容易取决公立的就更困难了。一九六八年我在芝加哥大学作助理教授问大教授DGaleJohnson关于升级的衡量准则。该大学的经济系当时是世界之冠升级单论研究成就不论教书教得怎样。我问:「文章要有多少才可升级?」答曰:「据我所知从来不计多少。」再问:「发表的学报声望计多少?」答曰:「从来没有想过。」再问:「多取几个名衔怎么样?」答曰:「没有谁管你的名衔。」「没有博士也可升级?」「当然可以。」我再问:「一篇文章也没有发表过可以升级吗?」答曰:「可以的。」我逼又问:「连文稿也没有一篇也可以升级吗?」答曰:「那会比较困难但要是你能多说话表达你的思想若够分量升级单靠口述是可以的。」到最后我问:「那由谁决定呀?」答曰:「我们这些正教授。但通常佛利民等大师怎样说不会有人反对。」也是一九六八年我的第一篇文章《私有产权与佃农制度》发表于芝大的《政治经济学报》排在第一位置。该学报举世尊为一哥我有点飘飘然。过了两天在系内遇到当时的系主任AHarberger。他高兴万分地说:「我刚才读完了你的《佃农》文章觉得有趣味。」我说:「有趣味?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他答道:「我说『有趣味』是我对任何文章的最高评价了!」Harberger摆明是餐馆顾客。我是《佃农》的厨师他说味道好我还要他再说些什么呢?三十年后一九九八年洛杉矶加大举办一连十年、每年一个的Harberger演讲邀请我为第一个讲者。我同意后邀请的主事人说选我开锣是Harberger的主意。我大喜之下想到三十年前的往事说:「请转告Harberger他的品味好!」(Hehasgoodtaste!)学术成就的大或小通常要很多年后才知道。要先在今天来品评较为可靠的是味道(Harberger所说的趣味interest)。但由谁作味道的品评呢?谁是学术上的蔡澜、肥佬黎、周安桥?说实话虽然香港的学术远不如「自以为是」的水平但有品味懂得品评的学者是有的。不是每一个学系都有但高人总不至少于凤毛麟角。问题是在目前的好几家公立大学的竞争中要在本地选出众所认同的「味道」品评者就不可能。是的学术成就的衡量最可靠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学术是不能永久地哗众取宠的。不得已而求其次味道的品尝不可或缺。今天香港所选用的准则每一项都有反效果。数文章多少吗?就是岁近黄昏强而为之我今天还可以每年在国际学报上发表三十篇。这是因为我懂得被学报接受的文章规格或公式知道怎样胡说在短期内可以瞒天过海也明白同一论点可以改头换面地写十多篇文章。(有人问史德拉为什么他的文章数量不够某些学者多他答道:「我每篇文章只写一次!」)论学报地位的高低吗?那你就要把「公式」改变一下。要增加被引用的次数吗?我又可以教你另外一套法门。这些无聊的玩意说出来会误导青年不说为妙虽然最近道听途说一些香港的年青学者正在研究这些法门。优质的学术如葡萄美酒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但在酿葡萄酒这个行业中有些专家能品尝新酒而相当准确地推断十年之后的酒味。要品评香港的学术我们需要这种专家。要不然我们就不妨等二十年。一篇文章发表后的三几年因为哗众取宠或错得惊人被引用的次数可能不少。但若二、三十年后还常被引用就是葡萄美酒了。在目前香港的情况下我认为最可取的评审学术方法是要每一系的每一位教师选出自己五年内最称意的一至两篇文章(未经发表的文稿亦可)集中起来到外地找三位有分量的学者作品评。五年办一次费用不高比现在的「麻烦」费用少得多。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因此而避免那些正在兴起的为争取现用的准则的分数所导致的巨大浪费。我们要让年青的学者在重要的题材上打主意日思夜想想了几年才下笔。我自己的习惯是几个题材在同时期转换想过了些时日其中一个突然间觉得可以下笔甚至忍不住要下笔。一下笔通常只是三数天的工夫。这样写出来的文章是不容易被忘记的。从蒙代尔看六十年代的芝大经济学者 ::  不久前蒙代尔(RMundell)获诺贝尔经济学奖林行止在颂文内谈及我知之甚详的六十年代的芝加哥大学经济系有些地方说得不对。我本来不打算回应但几天前的晚上我翻阅旧作《凭阑集》读到自己在九年多前写的一段话回味无穷忍不住要补充一下。那段话是这样的:  “在经济学的历史上似乎只有两个年代两个地方有那样热闹的思想‘训练’所。其一是三十年代的伦敦经济学院其二是六十年代的芝大。我由六七至六九在芝大身历其境地躬逢其盛算是不枉此生。”  这段文字发表后再有五个当时在芝大的朋友获诺贝尔奖好象是不费吹灰之力似的。  记得我在六九年决定要转往西雅图华盛顿大学任职时芝大的经济系主任AHarberger对我说:“为什幺那幺傻我们现在的经济系的强劲是史无先例的呀!”我当然知道该系强得厉害但说是世界历史高峰当时有点怀疑。  于今回顾点只高峰咁简单?想想吧。芝大一共有八个经济学者拿得诺贝尔奖那大概是所有获该奖的五分之一而这八位都是六十年代任职于芝大的。从芝大六十年代的经济英雄榜上看应该还有两三位可获诺贝尔奖。说是史无先例应该没有人反对要赌后无来者应该没有人敢下反对的赌注吧。  蒙代尔是六十年代的芝大怪杰。我认为他是在九一年高斯之后最值得获诺奖的人。他是个如假包换的天才屡有新意而我们认识时他住豪宅好开豪华的酒会衣着时尚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殊有奇气。他不喜欢多说话教书有如天马行空而作为本世纪最有地位的经济学报(JPE)的主编投诉的人不计其数!  这个有时思想难以捉摸、有时喜欢胡说几个数字的蒙代尔凡事都看得极为简单。可能是因为这样他的判断力是我所知的经济学者中最准确的。  他主张货币要用金本位制我问他为什幺他回应道:“古代的罗马帝国及后来欧美经济最繁荣的一段长时期都是用金本位的。”二十多年前美国的通胀把经济弄得一塌糊涂蒙代尔在《华尔街日报》发表了一篇短文建议以金本位保钞票的一个百分率。这是今天香港所用的联系汇率的另一个版本了。  一九六九年世界金价由美国规定每安士三十五美元。欧洲建议以纸券指明金量用以代金。我问蒙代尔可不可行他说:“你要纸还是要金?要赚点钱大手购入黄金吧。”后来在该年的暑期我回港度假朋友见我是经济学者问我有什幺好投资。我说:“买金吧!”这些朋友买金后其价下跌了百分之五他们就把金沽掉亏了本把我大骂一场。殊不知骂声未了金价马不停蹄地上升了十一倍。  后来听说蒙代尔赚了大钱。  六七年我初出道时把一篇颇长的关于佃农制度的文章寄给大名鼎鼎的AER学报。编辑回应要我修改文中最重要的一点我原封不动地把该文转交给蒙代尔。  他读后对我说:“你为什幺那样蠢把两篇文章合为一篇?这样吧在这里把文章一分为二第二节跟第三节调换位置。我要第一篇把第二篇给高斯的学报。”  我照他的建议修改不到两个小时就改好了。后来他把他要的那一篇放在JPE之首高斯把他要的排在JLE的第二位。如此“出道”很不错但要靠蒙代尔的简单判断。  六八年中国文革当道我搞笑地写了一篇题为《费沙与红卫兵》的短文不打算发表的目的是让芝大的同事娱乐一下。蒙代尔看到该短文后坚持要将之发表。我说:“我是故意幽默一下文革的不应该发表吧。”他道:“你听过‘幽默中有真理’这句话吗?你若不介意我就发表。”  从蒙代尔看六十年代的芝大经济系是适当的因为此公性格突出很有当年芝大的代表性。  其一蒙代尔“怪”得精采而当年芝大的经济学者大部分都算是怪人。今天好些香港人认为我怪得出奇但比起当年的芝大同事我是小巫见大巫不敢认怪。  其二当年芝大的高手好些嗜酒而蒙代尔是免费大量供应美酒之人。大家于酒后的深夜创作去也。要说得顺理成章他们就发明了一个“一杯的假说”。那是说喝了小量酒之后思想能力上升。不幸的是那所谓“小量”往往不小。夏理·庄逊以半瓶烈酒为小以一整瓶为一晚之限。后来庄逊因酒谢世他们就废除“假说”不再多喝了。  其三那所谓芝加哥经济学派与众不同之处是重于阐释世事。专于理论的蒙代尔对历史知得广而精。  其四是不拘小节。庄逊有时穿拖鞋授课Uzawa在十个星期的学期内八个星期在日本回芝大后要学生整天跟他每天教十多个小时地教两个星期。问蒙代尔借一本书他不可能记得这回事。  是的说六十年代的芝大经济系很有点乱来是对的。但要把众多天才集在一起不可能不让他们乱来一下。井井有条算是什幺天才呢?  当日认为蒙代尔做编辑做得乱七八糟的朋友今天都认为他做得非常好因为在他的编辑下精品甚多。  我想学术到了最高的境界免不了有点怪有点糊里糊涂的。懂深不懂浅的学问 ::  不久前发表了两篇关于学术的文章《博士论文是怎样写成的》及《价格理论快要失传了》获得颇大的反响。不幸的是大声拍掌的都是学术界外的专业人士学术界内的半点反应也没有。  最近收到柏克莱加州大学一位研究生的信说他(显然是在网上)读到我的《价格》一文一方面同意我的观点另一方面不同意我主张以简单的理论来解释复杂的世界。这位同学认为简单的理论不切实际脱离了现实。他说真实的复杂世界是要以复杂的理论才能解释的。  我不知道这位同学所学的是哪一个新学派。我这一辈的理念是理论不是真实世界的影照而是真实世界的阐释。别的学术不说也罢但就经济而言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真实现象能成功地被一个复杂理论解释过。成功解释所用的理论永远都是那幺浅浅得有点难以置信。  一个现象可能由好些不同部分组合。要把整个现象解释可用几个不同的简单理论逐部分击破。在经济学来说不同的简单理论归根究底来来去去都是两招基本的原理活学活用千变万化可以推出数之不尽的理论来。  上述的两招基本经济原理香港念经济的中学生都学过只是功力尚浅不知道这两招可以用得威力无穷。我曾说过真正的理解要由浅入深、由深转复杂再由复杂转深、再转浅来来回回好几次。  第一招自私的假设是说每个人在任何情况下皆毫无例外地在局限条件下争取最大的利益。这当然包括那所谓功用函数(UtilityFunction)了。这函数可以用得很深但都派不上用场。重要的“用场”是局限条件在真实世界中的变化。  数之不尽的变化要怎样分类、量度、处理是困难的工程。高手与低手之分往往在于局限条件的处理手法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第二招需求定律是说每个人在任何情况下其需求曲线皆毫无例外地向右下倾斜。那是说若价格(或代价)下降需求量必定增加。这个只一句话就说完的大名鼎鼎的需求定律我今年在港大教一小组学生要教十二个星期。单论什幺是“量”我说了两个小时只能表达一点皮毛而已。  需求定律不仅包括需求函数(DemandFunction)也包括生产函数(ProductionFunction)。认为这二者是两回事的经济学者是读坏了书把问题看得太复杂了。  (这里顺便一提:最近在北京的一次讲话中一位教授坚持需求曲线不一定向右下倾斜指出好些课本说有时是向左下倾斜的。我说若二者皆可经济解释就不可能错所以就不可能有经济解释。说来说去那教授也不明白。他不明白科学的假说不是求对而是求可能错。)  在解释世界的经验中我从来没有用过上述以外的两个招式。我所认识的比我年长的经济学大师有时喜欢过一下数学方程式的瘾花巧地表演一下。但若与他们坐下来问他们有什幺在这两招之外的新意他们是答不出来的。  去年在一篇关于交易费用的文章的结论中我就提到经济学的整体其实只有这两招。佛利民、赫舒拉发及巴赛尔三位高人读该文后一致认为我这结论重要。  我在《价格》一文内提到经济学在走下坡认为今天经济学的后起之秀不懂价格理论。但想深一层这些年青学者不是不懂而是懂深不懂浅。他们可能认为高深的学问才是真学问却忽略了懂深不懂浅不算是真的懂的哲理。  为什幺一门精采的学问会搞成这个样子呢?一个解释是故扮高深没有人明白就算是有学问可以说自己看到了皇帝的新衣。今天这个解释对某些青年学者可能适用但似乎不是多数。他们大多数不可能不知道高深莫测的文章可以有学报发表但不会有持久地被人重视的市场。  另一个较为可取的原因是今天的年青经济学者对解释世事失却了兴趣。他们但求有文章发表也要表演一下本领所以就把一门科学作为一项类似下象棋的玩意越深越有斤两。高低于是以深浅来衡量以复杂胜简单。于是大家一齐向深处钻过不多时浅的因为无人问津而变得大家都不明白。  愚见以为懂深不懂浅的学问走火入魔也。价格理论快要失传了 ::经济学的发展在走下坡!十多年前我就这样说。当时持这观点的有布坎南(JBuchanan)、高斯(RACoase)、雅伦(WRAllen)等人不肯定的有巴赛尔(YBarzel)、艾智仁(AAAlchian)认为后生可畏的有赫舒拉发(JHirshleifer)。今天这些人都一致同意「走下坡」这个说法。但为什么经济学会走下坡呢?这个问题就不容易有一致的答案了。高斯认为今天的后起之秀多用数学以致没有内容。佛利民也认为数学是用得太过分。艾智仁及巴赛尔认为博弈理论过于普及而这理论其实有没有可取之处还不知道。贝加(GBecker)、HDemsetz等人则认为博弈理论是走错了路是不应该鼓励的。上述对经济学发展起码有所保留或摇头叹息的人中最年轻的是我而我是六十三岁了。那是说老一辈的与年轻一辈的对经济学的看法截然不同。这个现象可能是经济学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最近在西雅图与巴赛尔相聚谈到经济学的发展我对他说经济学走下坡可能不是因为数学用得太多而是后一辈的似乎不懂价格理论。他想了一阵同意了。价格理论是经济学的基础。一个从事经济研究的人什么其他理论都可以不懂但不能不懂价格理论。另一方面只要你能对价格理论(是指PriceTheory不是指Microeconomics)掌握得通透其他的任何理论都可以变化出来。今天经济学研究院的必需读物与四十年前的完全两样。古典经济学的论着我作学生时必读的有史密斯、李嘉图及米尔的三本巨着。今天的学生读过此三书的机会是零。古典经济学完全没有数学而错漏的地方颇多。但这些论着是为真实世界而下笔对经济问题的处理有一套不可忽略的办法是价格理论的出发点。漠视了这些前贤之见处理经济问题就会脱离现实了。到了新古典经济学我作学生时必读的有Marshall、Wicksteed、Fisher、Knight、Robinson等人的作品而今天的研究生读过的机会是近于零。这些读物虽然比较旧而错的地方有的是但提供了价格理论的架构基础。可能我有点老糊涂但我就是不明白若没有拜读过马歇尔(Marshall)怎可以知道价格理论的本质?几年前我问过几个专于金融财务学的年青学者有没有读过费沙(IFisher)的《利息理论》。他们都说没有因为是过时了。胡说八道!这些后起之秀本领再大也不可能有费沙十分之一的功力。今天不能永远也不能!(费沙名着的第一段只有一句「收入是一连串的事件」不知他们想过没有?)转谈我这一辈的「新」的价格理论吧。高手如佛利民、史德拉、艾智仁等的论着作学生时我不仅读过而他们书中的每一条问题我都瞭如指掌。今天的年青经济学者对这些大师的价格理论作品大都不大了了。几年前遇到一位很有天分的中国年青经济学者在英国的一间名大学拿得博士的。我问他有没有读过佛利民的《价格理论》一书他说没有因为是过时了!没有读过佛老该书的第五章多次怎可以知道成本与竞争的关系呢?当然你可以无师自通自己发明但何必自创人家已经说过的?虚心地拜读读之再三不是会节省很多时间吗?其实价格理论开始失传我早应在十多年前就察觉到。那时替香港中学的高级会考出经济试题我问:什么是价格?(Whatisprice)中学教师及同事们无不哗然认为我不应该那样问。可能他们认为我问得太浅吧但今天的经济学博士大部分应该答不出来。这个「浅」题目是艾智仁三十多年前出博士试题时常问的我当时只答一句就过了关:价格是消费者在边际上愿意付出的最高代价。在加大考博士口试时赫舒拉发问:为什么需求曲线是向右下倾斜的?我答:因为人的行为就是那样。赫氏当时是考理论的代表人听到我那样答了一句道:你在理论上下过功夫我不用再问了。这一问一答后来在加大传为佳话。有实用性的价格理论永远都是那样「浅」。问得浅答得也浅困难就是要明白重点所在而这个「明白」是要花很长的时日才可以掌握到的。当年老师雅伦对我说:世界很复杂后来老友佛利民对我说:世界很简单。这二者看来是各走极端的看法其实是同一回事。雅老是说复杂的世事不容易解释佛老是说若有可取的解释必定是简单不过。这二者加起来是说复杂的世界以复杂的理论解释其成功机会近于零复杂的世界是要以简单的理论才有机会解释的。价格理论之所以是经济理论不可或缺的基础是因为一旦掌握得通透简单之极。问题是这「通透」来得不易:概念要懂得透重点要拿得准引用时要来得活。要达到这样的水平我们要由浅入深由深转复杂然后再回到深又再到浅。我自己来来回回几次后三十年来就只懂得用浅的而忘记了深的或复杂的了。今天经济学的后起之秀所写的文章我一看其理论就觉得复杂无比不想再读下去。这使我意识到价格理论快要失传了。博士论文是怎样写成的 ::  一位在香港理工大学作研究生的同学读到我最近在《壹周刊》发表的关于学术研究的文章说他和一些同学很想知道关于写论文的事陈辞恳切希望我能在《壹周刊》作回应。既为人师表这样的要求我是不能推却的。  先答该同学的一个问题:博士论文与硕士论文有什么分别?严格来说没有分别。一篇好的硕士论文胜于一篇平凡的博士论文一篇博士劣作硕士不如也。  因此一位大学研究生若有进取心是不应该考虑写硕士论文的。在美国经济学硕士是不用写论文的。大致上该硕士是个安慰奖。你攻读博士读了两三年校方认为你拿博士没有希望但又不好意思要你空手而去就给你一个硕士。  在美国的名大学如芝加哥大学一位学生申请读硕士是不会被考虑的。这是因为他们认为申请者没有进取心孺子不可教也。同学提出的第二个问题是校内的老师说博士与硕士论文的分别是有或没有创见。错!英谚云:太阳之下没新事。另一方面只要不是抄袭是自己想出来的要完全没有创见就不容易。  举一个例。我自己的博士论文《佃农理论》推翻了经济学二百年的观点应该是有创见了吧。但我的老师艾智仁对我说:“你的佃农理论是传统的经济理论半点创见也没有但传统的佃农理论却是因为不明白经济理论而搞错了。”这样你说是我创新还是历来分析佃农的学者创新?同学要注意的是绝大部分的所谓创新观点都是废物一文不值的。刻意去创新是犯了学术上的大忌。找到了一个自己认为需要解释的现象或问题翻阅一些有关的论着就放胆地自己去想想时要完全不顾有没有新意到最后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在经济学行内我被认为很有新意主要原因可能是我很少阅读他人的论着。  六十年代初期我大约下过三年苦功读书昼夜不分地在图书馆内生活但其后就与书隔离了。严格来说我没有读书(或读他人的论着)起码三十年。我喜欢天马行空地自己去想就是与同事研讨我也是不喜欢的。对我来说独自思考是一种乐趣因此在学术上我从来没有与他人合作过一篇文章。要写博士论文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写经济论文你对经济理论一定要有相当的掌握因为问题一定要从一个理论基础去看。但这理论的操纵不需要很全面。经济学理论的全面操纵花一生也不足够。你要全面有点认识但在某一部分要知得很深入掌握得很通透。  举一个例高斯(RHCoase)对一般的经济理论知得很少但在“成本”的概念上却超人几级。他所有的重要论着都是与“成本”有关的。我自己对一般经济理论的认识比高斯多但却比不上港大的任何一位同事。但像高斯那样我有一技之长:在价格理论中我对需求定律的认识自成一家所以每次出招都是需求定律虽然我很少提及“需求”这一辞。  任何世事可以从很多个不同的角度看。高斯以“成本”看世界我以“需求”看世界但大家的结论十之八、九都是相同的。所以同学要写博士论文或要在经济学上有点建树对经济理论要简略地全面知道但更重要的是要集中而深入地对某部分(或某小部分)操纵自如。  没有如上所说的理论基础你本领再大也不容易写得出一篇可取的论文。这好比建造房子你不懂得用工具从何建起?天下的工具数之不尽你不可能件件皆能。与其每件一知半解倒不如选一两件自己可以控制自如的。  有了工具其他的就要靠自己也要碰碰运气。经济学的实验室是真实的世界那你就要到市场走走。你要像小孩子那样看世界或学刘姥姥入大观园尽可能天真地看。没有成见不管他人怎样说你会觉得世界无奇不有。任何一“奇”都是博士论文的大好题目。试举一些例子吧。  为什么在有竞争的市场上购物者会讨价还价?所有经济学课本都不容许这个现象我自己为此想了三十多年到去年才找到答案但因为退休将至不打算下笔了。为什么在九龙广东道的玉器市场玉石的原件出售时不切开来让买家看不清来猜测石内的玉质是怎样的?为此一九七五年我坐在广东道的街旁卖玉到七六年有了答案但今天还没有写出来。  是的科学上的学问是因为不明白而要试作解释对或错不重要有没有文章发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同学们若没有好奇心就不应该在什么学位名衔上打主意。你要在名片上印上什么衔头没有谁管得。(我自己是从来不用名片的。)找到了认为需要解释的现象你就以自己所知的理谕作分析有了大概的答案就以假说(Hypothesis)的形式来处理再到市场搜集证据印证自己提出的假说是否被推翻了。这样博士论文就是一级的。  达到如上所述你还要做两件事其一不重要其二重要。不重要的是要追查你的论文题目有谁作过类同的研究补加些注脚充充场面好叫论文比较容易发表。  重要的是到最后你要把自己的假说一般化希望这假说能引用到不同的现象去。  这最后一点的或大或小或成或败就要靠点运气了。高斯因为研究电台的广播频率而成功地把问题一般化成立了高斯定律拿得诺贝尔奖!《学术上的老人与海》前言 ::本书是《壹周刊》专栏《南窗集》的第一组文章的结集因为不想再想起新栏名就学《卖桔者言》那样选其中一篇文章的题目作为书名。我认为以《学术上的老人与海》作为书名很恰当因为内里的文章大都是与学术有关的而自己日渐黄昏对学术的看法是比较成熟了。从《壹周》老总杨小弟怀康所搞的读者投票得知在我写的文章中最受欢迎的是有关学术的那一类。看来我要在这方面多写一点了。大哉斯道! ::明末清初的王铎是北宋米芾之后最伟大的书法家。书法大师历来高傲这个被日本仔誉为「神笔铎」的曾经说:大哉斯道!他是说书法自己的书法。几天前午夜梦醒回顾自己搞了四十多年的经济学有所感叹:大哉斯道!想到王铎因为自己虽然玩意多但经济学之外皆次要。今天除了关心中国经济与整理旧作基本上我不再问津这门学问了。科学与艺术不同前者上了年纪会走下坡我要知所适从。一口气走了四十多年自六十年代后期起不读他家之作走自己的路走到了一个层面可以问:上苍有知自己的经济思想对外人的影响有多少?传世的机会又如何?这类问题有胆提出是仿效米南宫或王觉斯评论自己的书法。既有前车可鉴自傲一下又何妨?西方的朋友对我的经济学重视是有的可惜不是多数。英语文章发表得比较少永远不跟踪外人对自己思想的响应。这些年西方注意我的陈年旧作的是上升了而我花了年多时间整理的英语文章结集洋洋大观。这结集整理得实在好。自己的经济思维前后一贯好像刻意地从头写到尾。每篇文章注明发表日期从一九六八年十月到一九九八年十月整整三十年题材迥异变化多但思想一样。这样后人是不容易漠视这本结集的。朋友说行内不少热闹话题起于这集子里的旧文。结集篇篇说明发表日期可以查考没有争论先后的需要。我是个「独裁」者为了避免西方编辑的左右决定先在香港花千树出版西方的反应如何要多等时日了。自己衡量英语文章只占自己思想三分之一的比重其它三分之二是用中文下笔的。英文结集的重量大约三卷本的《经济解释》。此外千篇中语散文其中多篇关于中国的经济改革也有三分之一的比重。西方的朋友没有一个懂中文中国的同学中、英皆通的存在所以我认为自己思想的影响力主要的扩散地是神州。要争取思想的影响力不容易想象有比我更好的际遇。十九世纪马克思因为工业革命与资本家的涌现而写成《资本论》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凯恩斯因为举世经济大萧条以《通论》一举成名七十年代佛利民因为大政府搞得太不成话推出威不可挡的《自由选择》。然而这些大师的百年一见的际遇不一定比得过我。中国的经济改革无疑是人类大事我误打误撞地于一九七九年开始思考发表了《千规律万规律经济规律仅一条》跟着一九八一年写好《中国会走向资本主义的道路吗?》其推断准确得如有神助再跟是在《信报》发表的几个系列的《论衡》文章分析及建议中国经改的路向天时地利人和应有尽有加上我懂中文对制度运作理论的掌握自成一家懂得通透皆际遇也。上述是政策的影响将来的历史怎样说我懒得管。我对这方面的影响没有兴趣。为中国的经改日思夜想只希望自己的所知可以给中国的青年增加一点机会愈少提及我的名字愈开心。我不傻知道一个刻意地要以思想影响政策的人会活得很辛苦。学术思想的影响是另一回事过瘾过瘾开心开心。我说佃农分成是为了规避风险(其实自己不满意)你跟着说我说界外效应无所不在你跟着说我说公司无从界定你又跟着说……虽然你有意或无意地没有提到我或不便公开拜我为师但先后的名分已定水洗不清。是的学术上算你独自想出从来不知我的存在但我说过了名义上思想的产权是我的不值钱但将来的思想史自有公论。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在学术上胡说八道希望占了先机。这方面我得天独厚先机频频逻辑从来不错。是的重读自己的英语陈年旧作没有一篇我希望没有发表过。大哉斯道!这里要说的是如果自己的经济学术思想可以传世主要的动力不是来自西方而是中国。也是难得的际遇。上文提及以比重算我的学术思想三分之二用中文下笔而不少中国同学也懂得读英文。十三亿人口学子选修经济的无数有一天这些同学中能跑出的不会忘记我。三个现象使我心安理得。其一是到了从心之年朋友搞恭贺文字颂赞当然应该不论但执笔的一般读过我的所有中语文章。后者是不寻常的现象了。赞归赞读归读我从来不怕你不同意更不怕你批评只怕你不读。你读就不能不受到我的影响。可以说同学或朋友送给我的大礼令我老怀大慰的是他们真的读读很多很多的。有误解的地方也有不明白之处。我的论点不浅有时湛深或自己写得辞不达意这些无可避免但分析逻辑没有错只要有兴趣的继续读下去读之再三总会清楚明白。其二是三年前写好的三卷本的《经济解释》从多个网站打印下来阅读的学子无数。不容易在国内遇到一个经济研究生没有读过这三卷本而特别为之设班授课的愈来愈多。这里的关键可不是同学们读的多而是《经济解释》的理论与架构跟今天所谓「主流」的理论与架构很不一样。双方皆从马歇尔的新古典传统演变出来只是「主流」的是经过多人争议、研讨的结果而我则独行独断他家怎样说不闻不问集中于解释现象下笔淘汰了所有我认为解释力欠佳的理论把认为是重要的一方面简化另一方面深入地阐释。可怜中国学子他们要在「主流」与「五常」之间作出选择。二者出入太多不容易共存。今天看「主流」当然领先但我那边上升得快更重要是真理站在我那边说不定假以时日「主流」叫起救命来不是很过瘾吗?这是高斯期望了很久的事了。他也是从马歇尔起家也是独行独断与我不谋而合可谓英雄所见略同矣。其三也重要。这是读我的《经济解释》与中语文章的不限于学子商人、干部也无数。他们说虽然不易读得懂但知道可以用!一位学者朋友说在国内申请研究金拿出我那套处理经济问题的方法十拿九稳矣。可以解释等于可以推测而多年来我十推九中作了示范。理论是浅的阐释是深的调查是复杂的简化世界有步骤这样的经济处理很有点像书法或多或少任何人都可以学。岂非大道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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