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
加入VIP
  • 专属下载特权
  • 现金文档折扣购买
  • VIP免费专区
  • 千万文档免费下载

上传资料

关闭

关闭

关闭

封号提示

内容

首页 第二十二条军规-海勒

第二十二条军规-海勒.PDF

第二十二条军规-海勒

大维以
2013-12-07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第二十二条军规-海勒pdf》,可适用于人文社科领域

、得克萨斯人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一见钟情。初次相见约塞连便狂热地恋上了随军牧师。约塞连因肝痛住在医院不过他这肝痛还不是黄疸病的征兆正因为如此医生们才是伤透了脑筋。如果它转成黄疸病他们就有办法对症下药如果它没有转成黄疸病而且症状又消失了那么他们就可以让他出院。可是他这肝痛老是拖着怎么也变不了黄疸病实在让他们不知所措。每人早晨总有三个男医生来查病房他们个个精力充沛满脸一本正经尽管眼力不好一开口却总是滔滔不绝。随同他们一起来的是同样精力充沛、不苟言笑的达克特护士。讨厌约塞连的病房护士当中就有她一个。他们看了看挂在约塞连病床床脚的病况记录卡不耐烦地问了问肝痛的情况。听他说一切还是老样子他们似乎很是恼怒。“还没有通大便?”那位上校军医问道。见他摇了摇头三个医生互换了一下眼色。“再给他服一粒药。”达克特护士用笔记下医嘱然后他们四人便朝下一张病床走去。没有一个病房护士喜欢约塞连。其实约塞连的肝早就不疼了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而那些医生也从来不曾起过疑心。他们只是猜疑他早就通了大便却不愿告诉任何人。约塞连住在医院里什么都不缺。伙食还算不错每次用餐都有人送到他的病床上而且还能吃到额外配给的鲜肉。下午天气酷热的时候他和其他病号还能喝到冰果汁或是冰巧克力牛奶。除了医生和护士从来就没有人来打扰过他。每天上午他得花点时间检查信件之后他便无所事事整日闲躺在病床上消磨时光倒亦心安理得。在医院里他过得相当舒但而且要这么住下去也挺容易因为他的体温一直在华氏一百零一度。跟邓巴相比他可是快活极了。邓巴为了拿那份人家端到他病床前的餐点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自己摔成个狗吃屎。约塞连打定主意要留在医院不再上前线打仗自此以后他便去信告知所有熟人说自己住进了医院不过从未提及个中缘由。有一天他心生妙计写信给每一个熟人告知他要执行一项相当危险的飞行任务。“他们在征募志愿人员。任务很危险但总得有人去干、等我一完成任务回来就给你去信。”但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给谁写过一封信。依照规定病房里的每个军官病员都得检查所有士兵病员的信件士兵病员只能呆在自己的病房里。检查信件实在枯燥得很。得知士兵的生活只不过比军官略多些许趣味而已约塞连很觉失望。第一天下来他便兴味索然了。于是他就别出心裁地发明了种种把戏给这乏味单调的差事添些色彩。有一天他宣布要“处决”信里所有的修饰语这一来凡经他审查过的每一封信里的副词和形容词便统统消失了。第二天他又向冠词开战。第三天他的创意达到了更高点把信里的一切全给删了只留下冠词。他觉得玩这种游戏引起了更多力学上的线性内张力差不多能使每一封信的要旨更为普遍化。没隔多久他又涂掉了落款部分正文则一字不动。有一次他删去了整整一封信的内容只保留了上款“亲爱的玛丽”并在信笺下方写上:“我苦苦地思念着你。美国随军牧师A·T·塔普曼。”A·T·塔普曼是飞行大队随军牧师的姓名。当他再也想不出什么点子在这些信上面搞鬼时他便开始攻击信封上的姓名和地址随手漫不经心地一挥就抹去了所有的住宅和街道名称好比让一座座大都市消失仿佛他是上帝一般。第二十二条军规规定审查官必须在自己检查过的每一封信上署上自己的姓名。大多数信约塞连看都没看过。凡是没看过的信他就签上自己的姓名要是看过了的他则写上:“华盛顿·欧文”。后来这名字写烦了他便改用“欧文·华盛顿”。审查信件一事引起了严重反响在某些养尊处优的高层将领中间激起了一阵焦虑情绪。结果刑事调查部派了一名工作人员装作病人住进病房。军官们都知道他是刑事调查部的人因为他老是打听一个名叫欧文或是华盛顿的军官而且第一天下来他就不愿审查信件了。他觉得那些信实在是太枯燥无味。约塞连这次住的病房挺不错是他和邓巴住过的最好的病房之一。这次跟他们同病房的有一名战斗机上尉飞行员二十四岁蓄着稀稀拉拉的金黄色八字须。这家伙曾在隆冬时节执行飞行任务时被击中飞机坠入亚得里亚海但他竟安然无事连感冒也没染上。时下已是夏天他没让人从飞机上给击落反倒说是得了流行性感冒。约塞连右侧病床的主人是一名身患疟疾而吓得半死的上尉这家伙屁股上被蚊子叮了一口此刻正脉脉含情地趴在床上。约塞连对面是邓巴中间隔着通道。紧挨邓巴的是一名炮兵上尉现在约塞连再也不跟他下棋了。这家伙棋下得极好每回跟他对弈总是趣味无穷然而正因为趣味无穷反让人有被愚弄的感觉所以约塞连后来就不再跟他下棋了。再过去便是那个来自得克萨斯州颇有教养的得克萨斯人看上去很像电影里的明星他颇有爱国心地认为较之于无产者流浪汉、娼妓、罪犯、堕落分子、无神论者和粗鄙下流的人有产者亦即上等人理应获得更多的选票。那天他们送得克萨斯人进病房时约塞连正在删改信件。那一天天气酷热不过宁静无事。暑热沉沉地罩住屋顶闷得屋里透不出一丝声响。邓巴又是纹丝不动地仰躺在床上两眼似洋娃娃的眼睛一般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他正竭尽全力想延长自己的寿命而办法就是培养自己的耐烦功夫。见邓巴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竟如此卖力约塞连还以为他已经咽气了呢。得克萨斯人被安置在病房中央的一张床上。没隔多久他便开始直抒高见。邓巴霍地坐起身“让你说中了”他激奋得叫了起来。“确实是少了样什么东西我一直很清楚少了样什么东西这下我知道少了什么。”他使劲一拳击在手心里。“就是缺少了爱国精神”他断言道。“你说得没错”约塞连也冲他高喊道“你说得没错你说得没错、你说得没错。热狗、布鲁克林玉米饼、妈妈的苹果馅饼。为了挣得这些东西我们每个人都在不停地拼死拼活可有谁甘愿替上等人效力?又有谁甘愿替上等人多拉几张选票而卖命?没有爱国精神就这么回事儿。也毫无爱国心。”约塞连左侧床上的准尉却是无动于衷。“哪个在胡说八道?”他不耐烦地问了一句随即翻过身去继续睡他的觉。得克萨斯人倒是显得性情温和、豪爽着实招人喜爱。然而三天过后就再也没人能容忍他了。他总惹得人心烦意乱浑身不自在心生厌恶所以大家全都躲着他除了那个全身素裹的士兵以外因为他根本没办法动弹全身上下都裹着石膏和纱布双腿双臂已全无用处。他是趁黑夜没人注意时被偷偷抬进病房的。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大伙儿才发现病房里多了他这么个人他的外观实在古怪得很:双腿双臂全都被垂直地吊了起来并且用铅陀悬空固定只见黑沉沉的铅舵稳稳地挂在他的上方。他的左右胳膊肘内侧绷带上各缝入了一条装有拉链的口子纯净的液体从一只明净的瓶里由此流进他的体内。在他腹股沟处的石膏上安了一节固定的锌管再接上一根细长的橡皮软管将肾排泄物点滴不漏地排入地板上一只干净的封口瓶内。等到地板上的瓶子满了从胳膊肘内侧往体内输液体的瓶子空了这两只瓶子就会立刻被调换液体便重新流入他的体内。这个让白石膏白纱布缠满身的士兵浑身上下唯有一处是他们看得到的那就是嘴巴上那个皮开肉绽的黑洞。那个士兵被安顿在紧挨着得克萨斯人的一张病床上。从早到晚得克萨斯人都会侧身坐在自己的床上兴致勃勃又满腔怜悯地跟那士兵说个没完没了。尽管那个士兵从不搭腔他也毫不在意。病房里每天测量两次体温。每天一早及傍晚护士克拉默就会端了满满一瓶体温计来到病房沿着病房两侧走一圈挨个儿给病员分发体温计。轮到那个浑身雪白的士兵时她也有自己的绝招把体温计塞进他嘴巴上的洞里让它稳稳地搁在洞口的下沿。发完体温计她便回到第一张病床取出病人口中的体温计记下体温然后再走向下一张床依次再绕病房一周。一天下午她分发完体温计后再次来到那个浑身裹着石膏和纱布的士兵病榻前取出他的体温计查看时发现他竟死了。“杀人犯”邓巴轻声说道。得克萨斯人抬头看着他疑惑地咧嘴笑了笑。“凶手”约塞连说。“你们俩在说什么?”得克萨斯人问道显得紧张不安。“是你谋杀了他”邓巴说。“是你把他杀死的”约塞连说。得克萨斯人的身子往后一缩。“你们俩准是疯了我连碰也没碰过他。”“是你谋杀了他”邓巴说。“我听说是你杀死他的”约塞连说。“你杀了他就因为他是黑人”邓巴说。“你们俩准是疯了”得克萨斯人大声叫道“这儿是不准黑人住的他们有专门安置黑人的地方。”“是那个中士偷偷送他进来的”邓巴说。“是那个共产党中士”约塞连说。“看来这事你们俩早就知道了。”约塞连左侧的那个准尉对那个士兵意外死亡的事却无动于衷。他对什么事部很冷漠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绝不会开口说一句话。约塞连遇见随军牧师的前一天餐厅的一只炉子爆炸烧着了厨房的一侧一股强烈的热浪迅速弥漫这个地方甚至在约塞连的病房离火灾现场差不多有三百英尺远病员也能听到大火呼呼的咆哮声以及燃烧着的木材发出的刺耳的爆裂声。滚滚浓烟快速涌过病房映着橘红光亮的窗户。大约过了一刻钟空难消防车赶到现场救火。经过半个小时紧张急速的行动消防队员开始控制住火势。突然空中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单调的嗡嗡声原来是一群执行完任务后返航的轰炸机。消防队员只得收起水龙带火速返回机场以防有飞机坠毁起火。轰炸机全都安全降落最后一架飞机一着地消防队员便立刻掉转车头火速驶过山坡赶回医院继续灭火。当他们赶回医院大火己熄。火是自己灭的而且灭得很彻底甚至没留下一处要用水浇泼的余烬。消防队员自是很失望无所事事只好喝口温咖啡四处转悠想法子勾引护士。失火的第二天随军牧师来到医院当时约塞连正忙着删改信件只保留了其中卿卿我我的甜言蜜语。牧师在两张病床间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问约塞连感觉如何。他的身体微微倾向一侧衬衫上别着的一枚上尉领章是约塞连所能见到的唯一能证明他官衔的标志至于他是什么人约塞连一无所知于是便想当然地认为他不是医生就是疯子。“哦感觉挺好”约塞连答道“只是肝有些疼所以我猜想自己应该也不是很正常吧不过不管怎么说我必须承认我感觉确实很不错。”“这就好”牧师说。“是啊”约塞连说“没错感觉好就行了。”“我本来想早点来的”牧师说“可是最近我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那实在是太不幸了”约塞连说。“我只是得了伤风”牧师马上补充道。“我一直在发烧烧到华氏一百零一度。”约塞连也连忙补上一句。“那真糟糕”牧师说。“是啊!”约塞连表示同意。“没错是太糟了。”牧师有些坐立不安。片刻后他问道:“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没有没有”约塞连叹息道“我想医生们尽了全力。”“不不。”牧师有些脸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香烟啦⋯⋯书啦⋯⋯或者⋯⋯玩具什么的。”“不不”约塞连说“谢谢你。我想我要的东西都有了缺的只是健康。”“真是太糟糕了。”“是啊”约塞连说“没错是太糟了。”牧师又动了一下身子左顾右盼了好几回然后抬头凝视天花板接着又垂目盯着地上出神。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内特利上尉托我向你问好”他说。约塞连听说内特利上尉也是他的朋友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看来他俩的谈话终究有了一个基础。“你认识内特利上尉?”他遗憾地问道。“认识我跟他很熟”“他有些疯疯癫癫的对不对?”牧师笑了笑笑得很尴尬。“这我倒是不怎么清楚我想我跟他还没那么熟。”“你尽可相信我的话”约塞连说“他的确有些疯疯癫癫的。”接着是片刻的沉默牧师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突然打破沉默问了个突兀的问题:“你就是约塞连上尉?”“内特利一开始就很不如意因为他的家庭背景很好。”“请原谅”牧师胆法地追问道“我或许犯了个大错。你就是约塞连上尉?”“没错”约塞连坦诚他说“我就是约塞连上尉。”“二五六中队的?”“是二五六中队的”约塞连答道“我不知道这儿还有别的什么人也叫约塞连上尉。据我所知我是唯一的约塞连上尉不过这只是就我自己所知道而言的。”“我明白了”牧师说显得有些不怎么高兴。“如果你想替我们中队写一首象征主义诗的话”约塞连指出“那就是二的八次方。”~一·“不”牧师低声道“我没打算给你们中队写什么象征主义诗。”约塞连猛地挺直身子。他发现了牧师衬衫领子的另一边有一枚小小的银十字架。他惊愕不已因为以前他从未跟一位随军牧师这么面对面谈过话。“原来你是一位随军牧师”他兴奋得大声叫了起来“我不知道你是随军牧师。”“呃没错我是牧师”牧师答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是啊我真的不知道你是随军牧师。”约塞连目不转睛地看着牧师咧大了嘴一副入迷的样子。“我以前还真没见过随军牧师呢。”牧师又红了脸垂目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他约摸有三十二岁个子瘦小黄褐色头发一双棕色的眼睛看来缺乏自信。他那狭长的脸很苍白面颊两侧的瘦削处满是昔日长青春痘所留下的瘢痕。约塞连很想帮他忙。“要我帮什么忙吗?”倒是牧师先开口问了起来。约塞连摇了摇头还是咧着嘴笑。“不用很抱歉我想要的东西都有了我在这儿过得很舒服。说实在的我也没什么病。”“那很好嘛。”牧师话一出口就觉得懊悔连忙把指节塞进嘴里惶惶然地傻笑起来可是约塞连依旧缄口不语甚是令他失望。“我还得去探望飞行大队的其他人”末了他语带歉意地说“我会再来看你的也许明天吧。”“请你一定要来”约塞连说。“只要你真想见我我就来”牧师低下头很是羞怯地说“我晓得好多人见了我都很不自在。”约塞连充满深情他说:“我真的想见你你不会让我感到不自在的。”牧师甚是感激地绽开了笑容随即垂目细细看了看一直捏在手里的一张纸条。他不出声地挨次数着病房里的床位接着将信将疑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邓巴身上。“请问一下”他低声道“那位是邓巴中尉吗?”“没错”约塞连高声回答“那位就是邓巴中尉。”“谢谢你”牧师轻声说“多谢了。我必须跟他谈谈我必须跟飞行大队所有住院的官兵聊一聊。”“住其他病房的也要吗?”约塞连问。“是的。”“去其他病房你可得要留神啊神父”约塞连提醒他说“那儿关的可全是精神病病人尽是些疯子。”“你不必叫我神父”牧师解释道“我是个再洗礼派教徒。”“刚才提到其他那些病房的事我可是说真的”约塞连神情严肃地接着说下去“宪兵是不会保护你的因为他们才是疯到了极点。我本应该亲自陪你一块儿去但是我不敢。精神病可是接触传染的。我们住的这一间是全医院唯一没有精神病病人的病房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人人都是疯子。这样说来全世界或许只有这间病房没住精神病病人。”牧师立刻站了起来悄悄离开约塞连的病床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要他放心并答应一定谨慎行事。“我该去看望邓巴中尉了”他说。可是他又有点悔恨地舍不得离去。最后他问了一句:“邓巴中尉人怎么样?”“没话说”约塞连满有把握他说“实实在在是个好人令人钦佩。他可是全世界最有奉献精神的一个人。”“我不是这个意思”牧师说罢又低声问道“他病得厉害吗?”“不不厉害。说实在的他压根儿就没什么病。”“那就好。”牧师松了口气如释重负。“是啊”约塞连说“没错是很好。”牧师见过邓巴后便起身离开了病房。他刚走邓巴就对约塞连说:“随军牧师你看见没有?随军牧师。”“他真可爱是不是!”约塞连接口道“也许他们该投他三票。”“他们是谁?”邓巴有些疑惑地问道。病房尽头有一个小小的空间用绿色三合板隔了起来里面搁了张床铺主人则是位中年上校始终板着一张脸。他老是在床上忙个不歇。有个女人每天都来探望他这女人看来很温柔长得很甜一头银灰色卷发。她不是护士不是陆军妇女队队员也不是红十字会的女职员但是每天下午她必定来皮亚诺萨岛上的这所医院报到。每次来她都穿一身色彩柔和淡雅且又时髦考究的夏装一双半高跟白皮鞋腿上穿的尼龙长袜始终笔直。这位上校在通讯司令部供职昼夜忙碌不停地把内地传送来的一连串电文记录到一本本用纱布做成的正方形记录簿上每记满一本他便细心封好放入床头柜上一只有盖的白桶内。上校风度不凡嘴巴宽大两颊凹陷双眼深迭目光阴郁似发了霉一般脸色灰蒙蒙的。每次咳起嗽来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心里亦不由自主地厌恶起来遂用记录簿慢慢轻拍自己的嘴唇。上校老是被一大群专家围绕着。为了确诊他的病情这些专家正在进行特别研究。他们用光照他的眼睛检测他的视力用针扎他的神经看他是否有感觉。这些专家中有泌尿学家、淋巴学家、内分泌学家、心理学家、皮肤学家、病理学家、囊肿学家而他们的任务就是研究上校身上各个与自己学科相关的系统。此外还有一位哈佛大学动物学系的鲸类学家此人是个秃顶一脸迂腐曾因IBM公司一台机器的阳极出了毛病被人无情地劫持到这支卫生队来陪伴这位垂死的上校试着想跟他探讨《白鲸》这部小说。上校接受了全面检查。他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上了麻醉药动过刀涂过药粉清洗干净接着又让人摆弄着照了相同时亦被挪动过取出后再放回原先的部位。那个衣着整洁、身材修长挺秀气的女人则常坐在床边抚摸着他而她微笑时的神情都带着一种端庄的忧伤。上校身材瘦长有些驼背起身走路时弯腰曲背得更是厉害身体屈成一个拱形。他挪步时异常小心翼翼一步步缓慢前移此外他的两眼下还有很深的黑眼圈。那女人说话很轻甚至比上校的咳嗽声还要轻大伙儿谁亦不曾听见她的说话声。不出十天得克萨斯人便把所有病员清理出了病房。最先离开病房的是那位炮兵上尉随后大批病员相继迁出。邓巴、约塞连和驾驶战斗机的上尉飞行员是同一天上午逃出病房的。邓巴的晕眩症状消失了上尉飞行员擤了擤鼻涕约塞连则跟医生们说他的肝早就不痛了。这病好得还真快就连那位准尉也逃之夭夭了。十天之内得克萨斯人就把病房里所有的病员赶回了各自的岗位只有刑事调查部的那名工作人员留了下来他从上尉飞行员那儿染上了感冒后来竟转成了肺炎。、克莱文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刑事调查部的那名工作人员倒是挺走运的因为医院外面依旧是硝烟弥漫。人人都成了疯子却又被授予种种勋章作为嘉奖。在世界各地士兵们正在各轰炸前线捐躯有人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他们的祖国。但似乎没人在意更不用说那些正献出自己年轻生命的士兵了。目下是见不到有什么结局的。唯一可望的倒是约塞连自己的结局。要不是为了那个爱国的得克萨斯人下颌大得像漏斗头发凌乱不堪脸部永远挂着的笨拙的笑容极似高顶宽边黑呢帽的帽檐约塞连是本可以留在医院的直到世界未日。那个得克萨斯人希望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快快乐乐唯独约塞连和邓巴除外。他病得实在是很厉害。得克萨斯人不想让约塞连好过尽管如此约塞连亦是不可能快乐起来的。因为医院外面还是不见有什么逗人发笑的事情。唯一在进行的便是战争。除约塞连和邓巴之外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一点。每当约塞连想提醒人们的时候他们便赶紧躲开他觉得他是个疯子。就连克莱文杰本该很了解他的这次却是一改往常的善解人意。就在约塞连躲进医院之前他俩曾见过最后一面当时克莱文杰便对他说他是个疯子。克莱文杰圆睁怒目地盯着他两手紧抓住桌子高声忿詈:“你是个疯子!”“克莱文杰你究竟要别人如何才是?”邓巴在军官俱乐部的喧闹声里提高嗓门极不耐烦地回敬了一句。“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克莱文杰毫不退让。“他们是想把我杀了”约塞连镇定地对他说。“没人想杀你”克莱文杰高声叫道。“那他们干吗向我开枪?”约塞连问。“他们谁都不放过见谁便开枪”克莱文杰回答说“他们想杀尽所有的人。”“那又有什么不同?”克莱文杰早已失去了控制激动得把半个身体从椅子上抬了起来两眼噙着泪水嘴唇苍白直打哆嗦。为了维护自己坚信的原则他总免不了要跟人大吵一番可是每回吵到最后他总是气急败坏不住地眨眼强忍住伤心泪以示自己对信念的坚定不移。克莱文杰对许多原则信守不渝。他才是实实在在地失去了理智。“他们是谁?”他想弄个清楚。“确切点说你觉得是谁想谋害你?”“他们中的每一个人”约塞连告诉他说。“哪些人中的每一个人?”“你看呢?”“这我可说不上来。”“那你又怎么晓得他们不想杀我呢?”“因为⋯⋯”克莱文杰语无伦次随即又沮丧至极缄口不语。克莱文杰确实自以为有理但约塞连亦有他自己的证据因为他每次执行空中轰炸任务总会遭到陌生人的炮火袭击这实在是毫无趣味的。假如说那种事无甚趣味那其他许多事情更是没什么乐趣可言了。比如说像流浪汉似地宿营皮亚诺萨岛上的帐篷背靠崇山峻岭面对蓝色大海纵使风平浪静却能于瞬息间吞噬水中的痉挛者三天后再把他冲回海岸人就此一了百了遍体青紫浮肿且有海水慢慢地流出冰冷的鼻孔。他宿营的帐篷依偎一片稀落晦暗的森林于他和邓巴的中队之间自成一道屏障。紧靠帐篷一侧是一条废弃的铁路壕沟沟里铺设一根输送管往机场的燃料卡车上运送航空汽油。多亏了与他同居的奥尔他才有幸住进这间全中队最舒适的帐篷。约塞连每次从医院疗养回来或是从罗马休假返回营地总会惊喜地发现奥尔趁他不在时又添了些新的生活设施自来水烧木柴的壁炉水泥地板。帐篷是由约塞连择定地点然后与奥尔合作搭建的。奥尔个头极矮成天笑嘻嘻的胸佩空军飞行徽章一头浓密的褐色卷发由正中向两边分开。他负责出谋策划。约塞连较他身高肩宽强壮迅捷因而大部分粗活均由他承当。帐篷仅住他们两人尽管很大足以容纳六人。每当炎夏来临奥尔便卷起帐篷侧帘透些许清风纵然却是怎么也驱散不了帐篷内的暑气。约塞连的紧邻是哈弗迈耶。此人嗜食花生薄脆糖独居一顶双人帐篷每晚用四五口径手枪的大子弹射杀小田鼠。枪是从约塞连帐篷里那个死人身上窃得的。哈弗迈耶另一侧的邻居是麦克沃特早先跟克莱文杰同住但是约塞连出院时克莱文杰尚未回来麦克沃特便让内特利住进了自己的帐篷。眼下内特利正在罗马追求自己深恋着的那个妓女可那妓女却是成日一副睡不醒的面容早已深恶了自己的营生对内特利亦生了厌倦。麦克沃特很疯狂。他是个飞行员竟时常放大了胆开着飞机从极低的高度掠过约塞连的帐篷只是想看看约塞连会被吓成啥样。有时他又极爱让飞机低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掠过由空油筒浮载的木筏再飞过洁白海滩处的沙洲海滩那儿正有士兵赤裸着下海游泳呢。跟一个疯子合住一顶帐篷实在不是件易事但内特利并不在意。他自己也是个疯子只要哪天有空便会赶去帮忙建造军官俱乐部于此约塞连可是没曾插过手的。其实许多军官俱乐部营建时约塞连都不曾帮什么忙不过皮亚诺萨岛上的这个俱乐部倒是最令他得意。这实在是为了他的果断坚毅而竖起的一幢坚实牢固、构造复杂的纪念碑式建筑。俱乐部竣工以前约塞连从未上工地搭把手之后他倒是常去。俱乐部用木瓦盖的屋顶外观极漂亮尽管大而无当他见了满心欢喜。说实话这幢建筑的确很壮观。每当举目凝望时约塞连内心总升腾起一股极强的成就感尽管他意识到自己从未为此流过点滴汗水。上一回他和克莱文杰曾相互谩骂对方是疯子当时他们有四人在场一起围坐在军官俱乐部里的一张桌子旁。他们坐在后面紧挨那张双骰子赌台阿普尔比一上这赌台总会想办法赢钱。阿普尔比精于掷骰子就如他擅长打乒乓一样而他擅长打乒乓就如他善于应付其他任何事情一样。阿普尔比每做一件事都做得相当出色。阿普尔比是个衣阿华年轻人长一头金发信奉上帝、母爱和美国人的生活方式尽管他对这一切从来都不曾做过什么周至的思虑。熟稔他的人对他都颇有好感。“我恨那个狗娘养的”约塞连怒吼道。同克莱文杰吵架是早几分钟的事。当时约塞连想找一挺机关枪但结果没有找到。那天晚上极是热闹。酒吧间熙熙攘攘双骰子赌台和乒乓台上压根没见空闲的时候煞是一派繁忙的气象。约塞连想用机枪扫射的那帮人正在酒吧间里劲头十足地吟唱那些百听不厌的古老的感伤歌曲。他没有用机关枪向他们射击倒是用脚跟狠狠地踩了一下正朝他滚来的那只乒乓球这球是从两名打球的军官之一的球拍上掉落下来的。“约塞连这家伙”那两个军官摇了摇头笑道随后便从架上的盒里又取了一只球。“约塞连这家伙”约塞连回了他们一句。“约塞连”内特利向他低声警告。“你们懂我的意思?”克莱文杰问。听到约塞连学舌那两个军官又笑道:“约塞连这家伙。”这回声音更响。“约塞连这家伙”约塞连又照着说了一句。“约塞连你行行好”内特利恳求道。“你们懂我的意思?”克莱文杰问“他有反社会的敌对心理。”“唉呀你给我闭嘴吧”邓巴对克莱文杰说。邓巴喜欢克莱文杰原因是克莱文杰常惹他恼火仿佛让时间走慢了些。“阿普尔比根本没上这儿来”克莱文杰洋洋得意地对约塞连说。“谁在说阿普尔比?”约塞连想弄个清楚。“卡思卡特上校也没来。”“谁又在说卡思卡特上校?”“那你究竟恨哪个狗娘养的?”“哪个狗娘养的在这儿?”“我不想跟你吵。”克莱文杰下定了决心。“你自己都不清楚恨谁。”“谁想毒死我我就恨谁”约塞连告诉他说。“没人想毒死你。”“他们在我吃的东西里下过两次毒是不是有这回事?一次是弗拉拉战役一次是博洛尼亚围攻大战役他们是不是这么干过?”“他们在每个人的食物里都下过毒”克莱文杰解释道。“那又有啥不同?”“那根本不是什么毒药!”克莱文杰很激动地大叫道。他愈发慌乱也就愈发加重了自己说话的语调。约塞连耐了性子微笑着给克莱文杰做解释就他的记忆所及有人一直想谋害他。有人喜欢他也有人不喜欢他不喜欢他的那些人便恨他想尽办法害他。他们恨他就因为他是亚述人。但是他对克菜文杰说他们别想碰他一下因为他的躯体纯洁灵魂健全体壮如牛。他们别想碰他一下因为他是泰山曼德雷克霹雳火戈登。他是比尔·莎士比亚。他是该隐尤利西斯漂泊的荷兰水手。他是所多玛的罗得忧伤的黛特树林里夜莺群中的斯威尼。他是神奇人物Z他是“疯子!”克莱文杰打断他的话锐声叫喊“你是个十足的疯子!”“与众不同我的的确确是个非同寻常、长了三头六臂的了不起的人物。我是个真正的奇人。”“超人?”克莱文杰嚷道“超人?”“奇人”约塞连纠正道。“嘿伙计们别争啦。”内特利很是尴尬地恳求他俩。“大伙儿都瞧着咱们哩。”“你是个疯子!”克莱文杰大叫激动得热泪盈眶。”你心理变态想做耶和华。”“我想人人都是拿但业。”克莱文杰突然中止了自己的慷慨陈词面露猜疑状。“谁是拿但业?”“拿但业是谁?”约塞连故作无知地问道。克莱文杰知道是圈套极乖觉地避了过去。“你觉得人人都是耶和华。说实话你跟拉斯柯尔尼科夫没什么不同。”“谁?”“没错拉斯柯尔尼科夫他”“拉斯柯尔尼科夫!”“他我说的是实话一他以为自己杀了个老太婆是正当合法的。”“我跟他没什么不同。”“是这样的杀了人再替自己开脱千真万确用斧头砍死!我可以用事实证明让你心服口服。”克莱文杰喘吁吁地一一列数了约塞连的种种症状:无缘无故地把周围所有的人视作疯子一见陌生人便顿生杀机想用机枪扫射好怀旧却又时常颠倒过去的黑白凭空猜疑别人憎恨他一直合谋着想害他。但约塞连知道自己没错因为正如他曾给克莱文杰解释的那样他很清楚自己从来就没错过。他目光所及处处是疯子而在这疯子充塞的世界里唯有像他自己这样明智而有教养的年轻人方能明察事理。他必须如此因为他明白他的生命危在旦夕。约塞连出院归队时不管遇见谁总要警惕地审视一番。米洛亦离开中队去了士麦那忙着收获无花果。尽管米洛不在但食堂照常运转医院和中队驻地之间蜿蜒了一条崎岖的道路恰似断裂的吊袜带。约塞连人还坐在救护车的驾驶室里沿那条路颠簸前行时便闻到了羔羊肉的扑鼻香味顿生津液食欲大起。午餐吃的是烤肉一块块又大又香的肉用炙叉串着搁在木炭上烤得咝咝直响。这肉烤前需在一种用秘方配制的卤汁里浸泡七十二小时而秘方是米洛从黎凡特的一个刁滑奸商那里窃取来的。食用烤肉时需拌上伊朗大米和芦笋尖帕尔马干酪接着上的便是樱桃甜食再来是一杯杯热气腾腾的用新磨的咖啡豆煮出来的咖啡里面还掺了本尼迪克特甜酒和白兰地。午餐分成若干份由熟练的意大利侍者端上铺着织花台布的餐桌。这些侍者由德·科弗利少校从欧洲大陆诱拐得来后交送给米洛。约塞连在食堂里拼命大吃直到觉得肚子快要胀破方才心满意足一动不动地瘫靠在坐椅上嘴里还含着薄薄的一层残菜渣。交米洛的食堂里中队所有的军官时常品尝珍馐美味除此之外谁也不曾如此畅快地大饱口福。约塞连思忖片刻或许还真划得来呢。可是他接着打了嗝想了起来:他们一直想杀他。于是他猛冲出食堂跑着去找丹尼卡医生请求免除自己的作战任务把他遣送回家。他找到了丹尼卡医生正坐在自己帐篷外的一只高凳上晒太阳。“完成五十次飞行任务”丹尼卡医生摇着头跟他说“上校要求飞满五十次。”“可我才飞了四十四次!”丹尼卡医生却无动于衷。这家伙长得像只鸟老是愁眉苦脸的模样。那张脸酷似一柄刮刀上宽下尖修刮得光溜溜的极像一只刷洗干净的耗子。“完成五十次飞行任务”他还是摇了摇头又说了一遍。“上校要求飞满五十次。”、哈弗迈耶说实话约塞连从医院回到中队驻地时除了奥尔和约塞连帐篷里的那具尸体之外没一个人在。那个死人实在是很讨厌尽管约塞连从未见过他但对他却是厌恶透顶。尸体整天搁在帐篷里约塞连极其恼怒三番五次跑中队办公室向陶塞军士诉苦可军士硬是否认有这么个死人存在。当然约塞连也就不再去找他自讨没趣了。于是他便想了办法直接上诉梅杰少校但结果却是更让他沮丧。梅杰少校是中队长瘦高的个儿长相很有点像落难的亨利·方达。约塞连每次闯过陶塞军士想跟他说说死人一事时梅杰少校便从办公室的窗子里跳出去。跟死人合住一顶帐篷太难为约塞连了。于是他只得去麻烦奥尔尽管这人亦极难相处。约塞连回中队的当天奥尔正在修理炉子加油用的龙头。炉子是约塞连住院期间奥尔自己动手做的。“你忙什么呢?”尽管他一进帐篷便看得分明约塞连依然很谨慎地问了一句。“这儿有个裂缝”奥尔说“我正想办法补呢。”“请你别再搞啦”约塞连说“搞得我都快烦死了。”“我小时候”奥尔答道“常常是每天从早到晚四处闲逛嘴里还含着海棠果一边一颗。”约塞连正取出野战背包里的梳妆用具听罢便随手把背包置于一旁很是疑心地准备听他接着往下说。等过片刻。“为什么?”他终究等不及便不知不觉地开口问道。奥尔很是得意窃笑道:“因为海棠比七叶树果好吃。”奥尔跪在地上不停地忙手中的活。他拆下龙头极小心地摊开所有细小的零件一一清点过后便无休止地细心琢磨起每一个零件仿佛先前从未见过什么与此有些许相仿的东西。接着又聚起一个个零件重新装配成完好的小龙头。如此一遍又一遍往复不已依旧耐心之至兴头十足也不见有丝毫倦意。看来一时半会儿他是不会罢手的。约塞连在一旁看着他没完没了地折腾心想假如他还不歇手必定会逼得他无情地向他下毒手。他将目光移向挂在蚊帐横杆上的那柄猎刀是那个死了的士兵在到达的当天挂在那里的一旁还挂着他的那只空的手枪皮套皮套里的枪就是让哈弗迈耶盗走的。“没有海棠果的时候”奥尔接着说“我就用七叶树果替代。这种果子跟海棠果差不多大小其实形状比海棠果漂亮当然形状如何根本就无关紧要。”“你到处游荡干吗嘴里要含海棠果?”约塞连又问了一遍。“刚才我就是问这个。”“因为形状比七叶树果漂亮”奥尔答道“我才跟你说过。”“为什么”约塞连以称许的口吻咒骂道“你这眼冒邪气、整天只知道瞎捣鼓并且谁都不愿搭理的杂种为什么到处转悠嘴里还要含点什么东西?”“我可不是什么东西都含在嘴里的”奥尔说“我含的是海棠。弄不到海棠我就含七叶树果。含在嘴里。”奥尔咯咯地笑了。约塞连决计住嘴于是果真缄口不再吭声了。奥尔等着。约塞连却更有耐心。“一边含一颗”奥尔说。“为什么?”奥尔趁机反戈一击。“什么为什么?”约塞连没理会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阀门真是挺有趣的”奥尔自言自语道。“怎么啦?”约塞连问。“因为我想要”约塞连明白了。“天哪!你干吗要”“圆圆的饱满的脸蛋。”“圆圆的饱满的脸蛋?”约塞连问。“我想要圆圆的饱满的脸蛋。”奥尔又说了一遍。“还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想有朝一日要一张圆圆的饱满的脸蛋。于是我便下定决心竭尽全力脸蛋不圆鼓起来誓不罢休。老天作证我的确尽了力总算达到了目的。我便是这么做的嘴里从早到晚都含着海棠果。”他又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边一颗。”“你干吗想要圆圆的饱满的脸蛋?”“我想要的倒不是圆圆的饱满的脸蛋”奥尔说“是宽大的脸蛋。颜色我倒是不怎么在意关键是要宽要大。你常可以读到这样一些消息说是有些家伙像发了疯似的为了练手力一天到晚握着橡皮球东跑西遛。我自己呢就跟那帮家伙一样疯了似地卖劲。其实我就是那号人疯疯癫癫的。我也是经常手握着橡皮球没早没晚地四处溜达。”“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天到晚东跑西窜手里非捏着橡皮球不可?”“因为橡皮球”奥尔说。“比海棠漂亮?”奥尔摇了摇头窃笑道:“我这么做全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好名声免得让人撞见我东跑西窜时嘴里还含着海棠。手握了橡皮球我就可以说嘴里没含海棠呀。每当有人间我为什么东跑西窜时嘴里非含了海棠不可我就可以摊开双手让他看清楚我游逛时随身带着的是橡皮球不是什么海棠而且是在我手里不是含在嘴里。这谎倒是编得挺好的可别人信了没有我从来就不知道因为你跟别人说话时嘴里含上两颗海棠要想让人家听明白你的意思实在不是很容易的。”这时、约塞连倒是的确发现很难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他一时又说不准奥尔是否用舌尖顶着他的一侧圆腮帮在跟他瞎说八道。约塞连打定主意不再吐半个字儿。说了也白搭。他了解奥尔知道要想让他亲口道出他喜欢阔脸蛋的真实原因压根是不可能的。就像有人问过他那天上午在罗马那个妓女为什么用鞋子敲打他的头而且是在内特利的妓女的小妹妹的房门外的窄小过道里再说那房门当时又是开着的。结果呢问的人同样是白费了口舌。奥尔的那个妓女身量颀长体格健壮披散一头长发可可色的皮肤极柔嫩处密密地汇聚了一根根清晰可见的青筋。当时她一边恶言辱骂一边扬声尖叫光着脚一次次地高跳起来不停地用细高的鞋跟敲打他的头顶。两个人全光着身闹腾得极凶结果公寓里的房客都跑进过道看热闹一对对男女全都赤条条地站在各自的房门口除了一个老太婆和一个老头儿。老太婆系一条围裙上身套了件针织套衫在那儿叽里咕咯地责骂可那老头儿呢生来便是个浪荡的好色之徒打从奥尔和妓女开始闹直至结束他瞧得心花怒放心里直痒痒开心得咯咯地笑不停。那姑娘尖声叫嚣奥尔则是一个劲地傻乐。她用鞋跟敲一下奥尔便傻笑得更带劲他越这样她就越气。于是跃得更高猛击他的脑瓜极丰腴的双乳不停地耸动似强风中飘扬的三角旗屁股和粗实的大腿左扭右摆丰美迷人极富性感但令人畏葸。她拼命尖叫奥尔还是一个劲地傻笑。于是她又尖叫一声对着奥尔的太阳穴狠狠一击把他打昏了过去终于终止了他的傻笑声。房客们用担架送他进了医院他的头上给鞋跟扎了个不太深的窟窿眼儿他得了轻度脑震荡一时没上火线尽管只有短短的十二天。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无法弄个水落石出就连咯咯直笑的老头儿和叽里咕喀责骂的老太婆也无可奈何尽管他俩照例应该了然这妓院上下发生的一切。妓院极大仿佛走不到尽头客房不计其数皆分列于狭窄过道的两侧。过道由起居室往相反方向伸展。起居室极宽绰所有的窗户皆上了窗帘但室内仅安了一盏灯。那件事之后每与奥尔相遇那妓女便会高撩起裙子露出白色弹力紧身短衬裤再是满口脏话一番奚落把个结结实实的圆肚凸起了冲着他同时又破口大骂轻侮的话于是见他嗤嗤地怯笑躲及约塞连身后就又嗓音粗哑了呵呵大笑。当初奥尔闭紧了门在内特利妓女的小妹妹房里做了些什么或是想做些什么或是动手了却又没能做成什么这究竟还是个不解之谜。那姑娘是无论如何不会向什么人道出真情的不管是内特利的妓女还是别的什么妓女抑或内特利和约塞连。奥尔或许会说但约塞连早已是定了主意不愿再白费什么口舌。“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饱满的圆脸蛋吗?”奥尔问道。约塞连还是缄口不语。“你记不记得”奥尔说“那次在罗马那容不了你的娘们老是用鞋跟敲打我的头?你想不想知道她干吗这么做?”奥尔究竟做了些什么惹那娘们发如此大的火竟一连在他头上猛击了十五至二十分钟却又没有令她气恼得抓住他的双脚倒提起来摔他个脑袋开花。这实在是难以想象。论个儿呢那娘们确实很高大奥尔也确实很矮小。奥尔长一副龅牙双目暴凸极配了他那张鼓鼓的大圆脸蛋。他的身量比年轻的赫普尔还矮小。赫普尔住的那顶帐篷在铁道左侧的行政区跟他同居的是亨格利·乔每天晚上总会在睡梦里惊呼。这帐篷是亨格利·乔误搭人行政区的。行政区地处中队驻地的中心两侧分别是堆了锈铁轨的壕沟和倾斜的黑色柏油路。路上每见有过往的年轻女子体态丰盈相貌却是丑极咧开掉了牙的嘴嘻嘻地傻笑。只要中队的弟兄们答应送她们到目的地姑娘们是没一个不愿搭车的。于是士兵们便可开车带她们离开那条大道到杂草丛里野合。约塞连只要有机会是绝对抓住不放的。不过较之亨格利·乔这样的机会在他是不常碰着的。亨格利·乔有本事搞来一辆吉普车却不会开因此便求助于约塞连。中队士兵住的帐篷搭在柏油路的另一侧紧挨露天影剧场。影剧场是这些行将送命的兵士每日娱乐的处所到了晚上便在一方折叠式的银幕上放映愚蒙无知的军队厮杀的影片。约塞连回到中队的当天下午影剧场便又迎来了另一个劳军联合组织的剧团。劳军联合组织的剧团由P·P·佩克姆将军负责调遣。他已将指挥部迁移至罗马与德里德尔将军钩心斗角此外别无什么更适宜的事可做。于佩克姆将军办事必须绝对地爽利。他行动敏捷举止文雅工作一丝不苟。他知道赤道的周长且总是把本意所指的“增长”改写成“增进”。他是个卑鄙小人这一点谁都没有德里德尔将军了解得清楚。近日佩克姆将军下达了一道军令要求地中海战区内的所有帐篷全都平行搭建每顶帐篷的门必须极威风地面向美国国内的华盛顿纪念碑。但德里德尔将军却为此大感恼怒。在他一支作战部队的指挥官看来这命令实在是一派胡言。此外他联队里的帐篷该如何搭建压根就轮不上佩克姆将军操什么心。于是这两位指挥官便为了各自的权限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结果因了前一等兵温特格林的缘故德里德尔将军占了上风。温特格林是第二十七空军司令部邮件收发兵。他在处理信件时把佩克姆将军的书信全部扔进了废纸篓因为他觉着太冗长这样便定了争执的孰胜孰负。德里德尔将军的书信文体很少矫饰意见的陈述也较质朴颇合温特格林的口味因此他便竭诚遵照规章制度快速把信件传送了上去。于是因上方不曾收到佩克姆将军的函件德里德尔将军便在这场纠纷中取胜了。佩克姆将军想竭力挽回失掉的声威于是就不断地派遣出一个个劳军联合组织剧团数量超出了以往任何一次并授命卡吉尔上校鼓励所有将士观看演出。然而约塞连所在中队的所有官兵对此却全无兴趣。他们当中倒有越来越多的人一天几次板着脸去找陶塞询问遣送他们回国的命令是否已经下达。他们都已完成了五十次飞行任务。较之约塞连初进医院的时候此刻完成五十次飞行任务的官兵人数早已上升可他们依旧在等待。他们一个个焦心如焚坐卧不安犹如抑郁沮丧、窝囊透顶的年轻人举止怪诞走路作蟹行。他们等着设在意大利的第二十六空军司令部下达命令遣送他们安全返回自己的家园。他们无所事事地等待着焦心如焚坐卧不安一天几次神情严肃地上门找陶塞探听遣送他们安全回国的命令是否已经下达。他们在进行一场竞赛对此他们谁都很清楚因为他们全有过惨痛的经历深知卡思卡特上校随时会再增加飞行次数。他们唯有待命除此别无其它更好的选择。唯独亨格利·乔每次完成飞行任务后便有更称心的事可做。他做过噩梦梦里常发出尖叫声还跟赫普尔的猫屡屡发生拳斗每回都赢。劳军联合组织每次来演出他便带了照相机坐在前排总想拍那黄头发女歌手的半身像那演员穿一身饰有闪光装饰片的连衣裙仿佛随时会让一双大丰乳给撑破。可那些照片从来就不见冲印出来。卡吉尔上校是佩克姆将军手下善解难题的高手他体魄甚健个性坚强。战前他曾是一名极有魄力的销售经理机警敏捷敢作敢为。可他却是行径十分恶劣的销售经理实在令人可怕以致臭名远扬反倒招徕了不少为逃税而急于亏损的公司一家家争相雇用他。遍及整个文明世界从巴特里公园到富尔顿大街他便是众人眼里能于一夜之间创造逃税奇迹的可靠人选。他身价极高因为失败常常也是来之不易。他得从上层开始一切之后便煞费苦心往下活动在华盛顿的一些朋友颇有同感在他们看来亏蚀钱财实在不是简单的事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苦心经营仔细地拟订错误的计划。错用一人打乱一切程序事事失算忽视所有细节处处漏洞百出就在他以为马到功成的时候政府竟赐他一汪湖一片森林或一片油田于是一切成了泡影。即便有这种种不利因素人们可以绝对相信卡吉尔上校有能力使处于鼎盛期的企业倒闭。卡吉尔上校是白手起家的因而他的一事无成也就怪不得别人了。“弟兄们”卡吉尔上校开始在约塞连所在的中队煽惑一边留意说话时的每一处停顿。“你们都是美国军官。世界上没有其他军队的军官可以声言他们是美国军官。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吧。”奈特中士想了想于是极恭敬地告诉卡吉尔上校说他正在给兵士们训话军官们全在中队驻地的另一侧恭候他。卡吉尔上校很爽利地向他道了声谢使得意扬扬地大步从士兵中穿越了过去。见自己服役二十九个月依旧保持着当年天才般的无能卡吉尔上校颇觉得意。“弟兄们”他开始向军官们讲话一边留意说话时的每一处停顿。“你们都是美国军官。世界上没有其他军队的军官可以声言他们是美国军官。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吧。”他停顿片刻让大家伙儿思量一番。“这些人是你们的客人!”突然他高声叫道“他们行走三千多英里前来为你们演出。假如没人愿意去看他们的表演那么他们会怎么想?他们的士气又会如何呢?听着弟兄们你们去不去看演出这跟我实在毫不相干不过今天想给你们拉手风琴的那个姑娘早已到了做母亲的年龄。假如你们自己的母亲远行三千多英里的路为一些并不想看她演出的士兵拉手风琴你们会有何感想?那位早已到做母亲年龄的手风琴手一旦她的孩子长大后得知自己的母亲受过这等遭遇他内心会有什么感受?这答案我们大家都很清楚。嗨弟兄们别误解我的意思。这当然全是自愿的。我这个上校是天底下最不愿意命令你们去观看劳军联合组织剧团这场演出的不过我要你们当中除有病非得住院不可的人无一例外地立刻去观看演出尽情娱乐一番。这是军令!”约塞连确实感到身体很是不适差不多又需住院治疗。完成三次作战任务后他的病情更加严重可是丹尼卡医生愁闷地摇了摇头怎么也不愿让他停飞。“你自以为苦恼?”丹尼卡医生痛心地训斥了他一番。“那我呢?当初学医我可是吃了八年花生。这之后我便在自己的诊所里靠鸡食为生。直到后来业务渐渐好了起来来看病的人多了我才有能力平衡了收支。于是就在诊所最终盈利的时候他们征我服了兵役。我实在是不晓得你发什么牢骚。”丹尼卡医生是约塞连的朋友却无论如何不肯在他能力所及的情况下帮约塞连一把。丹尼卡医生跟他讲了些飞行大队卡思卡特上校的事说这家伙居然盼着做一名将军还谈了联队德里德尔将军及其护士的有关情况此外再又介绍了第二十六空军司令部其余各位将军他们再三主张只要飞行四十次就完成了任务。约塞连在一旁听得异常认真。“你何不乐观些随遇而安呢?”丹尼卡医生郁郁不乐地劝慰约塞连。“瞧人家哈弗迈耶多学着点儿。”约塞连听罢便不寒而栗。哈弗迈耶是领队轰炸员每次飞向轰炸目标时从不采取规避动作。于是跟他在同一编队飞行的所有飞行人员面临的危险陡增。“哈弗迈耶你他妈的为什么老是不采取规避动作?”每次执行任务后大伙便会气势汹汹地诘问哈弗迈耶。“嘿你们这帮家伙就别缠着哈弗迈耶啦。”卡思卡特上校就会下命令。“他可是咱们最出色的轰炸手。”哈弗迈耶咧嘴一笑点点头于是就告诉大伙儿说每天晚上他是如何用猎刀把子弹改制成达姆弹随后再用这些子弹打自己帐篷里的田鼠的。哈弗迈耶实在是他们最出色的轰炸手。然而他从出发点一路直线飞往目标甚至远远飞越目标直到他亲眼见到投下的炸弹落地开花猛地喷射出橘黄色的火焰在滚滚烟幕下闪亮炸成粉未状的瓦砾似灰黑色的滚滚巨浪涌向空中。哈弗迈耶透过普列克斯玻璃机头全神贯注地盯着炸弹直落而下这一来让六架飞机上的飞行人员惊恐得直发愣飞机稳稳地停留在空中无疑成了敌人的活靶子。于是下面的德国炮兵便获得了充裕的时间调准瞄准具瞄准目标扣动扳机拉火绳或是掀按钮抑或诉诸一切武器一旦他们的确想置素不相识者于死地。哈弗迈耶是一名领队轰炸员从未失过手。约塞连也是领队轰炸员但被降了职原因是他毫不在乎自己是否命中目标。他早就拿定了主意或是永久生存或是在求得永生中死去。他每次上天执行飞行任务唯一的使命便是活着返回地面。先前中队里的弟兄们极喜随约塞连后飞行。约塞连常自四面八方及各不同的高度疾飞至目标上空时而急上升时而大角度俯冲时而又大坡度盘旋其他五架飞机上的飞行员竭尽了全力与他保持队形继而他仅用两三秒钟平飞投下炸弹于是随发动机的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又急跃升飞。他急遽地从空中飞过迂回穿行于密集的高炮火力之中于是六架飞机即刻在空中四散开来似一个个祈祷者每一架飞机便成了德国战斗机炮击的活靶子。然而于约塞连这实在是桩好事因为他自己周围就不复见有德国战斗机再者他也不希望有什么飞机在自己飞机的近处爆炸。只是在远远甩掉德国人的“狂飚”战斗机之后约塞连才会无精打采地把航空钢盔推至大汗淋漓的后脑勺停止对把握操纵器的麦克沃特厉声叫喊着发号施令。此刻麦克沃特唯一的疑惑便是投下的炸弹不知落至了何方。“炸弹舱空了。”守在尾舱的奈特中士便会通报。“桥炸到没有?”麦克沃特会问道。“我看不见长官我在这尾舱颠得实在是厉害没法看见。这会儿下面全是烟雾根本就看不到。”“喂阿费炸弹有没有击中目标?”“哪个目标?”阿德瓦克上尉会反问道。胖墩墩的阿德瓦克上尉喜抽烟斗是约塞连的领航员答话时正置身机头立于约塞连一

用户评价(0)

关闭

新课改视野下建构高中语文教学实验成果报告(32KB)

抱歉,积分不足下载失败,请稍后再试!

提示

试读已结束,如需要继续阅读或者下载,敬请购买!

文档小程序码

使用微信“扫一扫”扫码寻找文档

1

打开微信

2

扫描小程序码

3

发布寻找信息

4

等待寻找结果

我知道了
评分:

/312

第二十二条军规-海勒

VIP

在线
客服

免费
邮箱

爱问共享资料服务号

扫描关注领取更多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