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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名著--最后的莫西干人.pdf

世界名著--最后的莫西干人.pdf

上传者: 黄中大吕 2010-01-04 评分 0 0 0 0 0 0 暂无简介 简介 举报

简介:本文档为《世界名著--最后的莫西干人pdf》,可适用于高等教育领域,主题内容包含译者的话詹姆斯费尼莫尔库柏()是十九世纪美国著名小说家。他出身于缙绅之家自幼生活优裕。他的父亲曾任国会议员、地方法官在纽约地区奥特赛加湖畔拥有大片土符等。

译者的话詹姆斯费尼莫尔库柏()是十九世纪美国著名小说家。他出身于缙绅之家自幼生活优裕。他的父亲曾任国会议员、地方法官在纽约地区奥特赛加湖畔拥有大片土地。这片产业被他命名为库柏镇。库柏便在这儿度过了他的少年时光。当时该地区周围的蛮荒地带还居住着一些印第安人少年库柏耳濡目染了解了许多有关印第安人的习俗和传说。以后他上过大学做过水手当过海军军官阅历颇丰。年他回到老家库柏镇开始过着乡村绅士的悠闲生活同时从事政治、社会学方面的研究。这些生活经历为他日后的创作积累了丰富的素材。库柏投身创作纯属偶然。当时的美国充斥着英国流行小说库柏三十岁时突然厌倦了这些无聊乏味的作品于是向妻子宣称他能写出比这更好的书来。第二年(年)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警戒》写成。这是部描写英国上流社会生活的小说模仿简奥斯汀的风格出版后并没有引起很大反响。反思之余库柏觉得自己应该写反映美国人生活的“纯粹美国式”小说。年他的以美国独立战争为背景的爱国主义历史小说《间谍》出版获得了极大的成功。此后他又接连创作了边疆小说《拓荒者》()和海洋小说《水手》()。这几部作品都采用美国民族题材书中洋溢着乐观的、浪漫主义情调令读者为之耳目一新。库柏很快成为美国最重要的作家享有“美国的司各特”之美名。在欧洲他的作品也很受欢迎。欧洲的一些名作家如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别林斯基等都很推崇他的作品。库柏从年开始写作三十年里笔耕不辍共写了近五十部作品其中有三十多部小说。他在长篇小说领域连续开辟了历史小说、边疆小说和海洋小说三种不同类型的题材极大地丰富了美国的小说创作。在整个十九世纪他一直是美国作家们仿效的榜样这在美国文学史上是空前的。在库柏所有的作品中真正奠定他在美国文学史上地位的是他的边疆题材小说即以森林猎人纳蒂班波(绰号“皮袜子”)为中心人物的五部曲。五部曲的写作年代和内容的先后并不一致根据故事的发展它们的次序应为:《打鹿将》()、《最后的莫希干人》()、《探路者》()、《拓荒者》和《大草原》()。这一组作品以美国在十八世纪不断向西部开拓的历史为背景通过对纳蒂班波一生的描写反映了美国西部边疆的残酷斗争。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殖民主义者的残暴与贪婪早期移民艰苦的生存斗争以及印第安各部落如何在白人殖民者的挑拨下互相残杀。五部曲中《最后的莫希干人》是公认的库柏的代表性作品。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原始森林的幽美、神秘以及白人殖民者、印第安人之间错综复杂的矛盾冲突。大森林里的追逐厮杀被他描写得惊心动魄但又富有诗情画意。书中的“鹰眼”便是贯串五部曲的中心人物纳蒂班波。他热爱森林生活心地纯朴但又精明果断是库柏心目中的理想人物。“最后的莫希干人”秦加茨固和恩卡斯父子则是他的忠实伙伴。他们是美国文学中首次出现的印第安人的正面形象。在库柏笔下他们相貌堂堂尤其是恩卡斯魁梧英俊“犹如古希腊雕塑被赋予了生命”他们品格高尚、淳朴善良、机智勇敢。作者借他们之口叙述了“曾是盐湖边大片土地的主人”的莫希干部族如何在白人殖民者的欺骗下与别的印第安部族相互仇杀逐渐丧失了自己的土地和人民最后整个部族只剩下他们父子俩人。作者还通过“鹰眼”说明正是白人殖民者的欺诈造成了印第安各部落间的仇杀争斗。通过这些描述作者表达了其对森林原来的主人印第安人深深的同情以及对白人殖民者的憎恶。当然库柏也免不了自己的阶级和种族偏见。森林之子“鹰眼”被他描写成基督教的骑士心中等级观念森严对上司有一种习惯性的顺从和尊敬。连秦加茨固父子也是英国殖民者的忠实追随者。在描写边疆地区复杂的矛盾冲突时作者往往过分强调了印第安人之间的矛盾而忽略了阶级矛盾和种族矛盾。此外作者往往将描写的重点放在自然环境和印第安人的习俗上使他的作品充满了传奇色彩而白人殖民者在开疆拓土的过程中对印第安人的种种欺诈、掠夺和杀戮便在这诗意的笔触下被隐没、淡化了。纵观库柏的整个创作应该肯定他不仅在题材上为美国小说开辟了一个新的领域而且还把小说艺术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在创作方法上库柏受司各特的影响极力利用神秘莫测的原始森林和印第安人奇异的生活方式来渲染浪漫色彩。他的作品语言优美、宏丽结构复杂情节曲折往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读之令人眼花缭乱不忍释卷。库柏还善于通过细节描述来展开冲突揭示人物性格。细致的、情景交融的描绘倾注着库柏对自然的深情使他的作品具有浓厚的浪漫主义气息令人神往。库柏在小说中还刻划了众多的人物形象通过他的边疆小说、海洋小说和历史小说美国社会一百多年发展史中各个社会阶层和行业不同类型的人物都在他的笔下出现了如草原上的移民、森林猎手、水手、军人等。这就使库柏的小说比过去的小说在内容上丰富得多也更有吸引力。《最后的莫希干人》版本很多我是根据AirmontPublishingCoIns的版本翻译的。译文力求体现原文的优美宏丽但因时间仓促功力不逮错误之处在所难免还望读者不吝赐教。陈兵一九九五年五月出版前言崛起于十九世纪末期的美国文学虽然年青却生机勃勃个性鲜明在短时期内涌现了一大批富于才华享誉世界的优秀作家。他们的作品主题深刻内涵丰富具有经久不衰的艺术魅力在世界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为使广大读者进一步了解美国文学感受其艺术精品之瑰丽多姿我社特邀请一批翻译界有影响的专家学者进行名著新译组织出版《美国文学名著丛书》。本套丛书撷取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美国文坛上优秀作家代表作品首次全面系统地展示本时期美国文学的风貌和成就为文学爱好者提供一个欣赏美国文学的窗口为专业工作者提供一份研究资料。新译本译风严谨文笔流畅在忠实原著的基础上借鉴前人译本的经验力求既保留原著的风采又在叙述表达上具有新的风格使译本更加完善和规范以适应时代之发展。本套丛书在编辑出版过程中得到了安徽大学外语系安徽省版权代理公司的大力支持特深表谢意。由于我们水平有限疏漏之处在所难免欢迎广大读者批评指正。安徽文艺出版社年月最后的莫希干人第一章我的耳朵在倾听我的心已经有了准备你尽可以说出这尘世间最坏的败绩。说罢是不是我的王国已经完蛋啦?莎士比亚北美的殖民战争有一个独特之处那就是敌对双方在遇见对手之前先要面对险恶的原野荒山。法国和英国两军对垒的地区就隔着一望无际、密不透风的森林。那些顽强的殖民者和从欧洲派来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军队常常要花几个月的时间与山间急流搏斗在羊肠小道上跋涉奔波然后才能找到一个机会在真正的军事冲突中一显身手。但是久经考验的土著战士那种耐心和自我克制的精神使他们也学会了克服每一种困难。因此对那些矢志复仇或一心推行欧洲君主们冷酷自私的政策的殖民者来说目前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地方无论是黑暗的森林还是幽僻的秘密地点可以阻止他们的侵入了。在这广袤的中间地带也许除了哈得逊河源头和毗邻湖泊之间的地区再没有哪个地方能如此栩栩如生地展示那个时代激烈残酷的战争画面了。这儿大自然为战士们的行军提供了诸多便利非常明显不容忽视。狭长的张普伦湖从加拿大边境一直延伸到邻近的纽约省腹地形成了一个自然的通道通过法国人为打击敌人必须控制的土地上的一半地盘。湖的南端与另一个湖汇合在一起。此湖湖水清澈被耶稣会的传教士们专门选作洗礼之地故得名“圣礼”湖。英国人热情稍逊将此湖以当朝君主汉诺威王室二王子之名命名以为这已是那些清泉莫大的荣耀。这两个名称联合在一起便使得那些质朴的土著这葱郁林地的真正主人失去原有的权利不能再按原来的名字称它为“哈丽肯”湖了。“圣礼”湖周围群山环抱湖内岛屿星罗棋布。湖向南蜿蜒数十里有一片高原横亘在它与哈得逊河之间形成一条数十里的旱道将探险者一直送到哈得逊河岸边。河内常有急流险滩但在涨潮的时候却已经可以通航了。虽说精力充沛的法国人在施行他们大胆的进攻计划时曾试图穿过阿利根尼遥远幽深、险峻嵯峨的峡谷我们可以很容易想到他们贯有的精明使他们不会忽略我们刚刚描述的那个地区的自然便利。因此这个地区便成了为争夺殖民地而进行战争的舞台。在能够控制交通的不同地点都竖起了堡垒。由于交战双方胜败无常这些堡垒也就时失时得时毁时筑。农民们从危险的小道退回到更安全的老家的范围里。人们可以看到一队队比在双方祖国里常常使王朝颠覆的军队人数更多的大军开进了这些莽莽丛林而回去时这些人已因失败、忧愁而变得憔悴不堪、骨瘦如柴。虽说在这要命的地方人们不知和平为何物森林里却活跃着各色人群。树荫下、峡谷内军乐低昂许多精力充沛、生气勃勃的年轻人赶往营地去度过漫漫长夜。他们兴之所至高吟长啸嵯峨的群山便回荡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查理二世》第三幕第二场指~年英国和法国在北美洲争夺殖民地的战争。指年威廉约翰逊将军将此湖改名为“乔治”湖以纪念当时在位的英王乔治二世。我们要讲述的事就发生在这片流血冲突的土地上。其时英法两国为占有一个谁都注定不能拥有的国家而发动的最后一场战争已进行到第三个年头。由于在国外的将领懦弱无能国内当局定计决策又没有魄力大不列颠先前由杰出的文臣武将为其赢得的崇高地位已经大大降低。她不再让敌人害怕她的臣仆们也迅速失去了自尊的信心。这些殖民者虽说对当局的懦弱无能一无所知他们人微言轻也不可能给国家造成什么错误但对于祖国地位的衰落他们自然也十分痛心。不久前他们刚刚见过从祖国开来的一支军队他们盲目地认为祖国的军队战无不胜、所向披靡。这支军队的统帅是特选出来的优秀军人具有出众的军事才能但它却可耻地被一小撮法国人和印第安人打得落花流水。幸亏一个弗吉尼亚青年的镇定自若运筹帷幄才使它免遭歼灭的厄运。此后这青年的名望便如日中天传遍了基督教国家的每个角落。这场他们未曾料到的灾难使广阔的边境充满了形形色色、虚幻难辨的危险。惊惶不安的殖民者们相信从西方一望无际的丛林里吹来的每一阵风都混合着野蛮人的嚎叫。残忍的敌人的可怕性格给战争更增添了无数的恐惧。他们的脑海里还清楚地记得最近发生的许多屠杀每个人的耳朵里都灌满了可怕的故事。诸如午夜谋杀等。杀手便是这些野蛮残忍的森林土著。当轻信而兴奋的旅行者说起茫茫荒野中形形色色的危难时胆小的吓得浑身冰凉母亲们不禁将焦虑的目光投向在安全的巨大村镇里睡眠的孩子身上。总之恐惧的影响日渐扩大已开始影响人们的理智使那些本该记住自己男子汉责任的人也成了最卑鄙的情感的奴隶。便是那些最自信勇敢的人也开始觉得战争前景未卜。恐惧的人群时时在增加。他们觉得自己已预见到英王在美洲的所有领地都将为他的基督教敌人所有或者在敌人无情的盟友的袭击下成为废墟。因此当消息传到哈得逊河与毗邻湖泊间旱道南端的堡垒说有人看到蒙卡姆正沿张普伦湖向前推进他的军队多得像“树上的叶子”时人们不是像真正的勇士看到敌人进入自己的打击范围时所感到的那种由衷的喜悦而是带着一种恐惧接受了这个事实。这消息是仲夏的一天向晚时分由一个印第安信使传过来的他同时带来“圣礼”湖岸边要塞司令官孟洛的一个紧急文书请求立即派给他强大的援兵。前面已经说过两个要塞相距仅十来哩联结两地的小路原本坎坷不平现已拓宽可供车马行驶。这样一支特遣救援部队带上必要的装备日出时出发日落前即可轻松走完这条惯居森林的人两个小时即可走完的路。英王的忠实臣民们以王室的王子之名将两个要塞分别称为威廉亨利堡和爱德华堡。我们刚提到的苏格兰老将率一团正规军和一些地方部队镇守前面一个要塞。靠这点军队要想击败蒙卡姆率领的向这泥土筑就的堡垒脚下进发的大军委实太难。但在另一个要塞镇守的是魏勃将军。北方诸省的皇家军队都由他指挥共有五千多人加上其他军队他能召集的军队可达一万人与孤军深入前来犯境的法军在数量上相差无几。但是由于战局不利英军官兵似乎满足于缩在要塞里静等敌人大军临近而不愿仿效法军在奎林要塞的成功经验主动出击遏制法军的前进。这个消息所引起的恐慌稍稍消退后深沟高壑、外围工事一直从要塞延指乔治华盛顿。当时法国殖民军的统帅。伸到哈得逊河边的军营里便又传出了一种谣言说凌晨时分将要选出一支一千五百人的部队开往旱道北端的威廉亨利堡。这起初只是谣言但很快就被证实是真的。因为从总司令住处传来命令让选出来担当此任的几个团队迅速做好出发准备。人们关于魏勃将军的疑虑都烟消云散。接下去一两个小时军营内脚步杂沓。到处可见焦急的面孔。新兵们跑来跑去因过度紧张反而耽误了自己的准备工作老兵们则有条不紊、秩序井然地做着准备工作。不过他们严肃焦虑的神情充分表明他们对这人人惧怕从未经历过的荒野之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职业爱好。终于夕阳在一片血红的光芒中沉落到遥远的群山后面夜幕罩住了幽僻的军营杂沓的人声也渐不可闻从某个军官小屋里射出的最后一线灯光熄灭了。树木拉长的影子盖住要塞和涓涓流淌的小溪。很快军营中一片寂静静得如同它周围幽深的森林一般。按照昨天晚上的命令一大早沉睡的军营便被更鼓声唤醒。鼓声咚咚回荡在森林的每个角落里。那时东方刚刚现出一种柔和的亮色附近高大的松树在曙光中现出蓬松的轮廓。刹那间整个军营都骚动起来连最下等的士兵都从床上爬起来看同伴们出发分享此刻的激动情景。很快选出的部队排成了简单的队列。国王陛下的正规雇佣军傲慢地走到队列右端殖民者们则不那么神气带着长期训练养成的恭顺走到队列左边较低等的位置上等候部队出发。慓悍的卫兵前后守护着隆隆开进的辎重车辆。当朝曦将青灰色的天空映成一片金黄时大队士兵已经开拔使整个军营都目睹了他们的整肃军容也消除了许多即将初尝战争滋味的新兵心中潜伏的恐惧就这样这支部队在留守的同伴们艳羡的目光下朝森林深处傲然开进直到他们的横笛声渐远渐低最后似乎完全被森林吞没。开拔的队伍渐渐看不见了连落在最后的士兵都消失了踪影拂面的微风里也没有了他们的声响。但在一所大而舒适的木头房子前却有另外一次出发的迹象。房子前面有哨兵踱来踱去他们保护的是英国将军本人房子前聚集着五、六匹马其中两匹鞍辔华丽表明是给这种荒凉之地难以遇见的地位高贵的女子乘坐的第三匹马身上有本部军官的军衔标志及武器别的几匹马鞍褥简单身上还挂着旅行包显然他们是仆从的坐骑。这些仆从们正等着听候主人们的使唤。离这不平常的场景相当远的地方有不少好奇的人在闲逛。他们或是欣赏那精神饱满、神采飞扬的战马或是带着世俗的好奇心看着眼前一切。但有一个人神情行为却显然有别于那些看客他既不在闲逛也不像很愚昧无知。此人极其丑陋但却不能算畸形。他和别人一样骨骼齐全却没有他们的比例。他站着时比同伴都高坐下时却和普通人相差无几。这种不匀称的比例在他身上各个部位都存在。他的头很大肩却很窄他的手臂很长垂在身体两侧而他的手如果不能称为纤细的话至少也是很小他的腿很长但却瘦得可怜他的膝盖很大但支撑这奇形怪状的身体的双脚却更大他的衣着搭配不当结果只使得他的丑陋更为惹眼。一件天蓝色的大衣配上短而亮的裙裾和系得很低的斗篷露出细长的脖颈以及更细更长的双腿使他的短处暴露无遗他的裤子是淡黄的本色布做的很合身。膝盖处用白缎子打着大结由于用的时间长白缎子已经很脏他的棉袜子已斑驳陆离难见本色其中一只鞋子上缀着一只包了金属的马刺。这便是此人一身装束。由于他的刻意修饰或者说漫不经心他的身体特征暴露无遗。他的彩绸背心早已很脏上面繁杂的银花边也已褪色巨大的背心口袋盖布下露出一截东西。在这样的战争环境下这种东西很容易被误认为神秘可怕的武器。虽说这东西很小却引起了军营里大部分欧洲人的好奇不过有人看见好几个地方军人不仅不怕反而带着极端熟悉的神情抚弄它。他的头上戴一顶很大的卷边便帽像过去三十年里牧师常戴的那种给他平和甚至有点呆板的面容平添几分尊严。显然这张脸需要这种人为的外在帮助才能配得上人们对它的特别的高度信任。当那些闲逛者带着对魏勃将军住所的敬意站得远远的时候此人却大步跨到仆人中间恣意地对那几匹马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朋友在我看来这匹马可不是本国产的大概是来自外国说不定是来自碧水那边的小岛。”他的语调异常柔和甜美和他本人的比例失调恰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些话因为两个港口我都去过。一个港口位于泰晤士河口以英国的首都命名另一个叫‘新港’。我看见过牲畜商人像逃往诺亚方舟避难一样涌上大大小小的前往牙买加岛的船只去进行四足动物的交易。但我从未见过如此强壮的战马它正是圣书中所描写的那种战马:‘它在山谷中驰骋为自己的力量感到高兴它上前迎接战士们在号角声中它会萧萧长鸣它嗅到了远处厮杀的气味听到了军官的狂吼士兵的呐喊。’似乎以色列的战马已降临到我们的时代不是吗朋友?”虽说他的这番圣经话语说得慷慨激昂、声调激越理应得到大家的注意但却没有人答腔。他将目光转向刚才他无意中面对的那个默不作声的人身上并且从这个人身上发现了一个新的更值得钦羡的对象。那正是魁梧慓悍、身材挺拔的“印第安信使”就是他昨晚给军营带来了不受欢迎的消息。这蛮子虽说一动不动对周围的喧闹不置一词但他的静默之中却混合着一种无言的野性。有经验的人肯定会注意到这点而此时那人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神情上下打量他。这蛮子身上带着本部落的石斧和腰刀但神情却不像一个战士反而有点落拓仿佛刚刚过于劳顿还没时间恢复似的。他脸上的油彩已斑驳陆离使其黝黑的面孔更显狰狞。这种可怕效果即便由艺术也只能偶然达到。他的双眼目光灼灼犹如低垂的云层中闪亮的大星。有一会儿他那游离不定、小心翼翼的目光遇上了另外那个人惊讶的目光立即狡黠而鄙弃地移开了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方。这两人间短暂而无声的接触说不定又会引起这个白人发出惊人之论幸而这时候他的注意力已被别的事情吸引过去了。仆人中起了骚动低低的柔声细语传了过来表明整装待发的马队所等候的人到了。那一直在羡慕战马的人立即退下走到一匹母马旁边。这马又瘦又矮尾巴上长着一撮毛正在军营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残余的野草。他就站在那儿胳膊肘撑在权充马鞍的毡子上看着马队开拔。母马的另一边有一匹小驹正在静静地吃奶。一个穿着军官服的年轻人将两位年轻小姐引到她们的坐骑旁边。她们的装束都表明她们已准备在林中长途跋涉。其中最年轻的那位由于不小心海狸皮帽下低垂的绿色面纱被晨风吹开使人看见她鲜艳的面容、漂亮的金发、明亮的蓝眼睛。她的脸颊红过西天松林顶部留恋的晚霞。年轻的军官扶她上马时她嫣然一笑灿若桃花。另一位小姐比她要大上四、五岁熟练而小心翼翼地在这些军人面前掩起她的迷人魅力。年轻军官对她也殷勤备至。另外印第安习俗武士要在脸上和身上涂抹各种颜色的花纹。她穿的旅行服虽说丝毫无损她的仪态万方但也可看出她比同伴要丰满成熟一些。两位小姐刚刚坐稳年轻的军官便跨上战马三人在马上一齐向站在住所门口为他们送行的魏勃将军躬身致意随后便拨转马头带着仆人向大营北门缓步行去。他们默默地穿过这条短径。但当年轻的那位小姐猛然看见印第安信使闪过她身边跑到前头领路时不禁轻轻叫了一声。另一位小姐虽没惊叫但在惊讶中她的面纱也掀起一角露出一双乌黑的眸子。看着这印第安蛮子的轻松自如的奔跑这双眸子中充满了不可言喻的怜悯、羡慕和恐惧。她的头发闪亮乌黑脸色红润、血气充足似乎随时要喷薄而出。但这张秀丽无比、高贵端庄的面容却既不粗俗也不平淡。她似乎发觉了自己一时的忘形不禁笑了笑露出一排连最纯的象牙也要逊色的牙齿。随后她理了理面纱垂下头默默骑马前去仿佛心不在焉地没有注意到四周的景色。第二章索拉索拉!哦哈呵!索拉!莎士比亚当我们刚刚向读者简单介绍过的可爱的小姐陷入沉思中时另一位小姐已很快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她一面嘲笑自己的软弱一面向与她并骑的年轻人问道:“海瓦特这种精怪是在森林里很常见还是专门弄来让我们高兴的?如果是后者我除了感谢之外无话可说如果是前者恐怕不用见到可怜的蒙卡姆我和柯拉就得拿出些我们引以自豪的祖传的勇气了。”“那个印第安人是军中信使不过在他自己的族人中间他也算是个英雄呢。”年轻的军官答道“他主动提出带我们顺一条无人知晓的小道去湖边那样比跟着拖拖拉拉的队伍要快因而也舒服得多。”“我不喜欢他。”小姐说着身子颤抖了一下。她一半是假装但更多却是真的感到害怕。“你认识他吧邓干?否则你不会把自己完全托付给他。”“爱丽丝正如我信任你一样我非常信任他。我当然知道他要不然他怎么会得到我的信任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据说他也是个加拿大人不过后来他和我们的朋友摩哈克人在一起了。你知道摩哈克是六部落联盟中的一部。我听说他是由于某件意外的事情才来到我们中间的你父亲处理了那件事这个野蛮人受到严厉的处罚处罚他的人是嗨我忘了这琐碎的事情不过他现在是我们的朋友这就够了。”“他若是我父亲的敌人那我就更不喜欢他了。”这下年轻的姑娘真急了。“海瓦特少校你能不能和他谈谈话好让我听听他的声音?也许这很傻但我跟你讲过多次我相信一个人的说话音调能透露他们内心的思想。”“没用的而且很可能他只喊几句作答。虽说他可能懂英语但如同大多数他的本族人一样他总是装作对英语一无所知而且现在战争正是体现他尊严的时候他不会屈尊来说英语的。瞧他停下了显然我们要走的小路就在眼前了。”海瓦特少校的推测不错他们到达印第安人站的地方时发现他正指着军道边缘的灌木丛从那儿可以看见一条狭窄得几乎看不见的小道一次勉强过一个人。“看来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了。”年轻军官低声说道“不要露出怀疑的神色否则你也许真的会招来所担心的危险。”“柯拉你怎么想?”金发碧眼的姑娘仍然将信将疑“我们要是和队伍一起走虽说有点烦但岂不是要安全些吗?”“爱丽丝你对野蛮人的习惯不了解弄错了真正的危险地方。”海瓦特说道“如果敌人已经到了旱道当然前面有我们的侦察兵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他们肯定会在队伍周围转悠尽量砍取头皮。那支部队的《威尼斯商人》第五幕第一常摩哈克、奥奈达、赛奈卡、卡育加、奥南达加、杜斯卡洛拉这六个部族当时联合起来聚居在纽约殖民地西北部与莫希干和德拉瓦尔族为敌。部族里的人被统称为麦柯亚人或明果人法国人则称之为伊洛魁人。印第安人作战时以获取敌人的头皮作为胜利的标志。行军路线人人皆知而我们的路线是临时决定的所以一定还是个秘密。”“我们能因为别人的肤色深一些行为举止与我们有所不同就不相信他吗?”柯拉淡淡地问道。爱丽丝不再迟疑。她对自己的“娜拉干赛脱”马轻抽一鞭第一个冲过枝条柔软的树丛跟在信使后面走上了幽暗曲折的小径。年轻的军官看着柯拉毫不掩饰他的钦佩神色。他甚至让她那更靓却不能算比她更美的同伴一个人骑马走在前头自己却在前面殷勤地替她开道。看来仆人们先前已得到过命令因为他们没有穿过树林跟上来而是沿着队伍的路线驰去。据海瓦特说这是他们精明的向导采取的一个措施来减少他们的踪迹以防加拿大野蛮人远在他们的军队前头潜入附近一带。很长一段时间小道错综复杂使他们不能继续交谈随后他们钻出公路边宽阔的矮树林进入高深幽暗的森林。到了这儿路要好走些向导看到两位小姐能控制自己的坐骑于是他跑在前面领路他的半走半跑的姿势正好使她们的坐骑以一种快而舒适的小跑向前奔。年轻的军官正转过头和黑眼睛的柯拉说话这时后面远远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他不禁勒住战马。两位小姐也同时勒住坐骑。于是大家一起停下都想知道是谁出人意料地打断他们的行程。不一会只见一匹小得像鹿一样的马儿在松林中翻飞而来又一会前一章描写过的那个丑陋无比的人已进入人们视野。他不断催动坐骑向前飞奔几乎要将马弄垮。直到目前为止此人一直没有引起这些旅行者的注意如果说他站着展示自己的身高时能捕住人们游离的目光的话那么他的骑术则更令人刮目相看虽说他用装着马刺的一边脚后跟不断地踢马腹。那匹母马最多也不过是用后腿来缓慢地跑步前腿必要时协助一下大部分时间只是大步慢跑而已也许这种步态的转换过于迅速造成了眼睛的错觉夸大了马的能耐因为就连海瓦特这样相马的行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此人是如何穷追不舍沿着崎岖小路撵上他的。这马固然表现不俗骑手同样也很出众那匹马每向前跃进一步他便在马镫上站起身子结果由于他那双长腿的作用他的身形便忽高忽低使人无法猜出他的实际个头加上他只在一边使用马刺母马的一侧似乎比另一侧跑得要快它的毛茸茸的尾巴也不断拂拭着吃到苦头的一边这便是此马此人的形象。风流倜傥、仪表堂堂的海瓦特本已双眉紧皱待看清来人不觉松开眉头嘴角漾起轻笑。爱丽丝也并不掩饰她的高兴。甚至连矜持的柯拉乌黑深思的眼里也洋溢着高兴的光彩!“到这儿找人吗?”海瓦特看来人驰近开始放慢速度便问道“我相信你没带来什么坏消息吧?”“就算是吧”陌生人答道大家也弄不清他到底是回答海瓦特的哪一个问题。他不断地挥动着那顶三角形的帽子想驱散森林里憋闷的空气。待他喘息稍定脸也凉快了些他又接着道:“我听说你骑马赶往威廉亨利堡正巧我也去那儿所以我认为和你们做一个好伴儿一定会适合双方的愿望的。”“你倒很容易做决定”海瓦特答道:“我们是三个人你却只和你自己商议过。”一种身材矮小、适宜于妇女乘坐的马。“就算是吧第一步是要打定自己的主意当然妇女们这一点也不容易做到一旦确定自己的想法下一步便是根据这个决定行事我两样都做到了所以就追上来啦。”“你要是到湖边去那就走错路了”海瓦特态度很傲慢“到那儿去的那条大道你至少已错过了半哩地啦。”“就算是吧”陌生人虽受冷遇却毫不气馁。“我在爱德华堡呆了一个星期如果对自己要走的道儿都还没打听一下那我简直是个哑巴如果我是一个哑巴的话我也就干不来我的职业啦。”他淡淡一笑似乎对这几句对方完全不明白的俏皮话自己不好意思表露更明显的赞赏接着他又说道:“任何干我这一行的人都不宜和他所指导的人过于熟悉因此我没和队伍一起走另外我觉得像你这样的绅士在旅行方面一定很老道所以我决定和你们作伴这样旅行也许会变得轻松愉快并且还可以彼此交谈交谈。”“你这决定即便不算草率也是主观武断”海瓦特叫道不知该发泄一下自己渐生的怒气还是当着对方的面笑出来“不过你谈到指导和职业你是不是跟地方部队在一起教他们高尚的攻守技巧还是画些三角形和直线啊算是懂得数学的人?”陌生人惊奇地看了看问话的人脸上的自得之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谦恭的神情。他答道:“说到进攻我希望双方都没有这个企图至于防守我什么也没做上帝慈悲自从上次请上帝宽恕以来我还没犯什么明显的过错。我不懂你说的直线和三角形指的是什么这可以让那些专门负责的人去解释。我也没什么大才能不过是个唱诗的稍稍懂一些祈祷和感恩的光荣艺术罢了。”“这人显然是阿波罗的一个门徒。”爱丽丝快活地叫道“我将他置于我的特别保护之下。哎别那么皱着眉头海瓦特可怜可怜我寂寞的耳朵就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吧另外”她瞟了一眼在远处策马跟着沉默寡言的向导缓步前进的柯拉又匆匆低声说:“也许在紧急时刻他会是一个朋友能为我们增加一份力量呢。”“爱丽丝你想我既然把我喜爱的人领上这条秘密小道这种紧急情况会发生吗?”“不是不是我现在没想这个不过我觉得这怪人很有趣如果他真的懂音乐的话我们就不要那么粗暴地拒绝他的要求了。”她用马鞭指着前面的路想说服他这时两人目光相遇。年轻军官不免有点舍不得移开自己的目光。终于他被她的柔声细语说动了于是双腿一夹战马几个腾跃到了柯拉身边。“很高兴见到您朋友”爱丽丝摆摆手示意陌生人继续前进同时催动她的小马慢跑起来。“有些偏爱我的亲戚说我在二部合唱上并非一无是处我们若能享受一下这种我们喜爱的消遣也会给旅途增加一些乐趣像我这样才疏学浅的人若能听听精于此道的大师的意见和经验一定大有收益。”“在适当的时候唱些赞美诗对身体和精神都有好处”那位唱歌大师答道。他毫不犹豫地跟着她向前走去。“而且没有任何东西会比慰藉人的圣颂更可以使人心情舒畅了。不过一个完整的乐曲由四部分组成你的声音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兼司青春、诗歌、音乐等。柔和圆润可以唱女高音我在特别努力下也可以唱到男高音的最高一个音阶但是我们缺少中音和低音。从平常谈话的声调来看刚才那个不想带上我的皇家军官也许可以唱低音。”“不要被假象迷惑匆忙下结论”姑娘笑道“虽然海瓦特偶尔也可以唱出这样低沉的音调但我相信他的天然音更适合唱柔和的男高音而不是低音。”“那么他一定是常唱圣诗的了?”她的质朴的旅伴连忙问道。爱丽丝想笑但忍住了。她答道:“我知道他喜欢的是俚俗的歌谣军人的生活使他没有什么机会来培养更为端正的嗜好。”“上帝赐于人的声音正像其他的才能一样是要他好好使用而不是滥用的。谁也不能说我忽略了自己的天赋。虽然我的少年时代和大卫一样用来钻研音乐但感谢上帝我的嘴里从来也没有唱过粗俗的词句。”“这么说你只唱圣歌了?”“就算是吧大卫的圣诗胜过了别的一切诗歌而人们为它所谱的曲调也胜过了一切平庸的歌曲。我可以很高兴地宣布我只歌唱以色列王自己的思想和愿望因为虽说不同的时代会要求有些变化但我们在新英格兰殖民地所用的译文却比其它译文都强得多。它丰富多彩朴实准确最贴近那伟大作者的巨著。我无论呆在什么地方是睡着还是醒着的时候手头都会有这样一本天才的作品这便是年在波士顿发行的第二十六版圣诗集全名为新旧圣诗、圣歌的忠实英语译本专供圣徒特别在新英格兰的公私场合作为启迪及慰藉之用。”陌生人一面颂赞着他本国诗人这了不起的成就一面从口袋里掏出这本圣书。他在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然后神圣地、郑重其事地打开了圣诗集。于是他也不说一句什么应酬或是请求原谅的话就将前面已描述过的不知名的乐器放在嘴边吹出了一个高亢尖锐的声调又以自己的嗓子发出一个比它低一个音阶的和音便开始用抑扬顿挫、甜美圆润的声调吟唱下面的诗词。他唱的时候全然不顾音乐诗歌的节奏甚至连驽马的蹇行也置之不理。“看哪弟兄和睦同居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这好比那贵重的油浇在亚伦的头上流到胡须又流到他的衣襟。”陌生人一面唱着悠扬的旋律一面用右手打着节拍。他的平落下的手指总爱在小册子的书页上顿一顿而上扬时手势又变化多端令人眼花缭乱别人根本摹仿不来。直到唱完最后一个音节他的手才停止动作。在幽僻宁静的森林里这种声音自然逃不过在前面不远处行进的骑手的耳朵。印第安人用蹩脚的英语对海瓦特咕哝了几句话海瓦特立即对陌生人古代以色列王相传为《圣经》中《诗篇》的作者。《旧约》《诗篇》第一百三十三篇。发了话使他暂时中止了高吟。“虽然我们没遇到什么危险但常识性的谨慎会告诉我们穿过这片荒野时应尽可能保持安静。爱丽丝你一定会原谅我来扫你的兴请这位先生暂停一下等到比较安全的时候再唱。”“不错你真是使我扫兴。”顽皮的姑娘答道:“因为我还从没听过歌词和音乐配合得如此差劲的歌唱。我在仔细探究为什么声音和意思之间有这种不调和的原因时邓干你却用你的低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我不知道你所谓我的低音指的是什么”海瓦特听了她的话有点不高兴。“但我知道你和柯拉的安全对我来说比韩德尔的任何一支管弦乐曲都重要。”他停下来疾速看了看一丛树木又狐疑地盯着默不作声稳步前进的向导看了好一会。他暗自笑了笑确信自己刚才错把林中晶亮的果子当成潜伏的野蛮人的闪烁的眼睛了。他骑上前去继续刚才被一时的念头所打断的谈话。海瓦特少校的错误只在于他年轻气盛什么都不在乎使他放松了自己的警觉。因为他们的队伍刚过去不久灌木丛的树枝便被小心地分开一张凶恶野蛮不可言喻的脸窥视着渐渐远去的旅行者。这森林土著发现了他的未来的受害者的踪迹涂得乌黑的脸上掠过一阵狂喜而几个旅行者却毫不知情只是策马前行。两位小姐轻盈的身姿在树丛中时隐时现而每到一处弯道总可以看到海瓦特魁梧的身形紧随其后直到最后连歌唱家的奇形怪状的身影也隐没于丛生杂树的黑黝黝的树影中看不见了。德国作曲家(~)。第三章当这里的土地还没有除草和耕种之前我们的河川却满到了岸沿。流水奏着音乐的旋律它们的声音充满在这清爽、广阔的森林里急流在奔腾小溪在呜咽树荫下涌注着清泉。普里安我们暂时让毫不疑心的海瓦特和他的同伴们继续深入到浓密险恶的森林里去现在先来叙述一下从这里向西几英里的另外一个地方的情形。那一天有两个人坐在一条湍急的小溪旁离魏勃的大营不过一小时的路程。似乎在等人又像在等待某件事情的发生。繁茂的树林一直延续到水边浓密的树枝像华盖一样垂在水面上使流水的颜色更显得幽暗。太阳开始收敛它灼人的光芒。暑气稍退花叶飘浮的小溪流升腾起清凉的雾气结在空中经久不散。正如七月溽暑难当、令人昏昏欲睡的美洲大地一样这幽僻的地方静寂无声只偶尔能听到两人的低语啄木鸟时有时无的敲啄树木的声音以及美丽的嚇鸟刺耳的尖叫声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瀑布的轰鸣。不过这些断断续续的微弱声响对于这两个森林居民来说是太熟悉了根本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继续着他们更有趣的对话。两人中有一位是红皮肤随身带着森林土著的原始装备另一位虽说装备简略近似土著皮肤也晒得黝黑但他的肤色却淡得多显示出他是欧洲人的后裔。前者坐在一根缀满青苔的木头尾端他娓娓动听地谈着并用印第安人争辩时常用的那种沉着有力的手势来强调他的语气。他的身体几乎赤裸身上用黑白颜料混在一起画成可怕的象征死亡的花纹他的头刮得溜光只在顶心留了一绺人人皆知、象征勇武的头发一支鹰羽便是仅有的装饰。它穿过头发垂向左肩他的腰间挂着一把战斧和一把英国制造的解腕尖刀、一支短短的军用步枪就是白人常用来武装他们印第安同盟者的那种随意地横在他肌肉虬结的赤裸的膝上。他那饱满的胸膛、发达的四肢、凝重的脸色都显示他已到生命的巅峰时期不过还看不出有开始衰老的迹象。从衣服没遮住的地方来看很显然白人的身躯从少年起就饱经磨难像印第安人一样结实。身材却较瘦长但他的每根神经和肌肉都因不断的摔打而变得很坚实。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猎装镶着淡黄的花边。头上戴着一顶剪去毛的兽皮凉帽。在他那条只有印第安人使用的、以贝壳串成的腰带上悬着一把尖刀但没有战斧他的鹿皮软靴像土著那样装饰华丽猎装下露出一副鹿皮绑腿在膝盖处用鹿筋系住。这些再加上一只皮制子弹袋和一只牛角便是他的全部装束。不过附近的一株小树上靠着一支特别长的步枪。精明的白人很清楚这是所有火器中最具威力的一种。这猎手或侦察员的眼睛很小但灵活锐利说话时转个不停向四周窥视仿佛在寻找猎物又像是提防潜藏敌人的突然袭击。不过这习惯性的疑心并没使他显得狡诈多端《在祖先坟前的一个印第安人》。印第安战士一般都剃光头只在头顶心处留一绺头发以便敌人把他打倒后可以砍取他的头皮。取得敌人的头皮是印第安人所公认的胜利标志比把敌人杀死为重要。原注。而且在这个时候还有一种刚毅诚实的表情。“就是你们的传说也证明我的话是对的秦加茨固。”他说的是一种从前住在哈得逊河和巴托玛克河之间的土人所用的方言。不过我们为了读者的方便将对其进行意译同时尽力保留方言和说话人的特性。“你们的祖先来自日落的地方越过大河击败了这里的居民而取得了这片土地我们的祖先来自清晨日出之地越过盐湖他们的所作所为与你们的祖先也大略相同那么让上帝来裁决我们间的事吧。我们朋友间就别再争论了。”“我们的祖先和赤裸的红人一起战斗。”印第安人语气很坚定用的是同一种语言。“‘鹰眼’难道武士用的石簇箭和你们用的铅弹没有区别吗?”“印第安人的话有道理尽管上帝让他是红皮肤。”白人说着摇摇头好像对方要他公平论断他也不能无动于衷他首先觉得自己争辩不过对方接着又重振精神充分利用他的一点有限的知识来答复对方的反驳。“我不是个有学问的人这一点我也不想隐瞒。不过从我在赶麋鹿打松鼠时所看到的事实来看我觉得步枪在我们祖先的手里还不如一张胡桃木的弓和一支燧石做头的箭更危险如果这箭是在一个印第安人的判断和瞄准之下发射的话。”“这故事是你们的父亲告诉你的。”另一位淡淡道摆了摆手。“你们的老年人是怎么说的?他们是不是跟年轻的勇士们说白人遇见的是身上涂满颜料的红人手里拿着石斧和木枪?”“我这人没有偏见也不想夸耀自己的种族优点虽说我遇见的最凶恶的敌手他是一个伊洛魁人也不敢否认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白人。”白人说着审视一番自己骨节粗大、青筋凸起的双手淡淡的色彩心下暗自得意。“但作为一个诚实的人我愿意承认我对我们白人的许多行为是看不惯的。他们的习惯之一是将他们的所作所见写在书里而不是在村子里告诉大家使怯懦的吹牛家当面被人拆穿。勇士会让他的同伴来替他的话作证。这种恶习的结果就是那些过于正直而不愿在女人堆里厮混的人由于一心学习看书可能永远也听不到他们祖先的业绩也感受不到超越他们的骄傲。而我呢我想我们班颇家从前是会射击的因为我天生就善于用枪这一定是一代代遗传下来的。正如我们圣诫所言所有秉赋无论好坏都会遗传下去。这种事别人是怎样看的我可不敢说。不过任何故事都有它的两面所以我问你秦加茨固根据红皮肤人的传统说法我们的祖先相遇时究竟是怎样的情形?”片刻沉默。印第安人静坐无语。随后他开始叙说那短暂的历史满脸肃穆之色使人无法怀疑故事的真实性。“听着‘鹰眼’你的耳朵不会听到一句谎言这是我的祖先说过的话是莫希干人所做的事。”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打量了一眼同伴便以一种半是疑问、半是肯定的语调说:“我们脚下的这条河是不是到了夏天水就会变咸然后就回流而上?”“毫无疑问在这两件事上你们的说法真实无疑。”白人道“因为我到过那儿也看见过这种情形。只是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水在这浓荫蔽日之地如此甜美而到了骄阳下却变得苦涩不堪?”“还有那水流的方向!”且惊且敬的印第安人叫道带着一种话语被证指密西西比河。原注。实了的喜悦期待着他的回答“秦加茨固的祖先没有撒谎!”“连圣经也不能比这更真实那可是世上最真实的事情。他们把溯流而上的水流称为潮水。有六个小时水往里流六个小时水往外流原因是这样的:海里的水比河里的水位高时水就往里流等到河内水位到最高点时水又向外流。”“树林里的河水一直往下流直到它们和我的手臂一样时。”印第安人说着将手水平地伸出去“然后他们就不再流了。”“任何诚实的人都不会否认这一点。”侦察员心中有点不快。因为印第安人话中隐隐露出不信他对潮水之谜的解释“我觉得在较小范围内地面是平坦的时候你的意见才是正确的。不过任何事都取决于你以什么规模去看待它。比方说在小范围内地球是平的但在大规模上来说它是圆的类似那些大大小小的池塘。甚至很大的淡水湖都可能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静止不动。但如果水面很大像大海而地球又是圆的水又如何能静止不动呢?在我们上头一英里多的黑色岩石间流着的那条河水你也许会认为它是静止不动的虽然你的耳朵会告诉你这时它正在岩石上汩汩而下。”如果说同伴的议论没折服印第安人他也极具风度没有流露出不相信的神情。他静静地听着仿佛信了对方的话然后继续仪态庄严地进行他的叙述。“我们来自太阳夜晚藏身的地方越过野牛出没的大原野直到我们来到大河旁。在那儿我们和阿里格维人战斗直到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从大河的岸边到盐湖湖滩没有人敢与我们对抗。麦柯亚人远远地跟着我们我们说:从这条河的源头到南方二十天路程的大河边的土地都属于我们。我们像勇士一般取得了这片土地也像勇士一样保住了它。我们把麦柯亚人赶入森林与黑熊为伍。他们只能在盐渍地里吸取食盐他们不敢在大湖里捞鱼我们把鱼骨头扔给他们。”“所有这些我都听过也相信。”看到印第安人停下了白人发话道:“不过这是英国人来之前很久的事了。”“那时在这棵栗子树生长的地方长着一棵松树。最初来到我们之间的白人不说英语他们乘着一只很大的独木舟来的那时我的祖先已和周围的红皮肤人一起将战斧埋了起来。那时‘鹰眼’”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而带喉音流露出对往事深深的眷恋使他语言有时如音乐般婉转动人。“那时‘鹰眼’我们是一个民族而且很快乐。盐湖里有鱼树林里有麋鹿空中有鸟我们娶妻生子我们崇拜伟大的精灵我们把麦柯亚人赶到听不见我们胜利歌声的地方。”“你自己的家族那时是什么情形你知道吗?”白人问道“但作为印第安人你是很公正的我想你一定继承了他们的秉赋你的祖先一定是勇敢的战士而且是会议篝火边的智者。”“我的部族是许多民族的祖先但是我是纯粹的本部落人。我的血管里流动的而且将永远流着的是酋长的血液。荷兰人来了给我的族人带来了烈酒他们喝呀喝着直到天地似乎都连成了一体。他们愚蠢地认为已经找到了伟大的精灵。然后他们就离开了自己的土地。一点一点地他们被赶离岸边直到最后我作为一个酋长却只能从树隙中看看太阳而且从来不能拜指荷兰人。他们比英国人来得更早。谒我祖先的坟墓。”“坟墓往往能引起庄严的情感。”侦察员答道。同伴深沉的忧郁使他深受感动。“它们常常帮助人们实现良好的愿望。不过就我自己来说我死后不打算埋葬就让我的尸骨在树林中腐烂或者让狼群把它们撕开。但是这么多年来在德拉瓦尔的哪个地方能找到你的族人呢?”“许多年前的花朵又在哪儿呢枯谢啦!一朵一朵地枯谢了:我所有的族人也都像这样一个一个地去了灵魂世界。我现在在山顶上但不久也要走到山脚下当恩卡斯沿着我的足迹过来时酋长的后裔就不复存在了因为我的儿子是最后的一个莫希干人。”“恩卡斯在这儿!”另一个柔和的声音在他肘边响起“谁要跟恩卡斯说话?”听到这突然的声音白人拔出皮鞘里的尖刀同时不自觉地将手伸向他的步枪。但印第安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连头也没扭向声音的来处。紧接着一个年轻的武士悄无声息地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坐在流水湍急的岸边。做父亲的并没有发出惊讶的叫声。有好一会儿没有谁问话也没有谁答话每个人似乎都在等着合适的时候再说话以免显得像妇人般好奇或者像孩童般不耐烦。白人似乎也学了红皮肤人的样子他放下步枪也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最后秦加茨固终于将眼睛慢慢转向儿子问道:“麦柯亚人竟敢在这林子里留下他们的鹿皮鞋印吗?”“我一直在追踪他们。”年轻的印第安人答道“我知道他们的人数和我的手指一样多但是他们像胆小鬼一样藏了起来。”“这些小贼在等待时机割人头皮、剽掠东西来了。”白人道从此我们将像他的同伴那样称他为‘鹰眼’“那个时刻在动脑筋的法国佬蒙卡姆肯定要把间谍直接派到我们的军营里来但他不知道我们走的是什么路。”“够了!”做父亲的看了看夕阳道:“他们会像麋鹿一样从他们的树丛里被赶出来‘鹰眼’今天晚上我们饱餐一顿明天我们要向麦柯亚人证明我们是男子汉。”“两件事我都乐意去做。不过要和伊洛魁人战斗得找到这些躲起来的家伙。要吃饭得找着猎物真是说到鬼鬼就来了。我看见山下的树丛中有一双本季度最大的鹿角在移动。现在恩卡斯”他低声说着一面像学会警觉的人那样不出声地笑着“我用三满筒火药对你的一呎贝壳珠打赌我会射中它两眼之间稍稍往左偏一点。”“那不可能!”年轻的印第安人说着带着年轻人的热诚跳起来。“除了它的双角尖端什么都看不见啊!”“他是个孩子!”白人摇摇头转向恩卡斯的父亲。“他是不是觉得一个猎手看见猎物的一部分就不会知道它其余部分在哪儿吗?”他摆弄了一下步枪正准备展示自己颇为得意的技艺这时那武士用手挡开步枪道:“‘鹰眼’!你要不要去打麦柯亚人?”“这些印第安人仿佛天生就了解森林似的!”侦察员说着仿佛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放下枪转过身来“我得将鹿留给你的箭恩卡斯否则我们也许就是杀一头鹿给伊洛魁人这些小贼们吃了。”父亲刚将手一摆表示同意这个提议恩卡斯立即扑倒地上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动物。离动物躲蔽的地方只有几码远时他无比小心地张弓搭箭。这时鹿角也动了起来仿佛鹿已嗅出了敌人的气味。过了片刻只见弓弦响处一线白光射向树丛受伤的雄鹿从躲蔽处冲出来正好扑在潜藏的敌人的脚前。恩卡斯往旁边一跳躲开发狂的雄鹿的双角随即将尖刀往它脖子上一抹雄鹿蹦到河边终于倒下。它的鲜血将河水染得通红。“这事靠的是印第安人的技巧。”侦察员极其满意无声地笑着。“看起来真不错虽说是致命的一箭可还得抹一刀。”“嗨!”他的同伴突然叫道迅速转身仿佛一条嗅到猎物的猎犬一样。“我的天!有一群鹿啊!”侦察员叫道双眼带着职业性的热情闪闪发光。“如果他们来到射程之内哪怕就是所有的联盟六部落都潜到附近我也要干掉一个。你听到什么了秦加茨固?因为在我的耳朵里林子是静悄悄的。”“鹿只有一头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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