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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赛克(黑道)_炫浪社区.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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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者: 恋卿倾心
37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3-09-27 举报

简介:gl

=================书名:马赛克(黑道)作者:黯雪时晴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261293章节:共70章,最新章节:番外一不离备注:==================、救人作者有话要说:  整篇估计就是一直很虐。  是不是为虐而虐呢?我就不知道了。至少不是满清十大酷刑。    这个世界的哲学是,你随时随地都会死。但悲剧是,那一刻始终未降临。  Marla’sphilosophyoflifewasthatshemightdieatanymoment.Thetragedy,shesaid,wasthatshedidn’t.  ――《搏击俱乐部》  狂奔,狂奔。下水道泛起浅绿色带着热度的不明气体,被踩得畸形的易拉罐撞击在覆着苔藓潮湿墙面上发出的咣当声在窄巷里一遍遍回响直至湮灭。空气阴冷稀薄。不远处水滴敲击岩石有节律地发出啪嗒声,声音逐渐放大,频率也渐次增快,像云子倾斜坠地,轻轻巧巧,却是接连不断地紧随而来。  不敢回头,不知逃避何物。景物渐次退后,巷子却似无尽,封锁在潮湿腐旧的色调里。转过道弯,却是一面墙。磨砂的马赛克瓷砖拼接,和周围景物并不协调。敲击砖面,竟然发出清脆的回响。砖面似乎松动,一片片忽然剥离跌落,露出纸糊一样透光的薄层。戳破一个洞,强光像箭一样激射而出。    从这样的梦境里醒来,浑身汗湿。手机屏幕渗出惨白的光,映在床头的台灯上。粗线条的古铜色支架围城花瓶一样的形状,彩色玻璃镶嵌其中,拼成碎裂的图案。南楠喜欢马赛克的装饰,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含规律。  抓起手机,两个未接来电。恐怕出了什么事。  因为南楠在睡,手机关掉振动调成静音。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仅仅是手机微弱的亮都可以把自己惊起。黑夜很长,却也习惯了静静聆听呼吸声,只凭这一丝存在的痕迹,维系到天明。  南楠枕着我的左臂睡得正沉。我侧过头,手机光打在枕头上。阿崇打来的。这小子又惹什么官司。正迟疑着,新来电插入。  在静夜里,这样的环境实在太过嘈杂。好像隔着什么,远远地听不清谁在说什么。隐约能分辨出重低音的节奏声。  “阿乐……”伴着大喘息。  “唔。”我含混地轻声应道。  那边忽然挂断了。再打过去,变成不在服务区。恐怕是直接卸掉了电池。  问题似乎严重。我抽出手臂,跳下床。  “阿乐?”南楠的声音带着睡意,夜特有的抚媚。  “嗯,嗯。”我拍拍她隔空探来的手臂,把薄被重新掖好,十月光景,夜晚已很有些凉。“没事哦,很快就回来。”  捡起地毯上的衣裤,掩上卧室门。赤脚在厅里大理石面地板上金鸡独立,一丝凉意窜上来。提起裤腰,触到后腰的硬物,心定下来。  南楠新添的双门轿跑,一直说要晚上兜风,结果每次都是我一人半夜救急出去。南楠也曾在夜深里撒娇着抱怨我事多,白天变脸似的常常带我见人,又说有事找我就好,还不忘夸我办事利索身手好。  南楠有意扶植我的势力。在道上混凭的是仗义和实力,非生即死,就算是女人。我不确定能给她什么安全感,南楠却并不介意。越知道这条路是凶险小径,越要拼尽全力为未来扫清障碍。    拨出第八个电话,终于接通。其间我打给常和阿崇一起的小松,小松说阿崇整天神神叨叨不知道忙些什么,喝花酒都不去。  最麻烦的就是这种单独行动,势单力薄不说,还要瞒过熟识的人。敲出一支烟点了。  拨号声沉静地在耳边回响。实话说我确实心急,电话里的俄罗斯风迪曲似乎在一个星期前听过。奉兴会程徒堂主经营的场子。那块地盘好,场地大,演出又卖力,夜夜火爆。是程徒手里最吸金的宝贝。如果别的店用了那里的曲子也不稀奇。查SIM卡的位置自然直接,但我隐约觉得阿崇接了外快,不能向帮里的兄弟开口。更无其他线索。  那边忽然接通了。换了安静的环境,对方是老鸟不肯开口,只能听到呼吸声。  “喂?有人吗?”OK,那就由我先。  那边沉吟半晌,“你是哪个?”戒备的男声。  我们的通讯录不存全名,我忽然觉得对方拖延的反应,根本不知道阿崇是哪个山头。然而这种调查只需要很少的时间。  “阿崇的……朋友。”  “嗬。”像嗤笑,语调里似乎松懈了几分,“这小子倒有艳福。”  想到哪里去了?  笑声异常熟悉,脑海里出现一个梳着小辫子,背上有老鹰纹身的健壮男子。程徒的亲信。果然是那家场子。  “阿崇呢?叫他听。”南楠常说我电话里的声音娇滴滴的别提多撩人,可惜见光死。  “你男人在我们的场子里卖K粉。这可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找人来带他吧。”倒是和颜悦色,轻视了的语调。  在别人的场子里贩毒,抓一次打一次。说小了是贪财又不拜地头大哥,说大了就是陷害人家。更何况阿崇所在的堂口紧挨着奉兴会,两边可算不上善交,弄不好就是倾覆天平的大事。  初入六合会时,我就和阿崇一道在丁叔管辖的梁婆街做事。六合会和奉兴会交界的地带,纵然双方宣告休战多年,底下人还是少不了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火拼。丁叔向来管教得严厉。在丁叔堂口的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丁叔对待下属出手极其大方,就有许多人宁肯死也要挤进来。  阿崇在丁叔手下三年了,刀尖上活下来的人,除了身手还得有一副好脑子。我真不大相信他可以这样铤而走险。  “……”  听我不说话,那边道:“叫他大哥来就好了,半个小时,或者你就考虑换个男人吧。”然后竟然是爽朗的笑声。虽然幸灾乐祸不是什么高尚的行为,但声音倒并不难听,还算当得起风流名声。  “等等!在哪里?”  “南码头12号仓库。”  电话戛然而止。  打开车窗,风倒灌进来,烟味散了散。我调转车头,从靴子内侧抽出另一张SIM卡。    虽是深夜,南码头灯火通明。这是奉兴会程徒的地盘。  隔着十余米便有一黑衣人影在路灯下。铺张的排岗方式,无言地透露出逼人的气势。  我微微皱眉,车子停在一旁,刚下车便有两个黑色短打身材匀称的年轻男人逼过来。  “你是?”  “郑乐。我来带人。”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显然没听说过我这号人。我露出左手,小指被斩断半截。对方倏然变色。  六合会早年有不成文的规矩,入帮派要断指示忠。这是一辈子不可恢复的痕迹,意思浅显。现在六合会积极漂白,会里大多数人不必守这样的规矩。但我是从最底层的梁婆街爬上来,六合会的死士,即便今日守得也是旧年的规矩。  库房里堆着包装箱,绕过大小不一染着潮痕的纸箱,老鹰正站在当中。“原来是南大小姐身边的人,失敬失敬。”  我并不理会,目光扫向一旁。阿崇被捆着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双手别在身下,紧紧攥着。难怪没有察觉阿崇的断指,整个人灰头土脸得瘫成一团,装成怕事的样子,任谁都懒得细瞧。似乎察觉到了我来,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嘶声。绑都绑了,下手还这么狠,这男人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大打折扣。怎么都不能划归为风流倜傥的大哥啊,道上的女人都怎么了。  “他出来单干,我是他朋友。还请教怎样才能放人?”  我一本正经道。  分辨出我的声音,老鹰微微一怔。的确,我看起来实在不像能发出那样温柔声音的女人。笔直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捆,刘海遮挡着侧脸。黑色夹克,黑色牛仔裤,黑色短靴。“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南楠就这么埋汰我的装扮。  “单干?这样就和六合会撇得干净?既然这么逞能,那就照规矩办――留下点东西。”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好像说着前一天的天气,脸上还带着笑意。双臂交叠露出肱二头肌上蜈蚣般夸张的刀疤,这是比刺青更好的炫耀。  所谓留下点东西,那非得断手断脚。太暴力,我在心里画个叉叉。  我冷笑,  “我手里大约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何必要那些没用的?”  面对手心里的猎物,他大可以好整以暇。  我扫视周围的打手。  老鹰做了个手势。没有人发出一声异议,安静迅速地退下去。这一点我倒是有几分佩服。  “关于燕金姐。哦,你该叫大嫂的。”  老鹰瞳孔收缩,露出鹰隼一样的凶光。  于是我正中要害。  “我有一点照片,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本打算过几日送给你们堂主做寿礼,现在觉得还是送给你比较合适。阿崇也学了教训,不如就让我带回去。”  程徒正当壮年,论体格不该比老鹰差多少,怎么就满足不了一个小女人?  老鹰沉思半晌,  “若有消息流出去……”  “大可放心,若有一张流出去,随时来找我。”  老鹰的眉头微微一皱。  我便不再理会,径自解开阿崇身上绳索,听他闷哼一声,脸已经疼的扭曲。大约断了肋骨。  “能走吗?”  他连忙点头。  我刚将他扶起,老鹰忽然开口:  “慢着,东西呢?”  “这样要紧的东西当然不会随身携带。”我脸上大概挂着笑,老鹰脸色更差。“你若对底片有兴趣,过几日寄到你家?”  “不用。毁掉就行。南大小姐身边的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好一句阴阳怪气的反话。我答应着,将阿崇手臂搭在肩上,扶他勉强行走。就这般大摇大摆地出去,倒没人阻拦。  、暗涌  将阿崇拖上副驾,关好车门,我真心后悔开了这么辆华而不实的车,塞人十分地不方便,沾了血又难以跟南楠交代。忽然身后传来刹车声。三菱单厢。老鹰的手下变戏法一样拖着拳头粗的木棍或是长刀迅速将我的轿跑和那辆三菱团团围住。三菱侧门滑开,跳出的精壮汉子个个手里带着战俘刀。哑光,刃口小齿交错,带血槽。拼命的架势。  就只眨眼的功夫,刀穿透拦我的人,拔出的一瞬鲜血雾一样喷涌而出。下山猛虎的势头,两边就要厮杀起来。  “住手!”我暴喝一声,眼见已是一阵血雨。我抽出后腰的匕首,直朝战俘刀挡去,手臂一麻,战俘刀沿着匕首滑下。我向后跳出一步,堪堪避过。不妨身后一凉。闪身躲避,才勉强卸去力道。  带队的正是小松,像是为我的格挡吃了一惊。把我护在身后与砍伤我的老鹰手下对峙。  “怎么回事?”老鹰走出来。这么一个停顿的功夫,老鹰的手下窜出不少,我们就成了海里的一叶小舟。  一阵寒意从背部透进来,接着是火辣辣的疼。  老鹰显然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手下,眉头拧起。事情变得不那么简单。“郑乐,我给你面子,人都让你带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正待开口。忽然有人站出来,当先那个死士。  “实在是误会了,兄弟不懂事,给您赔罪。”小松反手将战俘刀插入那死士的腹部,抽刀的一瞬,那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响地窝倒下去。战俘刀刃错的小口刺入人体会造成无法愈合的巨大伤口。这一下直穿过身体,即便小心避开内脏,人也且要养一阵。  “意外意外,不要坏了我们的交易。”我下意识地阻拦。他们的配合太快,我都要忘记了那是梁婆街。  老鹰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摆手示意,手下开出一条道路。兄弟再亲也只是手足,素闻程徒心狠手辣,那些照片曝光,老鹰恐怕性命不保。  我的轿跑跟着三菱。  借着路灯检查匕首,暖光下反射出的光凉丝丝的。竟然只留下一道寸许的划痕。回想小松那一刀,力道十足,又是居高临下的气势。若不是家伙顺手,我根本挡不住。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踏出车门的一瞬,直起腰,拉扯黏在身上的衣服,一阵痛。浅褐色的真皮车套上刺眼的血痕。风一吹忍不住发颤,才发现浑身汗湿。  包扎后,从仪器上跳下,腿有些软。扶着走廊的长椅停了半刻算缓过来。  赶到急诊室外。那个腹部中刀的兄弟还在抢救中,小松已先行离开。从梁婆街出来,这样的事情也不能算大事。我尝试着说什么,一句像样的情报都没套出来。  转身去看阿崇。躺在病床上裹得像木乃伊。好在都是外伤。  “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我语气不善。  阿崇嬉皮笑颜假装沉痛,“我一时昏了头……”  我甩下外套,从肩胛到后腰直拉了二十公分的口子。黑色皮料暗哑的反光,可以看到血渍。阿崇住了口,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伤不小,而且很冤。横生枝节,我觉得误入圈套。  “阿乐,今天多谢你拉。”阿崇知道我最恨人说“对不起”。搞不好就是要命的事情,对不起有什么意义?  黑色背心里缠着纱布,伤口隐隐地疼。因为说上了麻药针脚可能不齐,缝针的时候硬挺着。我身上也有不少疤,没这么长的。南楠不喜欢,我还是小心养着好。  拈起外套再度披上,我自嘲地笑,扭头便走。  “阿乐!……这是丁叔的吩咐。”  见我止住脚步,阿崇松了一口气,“最近风声要严查,奉兴会那边对毒品交易十分小心。丁叔叫我把东西带到他们的场子里。”  回想起丁叔常常板直了的黝黑的脸,布着皱纹的额头下黑亮的眼睛总是不紧不慢地透露出迫人的气势。我也曾经不问缘由地听他命令。  这算什么?栽赃嫁祸?梁婆街的手段我懂得。可是就这么拼命吗,一个个宁肯赔上自己。小松来……是为了把事情搞得更大么?我回过头,阿崇想要坐起,疼得直抽气。  我扶他躺好,  “与我无关。你安心养伤。我走了,南楠会着急。”  事后坦白难道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可是对曾经一起经历生死的弟兄,我能说什么。我不至于像他们踏在生死边缘,然而这件事我要担的责任岂不更多?  也许今晚我本不该出来。动用我自己的关系试图救阿崇,恐怕破坏了丁叔的计划。被人算计一遭不说,吃力不讨好。  两个帮派虽然小的摩擦不断,却也努力维持平衡许久。  原本奉兴会在本地称霸多年,六合会只是外省人成立不久的帮派,实力悬殊不小。八年前奉兴会当家岳世幸和夫人谢真儿在一次“意外车祸”里双双遇难,奉兴会分成以其胞弟岳世齐和其子岳昊为头领的两帮,内斗不止。直到一年后岳昊在六合会的地盘意外身亡才算停止。奉兴会一度筹划报仇,奈何自身耗损巨大。最终六合会起头谈判,算是以岳昊的死达成一个暂时和平的局面。  而现在,丁叔按捺不住,筹划激起旋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漩涡中。  如果真有动荡,无论是南楠的父亲南牧云还是奉兴会继任的老大岳世齐恐怕都不会觉得轻松。  山雨欲来风满楼。  踏出医院天已微亮。坐在车里的一瞬,拉扯得背部一阵疼。我眼前忽然浮现岳世齐那张与身份及其不符的堪称慈爱的脸。又有谁知道凶狠和慈善到底哪一层是伪装面具,哪一层更适合佩戴于这浮世。  我到底只是一介草民。    车子送到相熟的修车店。杨风检查了一圈告知我后备箱侧边磕掉一层漆,车头保险杠也撞出凹痕。  “啧啧,这么好的车……”  杨风比我还宝贝这辆车,说是车展上的限量版。认识杨风已经四年,当初刚在道上混骑摩托的时候就是找他。这家伙对摩托比汽车还魔怔,直说轿车这种座骑完全是城市豢养的牧羊犬。  “不接触风,怎么知道什么是速度?”真应了他的名字。唯有这辆改装成敞篷的深蓝色六缸轿跑,杨风稍加赞扬。  夜风中可以发出低沉的咆哮。  “在你手上算是废了。”杨风戏谑不已。  我摆摆手,道:“座套你单独处理,不要讲给别人。”  换过外套,杨风看不出端倪,只盯着我的脸,半晌自语道:“又不是第一次。”  南楠的电话适时打来,我说半夜倒车时晕菜刮花了,送到店里修。这也不完全是扯谎,从医院出来,饶是车速很慢,开到半路竟然把不住方向,直蹭在路旁,停车歇了许久。南楠一阵紧张。这段时间我有点低血糖。要到本命年,身体忽然就不太好。只好解释成夜晚运动过度。与南楠同居也有一年多,失眠越来越严重。考虑到对意识失去控制的危险,我甚至不敢用安眠药。  心里有一些东西,快要到了极限。像在寒潭里,越迈步越深陷,却只能机械地走下去。而今越行越凉。  踏出病房的瞬间,阿崇说,“你不懂的,阿乐,很多东西比命更重要。”是的,我不懂。在道上混这四年,事事教我为了保命在所不惜,那些用命换的到头来全是薄凉。我不懂他们,明明知道被利用,被当枪使,怎么还能心甘情愿。又怎么能利用我的义气。  更多时候,弃棋者毫不动情的。  怎么能够这么残酷?    约在南楠的店。十字街口黄金位置的“六福楼”,毗邻商圈城市公园。因为提前知晓市政规划,避过地铁开辟了不小的地下停车场。生意兴隆不必说,南楠体恤兄弟,上午场会里兄弟有极大的折扣。就成了交换信息的最佳场所。南楠坐在角落里喝粥,不时有人上来打招呼,很有几分大小姐的架子。此刻,南楠拿捏分寸地夹起一个灌汤小笼,盯着我手中刚点了的烟直皱眉头。我知趣地掐了。  “昨晚丁叔那边缺人手,我去垫个场。”含混地说,担心南楠多虑,又补充道,“没有丁叔我也见不着你啊,是咱的恩人。”  南楠给我盛了粥,没接茬。  大约是十六个月前。入夏,梅雨刚过,热到不行。  我推开大包厢进去,里面正玩着香艳的游戏。冰块停在双峰之间,另一个从中啜饮。包厢里只开着晃动的小彩灯。人很少,除了门口两个表演性质的女人,没有陪酒女。丁叔离得门口稍近,再往里看向座首,辨认身形,是个窈窕的女子,我知道这是南楠。里面还有个男人,一进门就感受到他闪电样凌厉的审视。  “郑乐来了。”引我的阿崇说完话便转身离去。  南楠挥手遣散酒女,在明灭的光里打量立在门口的我。  “le啊,哪个le?”  “‘寻欢作乐’的‘乐’”我故作轻薄道。  南楠拍了拍身畔的空位,“噢,我原以为该读yue,那字好几个音吧?”  “唔。”我微微一怔,犹豫着过去,隔了半米远。  南楠笑:“坐得还挺直。”  就听丁叔道:“小乐当过一年兵,底子不错。”  “一年?”来一个男声。虽是质疑,不带一丝刁难的机械声音。  我平静道,“是,只当了一年,呆不下去逃了。”  冷笑在黑暗里传来。我明白他的意思。一个逃兵能有什么实力。  但我也只能回以一笑。  “各人有各人的命,能忍的,不能忍的。没必要强求。”南楠道。  我有些惊异于南楠的回答。不能容忍的不是为了性格,倒是命运,真是霸道的解释。  那人便不再开口。  丁叔事后叮嘱我把握机会,说没想到南楠初次见面就替我说话。  我却觉得是意料之中。  挑刺那家伙叫聂旗,世人皆知六合会老大南牧云的心腹。不久前南楠被人盯梢,南牧云决心为南楠找个贴身保镖。纵使聂旗这样挑眼的人看过一圈后也不得不承认论身手和长相,我都算拔尖。何况南楠中意。  作者有话要说:  、礼物  吃过早饭,手下送了车来,SUV。我喜欢开这样的大车在拥挤的城市街道超车,很刺激。  按南楠的指挥到郊外,小平房围出院子。南楠要我留在车里,自己进去安排。我抽空点了根烟。  过了一阵远远地招呼我进去。拐过院门,我想说真的大吃一惊。  一辆几乎是闪闪发光的红色哈雷孤独而蛮横地立在院子里。  不久前跟着南楠见她相熟的姐们。有一个提起新加入玩哈雷的圈子,十几个人,准备找条远途的线路跑跑。那天我大约是多问了几句细节。  “生日礼物,”南楠期待着我的反应。  我一把横抱住南楠,转了个圈。伤处隐隐作疼,不得不把南楠放下。  我不太懂摩托,只认得哈雷的标识,标榜自由的牌子。  很漂亮的车。也就是最近才偶尔被人提起,算是稀罕物。杨风要是看到一定会疯掉。  然而没有加后座,带人有些挤。  再看南楠,她大我三岁,过去也有不上花边故事,懂得怎么疼人。又是很骄傲的人,给我足够的自由。我心里知道这礼物的意味。  “可是我不会骑。”我把头埋在南楠颈子旁。  南楠不肯相信,“你说你十项全能的。哈雷不会骑?”  我苦笑,“大小姐,我哪有命碰这么好的车。”  “不行,那你学。”南楠握起拳头,威胁样斜乜我。  我笑着讨饶。  看到它第一眼,就发现自己爱上了。钢铁的雕塑,铸造了一颗自由的灵魂。亲眼所见,触碰到实物,好像和心脏共鸣地颤动。  自由,是我心底里最渴求的,我以为自己掩饰着,南楠她竟懂得。  试着扶了扶,比想象得还沉。之前的摩托都是杨风拼装的,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没有速度,这样的车怎么站得住?带着几分悲壮,像无脚鸟,生存就意味着永不停息的飞翔。  “但是,为什么是红色的?”我知道自己一停下来就忍不住向悲观的方向想,连忙打断自己的思路。  南楠笑:“全身黑,晚上都找不到你。”  她不肯说,可是我或许明白。南楠常讲本命年多灾。红色辟邪,她想多给我点福气。她这留过洋的人,也不得不信。  可惜我只是活在黑暗里的人,如她所说,“各人有各人的命。”我的命便是不祥,即使是红,也如血光。躲不过。  南楠忽然从背后抱住我,她的脸贴着我的脸。不需言语,闻着她淡淡的体香就能感到温暖。  更刺骨的凉从心底腾起。    试过车,在空场里南楠叫人帮着,看我转了几圈。有个师傅留在这里看车。  租了跑车的场地,专门请专业的师傅放下手头活计移驾至此。我对南楠财大气粗的做法早已失去抵抗能力。  哈雷留在仓库,我和南楠很快发现即使带回城也没有地方跑的惨痛事实。难道要摆在家里做雕塑?  傍晚回程路过南码头,那边似乎有几分嘈杂,我回想着昨晚的事略微不安。偷瞥南楠,像是丝毫没有察觉。  下高速出了收费站。远远瞥到警车。  “哎。”  “怎么了?”  “我驾照落宝马里了。还有身份证。”驾照和其他证件都塞在车上,车停到杨风那边。早上南楠的电话催我打的就走,完全忘得一干二净。杨风那小子知道我不着急拿车,停在那还装点门面,车里恐怕看也没看。  南楠满不在意道:“没事。”  “可是很麻烦的,”我嘟哝着,直踩油门。  警车离开视线,我松了一口气。南楠笑:“警察恐惧症吧。人家根本没打算查你。”  的确,在梁婆街的短短三年,我开始对警察超乎寻常的敏感。打群架浑身是血被条子追过几条街的经历,南楠不能想象。烧杀抢掠,什么都做过,只是没留案底。在梁婆街混过不留案底的,除了我就没几个人了。  与其说惧怕,倒不如说是过度谨慎。我只是在潜意识里认为不能留下任何记录,即使我的人生早已不是白纸一张。  正说着,就看到那辆警车追了过来。怕什么来什么。  “得,您准备叫人吧。”我叹气道。  靠边逼停了。老款桑塔纳,不是交警,是正牌的警车。难怪刚才一心想逃。  轿车上下来两人,一男一女。  看清的一瞬,我觉得心脏停跳了。    男警挡在前面,敲我的窗户。我一动也没动。  南楠大约是觉察到我的不对劲,一边按着手机一边打开车门。我才跟着跳下车。  没有带证件,那男警明显对我十分感兴趣。南楠正要拨通,男警已经比对着什么掏出手铐来。那女警自始至终站在后面,一句话都没有讲,却摆着一副防卫的姿态。我忽然感到她的紧张一多半为了那男警。  手铐压在手腕的一瞬间,我猛得挣扎,手肘向男警撞去,手铐掉落在地。  南楠惊呼一声,完全没有想到我这样过激的反应。我避过男警一记摆拳,向后一弹,落在两个警察之间。那女警并未多言,也向后避了一步。  男警大惊失色,朝我肩头直攻过来。我转身避过不由朝那女警瞥去,他立时一掌,斩向我背部。仅仅那一下,我便痛得发昏,勉强缩肩闪过他的一抓。  退出几步,男警重新护在女警身前。我微微迟疑,被那男警拿住手腕反扣在车身。  压着背部的伤口,我不由吸气。  “阿乐!”南楠话音未落。  “赵英,绰号‘老鹰’。今天下午被害。听说跟你凌晨时见过,闹得动静不小吧。跟我们走一趟!”冰凉的手铐闭合发出咔哒一声。我扭过头,看到那女警后退一步,双手绞在一起,神情复杂。短发被风吹得飘起,眉宇间有几分刚正的气质。是她给我铐上的?  “昨晚?”南楠推开按着我的男警,征询地问我。我胡乱点着头,思绪已不知飘向何方。  男警无视我们的情感交流,补充道:“现在控告你故意杀人,袭警。”明明没有任何证据,这样讲太不专业。但我一时无力争辩,和南楠都没再说话。  为防串供安排我和南楠给不同的刑警。审我的就是那两个重案组警员。男的叫孟浩翔,女的叫刘静怡。  孟浩翔名字很熟,警局的太子。他老爹把持着局长的位子,在城里也算可以呼风唤雨。  至于那女人,没错,我认识她。  多年之前,我与她原本是战友。    十八岁那年,高考成绩一如预想,糟得一塌糊涂。很早之前就明白,即使进了大学校门也难脱离混沌的命运,反而这四年的生活少不了东讨西要。想要到社会上谋条生路,一个女孩跑步快点似乎算不得特长,虽然那是我学生期间唯一的特长。在学校里大姐当惯了,低三下四的事情又做不来。  阴差阳错,我进了部队,得以远走他乡。一年后在秘密的选拔下,被编入一支特殊的队伍。在那里,遇到了大我一岁的刘静怡。  部队的生活,严格规范,没有什么个人空间。况且新编入的这支队伍,将要组建一支特警,各方面管理都严格太多。其他所有事情我都可以忍受,唯有一样,坚决不肯进澡堂和别人一起洗澡。说我偏执也好,或者干脆说成是心里有病吧。独独在这件事上我坚持地莫名。就这样认识了刘静怡。  那天半夜我趁着别人都睡了摸到涮洗间。十二月,玻璃又缺了一块,风直吹,冻得厉害。我堵上门,开始一件件脱下衣服。一盆水浇下去,冷得刺骨。一边在心里骂自己矫情,一边涂上肥皂。冻得浑身哆嗦。  刘静怡就这个时候推开门。北风穿堂而过,我们俩好像冻僵了一样愣在那里。  “冷。”我就冒出这么一句。  刘静怡慌忙关了门,才发现自己也关进涮洗间。被她这么看个遍,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奈何沾了一身细沫。我背过身,匆匆用冰水浇。越急越搓不干净,身体发烧。  “怪冷的,我暖壶里有水,要不要?”  声音脆生生,听得我心笙摇荡。  不及我发应,水已经倾入我的盆里,冒着热气。  我兑更多凉水,冲好,套上衣服。再回身时,刘静怡对着门好像面壁思过。  我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盆。  “大半夜的洗床单?”怪人一个。  “嗯……我来那个了……”刘静怡转过身来,几分羞涩。  我心道都是女人,大姨妈有什么讲不了。又心想自己洗个澡搞这么自虐,同样要命。“水很凉,唔……你的热水我都用完了。你那个不要沾凉水的好。”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呆愣着不知道想什么。  我心道你把我堵门里算什么,一时又不免同情心泛滥,“我替你洗好了。”  分明看到她脸刷的一下红了。现在回想起来,涮洗间断电,该没有光才是。我却觉得那时候已经将她的容颜看得清清楚楚。浓眉不加修饰,五官却很是精致。瘦瘦小小一只,南方女子,看来多少有几分我见犹怜。  “可是……”  我反应过来她要洗什么,也觉得尴尬。恨自己军营里呆太久,不争气地看到美女就心软。“都是女的,你害羞个什么?”嘴上这么说着,几乎是抢过她的盆。一咬牙一闭眼,就当报答她的热水之恩。  然后那晚到底还语无伦次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我就感冒发烧。勉强训练一天,到了夜间,烧得神智不清,药吃下去又全吐出来。第二天才准我假。  白天,刘静怡送饭送药。那时我睡了半日已经好了许多,就有心思逗她开心。她劝我不要半夜洗澡,说浴室开放当日可以略施小计提早进去。  领我打通关节,又不时找我一起吃饭。一来二去熟稔起来。才发现她并不全是那一晚见到的羞涩,实际颇有主见,待人很热络。  恍然惊觉时,某种情愫已经无法收回。我过度的离群,见到些微的光便如飞蛾扑火,不可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  、逐出  次年入夏,为期一周的集训。每日负重越野,肩枪或者匍匐,苦不堪言。最后两天野外实训。按照每个排抽调一个的原则,我与刘静怡被分到一组。  给她画迷彩,她闭目静立,一时恍如梳妆画眉。  负重涉水,进到山里。在规定位置扎好营帐,已是深夜。当晚可能会下紧急命令,一个个经过六天的高强度训练已经支持不住。我们就轮流站岗。  轮到刘静怡的岗时,我跟着爬起来。日间太过疲倦,每个人都睡得很沉。  刘静怡问我为何不睡。我道白天累得厉害,反而睡不着了。  刘静怡抱肩坐在树根上,我坐在她身旁。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她说冷。  我就抱着她。鬼使神差地,吻在她耳后。  发间的香气扑面而来,六天不得洗漱,难道是传说中的体香?她不反抗,我就像得了鼓励。如果不是收到紧急命令,也许当晚我们的关系就会有质的改变。  然而其实,那已经变成一捅即破的窗户纸。  我们一语不发,直到第二天渡河时她腿抽筋。不顾其他人反对,我背着她,我们渐渐脱离了队伍。险些迷路。我跪伏在地上气喘如牛的时候,刘静怡的眼泪忽然滴落下来,“乐乐,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集训结束,受了些处罚。完全虚脱,我心里却觉得开心,像打赢了最重大的战役。  集训后有一个不算短的假期,对于我们这支严格要求保密的队伍,这样的假期太过难得。我因无处可去,随她回乡,到了南方。我们在S市市区里留宿一晚。在她鼓励下,我为她完成成人礼。之后几天她要回县城,也犹豫着要不要带我一起。我恐惧,反对得坚决。她就不再坚持。  没有明说,我知道她家里不会懂得这些。一个相当传统的村庄,她又是一村的希望。  两个女人在一起,算什么呢?  我甚至不曾告诉她其实S市是我的故乡,因为自己根本无家可归。在这城市里的每一秒,血液奔腾跳跃,心脏越发烙伤一样疼。  我这样自身难保能给她什么?  剩余的假期我流连在酒吧。心里越发空洞。很久以后才知道那一夜的机缘巧合改变了我整个人生轨迹。究竟是好是坏,就算现在,也不能给出答案。    明明等到她转车S市,我临时决定乘了提前一班回去。  回到军营里,我发现自己一整个在改变。  起初知道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的前程,也会毁了她,尝试断开。刘静怡对我们两人的未来也十分犹豫,或者只是恨我的不坚定?我分辨不清。  冷战持续了半个月。之前明明总怨没有时间接触,之后却总能看到她。和女孩们一起说说笑笑,瞧也不瞧我一眼。军队里的女孩有的是比我高大。有时候想,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大胆越位,也许在她眼里自己和别人也没什么区别。又想也许她只是被动地接受,一切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心里越不甘越感到无趣。  训练射击的时候,等在她们排之后。看到另一个女兵圈住她做瞄准姿势。大可不必做得这么亲密。我心里不是滋味。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我见她身旁有空,赌气似的站在那里,之前那女兵径直坐了过去。  我确定刘静怡看到了我,面无表情。  忽然就怒从心起。  不记得怎样找茬,最后是饭菜扣了一地。  老兵总有办法整治我们这群“小鬼”。绑着砖头站军姿,最简单的惩罚。好巧不巧下了暴雨。我不肯服软,到最后直挺挺地倒下去。  刘静怡来看我,没有哭,但眼睛都肿了。贴着我的耳朵,“郑乐你怎么那么狠啊?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几年以后再回想,觉得好笑,心底却沉闷。越觉得不可理喻,越冥冥注定。  之后的我战战兢兢,更憎恶自己,更怕失去她,却也变得更加疯狂。    屡次半夜约在涮洗间。起初只是接吻,解相思之苦。后来愈演愈烈。到了寒冬腊月里,我们滑地像两条相濡以沫的鱼。我又想从小到大太多趋向利益的不得已,似乎只有这样绝望的爱才证明了生的真实。  在恐慌中攀向,越发体验到震撼人心。  快乐的时光一眨眼就过去。到了冬天,她父母从县城一路颠簸来看她。我与她同寝室的战友假意攀谈,偷偷看刘静怡的家人,带着一提兜的土产四处送人。  她母亲亲切地叫我尝,自家炒的花生。  余光瞟着刘静怡,刘静怡道:“你就拿着呀。”又转过头对父母介绍我,她的亲密战友。我接过她母亲塞来的一大捧,听着老人家口里碎碎念着的“好囡”,一心只想逃走。  这样太过朴实的人家我只觉得陌生,推及我和刘静怡的感情,会遭遇什么,我不能想象。另一方面,毕竟血浓于水。我无力融入,又绝不可拆散。  当晚送她父母回了招待所。这一天的时光,太过艰难。什么都没有做,却好像耗费了过多心力。疯狂地想要见到她,似乎这样才能消弭所有压力。  我记得那一晚她哭了。我抚慰着她,吻在她微咸的热泪上,热流就一直涌下去。  正是极尽缠绵的时刻。我噙着她已显饱满的胸口,压她在水池旁。膝盖抵着水泥台,潮湿和冰冷透过单薄的布料,激得我越发疯狂。手指深深陷入温热的巢,她咬着唇压抑地战栗。喘息声溢出,在静夜里刺激着我敏感的灵魂。天地都似乎不存在了,埋在她的身体里,好像能得到永生。  门就在那一瞬猛然被推开。灯光晃得睁不开眼。  等我反应过来,迎上那种刀子似的目光,嫌恶地扫过最丑恶的东西一样。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老鼠。我徒劳地把刘静怡挡在身后。嗡嗡作响全是当日所见刘静怡淳朴的双亲。白日里称以静怡为骄傲的他们知道,会怎样震怒?我不敢想。  我们被分开带出。我听到她压抑的哭声渐渐消失。自己只能呆呆地站着,任凭她们把我推到她们想要我呆的地方。  是否还有辩解的余地?我运用最后一点逻辑搜寻线索。  “把衣服理好。”两颗星的肩章。“你们出去吧,今晚的事情要保密。”  在军营里,军衔大一级就足以压死人了。我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大我十几岁的中尉。屋里再没有其他人。这支特殊的队伍组建第一年就遭遇这样的丑闻,一定会想尽办法压下去。或许刘静怡的父母还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我们的事情可以搏得一丝同情甚至是理解。  如果这一页悄无声息地翻过去,我愿意承担任何责罚,也可以再不见刘静怡。我心底的声音在呐喊,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想要积攒一点勇气。  “希望你积极配合,我们会考虑你认错的态度……”  “能不能先不要和她父母讲?”我茫然打断。  “出了事知道丢人才想起父母。现在的年轻女孩……”她语气里无法抑制地憎恶。我们的行为已经不止是离经叛道。  丢人?的确。之前我早有预想。  喜欢女人,我就是这样的属性。如果说丢人的话,该被丢掉的是整个自己。  我忽然愤愤,头脑里游走着各种想法。一阵发昏。听说时候学校里男女恋爱被抓,背上难听的罪名一生就毁了。而如果是同性恋,当场被打个半死的也不在少数。至少现在,我面临的不过是一场审问。  我拼命想要得到一份正常的生活,却发现想要拓成正统的模子,必须掩藏掉所有真实。  我可以掩饰,为了生存。可掩饰的那些并不是错,我无法低头认罪。  面对着审判一样毫不留情的目光,面对这个纪律是钢,条例分明的世界,我究竟在试探什么?  忽然觉得不如干脆毁掉这个虚伪的自己。  如果被赶出军营,最多就是流落街头。即便没学历没工作经验,总不至于死。是的,那一刻,我脑海里只剩下了死亡。  如果事情败露,刘静怡和他家人恐怕再也抬不起头。就算现在说起同性恋这样的字眼,我也能感觉到她的抵触。她说她不是,她只是喜欢我而已。我怎么能拿她一家做赌注?  “所有事情都是我主动,我一人担当。”  “你不用急,这种情况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强要她,她一个农村来的姑娘懂什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那中尉军衔的女人倏然变色。  “省省吧,不过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我掀不起桌子,只好把桌上的一切拨在地上,“据我所知,这也不能算性侵,构不成犯罪吧?所以留我下来说不定还有谁……”  我摁住那对肩章,女人倍受侮辱地给了我一耳光。  作者有话要说:  、审讯  刘静怡直视着我,那目光像极了当晚我们被“捉奸”时晃入的手电光。我根本无处可逃。孟浩翔在一旁例行公事地问,一遍又一遍。我只是机械地回答,略去阿崇贩毒和小松手下的事情。孟浩翔追问不停,不留我思考的余地,要审我四年黑帮经历的架势。我艰难地兜着圈子,却在刘静怡的注视下无可遁形。  当初入队时承诺以后要做特警,为什么刘静怡最终成了普通刑警。是受那次的连累吗?我无从知晓。这样的场合,纵使憋了太多年的疑惑和思念,根本无法开口。  刘静怡,你也曾如我一般饱受思念之苦,为对方的前程担忧不已吗?  可我分明感受到她的失望,或许还夹着几分鄙夷。我说过要为国效力,我们一起站在国旗前发过誓的。可是最后,我像老鼠一样灰溜溜地逃走,竟然跌进下水沟里,经营着被人不齿的勾当,以求生存。  还有更多。杀人放火。如何还能辨出曾经的我?捉不住线索,但稍有阅历的警察都可以看得出来吧,我的罪,根本有一百次生也不够坐牢。说到底,我只是一个逃兵,一个不入流的混混。  在梁婆街第一次砍人,心脏跳得快要炸裂。我抱着染血的刀抖得站不住,傻愣着,恶心却吐不出,悲哀却流不下泪。看着自己染着鲜血的手,好像看到了魔鬼的钢叉。我的灵魂从那一日起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当我亲眼所见自己朝着深渊迈步,却没有任何阻拦的能力。路是早已选定的,路是我自己选的。  那时候幻想着,刘静怡也许在前线英勇剿敌。竟然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她是兵,我是贼,水火不容。    孟浩翔问得太细,刘静怡的目光又实在太过晃眼。我陈述着,最终莫名地陷入昏厥。  我知道,陷入的是大片大片漫过胸口的回忆。  刘静怡说,“乐乐,我们在一起吧,再也不要分开了。”我点头又摇头,复又满面泪痕地点头。我觉得对不起她。我清楚明白自己的人生是什么个样子,没有人对我有期望,我的存在即是可有可无,循着某种既定轨道。可是她不一样,是一家人的希望。  可笑的,就算我费尽心机入伍,不惜一切代价逃离,最终又回到这个城市。  而今天再看到她,她在正统的道路上,过着她父母期许的生活。甚至孟浩翔跟她很般配――他们的手机上拴着同款式的饰物。  刘静怡说,“乐乐,你怎么总不会照顾自己呢?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这么多年我竟然这样摸爬滚打地活过来。像幽灵,攀爬在黑暗边际,为了活命无恶不作。我和她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不曾有机会拯救我于水火。  如果当初没有那般炽烈。再熬半年我们就该退伍。分配到不同的岗位,习惯于各自的生活,彼此遗忘。就不必迷失在记忆深处,迷失在年轻的梦里,痛苦到不能自拔。  离开军营前见她最后一眼。我在一众曾经战友混杂着鄙夷的目光中收拾着寒碜的行李。  穿过操场时感受到了她的注目。那里面感情太过复杂,思念,担忧,似乎还夹杂着一份埋怨。我的自作主张根本没有机会也绝无可能与她商量。仅仅是遥遥相望,她不能我也不敢靠近,或者根本是我匆匆逃离。那段距离就变成了回忆里梦境里虚幻里现实里最终的距离。  事情压了下来。后来才知道刘静怡当晚承认与我是自由相恋。我不知道对于她来说那需要怎样的勇气,尤其是她的家人就在几百米外的招待所。听到她的抉择,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愿意与我一起承担的人,欣慰或者是歉疚,我本该痛哭流涕。然而,我安静地像一块石头。因为耗尽了热情。我以为那是人生中最难熬的一天,那是我有生以来最不得以最艰难的决定。  我只能漠然接受只有我一个人的命运,那是唯一的回报。  她的选择最终没有撼动什么。有时候我真的想不清楚,究竟命运太过玄妙或者人与人的关系正是如此,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起承转合。在蒙蒙大局里的你我,说什么做什么,想太多,竟无一丝分量。  我被这支队伍秘密地通报开除,罪名是违反军规军纪情节严重。那一晚的事情实际是流传开的,然而没有人知道另一个当事人是谁。而在传说的过程中我变成了什么?无从考证。  对于一个一只脚踏入地狱的人来说,已经无法顾及了。    后来换了人审,我才放松几分。  聂旗来保释。我踉跄地扑出审讯室,接过手机,差二十分钟清晨六点。消磨了不过一夜时光,经过训练,这样基本的审讯本该是小儿科。我却感到异常疲惫。  头一直很昏,目光扫过站在重案组组长方儒身后的孟浩翔和刘静怡。走廊里,一边是身着黑色套装的聂旗,另一边是重案组组长方儒。两路人马对峙着,压力无形。我一阵恍惚,目光最终定在南楠脸上。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南楠毫不避讳。  我摇头,一行人到转角的会议室坐下,等待交保。我借口去洗手间。  脱下皮衣,拉扯着背后的伤口一阵疼。背对着镜子,我试着轻轻拽动黑色的弹力背心,布料黏在绷带上。前一日和孟浩翔的冲撞直接撕裂伤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凝结。  就在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我回身的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刘警官还有什么没问清楚吗?”  “你是本地人吧,没有亲戚吗,何苦自甘堕落?”  毫不客气,刘静怡向前迈出一步,光照下暴露无遗,漂亮的眼睛里也流露出疲倦。瀑布一样的笔直长发在脑后梳成马尾,眉毛没在齐刘海里,比以前更多了几分秀美。  “我没有什么可以依附的亲戚。请问刘警官以什么立场过问我的私事?”我镇定下来,穿上皮衣。  “乐乐……”刘静怡又靠近一步,距离我不过一步之遥。近到可以在她眼里看见我的倒影。“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一瞬间我觉得有几分感动,又有几分惊惧。审讯时对着她冰凉的面孔我只觉得万念俱灰。然而之后呢,难道要叙旧么?  “你一走了之事情就算结束了吗?”  我猛然惊觉,捂住她的嘴,“够了,我说过了,人不是我杀的,请你不要妄加推测。”  刘静怡睁大眼睛。她点了点头,我松开手。  “如果不是心虚,你逃什么?”  我不知道她是否另有所指。微微蹙眉,让开一步,摸出手机。  “刘警官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警察说话不是应该讲证据吗?”  很迅速地编辑短信,输入我的号码。  刘静怡似乎明白过来,眼睛眯了一下,也掏出手机来照着录入。冷哼一声:“没有证据不代表你清白,这件案子我不会放弃的。”  “请便,”我径直走出去,推开门。  门外正站着个黑西装的女人,“乐姐,可以走了,南姐让我来叫你。”面色不改,“这个警察骚扰你吗?”  我懒懒地瞥了一眼咬着嘴唇的刘静怡,  “算了,不过是混口饭吃嘛,我们走。”  我一瞬间打定主意,有些事已经瞒过这么多年,不妨继续瞒下去。  然而总是要想办法止住刘静怡的念想。    南楠打开门,我跟进去,一头栽进沙发上就要睡觉。南楠叫我起来洗澡,换身衣服。我正寻思着怎么把身上的伤搪塞过去,南楠接了个电话。一串严肃又简单的“唔唔”,我心里已经了然。  “我爸叫我过去一下。”  “好,”我坐起来。  “你不用了,聂旗一会儿过来。”南楠拦下我。  “哦……”意料之中。虽然保护南楠是我的职责,但至今未曾踏进南家主宅。我还是站起来,“算了,不睡了。我那边好久没回去了,也就这两天交房租。”  南楠答应了一声。即使我们关系确立很久了,终究是不能对外宣告。南楠没有要求,我就没有退掉自己的房间,虽然房租似乎是白白贡献了。  我去厨房煎了一个鸡蛋给南楠。毕竟是南牧云的独女,生活习惯多少有几分讲究。至于我自己,冷的面包也没什么不好。  端着盘子出来时,看见她给我钱包里塞了一叠钞票。    我先去找杨风拿证件。回自己的出租房。翻出一台备用手机,把留给刘静怡号码的SIM卡去。左等右等也没什么消息。我洗澡时弄坏了伤处,躺下来疼得睡不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个节骨眼上见她很危险,我在六合会呆了不到四年,根基不稳。获得南楠的信任实属不易,没理由平添猜忌。  我清楚记得聂旗叫我做南楠保镖的那晚带我到海边。一团血肉模糊的叛徒被摁在咸涩的海水里。暗夜的黑色浪沫和着冰刀一样的风拍打海岸,那团肉在一动不动后,彻底被暗黑吞噬。  我再也记不得那个被扔进海水里的是个曾经多么俊朗的男孩。  早上被聂旗带来的人偷听得不知道多少,如何解释已经是问题。……  我心乱如麻。但是不说清楚恐怕不能过去。  去医院重新包扎。接待我的居然还是上次那个小护士。  “你说你这个人,之前让打麻药说怕落疤,自己又不小心着。现在弄成这样,一时半会儿肯定好不了。”这护士许是各种伤口也见得多了,快人快语。  伤处收拾妥当时接到了刘静怡的电话,约我傍晚在城南一家旅馆见面。南楠又发了短信来,说晚上可能不大方便回来,叫我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私会  打的到附近,天已暗了几分,兜了十几分钟确定没有被人跟着我才走进刘静怡定好的小旅馆。  叩门,没人应。  走道里虽然又窄又黑没什么人,还是觉得不安。  我叹口气,重新敲,三长两短。  刘静怡开门,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乐乐,是你吧。”  暗号是我们曾经约在涮洗间的。再明白不过。  房间很挤,并排摆着两张床,卫生间门口紧挨着电视柜。只剩床间的过道可以落脚。窗帘拉着,灯光昏黄。刘静怡退到床边坐下,静得有几分阴郁。  一路上都没想出该怎么解释。和刘静怡的重逢对我来说实在意外,她又是太聪明的人。  “你今天能来,就是还记得我,还肯相信我,对不对?”  刘静怡幽幽的声音,微微感喟。水一样的韧性和流畅。已经准备好了吧。  我并不看她,打量着窗帘的纹路。正方形格子,黄色底子上散乱着红的,绿的色块,支离破碎。我寻找着色块排布的规律。  “小静……”  我不知道这两个字含着怎样的情绪发出来,出口时却变成了空洞沙哑的单字。  和刘静怡的相处以及最后结局,日后回想起来,每一步都是我主动太多。处处主导,看似占尽上风,实际却因为情感的不能自抑,陷入更深的迷茫,破绽百出。我的主动对于我们的关系,真的有益吗?或者说,重新看到刘静怡时,我开始后悔当年的决定,却只能硬着头皮错下去。  今晚的重逢,我又怎么能先开口说什么?  沉默半晌,等不到我的下文。  “乐乐,我一直想找你,想知道你去哪里了。结果见到你的档案,又这么突然见到你……真的太出乎意料了。就算现在,还是糊里糊涂的,这些年你,究竟是怎么了?”  我苦笑,  “‘究竟怎么了’……这么久的事情我怎么讲得清楚。”  “至少告诉我当初怎么离开的部队,又是怎么……怎么进入‘六合会’的。”  “那时候,被那些老头老太太轮番缠磨,你应该听说了,我态度差,后来没控制住闹得厉害了,就被踢出来。通报你也见过吧。退伍没什么不好,只不过外面的世界也不是原来想的那样。”  我停下来,刘静怡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白皙的脸上,眉头微微拧起。  我撇了撇嘴,目光转回蓝色格子,继续着说辞,  “我既没钱也没权,又没什么本事,只会一身拳脚。一辈子做体力活过猪狗一样的生活也没什么意思。有来钱快的路子,事情是低贱些。一次两次会拒绝,之后看见别人过得好起来,我也犯不着死要面子。”  “所以……”刘静怡的话音是有几分发颤的。  “其实当初是怎样都不重要了,你当刑警也有日子了,该知道我没有回头路。”  “转作污点证人……警察会保护你……”  我微微一笑,  “那种保护,能保护多久?叛徒是最犯忌的。”  “所以你就一直这样下去吗?不说六合会会不会主使你犯罪,老鹰这种事情也少不了。这次你已经构成犯罪动机,只不过缺乏证据,以后有人设套,能保证逃得过吗?”刘静怡的语速略微加快。  “我爬得高一点,也就离这种脏事远一点,你也不用担心了。”  我故作不屑道。  “你……怎么会这样。”  “我一直都这样是非不明贪图利益只不过你刻意回避而已。以前我们就说过为什么要当兵,我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声音很轻。我们不需要靠抬高声音来维护自己的观点。  现实这条深且宽的天堑,难道凭只言片语可以填平?  短暂地怔愣,刘静怡站起身遮挡住我投向窗帘的视线,“我没有让你立刻马上做什么决定,可是你自己能不能不要这么坚持?”  “冷静一点……”这样说着,自己都觉得缺乏信服力。  “不是一直说要做一好警察?别这么感情用事。私下里接触嫌犯不是一件好事。”  刘静怡两边鬓角的长发束向脑后,其余则散漫地披着。这样的成熟女性气息是从前不曾彰显的。  “我先走了……”我仓皇转身。  “等等……再抱我一下,可以吗?”我回头看见刘静怡眸子里的光黯淡下来。眉眼低垂着,哀伤像粘稠的雨飘在我身上,步子便迈不出去。  我以为自己只是浅浅拥抱,她把头埋在我肩头,泪水就渐渐浸透了衣服。我确定自己没有喝过酒,那一刻却像醉了一样。熟悉的气味把我埋进凌乱的回忆中,呢喃声不远不近,在我反应过来时,细碎的吻已经钻进怀里。  我的喘息和她的喘息此起彼伏。我跪伏在她身上,一只手托着她的颈子,另一只手握着她解衬衣扣子的手。沿着她修长的颈子,深陷的肩膀吻着,好像品味最诱人的

马赛克(黑道)_炫浪社区.txt

马赛克(黑道)_炫浪社区.txt

上传者: 恋卿倾心
37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3-09-27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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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马赛克(黑道) 作者:黯雪时晴 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261 293 章节:共 70 章,最新章节:番外一 不离 备注: ================== ☆、救人 作者有话要说:  整篇估计就是一直很虐。   是不是为虐而虐呢?我就不知道了。至少不是满清十大酷刑。      这个世界的哲学是,你随时随地都会死。但悲剧是,那一刻始终未降临。   Marla’s philosophy of life was that she might die at any moment. The tragedy, she said, was th at she didn’t.   ——《搏击俱乐部》   狂奔,狂奔。下水道泛起浅绿色带着热度的不明气体,被踩得畸形的易拉罐撞击在覆着苔藓潮湿墙面上发 出的咣当声在窄巷里一遍遍回响直至湮灭。空气阴冷稀薄。不远处水滴敲击岩石有节律地发出啪嗒声,声音逐 渐放大,频率也渐次增快,像云子倾斜坠地,轻轻巧巧,却是接连不断地紧随而来。   不敢回头,不知逃避何物。景物渐次退后,巷子却似无尽,封锁在潮湿腐旧的色调里。转过道弯,却是一 面墙。磨砂的马赛克瓷砖拼接,和周围景物并不协调。敲击砖面,竟然发出清脆的回响。砖面似乎松动,一片 片忽然剥离跌落,露出纸糊一样透光的薄层。戳破一个洞,强光像箭一样激射而出。      从这样的梦境里醒来,浑身汗湿。手机屏幕渗出惨白的光,映在床头的台灯上。粗线条的古铜色支架围城 花瓶一样的形状,彩色玻璃镶嵌其中,拼成碎裂的图案。南楠喜欢马赛克的装饰,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含规律   抓起手机,两个未接来电。恐怕出了什么事。   因为南楠在睡,手机关掉振动调成静音。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仅仅是手机微弱的亮都可以把自己惊起。 黑夜很长,却也习惯了静静聆听呼吸声,只凭这一丝存在的痕迹,维系到天明。   南楠枕着我的左臂睡得正沉。我侧过头,手机光打在枕头上。阿崇打来的。这小子又惹什么官司。正迟疑 着,新来电插入。   在静夜里,这样的环境实在太过嘈杂。好像隔着什么,远远地听不清谁在说什么。隐约能分辨出重低音的 节奏声。   “阿乐……”伴着大喘息。   “唔。”我含混地轻声应道。   那边忽然挂断了。再打过去,变成不在服务区。恐怕是直接卸掉了电池。   问题似乎严重。我抽出手臂,跳下床。   “阿乐?”南楠的声音带着睡意,夜特有的抚媚。   “嗯,嗯。”我拍拍她隔空探来的手臂,把薄被重新掖好,十月光景,夜晚已很有些凉。“没事哦,很快 就回来。”   捡起地毯上的衣裤,掩上卧室门。赤脚在厅里大理石面地板上金鸡独立,一丝凉意窜上来。提起裤腰,触 到后腰的硬物,心定下来。   南楠新添的双门轿跑,一直说要晚上兜风,结果每次都是我一人半夜救急出去。南楠也曾在夜深里撒娇着 抱怨我事多,白天变脸似的常常带我见人,又说有事找我就好,还不忘夸我办事利索身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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