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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鬼为妻()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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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3-09-26 举报

简介:BL小说

本文由花漫漫整理欢迎访问花漫漫邀请您访问炫浪网络社区http://ncs.xvna.com/?fromuid=399482与鬼为妻作者:鬼策文案魏宁被他妈一个电话召回了家,没想到,一回家就被他妈强迫着结婚,而他的结婚对象却是一个牌位――那是一个已经死了十三年的少年。PS:炎炎夏日,消暑良品,温馨灵异,谈鬼说爱内容标签: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配角:其它:【卷一:阴婚】11、回家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分成三个相对独立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有一些关联,由一条主线贯穿整篇文,到最后会收尾。夏天太热,烈日炎炎,写个鬼故事消暑,应该算不上恐怖,主要还是温馨向(==  魏宁接到他妈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正和几个朋友在夜市摊子上聊天神侃。    他这阵子不走运,先是交往了两年,已经进入谈婚论嫁这个程序的女友突然一脚踹了他,另攀高枝。魏宁不顾男人的脸面和尊严,一再地苦求着女友回心转意,女友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无奈之下,魏宁也只能放弃了这段维持不易的感情。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若再不行,也只能拍拍手,让一切都随它去。    这是第一件不走运的事,第二件事就是他被公司辞退了。为公司拼死拼活干了两年,一句“现在经济不景气,公司也是没办法只能裁员节流”就把一个老员工辞了。开始的时候,魏宁还单纯地以为真是这么回事,收拾好东西打算再战江湖,出了公司大门就接到一个同事的电话,告诉他“你傻了吧,辞了你是因为经理的二舅子要进来。”    魏宁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他当天晚上就邀着几个同城的好友和同学一起聚聚,大家互相之间聊聊天,吐吐苦水,抒发一下闷气,免得把自己憋坏了。兄弟之间就是这点好,永远不缺和你站在同一阵线的。    生活不容易,踏出校门步入社会才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龙潭虎穴。当学生时候的意气风发、理想高见,全都扔进了废纸堆里,只剩下两个词――生存。有了生存的能力,才能谈其他。    魏宁是从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大学生,在这座城市中没有丝毫的根基,凭着自己的双手去打拼,偏偏专业又是烂大街的专业,学校也是名不见经传的三流院校,性格,往好了说是勤快老实肯干事,往坏了说就是内向温吞水不善交际,简而言之就是智商一般情商低,所以他在职场上永远是属于老黄牛类型,干得多拿得少,一旦出问题就被推出来背黑锅。    可就是这样,魏宁还是坚持下来了。他坚信,在这个城市里总有他的一个落脚地。    他既然从那个庄子里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去。    魏宁今年二十八岁,快三张的人了,唯一拿得出手的财产就是在城市边缘处有一处属于他的每月还要还二千贷款的一室一厅的二手房。他把这二手房当成了宝一样的小心对待着,举凡装修、家具全都是精挑细选,一定要合自己的心意才行。    这是他的家,他的窝。    当时,魏宁喝得有点高了,听到手机响,他抖着手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放在耳朵边,大着舌头喊,“喂,哪个啊?”就听到那边传来了一个温和慈爱的声音,“阿宁啊,是妈妈。”魏宁捂着自己的头,“妈,什么事啊,这么晚还跑出来打电话,也不怕跌着?”    魏宁的老家魏庄是一个很落后的地方。魏庄不大,总共也就二百多人,只有魏庄的村长魏七爷那儿才装了一部电话,庄里人要打电话接电话全都要到魏七爷家去,问题是魏七爷家住的比较偏,从魏宁家到魏七爷家,得走上一里路。这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魏宁当然会担心他妈的安全。    说也奇怪。魏宁怕他妈找他不方便,也和他妈说起过,要在家里接根电话线,钱不是问题,他虽然月薪不是很高,但是这个还是完全负担得起的,但是魏宁他妈不同意,说是这是老人们传下了的规矩,不能在庄子上装这些东西,坏风水惊鬼神。    魏宁听了,也只能哭笑不得。    他一个接受了几十年唯物主义教育的人,当然不会信这些事。可他妈信,所以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和他妈拧着干。    魏宁一直对他妈是有求必应,除了一点――要他回魏庄――除了这事,其他一切事情都好说。    这事让魏宁他妈很伤心,但是魏宁很坚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离魏庄远远的,最好是这辈子都不用再踏上那块土地。当年他考上大学,义无反顾地走出魏庄,他妈看着他的背影,摸着庄子口那颗老槐树掉眼泪,就是这样,他也咬紧了牙没有回头。等在这座城市稍微站稳了脚之后,魏宁几次三番要把他妈接过来住,他妈却死活不愿意,别说接过来住,就是让她到外面散散心,她也不答应。久而久之,魏宁知道他妈在这一点上特别的固执,也就没再提起了。    魏宁他妈在电话里细声细语地说,“阿宁啊,这几天得空了回来一趟吧。”    魏宁一听,眉头一皱。    这话有些奇怪啊,他妈知道他的脾气,已经有好几年没在他面前说起回魏庄这件事了,这次怎么突然又提出来了?魏宁把耳机换了一边,压下了心里的浮躁,“妈,这事我和您说过很多回了,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回去,您要是想我了。我随时愿意去接您出来,就算不出来,到附近的镇子里见见面也行。”    这是魏宁左思右想才想出来的折中办法。    魏宁他妈在那边轻声哭了起来,“阿宁啊,难道真要等妈死了你才愿意回来看妈一趟?”魏宁揉着眉心,觉得自己脑子昏沉沉的,“妈,您别逼我。”这时候,魏宁他妈那边的电话突然被旁边的人拿走了,魏七爷的声音在电话里响了起来,“魏宁,你妈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阵子又病了,昨天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身,今天拖着来给你打个电话,还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面。你就是这样为人子女的?养你二十几年,你就是这样对你妈的?”    一连串的质问砸在了魏宁的脸上,心上。    魏宁本来被酒精麻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他听着他妈压抑的哭声,“七爷,我妈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不是我说你啊,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丢下老人在家,魏宁啊,我看你小时候也不是这么狼心狗肺的人啊,怎么长大了就变这样了,外面那花花世界就那么好,迷花了你的眼,让你连自己的根都不要了?”    魏宁听着魏七爷的训斥,沉默不语,只是他眼神深处流露出一股痛楚。    最后,他抖着手,就像下了某个万不得已的决心一样,咬着牙,嘎嘣作响,“七爷,您别说了,刚好这几天我有空,明后天我就回来一趟,我妈就先拖你照顾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    魏宁好像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一样,浑身汗如雨下,脸色青白在路边摊的白炽灯光下,如同鬼魅。身边的朋友见他终于打完了电话,就过来让他继续去喝酒吃烧烤,魏宁勉强打起精神应付着,但是整个人魂不守舍,明显不在状态,这几个朋友也是互相之间知根知底的,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事,魏宁这个人除非他自己想说,否则的话,问是问不出来的,所以几个人继续说笑,过了一会儿就各自散了。    魏宁回了家,按亮了灯光。一室一厅的房子,以温暖的米色为主调,装修得简答而温馨。客厅那盏竹枝模样的落地灯还是他和女友一起去家具城淘回来的,两个人都是普通的工薪族,装修的预算不多,所以那段时间,女友总是拉着他跑建材市场、家具市场,店比店,货比货,务必找到最便宜最好的那家,累是累了点,但他一直甘之如饴。    他一直以为这会是他和女友的新房,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魏宁不胜酒力,稍微洗漱了一下就躺到了床上,一挨上枕头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魏宁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面浓雾弥漫,伸出手就看不到自己的五指,他在浓雾中不停地走,却辨不明方向,这时,在他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赶紧追上去,高声喊着“喂,等等,你等等。”但是那个影子却听而不闻,魏宁越追越近,终于,他抓住了眼前这个影子,“喂,叫你呢。”他有些生气地喊,那个影子就慢慢地转过身来――    “啊――”魏宁一声惨叫,被吓醒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手胡乱地在床头摸索着,砰地一声,放在床头的水杯砸在了地上,魏宁被这一声脆响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吓死哥了,不够幸好,这一声响倒也把他走失了的魂叫回来了。    魏宁把掉在地上的杯子捡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他试着回想刚才那个让他饱受惊吓的梦,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最后看到的到底是什么?那个影子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但是魏宁隐约觉得,他受惊吓,不光是因为那个影子可怕,还因为那个影子身上隐隐的熟悉感,但是他要顺着这熟悉感回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大脑里一片空白,唯有白雾弥漫其间。    第二天,魏宁就收拾好了东西打算赶回魏庄。魏庄离他现在居住的B市并不远,自己开车的话,大概五六个小时就到了,他昨天和朋友们说起要回老家一趟,和他关系最好的晏华就把自己一台空置不用的车借给了他,魏宁也不客气地拿了过来,男人都是爱车的,就算不是自己的,开过来过过干瘾也好。    魏宁把买回来打算带回家的东西装了满满一车子,才正式出发。    22、旧俗  魏宁那一车子带回去的东西里有几样是最重要的,那就是香烛纸钱等物。这种东西他还是专门到B市的丧葬一条街买回来的。这是魏庄在外地的人回家的时候都必须要做的事,忘记了的话,会被家里人强逼着到镇上去买一些回来才准进家门。    这种连陈规陋习都算不上的诡异风俗,说出去都没人信。    魏宁也曾经问过他妈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用?魏宁他妈也说不清,只是祖祖辈辈都这么传下来了,那后辈的人,当然要守规矩――魏庄是一个特别注重习俗和规矩的地方。    魏庄的人从骨子里就是因循守旧的,即使在现代那些花花绿绿、热热闹闹的东西传播进来之后,也依然如此。    他们执拗地固守着老一辈传下来的那些风俗和禁忌,一丝不苟地照做。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黑之后,鸡犬不闻种种,仅仅是魏庄要遵守的习俗中的一部分。    这也是魏宁讨厌魏庄的原因之一。    魏宁拿出一根烟,点着了抽上,手搭在方向盘上。    车子在水泥路面上平稳地行驶着。他是赶早出发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会在中午时分到家。此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烈日炎炎,水泥路面上似乎泛着一层白光一样,驱赶走了夜晚留下的最后一点凉爽,变得燥热难当,司机们也从一开始的精神奕奕变得有些萎靡不振。    昨晚上一整晚都被噩梦纠缠不放,魏宁此时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他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润了一下喉咙。喉结上下移动,水咕噜咕噜被咽下去,魏宁用手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还有两个小时就到地方了,他转入了连接国道的公路。    在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魏宁听他妈提起过,魏庄这几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修了一条直达魏庄的公路,这一部分是政府补助,一部分是魏庄人自己凑钱,一部分似乎是来路不明的捐款,总算解决了魏庄过于封闭,交通不便的状况,魏宁打开GPS导航仪,看到那条蜿蜒曲折的线牵在了魏庄那两个字上。    天空晴朗无云,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就在此时,天突然暗了下来,以极快的速度,压抑的空气,阴沉的乌云,蔓延开来,一股极其凝滞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天空,在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周围就黑压压的,从白天变成了夜晚。    要下雨了。    魏宁小心地打着方向盘,看着莫测的前方。    果然,噼噼啪啪的暴雨倾盆而下,天好像漏了一道口子,往外面疯狂地倒着雨水。乌云夹杂着翻滚的雷电,“轰隆――轰隆――”声不绝于耳,让魏宁听得眉心直跳。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踩了一脚油门,正打算加快速度,车子却突然熄火停在了路上。    魏宁眉心一跳,倾盆的大雨打在车子上,似乎要把车子砸碎、砸开一样的张狂,这种时候车子出问题,真是要命,晏华到底有没有给这车按时做常规保养和检查?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魏宁从车子里翻出了一把雨伞,下了车。    风带着雨,劲力十足地刮过来,差点把雨伞吹跑,才几秒钟,魏宁全身上下就湿透了,在这种大雨下,打伞和没打伞的区别不大。魏宁打开车前盖,想试着查看一下车子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他也只是稍微懂点车子的知识,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最后只能作罢。    就在他坐回了车内,有点发愁的时候,后面的路上,那黑沉沉的地方,飘飘摇摇地开过来了一辆车。    那辆车用极慢的速度停在了魏宁的车旁,里面的司机把车窗摇下了一条缝,冲着魏宁喊,“你这车是怎么了?”魏宁一听,倒乐了,这年头难得看到一个这么热心的人,他也摇下车窗,隔着狂风暴雨,冲着对面喊,“车熄火了,走不了了。”那辆车的司机听了,又喊道,“我帮你看看,我还懂点。”魏宁当然是喜出望外地连连道谢。    司机下了车,是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车里面还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她一直低着头,没说话,也没朝魏宁这边看一眼。    大概是一对情侣吧,魏宁心不在焉地想。    他撑着伞,走到了那个年轻男人身边,才看到这个年轻男人有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目光呆滞,眼皮下垂,少了风雨的阻隔,他的声音也听得比较清楚了,就好像常人梦游一样的声音,魏宁看着他,干笑了一声,赶紧把目光移开,不敢多看,这人长得真够寒碜人的,多看一眼,心里头就一跳一跳的。    年轻男人打开了车前盖,用呆板的动作检查着车子的状况。手指也跟他的脸一样,惨白。    过了一会儿,年轻男人把车前盖放下,用拖长了的声音说,“你这车暂时开不了了,要不,先把车停在这,坐我的车回去,到了地方再叫人过来修。”魏宁叹了口气,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和熄火,打乱了他的计划,幸好运气还没背到家,遇到了一个这么热心的人,“那就麻烦你了。我叫魏宁,你怎么称呼?”魏宁先道了谢,再套近乎。年轻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呆板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那――就――走――吧。”    魏宁心里一突,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上个陌生人的车不是什么好主意,正犹豫地时候,那个年轻男人已经上了自己的车,且把车门打开了一点等着他,这种情况下,魏宁觉得自己要是再推脱,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他心一横,不顾那些怪异的感觉,从自己的车里拿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就上了年轻男人的车。    魏宁坐在前座。    后座那个女人,还是一言不发地垂着头,长长的头发搭在两侧,把整张脸全都遮住,真的有点像看过的日本恐怖片里面那些可怕的女鬼,魏宁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苦笑了一声。    魏宁这人其实胆子不大,为了练胆,他曾经没日没夜地看恐怖片,以为会有点用的,却越看越胆小,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可怕的厉鬼形象,随时随地可以进行脑补,自己吓唬自己,那一阵子,连上厕所都心惊胆战,就怕从隔间上冒出来一个拖着舌头的长发女鬼,大概是吓多了,神经反而麻木了,到最后,也不知道这练胆到底算是成功呢还是失败。    魏宁想说点什么缓解车内过于令人不安的气氛,就在这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就这一眼,魏宁的心跳就飙升到两百,他倒抽一口气,猛地擦了擦眼睛――刚刚,后座那女人,抬起了头,他看到了一张流满了鲜血,还掉出了一颗眼球的脸――魏宁安慰自己是一时眼花,没看清楚,他战战兢兢地又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女人缓缓地,以似乎能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的速度,抬起了头――他没看错,这个女人确实――    魏宁抓紧了车座,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找也别找我啊,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鬼大姐,你就放过我吧,魏宁在心里哭丧着脸哀求着,他一动也不敢动,就怕惊动了后座那个可怕的东西。    这时,魏宁听到了滴答声。车子里面怎么会有滴答声,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从那个年轻男人身上发出来的,魏宁看到,那个男人的头上破开了一个洞,鲜血混着脑浆顺着头发滴下来――他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魏宁倒抽了一口气。他上的是一辆鬼车。    那个男人慢慢地转过头,对着魏宁一笑,“你――发――现――了?”    魏宁神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转身,试着打开车门,车门却纹丝不动。    这车还在继续开着,在黑沉沉的路上,以快飘起来的速度在路上前进,驶往不可预见的地方,正当魏宁快绝望的时候,他看到前方的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人。    那个人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不分你我,但是魏宁却看得分明。    他不闪不避地迎着车子走来,开车的那个年轻男鬼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碾压过去,在快要撞上那个人的时候,魏宁情不自禁的闭上眼,不忍心看一出悲剧就在他眼前发生。    但是,事情出乎意料,被撞翻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魏宁坐的这辆鬼车。    鬼车在路面上翻滚着,砰――砰――砰――魏宁随着这车子撞击,按理说,这么严重的车祸之下,他肯定是必死无疑的,但是每当他撞上去的时候,就会有一个软绵的东西挡住他,即使如此,魏宁还是被撞得头晕眼花,鼻青脸肿,最后昏迷了过去。    在昏迷过去的时候,魏宁感觉到有双冰凉的手把他抱了起来,紧靠着一个冰凉的身体,一个冰凉的东西覆在了他的嘴上,把一个冰凉的像水一样的东西递进了他嘴里,并且抵到了他喉间深处,直到他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下去。    魏宁是在自己家的床上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是头发斑白的魏妈妈。    33、前情  魏宁他妈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一边跟魏宁磕磕巴巴地说起那天发生的事。    前天路况不好,魏宁开的车直直地撞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人是当场就晕死了过去,要不是同村的阿良刚好看到,把人救回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一躺就躺了整整两天,可把自从知道儿子要回来就守在村口等着的魏妈妈吓得魂都快掉了。    说到这里,魏妈妈双手合什,对着老天喃喃自语,这都是多亏菩萨和祖宗保佑你,等你身体好点,一定要去村庙和坟地那儿祭拜还愿。魏妈妈说完一扭头,就看到魏宁眼神惊恐,脸色苍白,根本就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魏宁一把抓住他妈的手,“妈,你是说我当时人在自己车里?”    魏妈妈奇怪地看着他,“你不在自己车里,还能在哪个车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探出手摸了摸魏宁的额头,“糟了,不是被撞到头了吧?不行不行,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下,这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得了了。”    魏宁看着他妈急得团团转,赶紧一把拉住他妈,“妈,我没事,我就是问问,我这刚醒,脑子还没转过弯。”    “真的,你没骗我?”魏妈妈犹豫地说。    “真的,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魏宁一脸信誓旦旦。    魏宁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腿,不痛不痒,似乎没受伤,他试着撑着床板坐起来,也顺顺当当。魏妈妈在一边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哪里痛不痛?”魏宁摇了摇头,“挺好的。”他一脚踩在地上,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您看,真没事。”魏妈妈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做饭。”魏宁点了点头,目送他妈离开了房间。    他在自己车里?出了车祸?那他当时遇到的那辆鬼车,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噩梦里出现的?魏宁甩甩头,他都快被搞糊涂了,这一回来就遇到这么离奇古怪的事,让魏宁心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他想着,赶紧把家里打理妥当,然后回城找工作。他那点微薄的积蓄还要供房贷可撑不了多久。    房间里的东西一点都没变,就跟当年他离开时一样,除了家具显得陈旧了一点。床、书桌、衣柜、两把椅子就是他房间里的所有家具,墙上贴着他喜欢的NBA球星的海报,只不过海报已经有点泛黄,边也有点卷起来。这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书桌上还摆着他的高中课本,码得整整齐齐,魏宁看了,心里一酸。    就在魏宁心潮起伏,不能自己的时候,魏妈妈在门口喊了他一声,让他出来吃饭。    饭菜有鱼有肉,都是熏制的,香味四溢,魏宁他妈一筷又一筷地把鱼、肉挑出来夹到魏宁碗里面,口里说着“多吃点,看你在外面都瘦成这样了。”魏宁连忙点头,一顿饭吃得都快撑了才放下筷子。    吃罢饭,魏宁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跟他妈说了一声,就出去遛弯。    魏庄是一个在地图上都没有标记出来的小村落。    坐落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小谷地里,一条溪流横贯其间,把谷地一分为二。魏庄人依水而居,大部分居住在小溪流的东面,靠近谷地口的地方,只有村长魏七爷一家住在小溪流的西面,快要进山的口子处。    谷地里林深草密,也不知道魏庄的哪代先人,在谷地里种满了槐树,百十年后,槐树长成,遮天蔽日,不透阳光,即便是天气燥热的夏季,也阴凉宜人。    魏庄总共也就二百来口人,村头望到村尾,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本家――魏庄里的人全都是姓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魏姓的一支迁徙到了此处,繁衍生息。魏宁偷看过村庙里留下来的族谱,最开始那一页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名字,用端正飘逸的行书写成,那就是他们这一分支的祖先,之后总共绵延十五代人。一个又一个魏家人在这里出生,又在这里死去,这里就成了名符其实的“魏家庄”,更兼之山谷里到处栽种槐树,槐与魏相近,所以又被叫成了“魏庄”。    当年魏宁出了魏庄,到镇上去念高中的时候,才知道附近的村镇人对他们魏庄都有点讳莫如深,背地里把魏庄叫做“鬼庄”,这还是魏宁当时一个要好的同学和他聊天的时候当玩笑话说给他听的。    只有魏宁,在听到之后,记在了心上。    魏宁边走,边和身边的人打招呼,阿叔阿伯大妈大婶,一个个叫过去,青石板的路面走起来还是那么悠闲自在,两旁的房屋是明清时候留下的那些老式建筑,风味古朴中透着腐朽的味道,若是外来人看到,定会惊呼一声,这里的古建筑保存得真完整,对于从小就看惯了这些的魏宁来说,他注意到的却是这些外表看上去还是一样的建筑物,内里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从敞开的门往里看,可以看到沙发、冰箱、彩电之类的家具或摆设,与整个建筑格格不入,却又纹丝合缝。    魏宁叹息了一声,到底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在村民们盘根问底,满意地散去之后,魏宁慢腾腾地往溪边走去。这条横贯山谷的溪流是当年他最喜欢去的地方。魏宁站在溪边,看着离他三米远的木桥,木桥也像魏庄一样,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木桥通体黝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成的,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木材,只知道建成之后就一直在用,一直结结实实的,即使春汛来了被淹没了,过后也会重新显露出来。    魏宁想着,当时有多少次他在这座桥上来回奔跑,周围是村里小孩的尖叫和欢笑,总是忘记按时回家,等村里的大人过来找人的时候就难免挨上一顿“竹条炒肉”,即使是这样,下一次,还是记吃不记打。    想到这些,魏宁的嘴角往上翘了起来。    笑容还没到脸上,就已经收住,魏宁想起来那个一直看着他的孩子。    那孩子,明明只比他小三岁,因为格外瘦小,看起来比他要小五岁,还有多,身体又不好,常年病着,被他妈关在家里不让出门,每次魏宁带着小伙伴从他家门口呼啸而过的时候,就能看到那孩子趴在窗口边,用羡慕、渴望又崇拜地眼神看着他――明明一堆,有十几个小伙伴,那孩子却一直盯着他看。    这让魏宁小小的心灵,既自得又烦恼――他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其实并不是他一个人注意到了那孩子,其他小伙伴也注意到了。那孩子弱不禁风,却长着一张极好看的脸,苍白的皮肤,鲜红的嘴唇,幽深的眼睛,颜色对比得鲜明无比,比村子里那些女孩子好看一百倍一千倍,大人们都说这孩子是投错了胎,该是个女娃却生成了男娃,阴阳不协才会老生病。    魏宁还偷听到村里的老人说,这孩子活不到成年。    后来――后来果然被那个老人说中了,那孩子确实没活到成年,不过老人也没有料到,这孩子并不是得病死的,而是被春汛的大水淹死的。    这是魏宁心里最大的秘密,让他惶恐愧疚了十几年的秘密,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他害死了那孩子。    那时候他已经十五岁了,自己觉得已经是个大人了,那天经过那孩子家的时候,又看到那孩子可怜兮兮得趴在窗台上往外张望,那窗台也没全打开,只开了一道缝,怕外面风大吹进来让那孩子着凉。魏宁走过去的时候,那孩子眼睛一瞬间就明亮了起来,魏宁被这目光牵动着,一动也不能动。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往那孩子家的窗边走了过去。    魏宁越近,那孩子的目光就越明亮,到最后简直是要烧穿了整个窗户一样,他伸出手,砰地一声打来了整个窗户,探出了大半个身体,“你,你――”那孩子结结巴巴地说。    魏宁被他吓了一跳,反而有些胆怯了,那孩子实在长得太好看了,被他这么看着,魏宁都不知道自己该先抬起哪只脚,再说,就这样一下,那孩子就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晕开了两道病态的殷红,像盛极将败的桃花。    他尴尬地,装模作样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个,魏惜,你,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玩?”    对,魏宁想起来,那孩子本来叫魏惜。    魏庄有个规矩,没满十五岁就夭折了的孩子不能用魏姓,所以他的墓碑上只刻了“阿惜之墓”这四个字。    魏惜听了,苍白的手抓着窗台,狂点头,“要去,要去,阿宁哥哥带我去。”    声音娇嫩中带着孱弱,已经有些迟疑和后悔的魏宁,在这样渴切的目光和声音下,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站在窗台边,魏惜爬上窗台,往外一跳――魏宁被他鲁莽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接住他,把他瘦小的身体嵌在自己胸前,“你要吓死人啊,这样跳,要是没接住怎么办?被你妈知道了我会被她打死的。”魏宁气死败坏地对双手抱着他的脖子,笑个不停的魏惜说。    魏惜他妈是为了儿子可以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要的人,村里没一个敢在她面前说一句魏惜的闲话,只要被她听到了,铁定会闹个天翻地覆,除非那家人道歉赔礼,否则绝不干休。魏宁想到这,心里一哆嗦,对于自己要带魏惜出去玩这事又迟疑了。    魏惜抬起头,“阿宁哥哥会接住我的,我知道。”他斩钉截铁,一副对魏宁深信不疑的样子。    魏宁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算了,人都已经在手上了,就带他在周围走一走,算是玩了。 44、逼婚  后来发生的事情,是一场让魏宁这辈子都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噩梦。    总之,魏惜死了,就死在他眼前,死在那条木桥下,死在春汛的大水中。而被吓傻了的魏宁就那样呆呆地站着,看着魏惜在湍急的溪水中载沉载浮,直到他猛地醒过来一边大喊“救人啊”一边跳下水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在山谷外发现了魏惜的尸体。    苍白、瘦弱、已经没有气息的魏惜全身水淋淋地躺在地上,眼睛轻轻闭上,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魏惜他妈跟疯了一样地扑上去,表情狰狞无比,魏宁被吓得倒退一步,口中刚要说出的真相又咽回了嘴里――要是被魏惜他妈知道是他把魏惜带出去的,一定会要他为魏惜偿命,魏宁被恐惧击倒了,他转过身,退出了人群。    时至今日,魏宁还在被内疚和后悔折磨着。只要一闭上眼,那张苍白的、明媚的脸庞就会浮现在他面前。那双幽深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死不瞑目,痛恨着魏宁的软弱怯懦。    溪水清澈见底,有游鱼在其间倏忽而过,水草逐水飘摇,一派宁和的景致。    谁能想到,在这里曾经发生过那么多的悲剧呢?这条小溪不知道吞噬了多少魏庄的小孩,基本上隔几年就会有一个小孩淹死在这条小溪里。即使魏庄的父母们一而再地对孩子耳提面命,让他们不要去小溪边玩耍,不准他们学游水,一有违背,即使是再宠孩子的父母,也会捞起竹条就抽过去,但是因为年幼而任性的、无所惧怕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听从父母的苦口婆心呢?    这条小溪,就好像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蛊毒一样,吸引着那些孩子。    老人说这水里有水鬼,它们守在岸边等着那些替死鬼寻上门,被它们祸害的人,如果是未成年就夭折的孩子,怨气就更重,这样一层又一层的累积,到了最后,这水边根本去不得人了,只要一沾着水,就会被水鬼们拖下去――像这种乡间野话,虽然听的时候觉得很吓人,甚至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要离那条溪远远的,但是到了第二天,天一亮,太阳出来,万物普照,驱散了夜晚的阴霾和可怖,周遭的一切都充满着生机和活力,夜里听来的故事就渐渐淡忘了。    何况,在溪边,三五成群,洗衣服的大妈大婶们,她们的高声谈笑,更足以说明那些故事的荒诞。    魏宁在溪边待了很久,一直到脚都站得麻木了,才终于打算离开。    这时候,暮色四起,朦胧的雾气如同云涛一样,往里推进,直到蔓延到了整个山谷。魏宁看到,对岸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那个方向是魏七爷一家人住的地方。魏宁刚想转身,却看到一个人――该是个人吧――在雾气中影影绰绰地显出了一个身形,正往他这边走来――也许是走,但看上去却像是雾气托起的一样――魏宁莫名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也许这个人也要回家,那就等他一程。    抱着这个心思,魏宁站在桥边。    可奇怪的是,那个“人”明明看起来是一直在往魏宁这个方向走的,而且似乎也是越来越近,但是魏宁等了又等,那个“人”还是没有走过来,依然在雾气中不紧不慢地走着。魏宁耐心告罄,他正要高声喊一句,要那个“人”走快一点,此时,魏宁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回过头,应了一声,“人在这。”    来找魏宁的,是他妈。    魏宁回了一句,再转过头的时候,那个“人”却不见了,眼前只有滚滚的白雾,那个模糊的身形似乎被周围的白雾吞掉了一样,无踪无迹。大概是走掉了吧,魏宁心想,这时,又从雾气中走出来了一个佝偻的身影,走得很快,几乎在魏宁他妈到达桥边的时候,也同时到了桥的另一头。    魏宁他妈抬高了声音,“七爷,这早晚出来遛弯啊。”    这是七爷?魏宁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他记忆中的七爷是一个腰板挺直,行步如风的健朗老人,眼前这个佝偻着背,边走边咳嗽,一头白发乱蓬蓬的盖住了大半张脸的老人,就是那个七爷?    魏七爷枯瘦的手握成拳,堵着嘴,咳嗽了起来,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身体抖动着,魏宁有一瞬间以为他那身看上去不太结实的身子骨,会就这样咳散架,魏七爷咳嗽了几声,用扯风箱一样的粗嘎声音说,“六侄媳,那件事你和魏宁说起了没有?”    魏宁他妈尴尬地笑了两声,“还没,这不才刚回来,又出了车祸,没来得及。”    魏七爷抽风一样地喘了口气,“得快点啊,迟早要说的,事情早点办完我们也好放心,那孩子也好早点上路。”    魏宁在一旁听得不明所以,只知道他们口中的事情和他有关,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他却还被蒙在鼓里。    魏宁他妈一边高声答应着,一边拉着魏宁往回走。    匆匆忙忙间,魏宁只来得及和魏七爷打了声招呼。魏妈妈脚步急促,一回到家,就把两扇木门阖上,插上门闩,魏宁看到自己家的堂屋里摆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四担抬箱,箱子上系着大红绸缎,旁边的桌上放着两个金漆的托盘,一个上面搁着些衣裳,棉麻绸缎各种材质的衣料都有,一个却放着一些贵重的金银首饰,镯戒珥簪,各色不一。    魏宁心里一跳,有些哭笑不得地对魏妈妈说,“我说妈,您儿子连女朋友都不知道在哪呢,您这就把聘礼都准备好了?”    魏妈妈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桌子边坐下,“你也先坐下,我有事和你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等魏宁坐下之后,魏妈妈却只干坐着不开口,等了一会儿,魏宁才轻声问,“妈,到底什么事?”    魏妈妈拢了拢耳朵边的头发,“这些聘礼你都看到了吧?”    显而易见的事,魏宁点了点头,等着他妈的下文。    魏妈妈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这是――这是你魏三婶送来的――”    “魏三婶?”魏宁很久没回来,对于魏庄这些复杂的亲戚关系已经有些记不太清楚,听了魏妈妈的话,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这魏三婶到底是谁,忽然,魏宁脑子里灵光一闪,心里一跳,“您,您是说,那个魏三婶?”魏妈妈重重地点点头。    魏庄只有一个魏三婶,每个人都认识,那是个疯寡妇,也,也是魏惜的妈妈。    “她,她送这些东西过来干什么?”魏宁指着那些聘礼,有些磕巴地说。    魏妈妈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啊,都求上门了,也就你一个的八字合得来,我也说了,你是个男人,可魏七爷说了,这事不问男女,只问八字,魏庄几百口人,也就你和魏惜的八字合得上,那是阴阳相和,天作之美的卦象,你也知道,魏三婶一直想给魏惜求门阴婚,让他在下面能热闹点,别孤孤零零的,知道了卦象,硬是在我面前跪了一天一夜,我,我也是没办法,我本来也不想答应的,可,唉,人家七爷也说了,这事是天注定的,最好是不要拦,拦了要折福寿,遭报应。”    这样杂七杂八的一堆话,魏宁只听出了一个意思,他伸手制止了他妈继续神神叨叨下去,“我说妈,你的意思是要我做魏惜的阴婚对象?”    魏妈妈神色间也有些不自在,“就是这个意思,这不正和你商量嘛。”    魏宁顿时觉得房间里明亮的灯光一霎那间昏暗了许多。    他心里百味杂陈,张了张嘴,想断然拒绝却又怎么也开不了口,心里那根深蒂固的内疚,在逼迫他点头答应,但是同时,他又觉得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左右为难之际,魏宁家的的大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沉闷的,有节奏的敲门声,让魏宁有一种耳膜正在被敲打的错觉,他打开了门,就看到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站在了大门口,看到魏宁的时候,本来散漫的眼神瞬间凝聚在了魏宁身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跟X光一样恨不得把魏宁剥皮剔骨一样的照个透亮。    魏宁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中年女人看了一回,终于收回了目光,含笑地看着魏宁,满意地点点头。这笑容居然充满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风情,只是这风情透着一股疯狂,让人不敢多看。    “六嫂子,我来了。”中年女人冲着屋内喊了一声。    “哎,哎,他婶,进来坐,进来坐。”魏妈妈也跟着出来。    敢情这就是快十年没见到的魏三婶,看起来挺正常的,一点也不疯,只是刚才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婆婆看未来儿媳妇,这个念头让魏宁背上出了一身热汗。    魏三婶看着魏宁,“阿宁啊,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办好。”    这言下之意,没他什么事了,一切已成定局了?魏宁心里有些拧巴,还没转过弯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心怀愧疚,只能偷偷地寄了一些钱给魏三婶,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是愿意代替魏惜,当魏三婶的儿子,孝敬她,为她养老送终,但是这并不表示他能接受自己莫名其妙地和人结成阴婚。    光是想象那一幕,都让魏惜毛骨悚然。    所以,魏宁决定还是把事情好好说道说道,最好是能打消魏三婶的念头。    就在这时,有风从门缝里吹了进来。    六月的晚间,气温并不算低,但是随着这风,魏宁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不由得抖了抖,接着,他觉得自己耳朵边一凉,似乎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碰到了一样,魏宁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什么都没有――    55、聘礼  房间里的寒意更深了,已经关上的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魏宁考虑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应该把事情说清楚,阴婚本来就是一种早就应该消失的古怪陋习。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魏妈妈就在旁边偷偷地狠踩了他一脚,痛得魏宁龇牙咧嘴,面部扭曲,他妈这是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魏宁他妈脸上的笑容如同墙上贴着的年画一样,模糊又刻板。魏三婶的笑容则要真实得多,时不时拍手,正要大笑起来,却又仓促地捂住自己的嘴,于是,喉咙里就发出咕咕噜噜的古怪声音,听得旁边的魏宁,胃里一阵阵难受。    两个女人聊着家常,间或会说起一些阴婚的事宜。    就好像是不经意才说起的一样,然而这种故作姿态的样子,反而更显得刻意。    魏宁忍了又忍,几次想离开,却被魏妈妈叫住,他明白,这是他必须在场的意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电灯发出来的光似乎都黯淡了起来,魏三婶才终于站起身,她用冰冷而又潮湿的手紧紧地抓住魏宁的手,“阿宁,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三婶不会亏待你,你好,你很好,以前阿惜还在的时候就经常说起你,他喜欢你,现在,你要和他在一起了,阿惜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    魏宁听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尤其在听到她说阿惜喜欢他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被黑暗笼罩的魏庄,如同蜷伏在一头凶兽的脚下,万物都在恐惧中战栗着、静默着。    魏宁看到一条狗夹着尾巴,在青石板路上无声无息地跑过。魏宁他妈从家里拿出一个白纸灯笼,把里面的白蜡烛点上之后,递到了魏三婶手中。    魏三婶拿着这个白纸灯笼,在黑夜中慢慢前行。    惨白的光线,从浓厚的黑暗中破开了一道口子,魏三婶瘦削的身影就在这道口子里时隐时现,在将要转弯的时候,魏三婶突然回过头看了魏宁一眼――呆滞的目光,凄厉的神色,让魏宁浑身一震。    这时,有什么东西轻轻放在了魏宁的左肩上。    并不是很重,但是冰冷的触感,让魏宁觉得自己的骨头冒出丝丝的凉气,他的手抓紧了门扉,战战兢兢的,想回头却又没有勇气――身后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魏宁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似乎只要一回到魏庄,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就会发生,一切都很顺理成章,似乎理当如此。    魏宁又一次产生了想逃离魏庄的念头,强烈到了即使在深夜,也想即刻动身的地步,然而,他还是控制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冲动,咬着牙,抠着门扉,缓缓转身――身后空荡荡的――魏宁在心里嗤笑了一声,整天疑神疑鬼的,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他关上门,回了屋。    魏妈妈站在堂屋里,看着那些聘礼唉声叹气,刚才那一脸虚假的笑容早就褪得一干二净,她指着那些聘礼,“把这些抬到你房间里去。”吩咐了一声,“作孽,都是作孽。”魏妈妈一边唠叨一边往房里走去,只留下魏宁对着那些聘礼发呆。    四担抬箱,外加两个金漆托盘,聘礼委实不轻。    阴婚用的聘礼,与普通的聘礼不同,放在堂屋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确实不太妥当,别人看了晦气,连门都不会进。    魏宁拿过扁担,挑起了其中一担抬箱,原本以为会很重,没想到却轻轻松松就挑了起来,魏宁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两个大木箱――不说里面装的东西,光是这两个木箱的重量就不轻吧?抱着这个疑问,魏宁把四担抬箱全挑进了自己屋里,再转头去把那两个金漆托盘拿了进来。    托盘上的东西琳琅满目,魏宁好奇地翻捡起来。他伸手拿过那些衣服,全是手工裁制,做工精良,上面的扣子都是古式的盘扣,绣着万字和五福的图案,出于一种直觉,魏宁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很合身,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魏宁越发地好奇,难道魏三婶还专门跟魏妈妈要了自己的衣服尺寸不成?但是魏妈妈应该也不太清楚才对,自己在离家之后,又长了好几公分,而且,他人也结实了不少,不是以前那副瘦竹竿模样了。    再细想下去,难免就会疑窦重重,魏宁克制住散漫的思维,手伸到了另外一个托盘里,他一个大男人对这些金珠翠玉做的饰物自然是兴趣不大,在漫不经心地拨弄中,他发现这些饰物下面还另有文章。    魏宁兴趣上来,他把那些饰物推开,就看到一张纸被叠成四四方方,安静地摆放在金漆托盘的中间。魏宁拿过来,怕把这不知道有多少年月的纸撕烂而放轻了手劲,小心地把纸摊开。    泛黄的纸页上是一些小格子,魏宁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小学时用过的作文本。有人用铅笔在这张纸上涂涂抹抹,时间隔得太久,铅笔留下的痕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纸上画的是一个头发短短的少年,倚靠着一棵枝叶稀松的树。    魏宁并不是一个具有艺术鉴赏能力的人,然而他还是凭着直觉感受到了留下这幅画的人,他的热情、他的执着、他的细致、他的认真,全都灌注到了画面中的少年身上,力透纸背这个词也许就是说的这种情况。    不由自主地,魏宁的手指沿着那个少年的轮廓滑动。    随着他的动作,纸张发出轻微的声。    魏宁的手指又感觉到了一阵冰冷,似乎有人的手叠在他的手上,一起动着――魏宁一哆嗦,手指一弯,立刻缩了回来。    他甩了甩手指,捻起那张纸,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纸上画的少年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魏宁一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猛地抬起头,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跑到了书桌边,打开抽屉,拿出相簿,翻开了其中一页――一模一样!    魏宁手一松,相簿掉落,砸在他的脚上。    这纸上画的少年就是他,魏宁咽了咽口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在纸张的右下角,有几个模糊的字迹,魏宁把纸拿到了灯下,仔细地辨认着――魏惜于199X年7月14日,愿阿宁平安。    即使心里早就有预感,真确定的时候,还是呆了一下。    魏三婶把魏惜的遗作夹在聘礼中,送了过来。    魏宁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魏惜永远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深深地扎进去,用绵绵的疼痛提醒他曾经做下的错事。此时看到魏惜留下的这幅画像,原本对于这场荒唐的阴婚极度排斥的魏宁,突然间觉得无所谓了――如果这么做,能够稍微安慰和弥补魏三婶和魏惜的话,那么又有何不可?    魏宁沿着旧折痕把这张纸小心叠好,却没有再放进金漆托盘,而是顺手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这是回到魏庄的第三个晚上。    魏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一直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终于有点迷糊。    远处,有人在喊他,睡着了的魏宁,不堪其扰地睁开了眼睛,被打扰了睡眠的人,脾气通常都不会太好,魏宁恼火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谁啊,叫什么叫,半夜三更的,叫魂啊。”    似乎在回应他的怒骂,窗帘突然被人拉开,发白的阳光直照进来,刺得人眼睛生疼。魏宁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挡在了眼睛前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适应了阳光,放下了手,眯起眼睛看向窗户――原来,天已经亮了,太阳已经出来了,他睡过头了?魏宁掀开被子,正要下床,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即使在靡烂的阳光下,那个男人的背影还是那么冰冷、苍白,透着沉沉的死寂。    魏宁一晃神,这――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居然有人擅闯民居,这就算了,哪有小偷这么嚣张的?还附带叫醒业务?他站起来,“喂,你是谁?”一边问,一边手已经偷偷伸向自己的手机,按下110的报警电话。    那个男人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魏宁的手指悬在手机键盘的上空,僵滞了下来,他用力想按下去,手指却不听大脑的指挥,魏宁的额头上全都是细密的汗水,一滴滴地从他脸上滚落下来。    发白的阳光,渐渐黯淡了下来,不久后,天,以及房间,变得黑沉沉的。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魏宁连大气都不敢出,全身上下不由得微微颤抖着,发自内心的恐惧让魏宁的喉咙痉挛,连呼救声都无法发出来。这时,魏宁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音在向他靠过来,那是鞋子与地板的摩擦声,接着,魏宁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好像被打开了门锁一样,魏宁张开嘴,就是一连串的惨叫,“啊――啊――啊――救命啊――”    “咚――咚――咚――”,急促地敲门声响起,“阿宁,你咋了,叫什么呢?”魏宁他妈在门外喊。    在魏妈妈的喊声中,魏宁满头冷汗地醒了过来,他一摸,一手的汗水。    66、成婚  魏庄风俗与别不同,阴婚有大阴婚和小阴婚之分。    所谓小阴婚,也叫冥婚,是死去的未婚男女之间缔结婚盟,婚礼的仪式一般是在入夜了之后才进行,仪式的最后要将两位新人的骨骸埋在一处,并骨合葬,只有这样做,这场冥婚才会被阴间承认,两个人才算登记入册,成为夫妻。    所谓大阴婚,也叫伴婚,是死去的人与活人之间的婚盟,婚礼的仪式一般是在黄昏时分,阳气未尽,阴气还生的时候进行,其中步骤繁琐,更有极其可怖之处。    大阴婚比之小阴婚的仪式更加隆重,也更加盛大。    魏庄也有许久没有举行过阴婚的仪式了,一来阴婚比之寻常的婚礼耗费更大,普通的人家难以承担,二来到底已经是现代社会,虽然很多的规矩表面上还遵守着,但是里面却已经有些腐败和动摇。    魏宁在魏庄生活了一二十年,也就仅在他十岁的时候见过一场小阴婚。    即使经过了漫长的年月,那场阴森的婚礼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半夜时分,仪式正式开始。    先行开道的是穿着白色长袍,打着白色灯笼的童男童女,最前面的一个童男手中端着男方的牌位,在他们之后,则是迎亲的人。    举行阴婚的时候,很忌讳发出声响。    迎亲的队伍无声无息地来到举行阴婚的女方家中,一早就准备好的女方家,堂屋正中供着女方的牌位,周围是堆成山一样的纸钱、香烛、五牲六畜、纸花纸人、馒头红纸等,屋子里青烟缭绕,香火呛人,女方的家人分立在堂屋两边,面带笑容,看着迎亲的人把牌位连同堂屋中的那些“嫁妆”全部抬走。    等最后一个迎亲的人走出大门,女方的家人就立刻放一个供桌在大门口,上面摆满各色祭品,跪拜过各方鬼神之后,即把大门关上。    “嫁人莫回头,回头需泪流;嫁人莫心殇,心殇且断肠;嫁人莫望家,望家再无归。”    迎亲的队伍到了男方家之后,把“嫁妆”放在堂屋或者在院子搭得棚子中,绝对不能露天放置,女方的牌位被请入男方家的堂屋,拿着男方牌位的男童,与女方牌位的女童面对面站立,牌位上披挂着红绸,这是整个堂屋中唯一的红色。    紧接着,唢呐的呜咽声在一片寂静中凭空而起,魏庄人认为唢呐的声音能沟通阴阳,是唯一能用在阴婚上的乐器。凄切的曲调,悲凉的声音,鬼气森森,听多了,似乎连自己的神思都被牵扯进了一个黑色的漩涡里。    在这种声音中,童男、童女们端着牌位进行三跪九叩。    跪天、跪地、跪父母;叩神、叩鬼、叩阴司。    礼毕之后,仪式暂告一段落。接下来,男方家里会摆出流水席面。    整个魏庄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聚集在此,几百口人,人头攒动,看上去热闹非凡,却安静无声。半夜看了,即便是胆大包天的人,也会心旌摇动,冷汗直冒。    然而,那时候的魏宁,也许是年纪太小,反而感觉不到此时的阴森和可怖,他被桌上丰盛的食物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直到他长大成人,再回忆起这一幕,才恍然过来,冷汗涔涔。    到这里,阴婚的仪式也才进行了一半,至于另一半,魏宁却没有亲眼目睹,只听魏妈妈说起过,魏庄的族长会带着阴阳先生到墓地里去起棺,把这对新人的尸骨合葬到一个墓地里,再做一场法事,整个阴婚的仪式才算圆满。    若是在起棺的时候,发生点什么意外,比如地陷,棺塌,尸骨零落――这就说明阴婚的男女对彼此不满意,那么这场阴婚就不能作数了。种种限制不一而足,很多的阴婚都是半途而废,让双方的家人劳心劳力。    魏宁被噩梦惊醒了之后,就再也没睡熟,一直到天亮,魏妈妈进来叫醒了他,告诉他,刚刚魏七爷把魏惜的庚贴送了过来,并且把阴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五天后。    魏宁看着手里的烫金大红帖子,这真是个烫手山芋。    “哎,庄子里有经验的都老了,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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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花漫漫整理 欢迎访问 花漫漫邀请您访问炫浪网络社 http://ncs.xvna.com/?fromuid=399482 与鬼为妻 作者:鬼策 文案 魏宁被他妈一个电话召回了家,没想到,一回家就被他妈强迫着结婚,而他的结婚对象却是一个牌位——那是 一个已经死了十三年的少年。 PS:炎炎夏日,消暑良品,温馨灵异,谈鬼说爱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三教九流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卷 一:阴 婚】 1 1、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分成三个相对独立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有一些关联,由一条主线贯穿整篇文,到最后会收 尾。夏天太热,烈日炎炎,写个鬼故事消暑,应该算不上恐怖,主要还是温馨向(= =   魏宁接到他妈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正和几个朋友在夜市摊子上聊天神侃。      他这阵子不走运,先是交往了两年,已经进入谈婚论嫁这个程序的女友突然一脚踹了他,另攀高枝。魏宁 不顾男人的脸面和尊严,一再地苦求着女友回心转意,女友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无奈之下,魏宁也只能 放弃了这段维持不易的感情。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若再不行,也只能拍拍手,让一切都随它去。      这是第一件不走运的事,第二件事就是他被公司辞退了。为公司拼死拼活干了两年,一句“现在经济不景 气,公司也是没办法只能裁员节流”就把一个老员工辞了。开始的时候,魏宁还单纯地以为真是这么回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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