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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人 [英]克莱儿·麦克福尔.pdf

摆渡人 [英]克莱儿·麦克福尔.pdf

上传者: vdugu 2016-12-05 评分1 评论0 下载207 收藏5 阅读量1329 暂无简介 简介 举报

简介:本文档为《摆渡人 [英]克莱儿·麦克福尔pdf》,可适用于文学艺术领域,主题内容包含FERRYMAN摆渡人【英】克莱儿middot麦克福尔付强著译序幕他坐在山坡上等待着。又是一天又来活儿了。在他的面前锈蚀的铁轨消失在隧道的入口。在这符等。

FERRYMAN摆渡人【英】克莱儿middot麦克福尔付强著译序幕他坐在山坡上等待着。又是一天又来活儿了。在他的面前锈蚀的铁轨消失在隧道的入口。在这阴云密布的日子里光线很难穿透入口处的石拱门。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入口他在等着盼着心却累极了。既无半分的兴奋也提不起丝毫的兴趣他的好奇心早就用尽了。现在唯一要紧的是把差事完成。他冰冷漠然的眼睛没有一点生气。起风了冷气包裹着他他却感受不到寒意。他的神情专注、警觉。就要到了。Chapter硕大的雨滴时缓时急杂乱地敲打着车站的白铁皮屋顶宣告自己的降临。迪伦叹了口气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已厚实的冬衣里尽力想暖和一下冻僵的鼻子。她感到脚已经麻木了于是在四处开裂的水泥地上跺着脚保持自己的血液循环。她闷闷不乐地盯着光滑的、黑黢黢的铁轨上面散落着薯片的包装袋、已经生锈的巴氏牌健怡汽水罐还有破雨伞的残骸。火车已经晚点一刻钟了而她十分钟前就心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在她除了站在这里盯着铁轨发呆感受自己身上的热气一点点消散之外无事可做。雨势越来越大身旁的陌生人倒是完全沉浸在免费小报上嗜血杀人案恐怖的案情当中还想徒劳地继续读下去。可屋顶很难遮风挡雨密集的雨点落在报纸上炸开扩散油墨终于成了一摊污迹。那人小声嘟囔着把报纸折起来夹在胳膊下面。他四处张望寻找着新的消遣。迪伦赶紧把自己的目光挪开她可不想和陌生人寒暄客套一番。这可真是倒霉的一天啊。天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闹钟竟然没有响之后就越来越糟糕了。ldquo起来!起床!你要迟到了。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碰电脑了?要是你管不住自己你社交方面的事我可要多操心了你不希望这样吧!rdquo正梦到一个陌生的帅哥母亲的大嗓门就骤然响起扫兴地搅了那场美梦。她尖利的嗓门恐怕连玻璃都能穿透所以迪伦的潜意识并未做过多的反抗。母亲一边穿过经济公寓长长的走廊返身回去一边在继续抱怨。但迪伦不去理睬这些她还在尽力回忆刚才的梦想抓住这场迟来的白日梦里一鳞半爪的细节。步履缓慢helliphellip一只手温暖的手搂着她helliphellip空气里弥漫着树叶和潮湿泥土的气息。迪伦笑了感觉胸中一股暖意微微荡漾。可是还没等她在心里锁定他的脸清晨的寒气就把这幻象吹散了。她叹口气努力睁开眼伸着懒腰赖在厚羽绒被舒适的暖意中然后乜斜着眼向左瞥了一下闹钟。哦天啊!要迟到了。她在小屋里忙得团团转想赶紧把校服穿戴整齐。棕色的齐肩长发中有一缕头发又照例卷成了一团。迪伦根本顾不上看镜子中的自己伸手便去够橡皮筋这东西能把她可怜巴巴的头发藏在不起眼的发髻当中。其他女孩子到底是怎么理出那么精巧、完美的发型来的呢?这对她来说仍是一个谜。不管她如何用吹风机吹、用手压那一头乱发总能在她出门的瞬间故态复萌。不淋浴是不可能的但是今天她必须凑合着在滚烫的热水下冲一冲就赶紧走人也不管是转哪个旋钮按哪个键。她拿着浴巾在身上蹭了蹭赶紧穿上校服三件套:黑裙子、白衬衫和绿领带。匆忙间一块参差不齐的指甲划过她最后一条紧身裤袜在上面开了个大口子。她咬牙切齿地把袜子抛进垃圾箱然后光着腿噔噔噔地从大厅跑进厨房。像这样不吃早饭就出门也是绝对无法忍受的。她先看了一眼冰箱然后又满怀希望地偷偷看了看食品橱结果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边跑边吃。她要是早起一会儿就可以在上学途中冲进小餐馆再买上一个培根肉卷吃但是现在没时间了。她肯定会感到饿的但至少学校饭卡上剩的钱足够她吃一顿大餐了。今天是周五这就意味着可以吃到炸鱼薯条mdashmdash尽管里面不放盐、不放醋甚至连番茄酱都没有。学校注重健康都快神经质了什么调料都没有。她想到这些翻了个白眼。ldquo你行李收拾好了吗?rdquo迪伦一转身看到母亲琼正站在厨房门口。她已经换上了自己的工作服<spanclass='wran'>医院<span>一个班要熬上十二个小时。ldquo还没有我等放了学再收拾。火车要五点半才来呢时间还很多呢。rdquo迪伦想老想管我的事有时就跟控制不住自己似的。琼有些不满地挑了一下眉头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每天晚上她都不辞辛苦地往脸上涂抹各种昂贵的乳液和美容液可依然于事无补。ldquo做事一点计划安排都没有。rdquo琼又开始唠叨ldquo这些事你应该昨天晚上就做好而不是在MSN上胡闹helliphelliprdquoldquo好了rdquo迪伦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ldquo不劳你操心了。rdquo琼看起来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迪伦听着她的脚步声在客厅回响要猜中她妈妈为什么心情那么糟其实也不难她本就对迪伦在周末去见她父亲十分不满。那个琼曾经海誓山盟爱过的男人那个曾发誓跟她相爱相守至死不渝的男人现在已经甩下她们母女去过新生活了。迪伦料到琼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赶紧穿上鞋抓起校服帽子顺着客厅跑下去尽力忽略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这个早晨一定会很漫长。她停在门口仿佛尽义务一般喊了句ldquo再见rdquo却无人回应她就这样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入了雨中。十五分钟后当她走到学校时身上那件廉价冬衣终于在和雨水的对抗中败下阵来她感到水正渗进衬衫里。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让她在倾盆大雨中停下了脚步。白衬衫大雨衬衫湿了。她记得自己刚才翻过内衣橱想找出一件干净的文胸结果只找到了一件mdashmdash还是深蓝色的。从她紧咬的牙关中蹦出来一个词要是被她妈妈撞见她说这个词她就该挨罚了。她匆匆扫了一眼手表没时间跑回家了。其实就算是飞奔过去她还是会迟到。糟糕。迪伦低着头冲进雨中她在街上跺着脚经过封存着破碎梦想的慈善商店只有廉价家具和贵得离谱的蛋糕的咖啡馆一两家彩票投注站。再努力躲水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她的脚已经湿透了现在它们最不用她操心。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穿过马路然后躲在公园里一直躲到琼出门上班。不过她还不至于那样做因为她没这样的胆量。迪伦低声吐出一连串的抱怨中间夹杂着几句脏话然后转过大街走进了吉斯夏尔中学。三层楼整齐划一的若干小隔间年久失修的程度各不相同。迪伦确信这所学校专门磨平人的热情、创造力更重要的是消磨人的意志。签到是在顶楼帕森小姐的教室mdashmdash又一处ldquo满目倦容rdquo的立方体。帕森小姐尽力想用标语和展示墙给屋里增添一点生气可奇怪的是她的一番心血却让屋子看起来更加压抑了。特别是现在屋子里坐了三十个人形机器人个个都在说着毫无价值的废话就好像正在演一出能改变生活的大戏。迪伦呆头呆脑地走进教室立刻就有锥子般的目光朝她射过来。她刚一坐下老师那高八度的号叫就压倒了教室里的喧嚣又是能刺穿玻璃的声音。ldquo迪伦外套。rdquo学生必须要对老师彬彬有礼老师却可以不用对学生以礼相待真是咄咄怪事。迪伦心想。ldquo我得再穿会儿外面太冷了。rdquo其实这里也一样冷她心里这么想但却没有开口。ldquo我不管脱掉外套。rdquo迪伦想要反抗但知道反抗是徒劳的。而且再多抱怨几句反而会招来更多人的注意而平常她一直都在避免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迪伦叹了口气。她和外套的廉价拉链斗争了一会儿终于将衣服脱了下来。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证实了她的担心湿透的衬衫完全变得透明里面的文胸像灯塔一样明显。她只有弓着腰趴在座位上不知道自己能隐形多久不被发现。答案四十五秒钟之后就揭晓了。自然是女生们先看到了座位左侧传来了一声窃笑。ldquo什么?什么啊?rdquo一片哂笑声中夹杂着绰号ldquo鸽子rdquo的大卫middot麦克米兰挖苦人的尖嗓子。迪伦神色专注地直视黑板心里却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异常清晰的画面:谢莉尔和她的死党们正乐不可支地用她们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朝她的方向指指点点。这个ldquo鸽子rdquo也真够笨的又花了好几秒钟才明白她们在指谁平时非要给他一个超级明确的提示他才能明白笑点在哪儿。谢莉尔会帮他找到笑点的她会用口型暗示他ldquo看看她的文胸rdquo也可能做一个相应的下流手势打手语更适合班里这些低能迟钝的男生。接着就听到哈的一声迪伦脑海里又出现一幅画面:ldquo鸽子rdquo终于明白过来了于是口水掺着巴氏牌健怡汽水一同喷到桌上。ldquo嗬迪伦我能看见你的胸啊!rdquo迪伦蜷缩着又往椅子下面出溜了一点。此时暗笑已经升级成了哄堂大笑连老师也在笑。这贱婆娘!自从凯蒂走了以后这所学校里所有人给人的感觉就像跟迪伦不住在同一个星球一样更别说是同一物种了。他们都是一群跟风盲从、不动脑子的人所有人都是。男生们穿运动服听嘻哈音乐晚上泡在滑板场不是去滑板而是在里面搞破坏有机会就喝得酩酊大醉。女生更糟光是美黑霜就涂了五层皮肤都变橘黄色了。看到E频道上重播的青春剧她们会像猫一样尖叫。要弄成她们这副ldquo尊容rdquo要十二罐发胶似乎这些东西把她们的脑子也喷成了一团糨糊。因为要是不聊美黑不聊那些令人作呕的流行乐或是哪一位穿运动服的浪子最有魅力(这点最让人受不了)她们简直就无话可说了。当然了也有些人不愿意同流合污但他们总是喜欢独来独往尽量不惹人注意免得成了这群乌合之众的靶子。凯蒂曾经是她的好朋友。她们俩从小学就认识了两人经常在一起暗暗嘲笑她们的同班同学密谋逃离这里的办法。但是去年一切都变了。凯蒂的父母一直瞧对方不顺眼去年终于决定分手。自打迪伦认识凯蒂以来她的父母就是一对冤家对头所以她也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非得走到这一步。但事情还是发生了。凯蒂要被迫做出选择到底是跟着酗酒成性的父亲住在格拉斯哥还是跟着偏执的母亲远走他乡。这两个选择迪伦哪mdash个也不羡慕。最后左右为难的凯蒂还是跟着母亲去了拉纳克郡一个叫莱斯马黑戈的小村子这地方很有可能就在世界的另一头。自从她走了以后迪伦的日子更难熬了也愈加形单影只。迪伦想念自己的好友凯蒂根本不会去嘲笑她的透视衬衫。尽管mdash节课后衬衣已经干了大半但恶果已然酿成了。不管她走到哪儿都会有同年级的男生(有些她甚至都不认识)尾随着她看笑话说一些风言风语有的甚至还想去拨一下文胸的带子看它是不是还在。到吃午餐时迪伦终于受够了。她讨厌这些不成熟的小男孩对自己的奚落她讨厌这些目中无人的女生脸上带着嘲讽的神情她讨厌故意装聋作哑的蠢老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之后她径直走过食堂完全不管自己正饿得胃痛难忍而食堂的双扇门中此时正飘来鱼和炸薯条的香味。她走出校门周围的人群要么去了油炸食品店要么去了面包房。她走到了整排商店的尽头仍未停下脚步。现在她走的街道绝没有学生会在午饭时间闾进来除非他们此时和她有一样的打算。她的心跳加快了。之前她从未逃过课真的连想都没想过。她性格内向羞涩做事从来都是一板一眼的。沉静、勤奋但不是特别聪明。她所有的成绩都是靠努力换来的如果你在班上乃至整个学校里都没什么朋友就不愁没有好成绩了。可是今天她决定叛逆一回。第五节课点名的时候她的名字旁会记上一个A字母代表旷课(Absent)。就算他们给<spanclass='wran'>医院<span>里的琼打电话她也是束手无策、无计可施。到她下班的时候迪伦到阿伯丁的路已经走完一半了。她把焦虑不安暂时抛到脑后。今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当迪伦回到自己家那条街上时格外小心好在她谁也没撞见。她脚步沉重地爬楼梯到二楼掏出了钥匙。钥匙刺耳的响声在楼梯间回荡她一下子慌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此时她最不希望遇见的就是贝莉夫人。她会从过道把鼻子探出来然后刨根问底想知道迪伦此时回来意欲何为如果再糟糕一点她还会请迪伦进去聊聊陷进去就出不来了。迪伦仔细听了听没有老态龙钟慢吞吞的脚步声于是赶紧打开了双道锁(琼老是很害怕有小偷进来)偷偷溜进屋里。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件让她今天无比尴尬的校服衬衫赶紧脱掉。她把衣服扔进浴室的洗衣筐然后晃进自己屋里走到衣橱前。她仔仔细细地检视着自己的衣服。第一次和亲生父亲见面到底穿什么才得体呢?一定要留下好的第一印象。绝不能穿太暴露的那样会显得她太轻浮绝不能穿印着卡通人物的那会显得她很幼稚。要既漂亮又成熟稳重。她左看看右瞧瞧把几件衣服拉到一旁走近一步想看看里面还有些什么。最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没有任何一件衣服符合漂亮、成熟的要求。之后她抓出来一件有点褪色的蓝色T恤衣服前面的花纹是她最钟爱的乐队名字外面套一件灰色带风帽的罩衫。她脱掉校服的裙子换上舒适的牛仔裤再加一双旧的耐克跑鞋打扮完成。她在琼房间里的穿衣镜前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番这样一身行头蛮不错了。接下来她从大厅的壁橱里翻出一个旧包把它扔在床上。她往里面又放了一条牛仔裤、一打T恤、几件内衣还有一双平时在学校穿的鞋和一条绿裙子以便他带她到外面吃饭之类的场合穿。手机、MP还有钱包都和化妆品一道塞进了包前面。然后她又从床上抓起最后一件重要物件mdashmdash艾格伯特她的泰迪熊。随着时间流逝它已经变得灰暗、残破失去了一只眼晴背后也有轻微的裂缝里面的填充物纷纷想跑出来。它从来没有赢得过选美比赛但自从她还是婴儿时它就一直陪伴着她有它在身边她感到安全、舒适。迪伦想带上它但要是爸爸看到了艾格伯特准会以为她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她把它放在胸口紧紧拥抱心里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把它放到了床上。她撤回双手望着它它似乎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无人怜爱被人抛弃的哀怨。迪伦立刻有一种负疚感她紧紧抓起它轻柔地放在自己的一堆衣服上面。她拉上包的拉链然后又拉开一半把它取了出来。这一次它脸朝下没有再用满是埋怨的眼晴可怜巴巴地盯着她。她再次拉上拉链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屋子艾格伯特被遗弃在床正中。整整二十秒后她又冲了回来抓起它。ldquo对不起艾格伯特。rdquo她喃喃自语飞快地吻了它一下然后把它匆匆塞进包里跑出了屋子。要是抓紧时间的话她能赶上较早的那趟车给她爸爸一个惊喜。她怀着这个想法快步下楼沿着街道疾行。去车站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小食店也许她能飞奔进去先吃一个汉堡垫垫肚子然后撑到晚餐。迪伦加快了脚步一想到食物就忍不住口水直流。然而就在经过公园高高的金属大门时她突然停了下来。她的目光穿过栅栏盯在那些恣肆疯长的绿色植物上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已到底在看什么。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眯着眼晴使劲地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触发了自己这种感觉。然而一阵男孩的咯咯笑声把她的遐思击得粉碎。定睛观瞧一张脸上咧着一张嘴傻笑那嘴里还叼着香烟犹自喷云吐雾正是麦克米兰和他的小伙伴们。迪伦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在他发现她之前就往回走了几步。她晃晃头赶走最后一丝梦境的回忆。然后穿过马路目光定在了经济小吃店那块手绘的招牌上。Chapterldquo太不像话了!真是可耻!rdquo那个陌生人显然已经拿定了主意既然报纸看不成了他下面要集中精力做的事就是开始抱怨了。迪伦满心疑虑地瞥了他一眼她真的不想和这么一位穿着粗呢子衣服的中年人聊什么天最后在去阿伯丁的漫漫长路上都要被迫参与这种尴尬的谈话。她耸耸肩在厚实皮大衣的掩盖下这个动作几乎看不出来。男人还在继续身边的人缺乏谈兴他却丝毫没受影响ldquo我是说他们收那么贵的车票钱你以为他们总该准点到吧可是人家偏不。太可恶了我在这儿都等了二十分钟了。你知道车最后到这儿的时候肯定是没有座位的。服务太糟糕了!rdquo迪伦环顾四周。尽管在车站里好几个地方都有各色人等在走动但站台上却没有凡个人她没办法悄悄溜掉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穿粗呢子大衣的男人转过身看着她ldquo你说呢?rdquo这回迫于无奈要给出一个直截了当的回答了。迪伦尽量想含糊其词于是只ldquo嗯rdquo了一声。那男人大概是把这一声当成请他继续长篇大论的信号了ldquo还是铁路国营那个时代好啊那时你知道什么时候上车那时候车上的工作人员都是诚实本分的好人。现在是越来越糟了现在管理铁路的都是一小撮吹牛皮的骗子。太不像话了。rdquo车现在在哪儿呢?迪伦暗自想她急不可耐地想从眼前的社交游戏中解脱出来。正在这时车来了如同一个身着锈迹斑斑铠甲的骑士呼啸而来。她伸手取过脚边的帆布背包像她拥有的大部分物品一样包已经褪色了上面到处是磨损的痕迹。她抓住两根把手把沉甸甸的背包举起来背在肩上一声轻微的撕裂声不禁让她花容失色。要是背包开缝再来阵阴风吹过将她的内衣刮得满车站都是那今天的倒霉事才真叫成双成对了。不幸之中的万幸背包挺住了。迪伦等滑行的列车停稳就拖着步子和其他疲惫不堪的旅客一起走上前。车完全停下来时传来液压装置的嘶嘶声迪伦刚好站在两扇车门的正中。她快速瞄了一眼那个穿粗呢子大衣的男人往哪扇门跑然后用尽全力负重朝另一扇门飞奔过去。一坐进车厢迪伦的眼睛就向左右扫了一眼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人mdashmdash酒疯子啊、怪人啊想把一生的故事都讲给你听的人啊(其中经常涉及被外星人绑架之类的离奇遭遇)以及那些非要和你一起探讨人生意义之类大道理的人。不知为什么迪伦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时总能吸引这些人的注意。今天她的心事太多了所以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她筛选出来好几个空座位。没过多久她就清楚了为什么在拥挤的列车上这几个座位一直空着。一位母亲带着一个高声哭闹的婴儿坐在一侧孩子的红脸蛋皱巴巴的一脸怒容。母子俩周围有一辆婴儿车和若干袋子里面乱七八糟地摆满了婴儿的必薷品。在过道的另一头隔了几个座位一对喝得醉醺醺的少年身穿蓝色流浪者队上衣坐在一个双人空座对面。他们有些外行地把疑似为布克法斯特酒的瓶子藏在mdash个纸袋子里大声唱着荒腔走板的曲子。现在唯一的选择位于车厢中部座位上压着旁边一位大块头女人一大堆购物袋。那女人已经把身旁的对面的座位都占了摆出一副公然拒绝任何人做伴的架势。但是不管她会不会瞪眼睛选择在她这里就座是最有吸引力的。ldquo劳驾。rdquo迪伦小声嘟囔一句朝女人这边慢慢挪过来。女人高声叹了口气不满之情溢于言表但还是把自己的袋子挪开了。迪伦脱掉外套把它和背包mdash起放在头顶的架子上然后坐好。刚才在等着上车的时候她飞快地翻了一下包取出了MP和耳机。现在她把耳机随便往耳朵上一戴闭目把音量调到最大让她最喜欢的独立摇滚乐队高亢的鼓点声淹没周围的世界。她能想象得出那位购物袋女士此刻正对她和她可怕的音乐怒目而视想到这里她露出了微笑。周围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列车吃力地嘎吱作响加快速度朝阿伯丁全速前进。她紧闭双眼畅想着即将来临的周末。她想象自己走下火车搜寻对她来说几乎完全陌生的父亲。她一会儿提心吊胆一会儿又热血沸腾胃部也跟着微微抽搐。几个月来她对琼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好话说尽终于从她那儿要来了詹姆斯middot米勒也就是她父亲的电话。她先拨号、挂断再拨号、又挂断迪伦想起自己当时手抖得有多厉害。要是他不想和自己说话怎么办?要是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怎么办?最糟糕的是要是他到最后让人非常失望怎么办?要是他是个酒鬼或是个罪犯昵?母亲没有给出更多关于他的细节她们从不曾讨论过他。母亲要他离开他就离开了而且就像她要求的那样从此再也没有打扰过她们母女。迪伦当时才只有五岁十年过去了父亲的相貌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很模糊了。内心挣扎了两天后迪伦终于在中午时分给他打了电话。打电话的地点选在学校操场一个僻静的地方这里还没有被烟民、爱侣和流氓帮派霸占。她希望他此时正在工作或是无人接听她如愿了。电话响了六声每一声都几乎让她的心脏停跳直到留言机发出嘟嘟的提示音。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心慌意乱的她吞吞吐吐地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mdashmdashldquo嗨我找詹姆斯middot米勒。我是迪伦你女儿。rdquo下面该说什么呢ldquo我呃helliphellip我从妈妈那儿要了你的号码。我是说琼。我觉得也许也许我们可以见一面然后说说话。如果你想说的话。rdquo深呼吸ldquo这是我的号码helliphelliprdquo刚一放下电话她立刻叉畏缩了。简直就是个白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事先竟连说什么都没想好刚才的声音听起来像笨手笨脚的傻瓜。好了现在除了等待没事可做了。整个下午她都感到胃不舒服生物课和英文课稀里糊涂就上过去了。回到家她木然地看着BBc二台的《厨王争霸》和新闻节目甚至当愚不可及的肥皂剧开始时也没有换频道。他要是不回电怎么办呢?他有没有听到电话留言呢?他要是一直没有收到留言怎么办?迪伦仿佛看到一个女人的手拿起了电话听筒听到留言后缓缓地用涂得鲜红的指甲按了删除键。她只好两指交叉祈求好运把手机一直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等了两天他真的回电了。四点钟又是冒着大雨回到家里袜子湿透了肩膀也打湿了。正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杌突然振动起来《很久以前》的主题曲钢琴和弦随之响起。他来电话了!迪伦急忙把手机拿出来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她匆匆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更确定就是他。虽然这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地区代码正是阿伯丁的。她的手指划过手机玻璃屏对着耳朵按下了接听键。ldquo你好!rdquo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像是有东西卡在喉咙里似的。她清清嗓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ldquo迪伦、迪伦我是詹姆斯middot米勒。我是你爸爸。rdquo一片沉默。她心想迪伦说话啊。爸说话啊。两人谁也没再出声然而在这无比紧张的时刻沉默听起来却如同呐喊。ldquo听我说rdquo他先说话打破了沉默融化了坚冰ldquo你能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这么长时间我一直都想和你联系。这下咱俩可有很多事情得好好聊聊了。rdquo迪伦闭上眼笑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话。之后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和他通话让她感觉很舒服就像他们两个一直就是熟人似的。他们一直说到迪伦的手机没电。他想要了解她的一切她的学校她的爱好她和谁一起出去玩她最喜欢看什么电影最喜欢读哪本书等等等等唉虽然在学校就那么几件事儿实在没什么好多说的。他也告诉了她自己在阿伯丁的生活。他和安娜mdashmdash他的狗生活在一起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简简单单无牵无挂。他希望迪伦能去看他。离那次通话过去了一周时间。在这几天里迪伦一直在为和他见面时而紧张时而兴奋。这期间她尽量不去招惹琼后者已经明确表态反对她和生父联系。她没有人可以倾诉只有在凯蒂疯疯癫癫的妈妈偶尔给她留五分钟时间独处时她才能抓紧时间和凯蒂在MsN上聊聊。昨天晚上凯蒂的妈妈为庆祝圣诞前夜大采购去了凯蒂讨厌在到处人山人海的时候出门于是她们又偷偷摸摸在网上聊了天。凯蒂努力劝她明天还要上课应该早点上床睡觉。迪伦收到这条消息两分钟后她们还在线上。哦上帝啊!我觉得她永远都不会离开商店了。谢天谢地还好有二十四小时不歇业的超市。明白过得怎么样?新学校也很讨厌吗?新学校还是一群傻蛋。这次换了一群乡下傻蛋。真高兴明年已现在做的事情仔细想工遍可能会临阵脱逃。很酷啊不管怎么说你都需要和他见一面。要是你妈真的很讨厌他让他俩就在两个城市待着不见面也是个好主意。你怎么去那儿?坐火车?是啊他给我买了票。他说想弥补失去的这十年。此刻迪伦手里正握着那张车票。她应该给她爸发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上路了。他还会发短信这让她印象深刻。琼连用手机打电话都不会。现在身边堆满了那位瞪眼女士的袋子迪伦费劲地把手探进口袋取出了手机开始写短信mdashmdash爸我在车上。没有晚点太久。等不及了想见你。迪伦。在她按下发送键时窗外一片漆黑。好长的一条隧道她想。手机是琼用加班费给她买的昂贵圣诞礼物。现在手机屏幕上一直滚动着ldquo发送中rdquo的字样。这行文字滚动了三次之后手机发出了嘟嘟两声提示:发送失败。ldquo浑蛋!rdquo迪伦不禁低声骂了一句她有些荒唐地努力把手机举到头顶尽管自己也知道这样做无济于事。他们现在还在隧道中。手机信号不可能穿透那么厚的岩石。她的手臂高举在空中像一个微型的自由女神像。当那件事发生时她还保持着这个姿势。灯光熄灭了声音炸裂了世界终结了。Chapter一片死寂。应该有尖叫声啊、哭喊声啊总该有点动静吧。迪伦想。但是周围只有死寂。漆黑一片黑暗如一条厚厚的毯子一样笼簟着她。一瞬间恐惧袭来她以为自己失明了。她狂躁地在脸前挥舞着手什么也看不见她设法用手戳了戳眼晴刺痛产生的震惊让她思索了片刻。他们还在隧道里所以才会这么黑。她的双眼连一丝一毫微弱的光都看不到。刚才她被甩到了旁边的座位上现在她尽力想站起来但是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她的身体扭向右侧设法倒在两个座位间的地板上。左手落下时碰到了一些暖烘烘黏糊糊的东西她赶紧抽手在牛仔裤上蹭了蹭尽力不去想那黏糊糊的东酉可能是什么。她的右手在一个小物件上摸索着mdashmdash那是她的手机刚才乾坤倒转时一直握在她手里。她心里涌动起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很快就失望了。屏幕一片空白她的手指点着触摸屏希望很快就破灭了。手机死机了。迪伦爬到过道上总算站了起来结果头叉重重地碰到了什么东西。ldquo该死噢!rdquo迪伦大叫了一声。她赶紧把头低下。手摸了摸正狂跳不已的太阳穴。似乎没有流血可是疼得要命。这次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用双手在前面给脑袋开道。四周太黑了她连刚才撞到了什么都没看清。ldquo有人吗?rdquo她怯生生地喊着。没人回应连其他乘客走动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也没有。刚才车上还坐满了人现在人究竟都到哪儿去了?脑海里闪过刚才座位旁地板上那一大摊液体她尽力不去想这些。ldquo有人吗?rdquo这次她加大了声音ldquo有人听到我说话吗?有人吗?rdquo喊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恐慌又开始抬头。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努力想把心中无边的恐惧感想个清楚、弄个明白。眼前的黑暗让她产生了幽闭恐惧她抓着自己的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掐着她似的。她现在孤身一人周围是helliphellip是helliphellip她不敢想下去了。她只知道自己在车厢里再多待一秒都受不了了。她想都没想就拼命往前冲一路跌跌撞撞不断费力地越过障碍物。她的脚落在某个柔软光滑的东西上面运动鞋踩上去没有一点阻碍她险些滑倒。她吓坏了拔腿便跑想离这堆像海绵一样的东西远点但另一只鞋却找不到安全平坦的地方下脚。于是就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她不由自主地朝着地面和那一堆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缓缓倒了下去。不!她喘着粗气在身子摔倒时伸手自我保护。挥动的手臂正好触到一根金属栏杆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杆子于是身体下行戛然而止全部压力都移到了肩部肌肉上。她乘势向前倾脖子撞到冰冷的金属上一阵剧痛。迪伦顾不上脖子一阵阵的抽痛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就好像这样就抓住了现实一样。她心里想这根栏杆就挨着车门现在自己肯定也在车门口于是她全身都放松了下来思维也比刚才清楚了一些。她之所以现在孤身一人原因就在这儿其他乘客肯定已经夺门而逃了。他们没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刚才被压在那个胖女人身下。早知道就坐在流浪者队球迷身边了。想到这儿她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黑暗中她不相信自己的腿伸出手顺着与栏杆相连的隔板向前摸索希望能摸到那扇打开的折叠门。她的指尖向前探却一无所获。又慢慢向前挪了几步她终于发现了门却是关着的。这就怪了!她想着耸了耸肩。其他人一定都是从另一侧的出口逃生了。她的运气一贯如此。经过一番逻辑推理她冷静了下来思维也清晰了。她不愿意再折返回去冒着又踩到软乎乎的东西的风险穿过车厢那会让人更加焦虑不安。她四处摸索想找到开门的按钮手指碰到了它凸起的边缘使劲推了推但门仍然紧闭。ldquo该死!rdquo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在撞车事故中车上的电可能已经被切断了。她转头观瞧这个动作做得毫无意义因为什么也看不到。想象填补了视觉上的空白她仿佛看到了整个车厢一路上尽是向上翘的座椅、行李窗子上的碎玻璃还有些黏糊糊软塌塌的东西mdashmdash在她的想象中这些东西便具体化为残肢断腿。不她绝不能再回去了。她把手平放在车门上使劲推。尽管门没有开但她能感到门还是有点变形。她觉得只要自己力气够大就能推开门。她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前左脚后跟用尽了全力踹门。狭小的空间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余音绕耳。这一下对膝盖和脚踝的冲击力不小两个部位顿时感到一阵剧痛。但外面的新鲜空气吹到脸上这让她看到了希望。她的双手一试一扇门已经脱离了滑槽。如果她对着另一扇门也来这么一下子两扇门之间的空隙就足够她挤出去了。这次她倒退了两步使出十分的力气用身体撞门。两扇金属门之间相互剐蹭发出刺耳的声音最后终于让出了mdash道豁口。缺口不算大幸运的是迪伦的身量也不大。她侧身从空隙中穿过去拉链正好卡在身体和门之间传来衣服撕裂的声音。接着她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身体朝着铁轨倒了下去。那一瞬间她感到毛骨悚然但她的运动鞋马上嘎吱一声踩在了碎石子上。幽闭恐惧症的感觉随之消失如同卡扼在喉咙上的锁链终于被割断了一样。隧道里和车上mdash样黑事故一定发生在隧道正中间。迪伦先看了看一端又看看另一端。没用的两边都是一点光都不透除了空气轻轻穿过密闭空间时发出的声音这里一片死寂。她在心里默念小公鸡点到谁我便选谁。叹口气转向右边然后吃力地向前走去。隧道口总会通向某个地方吧。没有光照她脚下磕磕绊绊步履艰难。不时有东西从脚边闪避到一旁她只盼那不是隧道里的老鼠。任何比兔子小的东西都能引发她心里莫名的恐惧浴室里的一只蜘蛛就能让她情绪失控半小时直到最后把琼喊进来解围才算完。要是这里有什么东西爬到她的鞋上她知道自己的本能反应就是赶紧把它踢开。尽管四周一团漆黑路面又凹凸不平这样做很可能会让她栽个嘴啃泥。隧道不停地向前延伸。她几乎要掉头回去到另一条路上碰碰运气了。这时她看到前方豆大的一点亮光。她希望那是出口或是救援人员装备的手电于是跌跌撞撞地加快了脚步一心只想着走出去重新沐浴在光明中。她走了很久终于看清那豆大的光原来是一处拱顶。再往前能看到些许光亮但光线不是很强。最终她走出了隧道外面此时小雨霏霏。她欢笑着仰面对着轻柔的雨点。黑暗的隧道让她有一种不洁的感觉眼前的蒙蒙细雨似乎洗刷掉了一些讨厌的污秽。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叉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铁轨蜿蜒向前消失在一片荒野之中而此处除了这条铁轨外空空如也。她觉得自己肯定已经离格拉斯哥很远了。地平线上群山环绕危峰高耸。低压压的云层掠过山顶茫无涯际。原野上色彩缤纷紫色的石楠花在一大片棕色的凤尾草中抢占了一席之地四季常青的松树将山坡下染成深色低矮的灌木丛杂生其间。靠近隧道的山坡地势平缓起伏的山丘上百草丰茂。视野里既无市镇也无道路甚至连一间孤零零的农舍也没有。迪伦一边咬着嘴唇一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情景。这里看上去尚是一片不宜久留的蛮荒野地。她本来还期望看到警车和救护车风驰电掣般赶到现场横七竖八地停在周围。这里本该有一大群身着各种鲜艳制服的男男女女随时准备冲上前去对她温言抚慰检查伤口还要询问她各种问题。隧道出口的空地上应该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幸存者他们面如死灰蜷缩在用以抵挡凛冽寒风的毯子里瑟瑟发抖可现在这些统统没有出现。迪伦的脸上满是困惑和不安其他人去哪儿了呢?她又转身向黑漆漆的隧道口里张望没有别的解释了她一定是走错了方向。所有人一定都在隧道的另mdash头。她的眼中涌出了沮丧疲惫的汨水。一想到重新回到黑暗当中一想到再次穿过列车上面满是遇难者软塌塌的死尸她心里就备受煎熬可是又没办法绕道走。隧道是从巨大的山坡底部开凿出来的长满凤尾草的山体在隧道两边巍然耸立就像悬崖峭壁一样无法穿越。她抬头仰望苍穹仿佛在向天祈求转运却只见铅灰色的流云悠然拂过天际。她一边低声啜泣一边转身面对荒原渴望发现一丝文明的痕迹免得她重回黑暗的隧道。她手搭凉棚遮挡着眼前的风雨向地平线眺望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他。Chapter他手抱膝坐在隧道口左侧的山坡上眼晴紧盯着她。隔得这么远她只能看清他是个男孩也许十几岁的年纪浅黄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他看到迪伦正在看着自己却没有站起来甚至笑也没笑一下只是继续凝望着她。他孤零零地坐在这么一个荒凉的地方样子有点奇怪。迪伦想象不出他怎么会到那里除非他也是车上的乘客。她朝他挥手很高兴终于有人能和她一起分担这份恐惧感但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她感觉自己能看到他坐直了一点但离得太远了实在难以分辨清楚。她的眼晴牢牢盯着他生怕他一下子不见了踪影。她跌跌撞撞地顺着铁轨旁的砾石堆走越过一条满是杂草的水沟一道带铁丝网的栅栏将铁轨和乡野的空地隔开迪伦小心翼翼地抓着两个扭在一起的金属结中间的铁丝网上端使劲地把它往下拽。铁丝网稍稍垂下来一点刚好可以让她毫无美感地把腿迈过去。当她迈另一条腿的时候脚被绊了一下人几乎栽倒。她尽力抓紧铁丝网身体虽保持住了平衡但铁丝却扎进手掌里刺透了皮肤血渗了出来。她匆匆查看了一下手上的伤口在腿上蹭了蹭。牛仔裤上深色的斑点让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大腿外侧的裤子上有一大片殷红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手上曾经沾了车厢地板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然后又在腿上蹭掉了。认清这是什么之后她的脸色吓得煞白胃里也微微有些翻腾。她摇摇头想甩掉脑海里浮现的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她从栅栏那儿回过身眼晴重新盯紧目标。他坐在距离自己大概五十多米高的山坡上在这个距离她可以看清他的脸。迪伦一笑算是跟他打招呼可他却毫无反应。受此冷遇不免让迪伦感到有些难为情于是她在费力爬山一路向他走来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地。山路难行没一会儿工夫她就气喘吁吁了。山坡陡峭疯长的杂草不仅潮湿而且极难爬过。迪伦只得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正好有借口可以不用和他交换眼神。直到迫不得已时她才抬起头看他。在迪伦朝自己走来时山坡上的男孩只是在冷眼旁观。自从走出隧道口他就一直注视着她。看着她像一只逃出洞穴的兔子一样惊魂未定。他没有高声喊叫以吸引她的注意而是等着她看到自己。有那么一会儿他还担心她会掉头返回隧道想着要不要把她喊回来但她很快又回心转意了。于是他也就乐得静静等待她早晚会看到自己的。他想得没错。她注意到了他当迪伦使劲朝他挥手时他看到了她如释重负后眼中的那一汪泪水。他没有朝她挥手他看到她神色微微有些迟疑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离开了铁轨朝他走来。她笨手笨脚地挪着步子自己卡在铁丝网围栏上在湿漉漉的杂草间摔倒。当迪伦走得足够近近到已经能看清他脸上表情的时候他把脸扭到了一边听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见面了。迪伦终于走到了他坐的山坡可以仔细端详他了。她对他年龄的猜测完全正确。这样的话他最多比她大一岁。他穿着牛仔裤和跑鞋一件看起来很温暖的深蓝色套衫上面用橘红色花体字印着ldquoBroncosrdquo(野马)。虽然他就蜷腿坐在那里但他的身材却很难推测不过他看上去不是那种矮小孱弱的人。他皮肤黝黑鼻子上有一排雀斑。迪伦一靠近他他脸上就带了一副无动于衷、漠不关心的表情眼神开始移到远处的荒野上。甚至当迪伦径直站在他面前时他还是面色不改眼神未变。这可真让人仓皇失措。迪伦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ldquo嗨!我叫迪伦。rdquo她最后还是嗫嚅着开了口眼睛盯着地皮。她等着他回应身体的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挪来挪去最后干脆也朝他凝视的方向望去想弄明白他究竟在看什么。ldquo崔斯坦。rdquo他终于开了腔。他扫了她一眼然后视线又转到别处了。他总算有了点反应这让迪伦松了一口气赶紧见缝插针道:ldquo我猜你也是在火车上吧。还好我还不是一个人在这儿。我一定是在车厢里昏过去了。等我醒过来就只剩我一个人了。rdquo她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语速很快生怕又遭到冷遇ldquo其他乘客都已经逃出来了很明显没有人注意到我。车上有个蠢女人大包小包一大堆东西我是被她的东西卡住了。我逃出车厢的时候自己也不清楚其他人往哪边去了但是我们一定是搞错了出隧道的方向。我敢打赌现在消防队员、警察还有其他人都在隧道的另一头。rdquoldquo火车?rdquo他朝她转过身子直到此时她才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冷冷的钴蓝色。她感觉如果这双眼睛发了怒一定能把她的血液都冻得凝固不过此刻这双眼流露出的只有好奇。他打量了她半秒钟然后又瞥了一眼隧道口ldquo对那辆火车。rdquo她满怀期望地看着他但他似乎不想再多说一句。迪伦咬着嘴唇暗自诅咒自己的坏运气在这儿就遇到这么一个人结果还是个十几岁的小毛孩。要是个成年人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办。而且尽管她不想承认但是这样的男孩子总让她心情紧张。他们似乎酷酷的自信心满满。遇到他们她老是张口结舌感觉自己完全像个白痴。ldquo要不我们再从隧道里穿回去?rdquo她建议道。尽管她的建议意味着要再次经过那列火车但和人结伴而行似乎还不算是一个坏主意。然后他们就能遇到其他乘客和紧急救援人员原来说好这个周末和老爸见面的说不定还能补救。男孩回头凝视着她她自告奋勇想再退回去这绝对不行。他的眼神中带着磁石一般的吸引力似乎一下子就能把她看透。迪伦感觉自己在他的目光下似乎一览无遗简直<spanclass='wran'>赤身裸体<span>。她下意识地双臂交叉护住了胸。ldquo不我们不能再穿回去了。rdquo他的嗓音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好像他对眼前的困境满不在乎好像他可以在这个山坡上安安静静、快快乐乐地坐上一辈子。好吧迪伦想这我可做不到。盯了她很久之后他重又回过头凝视群山。迪伦咬着下嘴唇搜肠刮肚找别的话说。ldquo好吧你有手机吧我们给警察或者其他什么人打个电话总可以吧?我的手机在发生事故的时候死机了。我还要给我妈打个电话她要是听说发生了什么准保会疯掉。她的保护意识特别强她想知道我是不是好好的这样她就可以开始唠叨lsquo早就告诉过你了嘛rsquohelliphelliprdquo迪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己住了口。这次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说:ldquo电话在这儿打不通。rdquoldquo哦。rdquo迪伦开始懊恼起来他们就困在这里困在隧道一个错误的出口。既没有大人也没有办法联系其他人而这个男孩一点忙又帮不上。但这里毕竟只有他这一个人ldquo好吧那我们该怎么办?rdquo他没有回答而是突然站了起来。他笔直地站着比她高出一大截比她刚才目测的还要高得多。他俯视着她嘴唇间半是幸灾乐祸的表情然后开始向前走去。迪伦的嘴张了几下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她愣在了那里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完全被这个陌生的男孩惊呆了、吓傻了。他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吗?她很快就有了答案。他走出十米远又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ldquo你走吗?rdquoldquo去哪儿啊?rdquo迪伦问她不想离开事故现场。待在原地一定不是最明智的选择吗?要是走远了别人怎么发现他们呢?而且他又怎么知道要朝哪儿走昵?现在已经很晚了天马上就要黑了。起风了寒风凛冽。她不想迷路打算就在野地凑合mdash晚上。他的自信让迪伦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他似乎看出了她脸上的犹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声音里满是优越感:ldquo好吧我可不会就坐在这儿等。你要是愿意就自己待在这儿吧。rdquo他暗暗观察看迪伦听明白自己的话后是什么反应。一想到要独自留在这里傻等迪伦害怕地睁大了眼。要是夜幕降临一个人都没来怎么办?ldquo我觉得我们两个都应该留在这儿。rdquo她刚一张嘴他就已经在摇头了。就像是说话很不方便似的他又往回走了几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们两人挨得非常近近到她脸上能感受到男孩的呼吸。迪伦直视他的双眼周围的一切都慢慢模糊起来。他的眼神有一种让人不得不看的魔力哪怕迪伦想要把自己的目光移开也不可能。不用多说迪伦被他催眠了。ldquo跟我走。rdquo他用指挥官的口吻锐道语气中容不得丝毫商量的余地。这是命令而他希望她服从。奇怪她的头脑里一片空白。迪伦连想也没想过要违抗他的命令她木然地点点头然后磕磕绊绊地跟着他向前走。男孩崔斯坦甚至还没等她跟上就大踏步向山上走去离隧道越来越远。他对她的倔强暗自称奇这个人有一股子内在的力量。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会跟他走的。Chapterldquo等等停下!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rdquo迪伦气鼓鼓地停下来双脚牢牢站定双臂交叉胸前。刚才她一直在没头没脑地跟着他走可是他们就这样沉默着走了有二十分钟了鬼知道在朝哪个方向走除了那句简单粗暴的ldquo跟我走rdquo他一句话也没说。当他命令迪伦跟他走的时候她头脑中所有的疑问、所有在隧道口原地待援的理由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现在它们统统又回来了而且来势凶猛。照这样乱走真是愚蠢。#他继续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身眉头一挑地看着她说:ldquo什么?rdquoldquo什么?!rdquo迪伦的嗓音不可思议地高了八度ldquo我们刚刚经历一场撞车事故死里逃生其他人好像都没影儿了。我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你就让我们两个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穿来穿去离事故现场越来越远别人要过来找我们怎么办?rdquoldquo那依你之见谁会来找我们呢?rdquo他问道嘴角上重又浮现出一丝傲慢的笑。迪伦皱了皱眉被这个奇怪的问题弄糊涂了然后她便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ldquo比如说警察吧还有我父母。rdquo第一次可以把父母亲合在一起说迪伦心中微微有些激动ldquo火车没有到达下mdash站你以为铁路公司会不想知道它的去向吗?rdquo她眉毛一扬为自己的推理过程无懈可击而暗自得意且看他怎么回应。他笑了笑声悦耳动听但基调却是淡淡的嘲讽。他的反应让她既感到困惑又觉得愤怒。迪伦噘着嘴等着他说出什么妙语来但他只是笑笑而已却不点明到底哪儿好笑。他笑起来时竟像换了一张脸天生的一副冷面上也带了暖意不过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的笑发自肺腑但笑意却没有传到眼晴上那双眼依旧冰冷孤傲。他走到迪伦身边微微弯下身子好直视她的眼晴。他靠得太近了这让她有点不自在但她仍然原地未动。ldquo要是我告诉你你并不在你自以为在的地方你又会怎么说?rdquo他问道。ldquo什么?rdquo迪伦完全糊涂了也吓坏了。他一直态度傲慢让人抓狂。他动不动就挖苦她时不时还要冒出几句此类没头没脑的话。他这个问题除了糊弄她让她自已怀疑自己外还有什么别的意义吗?ldquo没关系rdquo他观察着她的表情恬然一笑ldquo转过身你还能再找到那条隧道吗?rdquo迪伦回头望去眼前的风景既空旷又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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