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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铁论译注

盐铁论译注

siask
2009-02-24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盐铁论译注pdf》,可适用于高等教育领域

前言王利器(一)西汉昭帝刘弗陵始元六年(公元前年)二月召开盐、铁会议这是一次王道与霸道面对面斗争的会议(即儒家内部纯儒与杂儒的斗争的会议)。召开这次会议的汉昭帝刘弗陵自称“通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①是接受过儒家思想的。主持这次会议的丞相车千秋“无他材能术学”是被匈奴单于讥讽为“妄一男子”②般的尊儒派。在以主张“公卿大臣当用经术士”③并“益重经术士⋯⋯以为群臣奏事东宫太后省政宜知经术”④的大司马大将军霍光为首的精心策划之下召集了全国各地六十多个“怀六艺之术”⑤的贤良、文学藉论盐、铁为名来“舒六艺之风”⑥。这次会议是有鲜明的倾向性的。先是有杜延年其人者“见国家承武帝奢侈军旅之后数为大将军霍光言:‘年岁比不登流民未尽退宜修孝文时政示以俭约宽和顺天心说民意年岁宜应。’光纳其言。举贤良议罢酒榷、盐、铁皆自延年发之。⑦”通过“宜修孝文时政”的决策之后于是召开这次会议的工作就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始元五年(公元前年)六月诏:‘其令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郡国文学高第各一人。’⑧”这批人就是参加这次会议的“六十余人”。第一种人是贤良。贤良一科是西汉王朝选拔封建统治工具的重要手段之一。《文选·策秀才文·集注》:“《钞》曰:‘对策所兴兴于前汉谓文帝十五年诏举天下贤良俊士使之射策。’陆善经曰:‘汉武帝始立其科。’”又曰:“求贤谓求直谏合有三通:一明国家之大体二通人事之终始三通正言直谏者也。”即以汉武帝时期而言汉武帝认为凡是思想上不符合封建统治的需要而“治申、商、韩非、苏秦、张仪之言”的都是不能入选的。董仲舒是被当时推之“为世纯儒”⑨“为世儒宗”⑩的。参加这次会议的贤良全是由三辅、太常举拔来的。据《汉书·百官公卿表》上:“奉常秦官掌宗庙礼仪有丞。景帝中元六年(公元前年)更名太常⋯⋯诸陵县皆属焉。”《昭帝纪》元凤二年(公元前年)如淳注:“太常主诸陵别治其县。”又元凤六年(公元前年)应劭注:“太常掌诸陵园皆徒天下豪富民以充实之后悉为县。”是诸陵所在之县当时属太常而且是“皆徙天下豪富民以充实之”的。到汉元帝时才分属三辅。《元帝纪》写道:“永光四年(公元前年)冬十月乙丑⋯⋯诸陵分属三辅⋯⋯诏:‘今所为初陵者勿置县邑。’”颜师古注:“先是诸陵总属太常今各依其地界属三辅。”这时诸陵还属太常因而以三辅、太常并称。他们选中三辅、太常的贤良都是“天下豪富民”是他们最理想的代言人。《杂论篇》列举出席的代表人物有茂陵唐生茂陵当时属太常这和始元五年的诏令是完全符合的。参加这次召对的贤良在《汉书》唯一有传可查的仅有魏相其人。由于这次召对是对话和对策同时并行《盐铁论》是对话记录《汉书·公孙田刘王杨蔡陈郑传赞》所谓“当时诘难颇有其议文”是也。至于对策则《复古篇》言“陛下宣圣德昭明光令郡国贤良、文学之士⋯⋯册陈安危利害之分”《利议篇》言“诸生对册殊路同归⋯⋯以故至今未决”《取下篇》言“于是遂罢议止词”则明有对策之事也。对策即《取下篇》之所谓“词”是书面的对话即《取下篇》之所谓“议”是口头的对策盖未交到会议上论议故其人其文不见于《盐铁论》。又由《利议篇》所言“以故至今未决”及《击之篇》言“前议公事”云云则这次开会日子也不是暂短的。《汉书·魏相传》写道:“魏相字弱翁济阴定陶人也徙平陵。少学《易》为郡卒史举贤良以对策高第为茂陵令。”《韩延寿传》载魏相对策时较详写道:“韩延寿字长公燕人也徙杜陵。少为郡文学。父义为燕郎中刺王之谋逆也义谏而死燕人闵之。是时昭帝富于春秋大将军霍光持政征郡国贤良、文学问以得失。时魏相以文学对策以为‘赏罚所以劝善禁恶政之本也。日者燕王为无道韩义出身强谏为王所杀。义无比干之亲而蹈比干之节宜显赏其子以示天下明为人臣之义。’光纳其言因擢延寿为谏大夫。”按《汉书·武五子·燕刺王旦传》:“郎中韩义等数谏旦旦杀义等凡人。会缾侯刘成知泽等谋告之青州刺史隽不疑不疑收捕泽等以闻。”《隽不疑传》:“武帝崩昭帝即位而齐孝王孙刘泽交结郡国豪杰谋反欲先杀青州刺史不疑发觉收捕皆伏其辜擢为京兆尹。”《孝昭帝纪》迁不疑。不疑为京兆尹在始元元年八月则韩义之死当在是年八月以前故魏相对策引以为说。魏相以贤良对策即指这次会议。相徙平陵平陵正是太常属县与《昭帝纪》言“其令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合《韩延寿传》以为“时魏相以文学对策”那是不对的。据史所载昭帝时“征郡国贤良、文学问以得失”仅有这一次因之可以断言魏相就是参加这次会议的平陵所举的贤良而魏相又是学《易》的则贤良不仅在经济上是属于“天下豪富民”而在思想上也属于儒家也是文献足征的。第二种人是文学。和贤良一样文学也是当时地主阶级知识分子向上爬的阶梯。《荀子·王制篇》指出:“虽庶人之子孙也程文学正身行能属行礼义则归之卿相士大夫。”自从孔丘私设四科来传授门徒其中就有文学这一科()这是专门为研究儒家经典即所谓“经术”而设立的。《论语·先进篇》皇侃《义疏》引范宁曰:“文学谓善先王典文。”范仲淹《选任贤能论》原注写道:“文学礼乐典章之谓也。()”二范释“文学”是把它的本义交代清楚了。孔丘门徒继承这个衣钵的是子游、子夏《后汉书·徐防传》载防上疏云:“《诗》、《书》、《礼》、《乐》定自孔子发明章句始于子夏。”很概括地说明了这个问题。自从春秋末期奴隶制日益崩溃封建制日益兴起在尖锐复杂的斗争中形成的代表奴隶主阶级利益的儒家和代表新兴地主阶级利益的法家这两家在政治思想路线上正如《汉书·艺文志》所说的“各引一端”“辟(譬)犹水火”的。自从有了文学即后世之所谓儒家这样的之人、之书、之术以后如《史记·汲郑列传》、《儒林列传》之所谓“文学儒者”即指其人如《史记·李斯列传》、《儒林列传》、《汉书·司马迁传》之所谓“文学经书”即指其书如《汉书·宣帝纪》、《张安世传》、《匡衡传》之所谓“文学经术”即指其术:都在其人、其书、其术之上贴上“文学”的标签。因之颜师古在《汉书·西域传》下解释“为文学”道:“为文学谓学经书之人。”《史记·封禅书》写道:“诸儒生疾秦焚《诗》、《书》诛僇文学百姓怨其法天下畔之。”这里所谓“秦焚《诗》、《书》诛僇文学”就是“焚书坑儒”。由于秦代“重禁文学不得挟书弃捐礼谊而恶闻之”()从此以后出现了“秦之时羞文学好武勇贱仁义之士贵治狱之吏”()的局面。汉高祖刘邦建立西汉封建政权之后基本上“承秦之制”班固指出他“不修文学”()。当时之所谓“修文学”犹后世之所谓“治经”《淮南子·精神篇》:“藏《诗》、《书》修文学。”以“藏《诗》、《书》”与“修文学”并举则“修文学”之为专攻儒家经典无可置疑。汉武帝刘彻平定淮南、衡山叛乱以后于元狩元年(公元前年)四月下诏写道:“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攘怵于邪说而造篡弑。()”总结这次叛乱是由于“修文学流货赂”换言之即诸侯王之搞叛乱是从破坏经济基础和占领文化阵地入手。这件事在本书也有所反映。《晁错篇》桑弘羊指出:“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招四方游士山东儒墨咸聚于江、淮之间讲议集论著书数十篇。然卒于背义不臣使谋叛逆诛及宗族。”由此观之则所谓“修文学”就不是一般的学术问题因之在当时出现了“不爱文学”()、“以文学获罪”()的历史现象。在这次会议上桑弘羊舌战群儒也严峻指出:“今文学言治则称尧、舜道行则言孔、墨授之政则不达。怀古道而不能行言直而行枉道是而情非衣冠有以殊于乡曲而实无以异于凡人。诸生所谓中直者遭时蒙幸备数适然耳。殆非明举所谓固未可与论治也。()”(二)参加这次会议的多个贤良、文学他们都是“祖述仲尼”()的儒生除了心不离周公口不离孔、孟之外还宣扬当时“推明孔氏”()的董仲舒的学术思想。董仲舒是向汉武帝建议要“盐、铁皆归于民”()的始作俑者。他攻击秦“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田租、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于古”()他在对策时宣扬“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的儒家说教反对“与民争利”()认为“亦皆不得兼小利与民争利业乃天理也。()”但他的所谓民并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而是指的豪门贵族和富商大贾。本书《禁耕篇》所谓:“夫权利之处必在深山穷泽之中非豪民不能通其利。”《复古篇》所谓:“往者豪强大家得管山海之利采铁石鼓铸煮海为盐。”正好是董仲舒的“为民请命”这一观点的注脚。盐、铁会议一开场贤良、文学、即主张:“今郡国有盐、铁、酒榷、均输与民争利⋯⋯愿罢盐、铁、酒榷、均输。()”参加这次会议的那个贤良魏相得官之后还一贯地“数条汉兴已来国家便宜行事及贤臣⋯⋯董仲舒等所奏请施行之。()”《错币篇》文学道:“夏忠殷敬周文。”这是本之董仲舒《对策》的“夏上忠殷上敬周上文”()是宣扬董仲舒所倡言的“天之道终而后始”()的历史循环论。《复古篇》、《利议篇》、《执务篇》呼吁“复诸古而已”。这也是从董仲舒那里继承下来的。董仲舒深深愤恨于今不如昔写了一篇《士不遇赋》重申:“生不丁三代之盛隆兮而丁三季之末俗末俗以辨诈而期通兮真士以耿介而自束。()”在《春秋繁露·楚庄王篇》写道:“《春秋》之于世事也善复古讥易常欲其法先王也。”极力宣扬复古反对易常。《非鞅篇》文学攻击商鞅:“崇利而简义高力而尚功。”这是董仲舒“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说教的鹦鹉学舌。功利是有阶级性的。桑弘羊指出“商君明于开塞之术假当世之权为秦致利成业⋯⋯举而有利动而有功⋯⋯功如丘山名传后世”充分肯定了商鞅所主张的功利主义不允许文学在这个问题上回黄转绿更不允许他们借这个问题来指桑骂槐。《未通篇》文学道:“古有大丧者君三年不呼其门通其孝道遂其哀戚之心也。”这是本之《春秋繁露·竹林篇》:“先王之制有大丧者三年不呼其门顺其志之不在事也。”这是提倡封建统治阶级鼓吹的“以孝治天下”的虚伪道德。《地广篇》文学道:“夫治国之道由中及外自近者始。”这是本之《春秋繁露·王道篇》:“《春秋》立义⋯⋯亲近以来远故未有不先近而致远者也。故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言自近者始也。”《殊路篇》文学道:“宋殇公知孔父之贤而不早任故身死。鲁庄公知季有之贤授之政晚而国乱。”这是本之《春秋繁露·精华篇》:“是故任非其人而国家不倾者自古至今未尝闻也。故吾按《春秋》而观成败乃切悁悁于前世之兴亡也。任贤臣者国家之兴也。夫智不足以知贤无可奈何矣知之不能任大者以死亡小者以乱危其若是何邪?以庄公不知季子贤邪?安知病将死召而授之以国政?以殇公为不知孔父贤邪?安知孔父死己必死趋而救之?二主智皆足以知贤而不决不能任故鲁庄以危宋殇以弑。使庄公早用季子而宋殇素任孔父尚将兴邻国岂直免弑哉?此吾所以悁悁而悲者也。”这是为腐朽没落的奴隶主统治政权大唱挽歌妄图阻挡历史发展的车轮前进。《水旱篇》贤良道:“周公载纪⋯⋯雨不破块风不鸣条。”这是本之董仲舒说的:“太平之世则风不鸣条开甲散萌而已雨不破块润叶津茎而已。()”葛洪所讥讽的“俗士云:‘今丹不及古丹之朗。’()”就是这号人的写照。当辩论涉及论灾问题时“图穷而匕首现”文学干脆抛出了“始江都相董生推言阴阳四时相继父生之子养之母成之子藏之”的唯心主义阴阳之说。这是本之《春秋繁露·五行对篇》:“河间献王问温城董君曰:‘《孝经》曰:夫孝天之经地之义。何谓也?’对曰:‘天有五行木火土金水是也。⋯⋯春主生夏主长季夏主养秋主收冬主藏藏冬之所成也。是故父之所生其子长之父之所长其子养之父子所养其子成之诸父所为其子皆奉承而续行之不敢不如父之意尽为人之道也。故五行者五行也。由此观之:父授之子受之乃天之道也。故曰:夫孝者天之经也。此之谓也。’”文学又说:“好行恶者天报以祸妖灾是也。《春秋》曰:‘应是而有天灾。’”这是本之《春秋繁露·必仁且智篇》:“《春秋》之法上变古易常应是而有天灾此谓幸国。”凌曙注认为:“变古有灾复古可以救灾。”董仲舒之流把天说成是有意志的最高主宰不仅能够有意识地安排人们的命运而且对人世间的一切活动也会有所反应。他们说什么只要施行“仁政”就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而发生水旱灾害则是不行“仁政”的结果宣扬“天人感应”的神学目的论藉以攻击武帝之政不是“奉天法古”()。同时也是为了欺骗和麻痹劳动人民群众要“顺天安命”服从统治阶级的摆布。恩格斯指出:“历史的‘有神性’越大它的非人性和牲畜性也就越大。()”深刻地揭露了这种“有神”论的危害性。《执务篇》贤良说:“上不苛扰下不烦劳各修其业各安其性则螟螣不生而水旱不起。⋯⋯人愁苦而怨思上下恤理则恶政行而邪气作。邪气作则虫螟生而水旱起。”这也是董仲舒有言在先《汉书·五行志》中之下:“宣公十五年(公元前年)冬蝝生。⋯⋯董仲舒、刘向以为蝝螟始生也。一曰螟始生。是时民患上力役解于公田。宣是时初税亩税亩就民田择其美者税其什一乱先王制而为贪利故应是而蝝生属臝虫之孽。”他们对于“初税亩”这样的经济制度大改革是不甘心的但事已无可奈何只好诬蔑为“变古有灾”了。《论灾篇》在论到刑德先后问题时文学更大肆贩卖阴阳五行之说说什么“天道好生恶杀好赏恶罚。故使阳居于实而宣德施阴藏于虚而为阳佐辅。⋯⋯故王者南面而听天下背阴向阳前德而后刑也。”这是本之董仲舒《对策》:天道之大者在阴阳阳为德阴为刑刑主杀而德主生是故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养生为事阴常居大冬而积于空虚不用之处以此见天之任德不任刑也。”《春秋繁露·天辨人在篇》也说:“阴终岁四移而阳常居实非亲阳而疏阴任德而远刑与?”董仲舒歪曲了古代朴素唯物主义的阴阳五行之说把阴阳二气说得神乎其神“若实若虚”()简直不可捉摸。他认为“天道之常一阴一阳阳者天之德也阴者天之刑也。()”“天之任阳不任阴好德不好刑如是故阳出而前阴出而后尊德而卑刑之心见矣。()”他把阴阳二气作为表现天的恩德、刑罚的意志的工具。《刑德篇》文学说:“《春秋》之治狱论心定罪。”这是本之《春秋繁露·精华篇》:“《春秋》之听狱也必本其事而原其罪志邪者不待成首恶者罪特重本直者其论轻。”《汉书·艺文志·六艺略》有《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后汉书·应劭传》写道:“董仲舒作《春秋决狱》二百三十二事。”王充《论衡·程材篇》写道:“董仲舒表《春秋》之义稽合于《律》无乖异者。”董仲舒为了篡改法治精神的本质搞的这一套春秋折狱就是当时儒家者流所宣扬的“以经术润饰吏事”()的。《刑德篇》文学又说:“夫为君者法三王为相者法周公为术者法孔子此百世不易之道也。”这是董仲舒《对策》“天不变道亦不变”的翻版。贤良、文学在这次会议上大演其董仲舒借尸还魂的鬼戏举凡这次会议议题所涉及的范围哪怕千头万绪般错综复杂都有千丝万缕的内在联系。这正如董仲舒自己所说的那样“遗毒余烈至今未灭()”。毛泽东同志指出:“在中国则有所谓‘天不变道亦不变’的形而上学思想曾经长期地为腐朽了的封建统治阶级所拥护。()”深刻地揭露了董仲舒这一反动说教的阶级根源。正是由于董仲舒贩卖的这一套封建神学唯心主义思想体系是为封建统治制造永恒性的理论根据是为儒家思想“定于一尊”打好基础是长期束缚中国人民的极大绳索从而延长了封建主义的统治严重地阻碍了社会发展的进程。(三)杜延年向霍光献策发动召开这次会议时提出“宜修孝文时政”的口号西汉王朝要推行王道之政的都提出这个口号如汉元帝时贡禹提出要“醇法太宗(即文帝)之治”()即其例证。这是这次会议的要害所在。经过他们精心策划把调子定了下来在会上贤良、文学把矛头直接指向汉武帝。他们的手法是:第一抬高文帝贬低武帝。《非鞅》篇文学说:“昔文帝之时无盐、铁之利而民富今有之而百姓困乏未见利之所利也而见其害也。”第二直接攻击武帝说得一无是处。《复古篇》文学说:“孝武皇帝攘九夷平百越师旅数起粮食不足故立田官置钱入谷射官救急赡不给。”《刺复篇》文学说:“当公孙弘之时人主方设谋垂意于四夷故权谲之谋进荆、楚之士用将帅或至封侯食邑而勀获者咸蒙厚赏是以奋击之士由此兴。其后干戈不休军旅相望甲士糜弊县官用不足故设险兴利之臣起磻溪熊罴之士隐。泾、渭选渠以通漕运东郭咸阳、孔仅建盐、铁策诸利。富者买爵贩官免刑除罪。公用弥多而为者徇私上求兼求百姓不堪抏弊而从法故僣急之臣进而见知、废格之法起。杜周、咸宣之属以峻文决理贵而王温舒之徒以鹰隼击杀显。其欲据仁义以道事君者寡偷合取容者众。”对武帝之政进行了全面攻击。“众口嚣嚣不可胜听”()。对此桑弘羊一针见血地指出:“文帝之时纵民得铸钱、冶铁、煮盐。吴王擅璋海泽邓通专西山。山东奸猾咸聚吴国秦、雍、汉、蜀因邓氏。吴、邓钱布天下故有铸钱之禁。禁御之法立而奸伪息奸伪息则民不期于妄得而各务其职不反本何为?故统一则民不二也币由上则下不疑也。()!这里桑弘羊在针锋相对地评文帝之政的同时还对症下药提出政权统一的根本问题。盐、铁是国家经济的命脉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桑弘羊一再强调“总一盐、铁”()“总盐、铁一其用”()“人君统而守之则强”()。对汉武帝的施政方针作了权威性的说明。从此以后一般对于汉文帝与汉武帝或者说文、景与武、宣都认为是判若两途的。例如班固《汉书·武帝纪赞》写道:“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荀悦《前汉纪》卷二三写道:“孝武皇帝奢侈无限穷兵极武百姓空竭万民疲弊当此之时天下骚动海内无聊而孝文之业衰矣。”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二三记述这件事写道:“昭帝始元六年秋七月罢榷酤官从贤良、文学之议也。武帝之末海内虚耗户口减半。霍光知时务之要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至是匈奴和亲百姓充实稍复文、景之业焉。”在这些儒家者流的笔下总是拿文、景来比武帝而且总是把武帝置于所谓“相形见绌”的地位。因之当时只要提到这四代帝王总是把文、景联系在一起武、宣联系在一起的。如《汉书·景帝纪赞》:“周云成、康汉言文、景。”又《哀帝纪赞》:“欲强主威以则武、宣。”这其间不同之处汉宣帝训导太子刘奭的一席话提供我们了解这个问题的线索。《汉书·元帝纪》写道:“立为太子⋯⋯尝侍燕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儒生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汉宣帝直言不讳地指出“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这一个“杂”字道出了问题关键之所在。就是说西汉王朝从汉高帝到汉宣帝不是纯用王道也不是纯用霸道而是二者杂用之不过有所犄轻犄重从而呈现出差别罢了。就拿文、景、武、宣四代来说吧一般都认为文、景是行王道武、宣是行霸道其实这是仅就局部现象而言不是说文、景的一生就是纯正王道而武、宣的一生就是纯正霸道。这一层北宋苏轼在《对策》中写道:“伏维《制策》有‘推寻前世深观治迹孝文尚老子而天下富殖孝武用儒术而海内虚耗道非有弊治奚不同?’臣窃以为不然。孝文之所以为得者是儒术略用也其所以得而未尽者是用儒之未纯也而其所以为失者是用老也。何以言之?孝文得贾谊之说然后待大臣有礼御诸侯有术而至于兴礼乐系单于则曰未暇故曰儒术略用而未纯也。若夫用老之失则有之矣。始以区区之仁怀三代之肉刑而易之以髡笞髡笞不足以惩其罪则又从而杀之用老之实岂不过甚矣哉?且夫孝武亦可谓儒之主也博延方士而多兴妖祠大兴宫室而甘心远略此岂儒者教之?今有国者徒知徇其名而不考其实见孝文之富殖而以为老子之功见孝武之虚耗而以为儒者之罪则过矣。()”苏轼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因之同样地得出了“徒知徇其名而不考其实”的结论。西汉王朝从汉高帝到汉宣帝基本上是霸道占统治地位政治路线相同而政治艺术各异因而政治生活呈现出来差别。汲黯指出汉武帝“内多欲而外施仁义”()汉武帝内外不一致的作风就是这个“杂”字交战于胸中的具体反映。又如汉宣帝自称“不明六艺郁于大道”()“好《申子·吾臣篇》”()“颇修武帝故事”()在骐麟阁画名臣图象就是“著名宣帝之世”的儒者夏侯胜也不得入选()但是他又曾下诏说:“朕微眇时故掖廷令张贺辅道朕躬修文学经术。()”自己承认受过儒家教育而且对张贺念念不忘感恩图报还封他的养子张彭祖为阳都侯()。又如汉文帝除了贤良、文学的吹捧而外贡禹也曾大颂特颂“孝文之政”()大呼要“醇法太宗之治”汉成帝刘骜有“文帝比德周文”()的说法。但是《史记·礼书》说:“孝文好道家之学。”《汉书·儒林传》说:“孝文本好刑名之言。”《风俗通义·正失篇》说:“文帝本修黄、老之言不甚好儒术。”《经典释文·叙录》说:“汉文帝、窦皇后好黄、老言。”所谓河上公者还“亲以所注《老子》授文帝”()。这些扑朔迷离的现象只有从这个“杂”字去理解才能提其要而钩其玄。所谓“杂霸王道”云云就是如何三七分的问题有时霸道占七分法家路线就突出有时王道占七分儒家路线就突出。明乎此就无怪乎汉武帝于征和四年(公元前年)拒绝桑弘羊轮台屯田的建议而“下诏深陈既往之悔”()只落得“空见蒲萄入汉家”()或者说“只博葡萄入汉宫”()了。明乎此更无怪乎在文、景、武、宣四朝之出现枭鸾并栖、牛骥同槽的怪现象了。也只有明乎此才能理解在这次会议进程中攻击武帝、颂扬文帝的场景层出不穷了。王霸之分()自来就是统治阶级内部政治斗争的集中表现。自从孟轲指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以后到了董仲舒更变本加厉说“仲尼之门五尺之童子言羞称五伯为其诈以成功苟为而已矣故不足称大君子之门。()”西汉时期王霸之争在政治生活中作了彼伏此起的拉锯战表演。扬雄《长杨赋》写道:“今朝廷纯仁遵道显义并色书林圣风云靡英华沈浮洋溢八区普天所覆莫不沾濡士有不谈王道者则樵夫笑之。()”这是西汉末期实行王道政治的写照。就在此时斗争也是十分激烈的梅福写道:“至秦则不然张诽谤之罔以为汉驱除倒持泰阿授楚其柄。故诚能勿失其柄天下虽有不顺莫敢触其锋此孝武皇帝所以辟地建功为汉世宗也。今不循伯者之道乃欲以三代选举之法取当世之士犹察伯乐之图求骐骥于市而不可得亦已明矣。故高帝弃陈平之过而获其谋晋文召天王齐桓用其仇亡益于时不顾顺逆此所谓伯道者也。一色成体谓之醇白黑杂合谓之驳欲以承平之法治暴秦之绪犹以乡饮酒之礼理军市也。()”这不过就用人路线从侧面反映出激烈的王霸之争而已。更为突出的就是对待杰出的政治家汉武帝不仅遭到贾捐之()、贡禹()、盖宽饶()、萧望之()等人像贤良、文学一样肆行诋毁而且还有儒生主张不为武帝立庙乐和废除其血食的。本始二年(公元前年)夏四月宣帝诏有司议孝武帝庙乐在霍光为政的纵容包庇下一个为他提拔尊重的儒生夏侯胜出来攻击武帝:“武帝虽有攘四夷广土斥境之功然多杀士众竭民财力奢泰无度天下虚耗百姓流离物故者过半蝗虫大起赤地千里或人民相食畜积至今未复亡德泽于民不宜为立庙乐。()”不过汉宣帝采取了果断的措施。于是年“六月庚午尊孝庙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世世献。()”应劭注:“宣帝复采《昭德》之舞为《盛德》舞以尊世宗庙也。诸帝庙皆常奏《文始》、《四时》、《五行》也。”尊武帝于诸帝之上改《昭德》舞为《盛德》舞给武帝以最高荣誉这是对武帝之政的坚决拥护。王霸之争是西汉时期政治生活中的严峻现实从而后世尚论汉事的一般都抓住这一要害来表达其对汉代统治阶级的看法张栻所谓“学者要须先明王伯之辨而后可论治体”()是也。《御览》引《帝王世纪》玄晏先生曰:“《礼》称至道以王义道以霸。观汉祖之取天下也遭秦世暴乱不阶尺士之资不仅将相之柄发迹泗亭奋其智谋羁勒英雄鞭驱天下或以威服或以德政或以义成或以权断逆顺不常霸王之道杂焉。”薛道衡《隋高祖颂序》:“秦居闰位任刑名为政本汉执灵图杂霸道而为业。()”吴兢《贞观政要》卷一《政体篇》:“秦任法律汉杂霸道。唐高宗李治问令狐德棻:“何者为王道霸道?又孰为先?”德棻对曰:“王道任德霸道任刑。自三王已上皆行王道唯秦任霸术汉则杂而行之魏、晋以下王霸俱失。()”秦观《淮海集》卷七《法律》上:“唐、虞以后有天下者安危荣辱之所从长久亟绝之所自无不出于其所任之术而所任之术大抵不过《诗》、《书》、法律二端而已。盖用《诗》、《书》者三代也纯用法律者秦也《诗》、《书》、法律杂举而并用选相本末递为名实者汉、唐也。”《诗》、《书》与法律实即指儒家与法家而言。程颢《明道先生文集》卷二《论王霸之辨》:“汉、唐之君有可称者论其人皆非先王之学考其时则皆驳杂之政乃以一曲之见幸致小康其创法垂统非可继于后世皆不足用也。”释契嵩《镡津文集》卷六《问霸》:“汉氏曰‘吾家杂以王霸而天下治’暂厚而终薄少让而多诤。”张栻《汉家杂霸》写道:“宣帝谓‘汉家杂伯’故其所趋如此。然在汉家论之盖亦不易之论也。自高祖取天下固以天下为己利⋯⋯则其杂伯固有自来。夫王道如精金美玉岂容杂也?杂之则是亦伯而已矣。文帝⋯⋯亦杂于黄、老、刑名考其施设动皆有术。⋯⋯至于宣帝则又伯之下者威(桓)、文之罪人也。西京之亡自宣帝始。()”张居正《答福建巡抚耿楚侗谈王霸之辨》写道:“后世学术不明高谈无实剽窃仁义谓之王道终涉富强便云霸术不知王霸之辨义利之间在心不在迹奚必仁义之为王富强之为霸也。()”王霸之分方兴未艾其实汉宣帝所举的一个“杂”字就全部道出了这个问题实质之所在。也就是说汉家推行的是儒法合流刑德兼施的王霸杂用政治纲领。(四)桑弘羊是杰出的政治家他辅佐汉武帝“定大业之路建不竭之本”作出巨大贡献。然而《汉书》却没有给他立传以致他的业绩只能从其他有关资料的字里行间找到一鳞半爪。本书《贫富篇》载:“大夫曰:‘余结发束修年十三幸得宿卫给事辇毂之下以至卿大夫之位获禄受赐六十有余年矣。’”这是桑弘羊在汉昭帝始元六年(公元前年)自己说的话。《汉书·食货志》下也说:“弘羊洛阳贾人之子以心计年十三侍中。”因此只要把桑弘羊年十三是哪一年确定下来那就会把他的生年和享年弄清楚了。据有关史籍记载在秦代就有幼年服官之事如秦始皇时甘罗年十二即出使赵国还为上卿()。《仪礼·丧服传》贾公彦《疏》且有“甘罗十二相秦”之说。在汉代如《汉书·王尊传》载尊“年十三求为狱小吏”。又《翟方进传》载:“方进年十二三失父孤学给事太守府为小吏。”因之桑弘羊“年十三幸得宿卫给事辇毂之下”不足为奇。为啥当时服官限年十三呢?这里有个旁证足以说明这个问题。应劭《风俗通义》写道:“六宫采女凡数千人。案采者择也天子以岁八月遣中大夫与掖庭丞相率于洛阳乡中阅视童女年十三以上二十以下长壮皎洁有法相者因而载入后宫故谓之采女也()”在洛阳汉代五都之一()童男年十三选为郎和童女十三选为采女正是一例。宋荦《迎銮二纪》载荦年十三于清顺治四年(年)即“入朝侍卫”()时代虽然晚了但在历史传统上是有一定内在联系的这也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因此可以初步地认为桑弘羊当是在汉景帝后元二年(公元前年)以赀为郎的。《汉书·景帝纪》:“后元二年五月诏:‘今訾算十以上乃得宦廉士算不必众。有市籍()不得宦无訾又不得宦朕甚愍之。訾算四得宦亡令廉士久失职贪夫长利。’”服虔注曰:“訾万钱算百二十六也。”应劭注曰:“古者疾吏之贪衣食足知荣辱限訾十算乃得为吏。十算十万也。贾人有财不得为吏廉士无訾又不得宦故减訾四算得宦矣。”颜师古注曰:“‘訾’读与‘赀’同。”往常读《史记·平准书》、《汉书·食货志》看到前文记述了“天下已定高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孝惠、高后时为天下初定复弛商贾之律然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后文又出“咸阳、齐之大煮盐孔仅、南阳大冶弘羊雒阳贾人子郑当时进言之。”总觉得这一突如其来之笔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司马迁、班固都没有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以致疑团阵阵令人有百思不得其解之感。如今重新细绎汉景帝这个诏文然后知道这是汉景帝继惠帝、高后“弛商贾之律”之后复开“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之禁也。诏文明言“有市籍不得宦无訾又不得宦朕甚愍之”嘛这实在是给商贾与廉士这两种人大开利禄之途的嚆矢。因此桑弘羊才得于此时“以赀为郎”成为“市井子孙得仕宦为吏”的破天荒创举。因此后来郑当时才得根据这个诏令而向汉武帝进言东郭咸阳、孔仅、桑弘羊这些富商大贾和市井之子孙的。因此我们才有理由断定这个家多赀的洛阳商人子桑弘羊是于汉景帝后二年“以赀为郎”的。《史记·张释之传》:“以訾为骑郎。”《集解》:“如淳曰‘《汉仪注》:訾五百万得为常侍郎。’()”又《司马相如传》:“以訾为郎。”《正义》:“以赀财多得拜为郎。()”桑弘羊之“幸得宿卫给事辇毂之下”盖亦以赀为常侍郎的。沈钦韩《汉书疏证》以为“案其进盖入羊为郎之类。”而不知此乃“以赀”而非“入赀”也。以赀是论其家财多少入赀是“以财贾官”()本来是两码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汉书·百官公卿表》上:“侍中⋯⋯散骑、中常侍皆加官。⋯⋯侍中、中常侍得入禁中⋯⋯给事中亦加官。”应劭注曰:“入侍天子故曰侍中。”颜师古注“给事中”引《汉官解诂》云:“掌侍从左右无员常侍中。”所谓侍中、散骑中常侍、给事中都非官职《资治通鉴》卷五五胡三省注所谓“给使令未有爵秩者也”。当时以“以赀为郎”为进身之阶的曾遭到董仲舒的攻击《汉书·董仲舒传》载他的《对策》写道:“选郎、吏又以富訾未必贤也。”董仲舒绝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所影射的盖桑弘羊“以赀为郎”之后通过宫中的因材教养渐露头角呈现出卓绝的、善心计的才干因而于年时由郑当时的推荐正式转入仕途董仲舒对策在元光元年(公元前年)那时桑弘羊已得官四年了(说详后)这个高谈“正其谊不谋其利”的董仲舒对于这些“言利事析秋毫”()的市井之流自然看不顺眼要“辞而辟之”()了。侍中给使令既未有爵秩然桑弘羊自称“年十三⋯⋯获禄受赐”这又怎样解释呢?我认为凡是“廪食县官”的都叫做食禄。本书《错币篇》写道:“民大富则不可以禄使也。”《力耕篇》写道:“战士或不得禄。”民可以禄使战士可以得禄当然可以“获禄受赐”。《周秦篇》文学不是也说“今无行之人⋯⋯一日下蚕室创未瘳宿卫人主出入宫殿由得受奉禄食太官享赐”吗?这正是“宿卫人主”“获禄受赐”的证明。年即从事宦学这也是汉家制度。《汉书·儒林传》:“太常择民年十八以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又《贾谊传》:“年十八以能诵《诗》、《书》属文称于郡中河南守吴公闻其秀才召置门下。”又《终军传》:“年十八为博士弟子至府受遣太守闻其有异材召见军甚异之与交结军揖太守而去。至长安上书言事武帝异其文拜为谒者给事中。”又《霍去病传》:“以皇后姐子年十八为侍中。”又《萧育传》:“陈咸最先进年十八为左曹。”又《陈万年传》:“子咸字子康年十八以万年任为郎。”又《冯野王传》:“年十八上书愿试守长安令。”《风俗通义·过誉篇》:“五世公转换南阳与东莱太守蔡伯起同岁次举其子伯起自乞子瓒尚弱而弟琰幸以成人是岁举琰明年复举瓒。瓒年十四未可见众常称病遣诣生交到十八乃始出治剧平春长。上书:‘臣甫弱冠未任宰御乞留宿卫。’尚书劾奏:‘赠年受选减年避剧请免瓒官。’诏书:‘左迁武当左尉。’”蔡瓒年“到十八乃始出治剧”还想减年“乞留宿卫”其事虽与桑弘羊殊科而其减年可留宿卫行年才服官政和终军之年给事中以及霍去病之年侍中都和桑弘羊的经历先后完全一样的。这里还有一个和桑弘羊同时而其服官年限又完全相同的董偃可资对勘。《汉书·东方朔传》写道:“始董偃与母以卖珠为事偃年随母出入主家。左右言其较好主召见曰:‘吾为母养之。’因留第中教书计相马、御、射颇读传记。至年而冠出则执辔入则侍内当人温柔爱人以主故诸公接之名称城中曰董君。”从董偃的出身我们得到很大的启发。董偃年被馆陶公主留在第中教以书计及其他至年而冠侍内正好和桑弘羊的经历一样。颜师古注“教书计”道:“计谓用数也。”《汉书·食货志》上写道:“八岁入小学学六甲、五方、书计小事。”计数之事正是当时童而习之的“小学”课程。桑弘羊年侍中至武帝即位在宫中得着因材施教的培养突出地表现出来是一个善心计的苗子至年而冠适逢郑当时擢迁内史认定他是一个理想的理财家同时又因为汉武帝“好少”()加以推荐从此桑弘羊就开始了“计数不离于前”的仕宦生涯。董仲舒《对策》所说的“圣王之治天下也少则习之学长则材诸位”汉武帝之于桑弘羊正是这种因人教养、因材器用的适例。本书《轻重篇》写道:“文学曰:‘大夫君以心计策国用构诸侯。’御史曰:‘大夫君运筹策建国用⋯⋯是以兵革东西征伐赋敛不增而用足。’”异口同声地承认桑弘羊在这方面作出的贡献。汉武帝因材培养了商人家庭出身的桑弘羊成为杰出的政治家同时又破格提拔了奴隶出身的卫青为大将军这就是《汉书·公孙弘卜式倪宽传赞》所说的“弘羊擢于贾竖卫青奋于奴仆”《金楼子·杂记》下所说的“大汉取士于奴仆”让他们一个运筹帷幄一个宣威沙漠从而取得抗击匈奴侵扰的伟大胜利都是和汉武帝推行的“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的用人唯贤的路线分不开的。然而这也遭到儒家的反对。皮日休《鹿门隐书》写道:“自汉至今民产半入乎公者其唯桑弘羊、孔仅乎()!卫青、霍去病乎!设遇圣天子吾知乎桑、孔不过乎贾竖卫、霍不过乎士伍。”在用人路线问题上攻击汉武帝说他不是什么“圣天子”了。年服官从政汉代官制诚如是矣然而具体结合到桑弘羊时是否了无问题呢?答案也是完全肯定的。《汉书·食货志》下写道:“于是以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铁事。而桑弘羊贵幸咸阳齐之大煮盐孔仅南阳大冶皆致产累千金故郑当时进言之。”黄震《古今纪要》二说:“郑当时咸阳、孔仅、弘羊皆所荐。”《文献通考》十四引马廷銮也说:“时郑当时为大司农以他日荐桑弘羊、咸阳、孔仅观之益可疑也。”郑当时之进言与董仲舒之对策一个推荐“以赀为郎”的桑弘羊一个诋毁包括桑弘羊在内的“以赀为郎”之人成了鲜明的对比是统治阶级内部两条路线斗争的表现。然则郑当时之推荐桑弘羊在何时?其时桑弘羊又是否年正呢?《汉书·百官公卿表》下:“建元四年(公元前年)江都相郑当时为右内史。”据《郑当时传》前此“为鲁中尉济南太守、江都相”都在郡国任职无缘得向武帝推荐给事中而年方之人“至九卿为古内史”()调至本朝供职发现桑弘羊擅长心计“言利事”出色当行从而推荐他桑弘羊才于建元四年正式转入仕途。这和宋荦所说的“入朝侍卫察试才能授以任使”()正是“古今一体”了。荀悦《前汉纪》十写道:“武帝建元四年江都相陈人郑当时为内史每候上问未尝不言天下长者其推毂名士常以为贤于己。”桑弘羊“善心计”自然是在郑当时推毂的“名士”之内了。建元四年上距汉景帝后二年为五年那时桑弘羊年再加年正是岁而景帝后二年下距召开这次会议的昭帝始元六年相去年与《贫富篇》所说的“获禄受赐六十有余年矣”正合。这样则桑弘羊之行年出处与有关资料无不节节相符丝丝入扣。由是可见:桑弘羊年侍中为汉景帝后二年被郑当时推荐时年为汉武帝建元四年。准此以推则桑弘羊实生于汉景帝二年(公元前年)自天汉元年(公元前年)为大司农()时年至后元二年(公元前年)以搜粟都尉为御史大夫()时年始元六年以御史大夫参加盐铁会议时年前后执政将近年即本书《伐功篇》文学所说的“以搜粟都尉为御史大夫执政十有余年”也就是《国疾篇》文学所说的“今公卿处尊位执天下之要十有余年”。至元凤元年(公元前年)被害时年。因之桑弘羊的生卒年当为生于汉景帝二年卒于汉昭帝元凤元年享年岁(公元前年公元前年)。(五)王充《论衡·案书篇》写道:“两刃相割利钝乃知二论相订是非乃见:是故韩非之《四难》、桓宽之《盐铁》、君山《新论》之类也。”我们认为是非是有鲜明的阶级性的在“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的“二论相订”的论战中唇枪舌剑往返皆有理证刀光剑影令人目光缭乱只有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方法去观察问题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才能把大是大非问题弄得一清二楚才能把那些封建地主阶级御用文人的伪善面孔揭穿让他们一个个地“儒不隐迹墨无遁形”()才能把那些攻击桑弘羊是甚么“蛊汉”()、“剥汉”()甚么“御史大夫民贼贤良、文学汝师”()这一类的谰言彻底澄清。最后让我们引用李卓吾的“唯贤知贤”的两句话作为这次论战的结论。李卓吾曰:“盐、铁不可废()”如“桑弘羊者不可少也。()”(六)先是年余所撰《盐铁论校注》交由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出版年又以增订本交由天津古籍出版社出版今兹中华书局又将此书收入《新编诸子集成》而吉林文史出版社前来商量拟将全书注译以满足广大读者需要。乃由大儿贞珉参考余旧著翻译成此书以应吉林文史出版社之请爰识其缘起于此。九十年代第一个春节晓传书斋老人识于北京【注释】①《汉书·昭帝纪》。②《汉书·车千秋传》。③《汉书·隽不疑传》。④《汉书·夏侯胜传》。⑤本书《刺复篇》。⑥本书《杂论篇》。⑦《汉书·杜延年传》。⑧《汉书·昭帝纪》。⑨《汉书·叙传》下。⑩《汉书·刘向传》。()《论语·先进篇》。()范仲淹《范文正公集》卷五。()《汉书·董仲舒传》。()《汉书·路温舒传》。()《汉书·高帝纪》。()《汉书·武帝纪》。()《汉书·周勃传》又《朱博传》。()《汉书·万石君传》。()本书《相刺篇》。()本书《论儒篇》。()《汉书·公孙刘田王杨蔡陈郑传赞》。()《汉书·食货志》。()《汉书·食货志》。()《汉书·董仲舒传》。《春秋繁露》。《对胶西王篇》作“正其道不谋其利修其理不急其功。”赵秉文《滏水集》卷十四《西汉论》:“或曰元朔之政多以仲舒发之。然此皆三代之文仲舒之言曰:‘人君正心以正朝廷。’又曰:‘仁人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凡此皆仲尼之心三代之意也。”()《汉书·董仲舒传》。()《春秋繁露·度制篇》。()《本书·本议篇》。()《汉书·魏相传》。()《汉书·董仲舒传》。()《春秋繁露·阴阳终始篇》。()见《艺文类聚》三○《古文苑》。()《西京杂记》下。()《抱朴子》外篇《尚博》。()《春秋繁露·深察名号篇》。()恩格斯《英国现状评托马斯·卡莱尔的“过去和现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第页)()《春秋繁露·天地阴阳篇》。()《春秋繁露·阴阳义篇》。()《春秋繁露·天道无二篇》。()《汉书·循吏传序》。()《汉书·董仲舒传》。()《矛盾论》。()《汉书·贡禹传》。()本书《遵道篇》。()本书《错币篇》。()本书《复古篇》、又《轻重篇》。()本书《水旱篇》。()本书《刺权篇》。()《东坡后集》卷十《御试制科策》。()《汉书·汲黯传》。()《汉书·宣帝纪》。()《史记·张叔传·索引》、《汉书·元帝纪》注、又《张欧传》注、《太平御览》卷一一二一引《刘向传》。()《汉书·王吉传》。()《汉书·苏武传》。()《汉书·宣帝纪》、又《张安世传》。()《汉书·宣帝纪》、又《张安世传》。()《汉书·贡禹传》。()《风俗通义·正失篇》。()河上公《老子序》。()《汉书·西域传》下。阿克敦《德荫堂集》卷八《宿乌鲁木齐》原注:“汉之轮台也。”()李颀《李颀集》(《唐人集》本)《古从军行》。()黄璜《黄琢山房集》卷五《读汉书西域传后》。()《荀子》、桓谭《新论》都有《王霸篇》。《荀子·王霸篇》、《韩诗外传》五、《淮南子·缪称篇》都有“粹而王驳而霸”之说。()《孟子·梁惠王》上。()《春秋繁露·对胶西王篇》、《汉书·董仲舒传》。()《汉书·杨雄传》下、《文选》卷九。()《汉书·梅福传》。()《汉书·贾捐之传》。()《汉书·贡禹传》。()《汉书·盖宽饶传》。()《汉书·萧望之传》。()《汉书·夏侯胜传》。()《汉书·夏侯胜传》。()张栻《南轩先生文集》卷十六史论《汉家杂伯》。()《隋书·薛道衡传》、《文苑英华》卷七十二。又《文苑英华》卷八四八引薛道衡《老氏碑》亦有“秦居闰位汉杂霸道”语。()刘■《唐书》列传卷二三《令狐德棻传》。()张栻《南轩先生文集》卷十六史论《汉家杂伯》。()张居正《张太岳先生文集》卷三一。()《战国策·秦策》下、《史记·甘茂传》。()《文选》卷四九范蔚宗《皇后纪论》李善注、慧苑《华严经音义》卷上引。()五都指当时的洛阳、邯郸、临淄、宛城、成都王莽所立五均官的地方商业挺繁盛详本书《通有篇》注释。()宋荦《西陂类稿》卷四一。()《汉书·何武传》:“武弟显家有市籍祖常不入县数负其责。⋯⋯武曰:‘以吾家祖赋徭役不为众先奉公不亦宜乎。’”()又见《汉书·张释之传》。()又见《汉书·司马相如传》。()本书《除狭篇》。()《汉书·食货志》。()《杨子法言·吾子篇》。()《后汉书·张衡传》注、《北堂书钞》一四○、《文选》卷十五《思玄赋》注、《太平御览》卷三八三、又七七四引班固《汉武故事》:上尝辇至郎署见一老郎鬓眉皓白衣服不完上问曰:‘公何时为郎?何其老矣!’对曰:‘臣姓颜名驷江都人也。文帝时为郎。’上问曰:‘何不遇也?’驷曰:‘文帝好文臣好武景帝好老臣又少陛下即位好少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故老于郎署。’上感其言拜为会稽都尉。”()《韩非子·显学篇》。()此句下疑脱一句和“其唯”二字。()《汉书·郑当时传》。()宋荦《西坡类稿》卷四一。()《汉书·百官公卿表》下。()《汉书·百官公卿表》下。()江淹《江文通集·知己赋》。()金蟠《盐铁论序》。()宗稷辰《躬耻斋文钞》卷一《裕本》篇。()刘克庄《后村先生集大全》卷二九《送明甫赴铜铅场》六言七首。()李贽《史纲评要》卷八。()李贽《藏书》卷十七《富国名臣总论》。本议第一【题解】本基本议讨论。“本议”就是这次会议所讨论的中心议题指有关盐铁、均输、酒榷等官营事业而言。惟始元六年①有诏书使丞相、御史与所举贤良、文学语②。问民间所疾苦。【注释】①惟发语词。始元:汉昭帝刘弗陵的年号。始元六年:公元前年。②诏书:古代帝王发布的文告。丞相:秦汉时辅助皇帝执掌国政的官员官位最高。这里指田千秋。御史:御史大夫皇帝的秘书长兼管监察副丞相的职务。这里指桑弘羊。贤良、文学:是汉代选拔人才的科目之一。其中贤良是有功名的但没有一定的官职。文学统称读书人。语:讨论。【译文】始元六年汉昭帝发出诏书让丞相、御史大夫和各地推选的贤良、文学讨论询问民间的疾苦。文学对曰:窃闻治人之道()防淫佚之原()广道德之端()抑末利而开仁义()毋示以利()然后教化可兴而风俗可移也。今郡国有盐、铁、酒榷、均输()与民争利。散敦厚之朴()成贪鄙之化()。是以百姓就本者寡()趋末者众()。夫文繁则质衰()末盛则本方。末修则民淫本修则民悫()。民悫则财用足民侈则饥寒生。愿罢盐铁、酒榷、均输所以进本退末广利农业便也()。【注释】()窃闻:私下听说。谦词。()淫佚(y):放纵享乐。原:根源。()广:推广发扬。端:开端本源。()末利:经营工商业的利益。()毋:不要。()郡国:西汉承袭秦朝的郡县制同时又分封诸侯国。郡和国合称为“郡国”统指地方。盐、铁:指盐、铁官营始于元狩四年即公元前年。酒榷(qu):指酒类专卖官酿官卖禁止私人酿酒始于天汉三年即公元前年。均输:指均输法即在全国各地设均输官掌管运输、收购物资、调剂有无防止私商获取暴利。始于元鼎二年即公元前年元封元年即公元前年全面推广。()散:破坏。敦厚:忠厚朴本质。()贪鄙:贪婪卑鄙。化:指风气。()就:从事。本:农业。()趋:追求。()文:外表。质:本质。()悫(qu):诚朴诚实俭朴。()便: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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