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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王建娥

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王建娥.pdf

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王建娥

少女快乐每一天77
2013-11-06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王建娥pdf》,可适用于高等教育领域

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王建娥编著书名: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作者:王建娥陈建樾出版社: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日期:ISBN:D定价:内容提要本书尝试把民族视为各种利益的载体和世界体系中的政治单位从历史的、世界的和政治的视角去审视民族关系、解读民族现象、探究民族过程、阐释民族政策。总序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是一个多学科、综合性的研究机构。从学科的设置和专业方向来看,包括了马克思主义研究、历史学、语言学、民族学、社会文化人类学、经济学、宗教学、文献学、政治学、法学、国际关系、影视人类学、民俗学、古文字学等,还包括蒙古学、藏学、突厥学等专门的学问。这些学科和专业方向的多样化构成了研究所的多学科、综合性特点,而这些学科的研究对象则是人类社会民族现象及其发展规律,着重于对不同历史阶段和不同含义的民族共同体(people、ethnos、nationality、nation、ethnicgroup)及其互动关系的研究,显示了研究所诸多学科的共同指向。研究所以民族学和人类学冠名的目的是为多学科建构一个共同的学术平台,在研究对象统一性的基础上实现多学科的互补与整合,在多学科的视野中建立综合性研究优势,增强中国民族学和人类学的学科性发展。人类社会的民族现象及其所伴生的民族问题,是人类社会最普遍、最复杂、最长久、也是最重要的话题之一。中国是世界上古代文明延续不断的东方国度,也是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在数千年的发展进程中,多民族的互动关系不仅是历朝各代最突出的社会现象之一,而且也是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形成和不断发展的重要动能。因此,中国几千年来的民族现象和各民族的互动关系,为我们解读人类社会的民族现象及其规律性运动提供了一个相当完整的古代模式。就中国先秦文献中所记载的“五方之民”说“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发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中国、夷、蛮、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背器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达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北方曰译。”(《礼记·王制》)可谓中国最早具有民族志意义的记录。它所提示的内涵,对我们今天认识和理解民族现象也是启迪颇多的。例如,构成民族特征的文化差异的自然基础是生态环境,即在“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等不同生态环境中生存的人类群体“皆随地以资其生”所表现的“异俗”,“五方之民”在民居、饮食、服饰、工具、器物等方面的“异制”,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价值观念及其相互沟通的中介(翻译)等。其中也包括了处理“五方之民”互动关系的古代政治智慧,即“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可以说,中国是一个有民族学传统且民族学资源十分丰富的国家。古往今来、时过境迁,今天的中国已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正在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这一进程正在展示现代民族过程的发展前景,它同样会对现代人类社会的民族现象及其发展前景提供一种范式,也就是中国解决民族问题的成功例证。当然,我国正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发展进程中,在解决民族问题方面我们不仅面对着中国个民族共同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发展繁荣的历史重任,而且也面对着全球化时代多民族的大千世界。无论是内政治理,还是融入国际社会,广义的民族问题仍旧是我们需要高度重视的课题。当代中国民族问题的基本特征和普遍反应是经济文化的发展问题,这是由当代中国社会所处的发展阶段及其基本矛盾所决定的。同时,我们也面对着一些棘手的问题,如“台独”问题、达赖集团问题、“东突”势力和国际恐怖主义问题,以及世界范围和周边国家民族问题的交互影响。这两个方面的问题为我们提出了责无旁贷的研究任务。履行这一职责需要我们付出多方面的艰辛努力,其中学科建设是最重要的保障。科学化是学科建设题中之义,任何一门学科只能在科学化的过程中实现发展。中国的学术传统源远流长,也形成了诸多学科性的研究领域。近代以来,随着西学东渐,中国的学术事业在不断吸收西方科学规范的过程中逐步形成了现代学科的分化,其中民族学、人类学也取得了很大程度的发展。自世纪年代末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哲学社会科学事业在与世界学术领域交流互动的过程中取得了新的发展和显著的成就,哲学社会科学在认识世界、传承文明、创新理论、咨政育人、服务社会等方面的不可替代作用,得到了党和国家的充分肯定。但是,能否充分地发挥哲学社会科学各学科的这种作用,涉及诸多因素,而学科建设所包含的指导思想、基本概念和范畴、学科理论、研究方法和学术规范等方面的内容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体现这些基本要素的研究成果,不仅对推进学科建设至关重要,而且也是繁荣发展哲学社会科学事业不可或缺的内在条件。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学科建设工程的启动,是进一步繁荣发展哲学社会科学事业的重要举措,我所推出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学科建设工程丛书·民族学人类学系列是贯彻落实这一重要举措做出的一种尝试。总序如上所述,我所是一个多学科、综合性的研究机构,经过学科调整和研究室重组,所内的大部分学科都纳入了重点学科建设工程,如民族理论、民族历史、民族语言、语音学和计算语言学、民族学(社会文化人类学)、世界民族和诸多专业方向。因此,这套丛书的出版及其所关涉的研究内容也体现了多学科的特点。这套丛书根据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并重的学科建设要求,或以学科或以专题反映我所科研人员新近的研究成果。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学科建设工程的协议要求,在今后几年中我所列入工程范围的学科和专业方向将完成一系列具有重要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的研究课题,而这套丛书则主要反映这一过程中的阶段性学术成果。年,我国获得了年国际人类学民族学世界大会的举办权,这对中国的民族学和人类学以及广义的民族研究事业来说是一次重大的发展机遇,也是与来自世界各国的民族学家、人类学家进行广泛对话和空前交流的机会。同时,这也意味着挑战。我们不仅需要展现中国各民族的现代发展成就,而且需要在民族学、人类学研究方面推出一批批引人注目的高水平研究成果。因此,加强民族学、人类学的学科建设,整合传统民族研究的学科性资源,做好充分的学术准备是今后几年我国民族学、人类学界的重要任务。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套丛书的陆续出版在一定程度上也将体现我所在迎接这次世界大会进行的学术准备。在此,我们非常感谢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对这套丛书的出版给予大力支持和真诚帮助,也期待着广大读者给予关注和指正。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所长郝时远年月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前言:族际政治研究的视野和目标王建娥陈建樾民族(nation)是现代世界最普遍、最错综复杂的共同体现象,民族主义是现代世界最强大、最具动员力量的意识形态,它可以调动人类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情感,让千百万人为之抛洒热血奉献生命,谱写人类精神的华美乐章也可以把这种强烈情感转变为最残忍、最疯狂的野蛮行为,制造出惨绝人寰的人性悲剧。世纪由于各种民族主义所引起的族际冲突、族际战争、种族清洗和种族屠杀等一系列的历史悲剧,暴露出不同形式的民族问题之间在内容和本质上的相似和一致,暴露出在不同表象后面隐藏的内在的逻辑统一以及世界体系结构危机的症结所在,与此同时,也把从一个世界性角度全面理解当代社会民族现象,在种族文化多样性社会创造出一种既有统一性又有包容性、适合各种族文化背景的个人和群体共同生存发展的政治空间和保障机制的问题,严峻地推向了社会科学研究的理论前沿。《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一书,就是我们对这一历史要求的回应,是我们从现代世界体系的整体视野中理解和解释民族现象和民族关系、探讨改造现存民族国家观念和制度、建立一种能够保证各民族有效参与民主政治、保证移民和少数民族群体的利益和要求在社会决策过程中被倾听、被考虑的族际政治理论的尝试和努力。一世界体系:理解民族问题的角度与背景民族是一种历史现象,它在一定的历史时间中存在,从其所处的历史时代中获得它自身的内涵。在历史上任何阶段,民族的行为和民族之间的关系都不是孤立的、表面的、偶然的,它存在于一定的历史结构中,受这种结构性力量的支配和制约。这种结构性力量,渗入民族生活的所有方面,制约着民族自身的生存、文化的发展,建立在民族肌体上的制度法律政治结构的形态,以及民族与外部的交往关系。人们往往习惯于从经济、政治、文化的角度论述制约当代世界各种行为和关系的力量,讨论世界的政治体系、经济体系以及制约国家间关系的国际体系,但却很少从这些利益与关系的本体即民族的角度论述制约各种行为的力量。事实上,现代世界的基本组成单位是民族(nation)。民族是人的结合,是在一个特定的地域上居住、形成共同社会生活、共同法律制度、共同利害关系和共同心理素质的人结成的人类共同体,是各种利益的实际载体,现代世界的种种矛盾都体现在民族这个载体身上,而国家只是建立在民族肌体上的政治上层建筑,是民族的组织和权力机构,在民族之间彼此的交往中代表本民族的利益和主权。现代世界的政治、经济秩序正是建立在各个民族载体基础之上的。作为世界体系最基本的组成单位,民族国家把其地域上所有的人都纳入其司法行政领域,在对不同历史文化传统地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区进行内部整合的基础上,建立起统一的中央权力机构,成为一个相对独立的政治单元。但是在同时,它又是更大的社会体系即世界体系的一部分。在现代世界,世界性的劳动分工和产品交换,通过环节复杂网络密集的商品链,将过去分散的、孤立的各个民族组织到世界性的生产过程之中,使其变成了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组成部分,受到这个世界体系整体结构的制约。民族之间存在着世界性的权利和资源分配关系。各个民族在现代世界中的地位、表现,涉及整个世界体系的变化与发展,涉及现代世界历史的全部经验。现代历史上各种民族主义、民族运动、民族冲突以及种族屠杀、种族清洗这些悲剧在不同国家和不同地区一再发生的事实,说明它们之间有一种内在联系和共通性,说明“现代多元社会的发展首先是由一系列世界规模上的过程所引起的,并且采取了与世界规模的过程相一致的形式,用一种似乎它们是自主的、内在演进的结构的态度来分析看待这些过程,是没有意义的”①。因此,民族研究、民族关系研究,都应该放到一个比民族国家更大的、对民族国家行为发生决定作用的世界性结构中去认识。这就是本书所力求表现的一种世界体系的眼光。卡尔·波普曾经说过,“为了认识社会生活,我们不能只限于分析事实的原因和结果,就是说不能只分析动机、利益和行动所引起的反应,我们必须懂得每一事件在整体中有着某个特定的作用。这个事件由于它对整体的影响而获得了意义,所以它的意义在某种程度上是由整体来决定的”,“认识某一历史事件的意义和重要性,仅仅分析事件的起因结果和境况值是不够的,必须分析那个①ImmanuelWallerstein,Unthinkingsocialscience:thelimitsofnineteencenturyparadigmPolityPress,p前言:族际政治研究的视野和目标时期占主导地位的根本的客观历史趋势和倾向,分析该事件对历史进程的推动作用,而历史进程本身又促使这种趋势的出现”①。要理解现代民族的内涵,理解现代民族问题各种内容和多样性表现形式,理解现代世界的民族、民族关系、民族冲突和各种形式的民族主义之间的内在联系,寻找解决民族问题的根本途径,就需要有能够涵盖这些现象及其联系的更大视野,需要有对民族存在于其中的现代世界体系的总的认识,从特定历史事件发生于其中的特定历史过程和特定的时空联系中寻找各种问题的答案和解决办法。二族际政治:探讨处理民族问题的理念与路径早在古希腊时代,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一书当中就明确指出:“人在本性上应该是一个政治动物。”②在这里,亚里士多德把人的政治性建立在自然的基础上,认为人在天性上渴望而且适合过政治生活。在深受亚氏影响的汉娜·阿伦特看来,这个“政治动物”是一个群体而非个体的概念:“不是单数的人(man),而是复数的人们(men),生活在这个世界上。”③既然是①②③HannahArendt,BetweenPastandFuture:EightExercisesinPoliticalThought,NewYork:theVikingPress,,pHannahArendt,TheHumanCondition,ChicagoandLondon:TheUniversityofChicagoPress,p亚里士多德:《政治学》,中译本,吴寿彭译,商务印书馆,,第页。〔英〕卡尔·波普:《历史决定论的贫困》,杜汝楫、邱宗仁译,华夏出版社,,第页。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复数的人们,那么就一定存在着个体之间的交往和建立在这种交往基础上的群体性集聚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托马斯·阿奎那把亚氏的上述名言解读为“人在本性上是政治动物,即社会动物”。其次,既然是复数的人们,那么就一定存在着因为分群而刻意被强化的群体性标识。人类最原初或最底层的分群标识是血缘和地缘,而民族的出现意味着人类分群标识从血缘或地缘层面上升到文化的面向,民族“首先是一个共同体,是由人们组成的确定的共同体”。①在另外一个方面,人之所以被视为一种“政治动物”,还在于人的行为始终被各种各样的利益所驱动。由于利益指向的不同,人类政治行为的目的和模式也各异其趣。但无论怎样,企盼通过国家这种“从社会中产生但又自居于社会之上并且日益同社会脱离的力量”来保障利益的手段,则成为几乎所有“政治动物”的不二法门:“凡在公共空间中展现的一切,从定义来说都是政治的,即使它不是行动的直接产物。”②政治的基本任务就是提供公共服务,而公共服务当中最为基础的就是秩序的建构和维持,而秩序首先就意味着国家:“国家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国家是表示:这个社会陷入了不可解决的自我矛盾,分裂为不可调和的对立面而又无力摆脱这些对立面。而为了使这些对立面,这些经济利益互相冲突的阶级,不致在无谓的斗争中把自己和社会消灭,就需要有一种表面上凌驾于社会之上的力量,这种力量应当缓和冲突,把冲突保持在‘秩序’的范围以内这种从社会中产生但又自居于社会之上并且日益同社会脱离的力量,①②HannahArendt,BetweenPastandFuture:EightExercisesinPoliticalThought,NewYork:theVikingPress,,p《斯大林选集》上卷,中译本,人民出版社,,第页。前言:族际政治研究的视野和目标就是国家。”①尽管民族与国家的时空顺序在学术研究中各有歧见②,但几乎所有学者都承认民族的构建与国家的构建之间有着深刻而复杂的政治互动关系,这种关联首先缘自追求民族利益最大化的诉求,其次来自于敉平国家合法性争议的需要:我们知道,所谓政治就是对社会稀缺资源的权威性分配,而民族与国家在如何以及怎样进行这种权威性分配的制度安排方面往往具有不同的利益指向,最为理想的整合方式就是民族与国家在利益和合法性上的同一,这种同一最自然的政治解决方案在政治思想上被归纳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民族国家理念:在政治地理上诉诸于民族地域与国家疆域的精准对位,在政治架构上体现为把国家治理化约为民族内部的利益分享,在行政效能上更强调边际效用的最大化和行政效率的最优化。这样一种试图将国家构建与民族构建同一化的民族国家构想,显然具有某种意义的正当性和合理性,“民族是感情团体,它只有在本民族所有的国家中才能适当表达,所以民族力争创造国家,这是正常的”③因为“在一个由不同的民族构成的国家,自由制度简直是不可能的。在一个缺乏共同情感,特别是语言不同的人民中,不可能存在代议制政府所必要的统一舆论”。④但所有这些关于民族国家的构想大都忽略了一个显见的基本事实,那就是民族与国家并不总是拥有共同的或同一的①②③④约翰·S密尔著《代议制政府》,中译本,汪渲译,商务印书馆,,第页。马克斯·韦伯:《社会学与社会政策论文集》,第页,图宾根,。例如黑格尔就认为“民族不是为了产生国家而存在,民族是由国家来创造的”而奥尔巴赫则坚持“是民族产生了国家,而不是国家产生了民族”。《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卷,第页。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文化和领土疆界,“所谓的‘民族国家’之说,很少能够与现实相呼应,因为很少国家的民族群的组合称得上是同质的”。①安东尼·史密斯揭橥了这一基本事实:民族国家的架构非但不能消弭族际纷争,反而引致了更大范围和更深层次的族际混战。因此我们似乎可以确切地说,人类进入民族国家建构之时,就是民族地域与国家疆域的冲突日趋激化之日。由于民族地域与国家疆域的不一致,因此国家公民在民族构成上的非单质化就成为多民族国家内部整合中最为重要的事项。一般而言,族际差异和利益诉求的多样,往往使得多民族国家内部的民族问题总是直接诉诸于国家的政治合法性,因此多民族国家通常通过以自治为内核的制度安排来加以应对:一个基本制度安排就是在国家政体方面的联邦制或国家结构形式方面的自治制。联邦也好,自治也罢,其核心理念都是民族事务的地方化,这种层级不同、架构各异的制度安排归根结底就是通过部分国家权利的让度来均衡族际利益、化解族际政治中“统一或分裂”的二元对立。这样一种旨在使各个民族集团更加关注本民族的内部事务和地方民族利益,把原来直接指向多民族国家的政治合法性争议转移到地方管理层面来处理的政治设计,较之简单粗暴地把其他民族集团拒之门外的民族国家方案显然来得更加现实、灵活而有效。以自治为轴心、通过权利分享换得国家整合的族际政治方略,是对民族国家那种民族地域与国家疆域精准对位的扬弃,多民族国家并非仅仅关心国家构建而忽略民族构建,它不过是在更高层次上的国家建构和民族建构:这里的国家是统一的多民族①转引自汤林森《文化帝国主义》,中译本,冯建三译,上海人民出版社,,第页。前言:族际政治研究的视野和目标国家,这里的民族是各个民族集团平等、团结与合作、分享的国族(nation)这个从具有“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特征的历史进程同时也隐含着一个更高层面上的国家疆域与民族地域的精准对位。从排斥拒绝异族成分的国家到具有更大包容性的多民族国家的历程,既是人类政治发展的一个过程,也是人类文明的一个进展,更是族际政治理论的一个具体贡献。在民族学、人类学、社会学、政治学研究的基础上,族际政治研究试图部分或全部地放弃对民族文化特征和民族存在形态具体细节的关注,强调把民族视为政治单位并在此基础上以多个学科研究的成果为基础性平台,从历史的、世界的、政治的视角去审视民族关系、解读民族现象、探究民族过程、阐释民族政策,并在这一系列工作的同时去发掘民族问题的治理之道、构建处理民族问题的理论框架和学术话语体系。与传统政治学研究不同的是,族际政治研究把民族作为各种利益的载体和单位,承认群体的存在,承认群体的差异,承认个人对群体的认同和归依心理所蕴涵的巨大的社会能量,探讨群体沟通和群体权利保障,把保障民族政治权利提高到与尊重公民个人政治权利和党派政治权利同等的地位,给予个人政治权利、党派政治权利和民族政治权利以同样的尊重和关注。传统政治学由于迷信国家整合的效果,迷信民族构成的均质化,忽视了民族构成上的多样性以及族裔集团在文化、经济、政治等方面的诉求,往往把社会分为私人领域和公共领域,一个人认同于哪个民族,信仰何种宗教,讲何种语言,是他自己的事情,属于私人领域,不是公共政治领域讨论的内容。这种二元政治模式阻止了政府和统治者对个人应有权利的侵犯,即对基本人权的侵犯,但却没有包含保护种族文化群体在政治共同体中所应有的生存发展及各种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平等的社会政治权利的内容。个人主观认同固然可以归结到私人领域,但是当个人作为某一群体的成员,在合法行为的前提下参与社会活动的时候,是否受到了国家法律的保护,是否得到社会和法律的允许和承认,是否受到公正对待,是否可以作为一个集体成员参与国家决策过程、并且具有自主保存和发展本民族文化的权利,这些问题就超出了私人领域,理所当然地进入了公共领域,具有了政治意义。传统的个人国家二元政治模式的缺陷恰恰在于,当它把个人从封建的依附关系中解放出来的时候,它并没有能够把人从其所生活的社会文化结构背景中解放出来,人依然生活在社会物质文化结构的各种关系之中,尤其是生活在它原本就在其中的社会共同体之中。人归根结底是社会的动物,任何人都不可能孤立地存在,他首先是作为一定的人们共同体的一员而存在于社会中的。个人主义政治哲学所主张的个人权利,只是部分地满足了他存在与生存的条件,而另外的一部分内容,即延续他生活于其中的那个社会共同体独特的生活方式、传承该共同体共同的文化以及该群体在更大的政治共同体中分享政治权力等,则需要通过他所属的群体来实现。人之为人的社会特性决定了他绝不可能获得自由主义所追求或所炫耀的个人自由,历史和现实经验也一再证明,以个人的权利取代群体的权利,民族的权利的理论,在现实世界从来没有奏效,也不可能奏效。冷战结束后,地区性民族主义浪潮的重新高涨,世界移民浪潮的转向,发达国家多种族裔成分和文化差异的存在,移民少数民族的权利和土著人文化和生存方式的权利等问题的突显以及建立在部族、族群基础上的种族冲突甚至种族屠杀等一系列事实,明确表现出族群身份和族群认同根深蒂固的强大力量,粉碎了传统自由主义个人国家二元政治模式,为个人主义政治哲学的有前言:族际政治研究的视野和目标效性画上了一个休止符。人们在惊愕困惑之余,对世纪世界各地频繁发生的种族屠杀和种族清洗行为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从中看到了在这一系列历史悲剧的背后隐藏的内在一致性以及这种人为悲剧的本质及其结构性的根源。无论是在纳粹德国制度化的种族屠杀中遭到杀戮的犹太人、吉普赛人,还是在卢旺达种族大屠杀中死于非命的图西族和胡图族人,或是在波黑战争中被杀害的塞尔维亚人、克罗地亚人和信奉伊斯兰教的塞尔维亚“穆族人”,都不是因为他们的个人行为触犯了法律或违背了社会公德,而是因为他们的出身,他们的血缘,他们的文化,因为他们属于某一作为群体而存在的民族或部族。所有这些大规模种族屠杀的合法性,恰恰来自排斥性的民族概念,来自民族国家的均质化理想以及由此产生的具有排斥性的政治认同和建立在这种政治认同基础上的社会心理。不仅如此,根据总部设在维也纳的欧盟种族主义和排外监控中心年的一份报告,世纪初欧洲反犹事件发生的次数与巴以冲突爆发的频率之间也有密切的联系。这说明,表面上没有地缘联系的地区形势变化已经越来越与跨越国界的群体文化认同及其群体成员的世界性联系密切相关,成为现代世界动荡不安的一个重要因素。传统政治理论的二元政治模式和孤立单面的研究视野,在理解现代民族现象、解决现时民族问题上已经远远不能奏效,原有的带有特定时代烙印和种族主义痕迹的概念术语和学科传统,也暴露出越来越多的局限和不足,不能适应现代多元社会的需要、反映民族现象的内涵,无力解释和解决民族国家内部各个群体之间的关系问题。族群的地位、利益和权利要求越来越多地获得来自各个方面的关注和考虑。当代社会科学领域的族际政治研究兴趣就是在这种历史背景中兴起的。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三视野和目标:全球性民族问题的解读与解决族际政治研究是关于民族之间的政治关系、政治建构、政治决策与实践的研究,是一种需要跨越多种学科领域的综合性研究。族际政治研究就是要在一个多样化的世界和多样化的社会,清除种族偏见和种族霸权,探索不同社会集团和文化共同体共同存在的方式,在民族平等社会公正的前提下,满足不同族裔集团多样性的群体诉求,在对传统民族理论、概念和政策实践进行批判性反思的基础上,寻找各个族体之间达成共识和共治的可行途径,让群体权利考虑进入现代国家的政治决策过程,使它同个人权利理论一道成为现代国家政治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样的研究既需要历史上遗留下来的宝贵的思想遗产,拒绝任何意义上的历史虚无主义,也需要对传统学科的研究方法的兼收并蓄、融会贯通,杜绝孤立僵硬地固守陈式。当代民族现象的复杂性及其全方位的历史社会联系,民族问题和民族运动表现形式的多样性,民族矛盾和冲突的激烈性和多重国际联系,证明传统的社会学、人类学、历史学、政治学、经济学的分野,已经成为深刻理解民族现象、研究民族问题的一个障碍。族际政治研究,既是对传统政治学和民族学研究方法的突破,也是对传统学科分野的整合。它在理解民族问题本质、探讨政治解决途径、并且提供政治抉择理论基础的时候,不受传统学科的局限,不受个别事件直观因果解释的局限,而把对个别事件、个别问题的理解置于整体历史结构的分析之中,从纷前言:族际政治研究的视野和目标繁复杂的表象中发现民族问题的内在差异和共通本质,寻找和发现个别事件与总体局势之间的联系和互动,建设从根本上解决民族问题的制度法律体系和政治机制。美国社会学家迈克尔·曼指出,“世纪末世纪初民族国家对于人类科学巨大的隐蔽影响,意味着民族国家模式同样支配着社会学和历史学”。①同样,民族国家模式对族际关系和族际政治研究也起着绝对的支配作用。民族国家体系把从部落到部族、从部族到民族的这些属于“同一序列现象”的“人类共同体”纳入了同一个政治共同体中,它们之间历史际遇的不同、文化习俗的歧异和社会经济发展的不平衡,不仅构成民族国家内部各族体之间复杂的群体认同,也会导致以民族为基本分野的社会分层,即不同民族在社会地位、经济收入和文化权利等方面的差别待遇。在种族主义和种族压迫的政治前提下,族际关系只能是隔离、压迫和歧视的关系,而在公民平等政治前提下,民族政治的本质是实现各个民族在共同体内部的真正平等。以民族平等和权利共享为前提的族际政治,讨论的不仅是国家内部各民族之间的关系,他们在国家这个共同体中的政治、经济地位、文化权利和资源分配,更重要的是通过制度建构,保障族际平等和族际沟通、缓和解决族际之间的紧张关系、实现多民族社会的长治久安。术语概念研究,是理解现代民族关系和民族实践的关键。术语概念问题不是小事。现代世界的历史充分表明,民族这个概念,不仅直接影响了由于共同体认同标准而引起的社会排斥和冲突,而且导致了强调和谐统一与强调差异的不同政治及宗教组织①〔美〕迈克尔·曼:《社会权力的来源》第一卷,刘北成、李少军译,上海人民出版社,,第页。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之间的紧张关系。在观念上对民族的多元性理解还是一元性定义,会导致实践上非常不同的政治后果。历史事实证明,只要某一特定的概念在某一社会占据知识权威的地位,该社会的民族理论的构思和民族政策的制定就会受到该概念的制约,民族认同的外延和内涵,公民权的范围、国家和社会福利分配的对象和范围,都将受到对该概念理解的影响,产生出非常不同的逻辑后果。甚至直接关系国家的政治决策和制度建构,关系到国家的对外政策以及政治共同体内部的权利分配。从普遍的人民主权原则出发的公民民族观念,承认差异和多样性,保障所有公民的政治权利,具有很大的包容性而从血统出发定义民族,正是狭隘的认同标准和排斥性行为的思想理论渊薮。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纳粹德国残忍屠杀万犹太人这一罪恶行径和世纪非殖民化后新兴独立国家建构民族性过程中发生的种族屠杀、种族清洗、种族同化悲剧,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源于对民族概念的排斥性理解。正因为如此,概念和术语的讨论,才具有特别重要的政治意义。制度法律研究和政策的效果研究,是族际政治研究的实践范畴。处理多元社会的种族民族关系的各种制度和法律、各国的民族政策,各种带有冲突、紧张性质的民族问题的发生、起因、演进轨迹,各国解决民族冲突问题时采取的应对措施以及实际效果等等,都属于这个层次。对这些问题的研究,除了可以帮助我们提升对民族问题的总体认识外,更重要的是,对个案的深入了解和系统分析,是从个案和分类研究上升到规律性整体认识的前提,它可以使我们从社会生活的实际例子中考察作为群体一员的民族成员在社会中的观念和行为,认识各种民族冲突的起因、促使民族问题发生不同变化的有关向量,积累实践知识,避免盲从,避免对复杂的社会行为做片面的、孤立的、武断的解释,避前言:族际政治研究的视野和目标免缺乏事实根据的理论抽象,从整体、宏观的视野理解和把握现代世界各种现象、变化之间的动力和联系,认识民族关系的本质和存在的问题,认识解决民族问题的各种方法和途径,以及各种法律制度、理论政策和政治实践的现实效果,思考改进民族政策、解决民族问题、改善民族关系的可行思路,并且对人类族际政治的经验教训进行总结和概括,加以理论抽象,使之具有实际指导意义。今天,全球化的进程已经把世界上所以地区联系在一起,随着全球化进程的深入和世界人口的大规模流动,世界各地之间的政治经济文化联系越来越紧密,传统民族国家的民族成分发生了极大变化,同一社会中族裔身份的多样性和不同民族生活在同一国家的现象,已经是不可逆转的常态。在这种情况下,若想共同体内的各个群体集团都能够和睦相处和平发展,避免共同体在社会冲突中分崩离析,社会各集团之间就需要在政治认同和权利资源分配上不断地进行协调,正确处理民族问题,改善民族关系,消除排斥性,增进包容性,从制度法律保障不同群体的权利考虑进入现代国家的政治决策过程,从法律和制度上保障各个民族的平等社会权利和资源分配,通过法律、制度的创造和社会心理道德、伦理的培育,实现社会的公正和平与稳定,消除产生民族或种族冲突的土壤和环境。族际政治研究的出发点和最后归宿,就是为这样的政治决策和制度建构提供观念指导和理论支持。四本书内容及说明本书收集的文章反映了我们近年来的研究方向和我们在理论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与方法上的探索,研究的视角和具体内容涉及族际政治研究的各个方面。其中王建娥的《世界体系与民族关系现代民族问题的全景解读》、《现代世界体系中的族际政治》,陈建樾的《族际沟通与民族主义族际政治的一种分析框架》等论文,提出了从对现代世界体系的总体认识中探讨民族关系本质、理解现代世界各种民族现象、民族问题和民族主义及其形式的整体思路,试图建立一个系统研究的理论框架,是理论和方法论上的一种探索和尝试。郝时远“关于斯大林民族概念的再解读”的一组论文,在挖掘民族概念的历史文化内涵、揭示斯大林民族概念产生的历史社会大背景的同时,传达了这样几个信息:第一,作为人们共同体的民族,本身就是历史的。不同时代的人们共同体有不同的内涵和特征,斯大林民族概念中的民族,是严格意义上的现代民族,是构成现代民族国家体系的基本组成单位,它既来源于奥地利社会民主党人的讨论,更来源于列宁、斯大林和俄国布尔什维克对当时时代的认识。斯大林概念所指,既不是以往的历史文化共同体,即古代民族,也不是奥地利社会民主党人伦纳、鲍威尔等人所谓“文化民族”,而是具有现代意义、构成现代世界领土单位的政治民族,与历史上的种族文化集团不属于一个逻辑范畴第二,斯大林民族概念的内涵,即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体文化经常上的共同心理和共同的经济生活,正是现代民族体系的基本组成单位所具备的特征和要素,得到了包括西方学者在内的学术界的承认,是关于民族概念的众多定义之中的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定义,不能因为苏联的解体和苏联民族政策实践上的失误而否定该概念本身的合理性第三,正确的理论概念与正确的政策实践之间存在着很大的距离,贯彻实践过程不仅会使正确的理论前言:族际政治研究的视野和目标概念出现偏差,也会导致极端错误的实践效果。苏联的解体并不能否认斯大林民族概念和苏联民族理论的正确性,而只能说明正确理论与正确实践之间存在着巨大距离,理论上的正确认识不一定就导致正确的政策实践,必须努力寻找可行的沟通途径。郝时远的另一篇文章《前苏联俄罗斯民族学理论中的“民族”》,系统追溯了前苏联民族学以“民族”(этнос)概念为核心且涵盖各种“族类共同体”的分类体系的形成过程,重申了在当代中国人类学、民族学研究日益走向世界并力求体现“本土化”的追求中,不应否定前苏联民族理论基本范式对中国民族理论曾经产生的积极影响,否定该术语体系所包含的合理因素,忽视苏联民族学研究所取得的学术成就,而应该兼收并蓄,在吸收西方民族理论研究成果的同时,重视前苏联的民族学理论和当代俄罗斯民族学界对这一问题的继续讨论。族际政治研究的目的,是通过正确的认识渠道增进作为社会主体的人的认知能力,通过知识的增长培育人类的理性抉择能力,使之能够正确对待世界的多样性,深化对民族关系的认识,采取积极态度,制定正确的政策,创造不断改进民族关系的可行途径和正确机制,创造一种共同发展的社会空间,减少排斥性、增进包容性,使民族关系沿着平等和睦、共同发展的方向前进。世纪,一些国家在处理内部民族关系、应对各种亚民族主义政治诉求的政治实践的过程中,突破了传统民族国家的狭隘理论和抽象概念限制,创造了在宪政框架下处理民族关系、解决世界范围内的地区冲突和民族冲突、保证多民族国家内各民族集团的经济文化利益、满足和保障少数民族政治参与要求和政治参与权利的政策和制度机制,丰富了多民族国家解决民族问题的政治理论和实践,在某种程度上促进着国家内部权力结构和政治制度的变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革,对现代国家的政治理论和政治实践发生深远影响。对这些经验进行研究和总结,找出它具有普遍意义的东西,上升为处理民族关系的理论和经验,无疑有助于处理民族关系的政策抉择。陈建樾的《多元一体:多民族国家内部的族际整合与合法性》一文和朱伦论“自治与共治”的一组文章,不仅是对当代这种族际政治实践的理论概括和总结,同时也提出了“共治与自治”这样一对哲学范畴,揭示了自治与共治二者之间的逻辑前提和内在联系,表现出中国学者在超越传统的自治话语体系方面所做的努力。民族形成是一个双向过程,既涉及自我意识,又涉及它者承认。传统的建立在个人权利和党派政治基础上的代议制民主的缺陷,就在于它没有意识到民族在社会生活中的力量和作用,对人的群体意识和民族意识的社会文化心理缺乏研究。朱伦的《走出西方民族主义古典理论的误区》,从理论与实践的角度对传统观念进行了全面的审视,通过对这些问题的研究和批判性反思,把世界民族研究从原来单纯的事件描述、问题追溯、背景调查和浅表的因果解释深入到了制度、观念和传统的系统批判,全方位审视了多民族国家解决民族问题的理论政策及其实践后果,指出以往的以探讨个人自由、个人权利和个性解放为轴心的自由主义政治学理论,民族国家理论,党派政治学说和公民权利平等的观念,已经不能解决当代世界出现的各种问题。现代民族研究应该更多地关注作为一个民族或群体的政治上的权利和对这种权利的认同。冷战结束后,随着生产要素的全球流动和生产过程的全球分布的越来越深入,各种民族主义的诉求越过领土界限,渗入市场空间。包括美国和西欧发达国家在内的现代民族国家,都以国家前言:族际政治研究的视野和目标经济政治利益为出发点制定其经济政策和国家行为,以提高综合国力为号召,展开激烈的“民族”竞争,“越来越把民族国家的边界看做是一条保护其生活方式的至关重要的防线”与此同时,世界性移民运动和城市化浪潮引起的种族文化的多样化,移民和土著人的权利以及政府的合法性问题,进入了认同政治的前沿视点。陈建樾的《全球化、民族国家与马克思主义》、《全球化Vs民族国家:“决定性的时刻已经来临”勒庞初胜与欧洲集体右转的族际政治解读》,王建娥的《全球化和地区民族主义:双向互动的内在联系》、《移民地位和权利:对现代民族国家及其政治制度的严峻挑战》、《后殖民时代移民问题的本质和政治共同体的重建》以及朱伦的《“跨界民族”辨析与“现代泛民族主义”问题》等文章,既是关于移民问题和地区民族主义等问题的具体研究,也是对现代民族问题的新型表现形式的类型分析。这些文章从不同角度探讨了世界历史的进程对现代民族关系的影响,经济活动的全球化与民族认同、民族关系之间曲折复杂的互动关系,以及冷战后民族主义和民族运动的新的表现形式,并且从政治认同、公民权利以及政治共同体的内涵与外延等多重角度,把非主体民族对政治参与、政治平等、政治权利的诉求,这些民族政治经济权利的社会保障机制,与现代民族体系的确立对世界范围内的集体认同产生的重要影响,以及政治意识和国家制度与社会心理之间的关系联系起来,揭示了民族国家体系对社会心理锻造的巨大影响,民族国家模式在认同政治中的支配地位和强大力量,以及民族认同的心理文化特征等内容,提出了多民族社会政治认同和制度法律秩序重新构造的重要课题。细心的读者不难发现,收入本书的各篇论文在研究视点、理论观念上各具千秋,在概念表述、问题研究和现象解释上,亦不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落窠臼,如“共治”与“自治”,世界民族体系和结构性的民族关系、民族交往与沟通渠道、移民权利问题对西方代议制民主制度的挑战、现代世界体系下民族国家的内在排斥性、公民权和传统代议制民主的非自足性等、民族内涵及概念的历史性、斯大林民族概念的历史特指、理论概念和现时政策的实践错位、承认与认同的主观意识成分,以及世界民族体系视野中的族际政治研究等等,都突破了传统的观念和话语。这些文章反映了我们试图从一个世界性角度全面理解当代世界民族现象,从世界性的市场和分工造成的结构性联系中考察民族现象和民族之间的互动关系,以及各种不同形式的民族问题、民族主义之间在内容和本质上的相似和一致,从历史长时段中理解和把握现代世界的民族关系、民族矛盾、民族冲突以及这些冲突变化的脉络与本质,寻找隐藏在表象后面的结构联系的尝试和努力也反映了我们试图将世界民族研究从传统的少数民族边缘社会群体研究的视角,转向对民族国家起源、多民族国家社会构成以及民族国家政治制度等现实问题的分析和思考转向对传统民族概念和民族理论的审视与批判、对当代民族关系、民族理论与政策实践以及后果的审视与评价,把民族研究从传统上以田野调查直观描述为主扩大到现代政治学理论研究层面、与当代人类学研究清除话语霸权、向现实问题渗透的进步和变革趋势保持同步的愿望和努力。正是这种共同的愿望和努力,把这些内容各异、角度不同、甚至存在观点分歧的各篇文章联系起来,使它们具有了一种内在的统一性,在宏观的世界体系视野中获得了一种整体的意义,一种整体批评和探索的意义,一种建构新的族际政治研究理论与方法的意义。从世界的、历史的和政治的角度分析研究现代世界的民族关系,揭示现代世界民族关系的本质以及隐藏在各种民族现象、民前言:族际政治研究的视野和目标族问题和民族冲突等表象之后的共同内涵和联系,建构一种能够作用于民族关系、通过可行的方法、途径使之向和睦平等、共同发展的方向演变的族际政治理论,是族际政治研究的旨趣,同时也是本书所欲追求的方向。这个研究目前还处在探索和尝试阶段,不完善、不健全和不成熟是显而易见的。而我们之所以不揣冒昧地将它们结集出版,首先是希望得到学界同行的指教与批判,其次是试图把这样一个研究领域从传统的民族学、政治学的学科分野中剥离出来、标识出来,以引起更多的关注与激辩,最后是希望通过这样一种研究能够为人类各个民族之间的平等、团结和共同发展做出一点贡献。王建娥陈建樾年月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人类学研究所族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第一篇现代世界体系视野中的族际关系和族际政治引言民族是交往的产物,是在同其他民族的交往中获得其存在的。民族所处历史时代的发展水平、生产方式和结构联系,决定了民族关系的本质,主宰着民族间的交往形式和交往内容,并且决定着各个民族在交往关系中的地位和权利。理解现代世界的民族问题,首先要有一个现代世界体系的整体视野。l世界体系与民族关系现代民族问题的全景解读*王建娥民族、民族主义和民族运动是现代世界最复杂的现象之一。自拿破仑战争以来,许多哲人学者就从语言习俗、宗教文化、血缘联系、地域纽带、集体意识、社会心理等多种角度,对民族和民族主义现象进行了描述、定义和解释。他们的工作既丰富了人们关于作为人类共同体形式的民族的知识,也引起了一系列的语义分歧和概念差异,直到今天似乎都没有取得普遍共识。更重要的是,这种概念分歧和差异不仅使理解民族现象变得更加复杂困难,而且直接影响到现代世界的民族关系和民族政策,导致种族民族冲突和种族清洗等人道主义悲剧。因此,本文尝试另辟蹊径,绕开从抽象概念和孤立特性出发研究民族的方法,把民族置于交往关系的背景中,通*本文是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二十世纪民族问题史鉴》总论中的一部分。该课题试图从现代世界体系的角度将世纪世界范围内的民族冲突、民族运动以及解决民族问题的族际政治理论和实践纳入一个总体框架进行全面的历史反思。本文将该课题从世界体系变化中理解世界民族关系的视角和方法单独成文,先期刊出,希望得到学界同人的指正与批评。本文作者曾研究过沃勒斯坦的世界体系理论,并在观念和方法上受到其影响,特此说明。际政治与现代民族国家l过对民族在其中存在和行为的世界体系本质、各民族在世界市场和世界性生产交换过程中的联系、民族与世界性资源权利分配体系和分配单位的关系、各民族在这种政治单位即民族国家中的地位、民族国家制度法律和权利结构对民族关系的作用和影响等问题的分析,认识现代世界民族关系的本质及其联系,期望对正确理解现代世界的民族现象、处理现实民族问题有所助益。一作为现代世界体系结构单位的民族民族是历史存在。民族间的交往在历史局势中发生。不同的人类共同体在与“它者”交往过程中形成的自我意识,即共同体成员之间的认同和对它者的排斥意识,内化为民族生活的基本特征。作为交往主体,民族没有给定的命运,没有固定的规模,它界体系与民族关系l在历史局势的变化中不断丰富和更新自己的内涵。①民族之间的关系也取决于交往关系发生的历史情境,取决于当时社会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以及人们在生产过程和社会生活中结成的联系。在不同历史时期,交往的手段和范围不一样,交往的程度和内容不一样,作为交往主体之间的关系也不一样。因此,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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