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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

b.lanc
2013-07-10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两个人doc》,可适用于人文社科领域

目录:高中休学时我兴奋得发抖:「你好我出去!」母亲说出令我难以置信的话:新宿是我最喜欢的街道只想到那里可以飙舞:被表演训班开除再度遭到排挤:巡回演出、自组剧团、自我推销任何能做到的事我都做过:以为上了天堂不料又被推落谷底奔走各家唱片公司不断吃闭门羹:Show pub的工作我准备只做一年万日圆的月薪太多了:「你能不能出点伙食费啊」她这句话成了我们手分的原因:我通过试镜了!接著是伤心的诀别:穿上Polo衫的日子练习露出"爽朗的笑容":从「唐泽洁」变成「唐泽寿明」想试试改运:参加晨间连续剧演出遇见山口智子:遇见浅野优子朝流行电视剧进军:像我这种双重人格的人根本没有空去思考自己有没有才能:"阿纯的加油歌"杀青当天头一次手碰手:「山口智子遭暴徒攻击!」濒临危险的生活:「你变漂亮了!」两人的新天地:闪电结婚报导阔别十六年重回老家:后记两个人·引言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逃离学校、被家庭和训练班赶出来为了维持生活所需而一头栽进的打工场所也容不下身甚至连自己一手组成的剧团也难逃毁灭的下场。我落得无处可居。尽管如此有一件事我却相当清楚。那就是成为一名演员。不是为了成名当然更不是为了金钱。对一个毫无家世背景、学历以及所属场所的人而言表演本身将是他和社会之间唯一的接触点。或许这是单纯以一个作为人的角色而被认可的唯一手段也不一定。一般人常把“才能”这句话挂在嘴上但是我却没有余力去思考自己有没有才能这个问题我只能踏上这条路因为已经无路可走。因此为了继续走这条路任何事我都愿意尝试。尽管做得净是一些蠢事不断地失败不断地遭受耻辱。直到我以唐泽寿明为艺名之后才勉强可以糊口。但是这时本名为唐泽洁的“另一个我”却对此种现状感到焦躁不满并不断地喊话:“难道这就是你真正想做的事吗?”对那些能堂堂步上康庄大道的人来说那倒还无所谓。但是目前应该仍有好些人还在摸索自己的路才对。历经一连串的失败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一件单纯的事实那就是“心想事成”。我认为只要不放弃的话终有一天一定可以达成自己的愿望。一些人因为单纯的想从事某一行而走上与社会价值稍微不同的路便遭到周围人的排挤。这种事是我最看不惯的。请相信总有一天一定会遇见识马的伯乐。两个人·第一章 高中休学时我兴奋得发抖 ()`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高中休学那天的事。那是高二那年的二月虽说是天寒地冻的季节但偶尔几天连着出现有如暖春的日子使人的心情整个儿飞扬起来产生某种求变的冲动身体顿时变得蠢蠢欲动甚至会让人有一种错觉以为只要起身行动的话万事都能迎刃而解。那一天正是那种令人感觉非常舒服的日子。我就读的学校是都立藏前工业高中。打从念小学、中学的时候我对学校就不感兴趣。并不是我特别讨厌念书也不是因为在学校没有朋友。由于国中的成绩也不算太差高中进的是不错的工业学校而且我的偏差值也差不多就是那样。不过在入学之前自己就有一种感觉觉得迟早会休学。甚至从国三的升学座谈会起我就认为只要能进高中的话念哪一所学校都无所谓。因为对我而言有比念高中还更想做的事。虽然我从未向人吐露过自己的想法但其实早已对自己的未来做出决定了。我想走演艺界这条路。十几年前所见到的一位人物他的影像至今仍在我心中大放异彩。大约在五、六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在电影院见到李小龙银幕上的他显得强而有力。他那不算魁梧的身材散发着一股爆发的生命力以及朝着目标全神贯注的意志力甚至锻炼到能让自己筋肉的浮动控制自如的地步。只要锻炼的话便能拥有如他一般的力量及美感这着实令我大为吃惊。我并不单单只被他强而有力这点所吸引。每当击倒对手之后他脸上瞬间流露出的落寞表情亦深印我心而久久无法忘怀。击败对手原本该得意才对为何他的表情竟是如此地伤感呢?仿佛被击倒的是自己一样。那种表情似乎显露出他比被打败的对手更能体会失败的感伤、悔恨、落寞。或许是他早已明白“强中自有强中手”的道理所以才显得那么哀伤吧!或者所谓的强健是过去手下败将的悔恨和哀伤逐渐累积所形成的东西吧!为了看他的强劲、动作的美感以及解开他的表情之迷我前后进出电影院好几十次。我非常着迷甚至连在家里也模仿他。如果说有所谓朝戏剧发展的出发点以我的情况来说那并不是因为马龙白兰度或者劳伯狄尼洛反倒可以说是李小龙个人强健与伤感的特质。读中学的时候我曾经想参加戏剧社。放学后看到一小群人聚集在礼堂的一角轻声讨论像是在进行什么秘密集会似的。可是看到他们实地演出之后却觉得跟自己原先的想法有些出入。对白既不自然感情的表现也显得过分夸张。我觉得这并不是我所想要的于是便放弃了入社的念头。我想成为所谓的“职业演员”。那些学生是基于兴趣或为求自我表现而去演戏但我却不一样。我要藉此得到肯定同时还得赖以维生我想成为那样的演员。两个人·第一章 高中休学时我兴奋得发抖 ()  为实现童年的梦想任何人都会做出几种选择。虽然在高中休学的时候不应该说是更早以前在决定念哪一所高中都无所谓的时候成为演员对我来说虽然只是一个可能性微乎其微的梦想但却有种已经逐渐在接近了的感觉。为了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舍弃什么才行。舍弃的东西愈多未来的路也就会愈加清楚的浮现在眼前。或许是我想当演员的心情过于急切以至于对其他的事物都显得意兴阑珊。高中生活相当无趣。我的偏差值让我勉强进了一间不错的学校但学校课业艰涩难懂。一般所谓的工业高中应该是专门训练出有实务经验的蓝领阶级。而这所学校却在培养白领阶段将重心摆在设计方面光让我们做数学方面的计算。我实在不了解为什么非得去算那些难解的数学公式画那些设计的线条呢?我根本看不出来现在所学的这些东西和我的未来究竟会有什么关联。于是我便利用课余时间涉猎演艺方面的杂志找寻可以加入的管道剧团、训练班、临时演员。我打电话问过好几个剧团但学费都贵得惊人不是我的能力所能负担。不过我依然不放弃询问因为我相信应该可以找到某个适合我的场所才对。这也是唯一我所能做的。我不是翘课到电影院闲荡便是骑着cc的摩托车在街上奔驰而且次数愈来愈频繁。学校和家庭都令我感到无趣。就这样有一天我和父亲大吵了一架于是便漫无目的地离家出走。如此一来真的连学校也不必去了。虽然离家出走让我觉得感伤但一想到可以用此作为休学的借口又有些得意。反正休学、离家出走对我来说都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比预料中要早。何况我并不想在那样的情形下离家出走但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若能愈早看透对自己没必要的东西就能愈早做了断。我很想尽快将家庭或学校的事给抛到脑后。所以休学的时候我并没有一种完全解放的感觉。我的心情反倒比较像是脱掉一件被强迫穿上的西装般那样的轻松痛快。那是一个十分晴朗的日子一早起床便觉得神清气爽。我推出摩托车朝学校骑去。一抵达学校便径自走进教职员办公室。从这里可以望见我平常上课的教室走廊。班上的同学现在大概正在上那些无聊的课吧!虽然想到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踏上那个走廊或走进那间教室了但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感伤。感觉起来教职员办公室内的空气有着微妙的不同似乎相当地凝重。这或许是我过于紧张的关系吧!一开门便有几位老师抬起头来我以眼神向他们轻轻示意后便望着导师的办公桌。老师背对着门正伏案写着东西。我一边感觉有几位老师的眼光盯着我看一边直接朝导师的座位走去。“老师!”“哦!是唐泽!怎么了?!好久没见到你了!”我轻轻点过头之后便唐突地开口说道:“老师!我不会再到学校来了!”由于我旷课的次数越来越多老师大概也多少察觉到了所以他看起来并没有太大讶异。“不是再一年就毕业了吗?再忍耐一下嘛!”他已经把当老师该说的话都先说在前头不过口气却相当冷淡。或许他非常了解我的个性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你还是先把高中念完比较好吧!否则将来会很辛苦哦!”先把高中念完会比较好这个道理我十分清楚。“否则将来你会很辛苦连一点办法也没有哦!”我稍微想了一下。果真会沦落到一无是处的地步吗?!我的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一辆收破铜烂铁的货车行驶在街上不禁莞尔一笑。我无意联想到“滑铁卢”。在重新起步之前就去考虑失败的后果这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我本来就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休学的。我要把自己逼进一个只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境地再也不要将时间浪费在那些不想做的事情上即使只是一秒钟也无法忍受。我想可能是年轻人个性比较急吧!其实人生很长想做的事可以等到高中毕业再做也还来得及。的确现在的我也这么认为。不过通常是大人才会这么想吧!当时不管人家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两个人·第一章 高中休学时我兴奋得发抖 ()  “……对了我可以把准备毕业旅行的储蓄金拿回来吗?”我办了一下手续之后便走出办公室跨上小绵羊朝操场骑去。因为我在跟老师谈话的时候听到午休的铃声所以同学们现在大概刚吃完便当才对。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打声招呼示威游行让他们能在这段短暂的休息时间好好享受一下。有几个学生稀稀落落地从窗户探头出来聊天其中有一人正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景色。于是我在操场上发动机车引擎有几个同届的学生看向这边似乎有些讶异。其中有个同班的家伙注意到是我便大叫:“唐泽!你真的休学了吗?”我也回叫了一声。大家注意到骚动于是窗边便聚集了一群学生我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饶着操场转了好几圈然后才挥挥手道了声“再见”并使劲催动油门离开校园。我朝浅草的方向骑去。至于那些校规、难懂的课业、老师说的话、就业一切和学校有关的事都好象随着后退的景色逐渐离我远去。争脱了家庭、学校、以及曾经束缚我的事物我成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块状物体在风中疾驰着。以前我玩摩托车是因为找不到对象可以让我发泄这股无穷的精力但现在却不一样。既不必焦急地坐在课堂上等待迟迟不结束的课业也不必担心没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可以尽情地将时间和体能花在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上。我奔驰在国际大道上柏油路面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以前翘课的时候这种耀眼的阳光会让我感到些须的愧疚但现在却可以肆无忌惮的沐浴在阳光里就连身边呼啸而过的冷风都令我感到振奋。换做平常的话这个时间应该是待在学校念书才对而我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甚至感觉连时间都变得轻盈起来。再也不必偷换制服翘课了也不必从课堂上溜出来偷偷摸摸地跑去看电影或在闹街上游荡。虽然有规划未来的心情但与此刻内心的解放感相较起来便不算什么了。我一边迎风奔驰一边感觉全身涌起了一股想呐喊出来的喜悦。在休学的两年之前也就是我刚上高中的时候曾经看过一则“东映表演训练班”的招生广告。由于是刊登在周刊的小角落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通常就会忽略了。在此之前我本想加入千叶真一先生所主持JAC(Japan action Club)。但是看过招生简章之后发现那里只是在训练替身演员于是便作罢。正当我在考虑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则广告。“表演训练班”前面冠上“东映”这两个字是蛮吸引人的。既然挂着东映的招牌在银幕上出现的机会应该会比较大才对。而且跟JAC不一样的是演员训练班会教人家演技。关于这点后来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不过当时十五岁的我一无所知只是一味地认定只要能够进去那里就能为自己开拓出一条路。但是在询问之下才知道必须年满十六岁才能加入。没有办法只好再等一年。十六岁一满我便立刻跑去应征。面试的地点是在大泉学院的一处制片厂。当我抵达的时候头一眼便看到门旁边的停车场有一辆非常花哨的货车。车身画着一位卖弄风情的女人图样四周则涂满红、黄、绿等涂鸦般的图画看来画的人好象把手边的颜漆给全部用上似的。那是菅原文太所主演的“货车小子”。穿过大门走进指定的面试房间一排历代明星的照片立刻映入眼帘有一天我也要让自己的照片挂在同一面墙壁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自己充满自信觉得一定可以通过面试。甚至毫不怀疑地认为那些我进门之后所见到的一切像停车场、那辆货车、以及门旁边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完全熟悉的。我无法忘记收到合格通知单时的那份喜悦之情那是头一次照自己的意志所跨出的一步。我不知道在全日本有多少人立志成为演员或许自己只不过是成千上万个立志当演员的其中一个人罢了。尽管如此加入他们的行列对我而言可以说是非常重大而且确实的一步。我在高中一年级的秋天开始往返制片厂那是我真正的入学典礼。上制片厂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对一位十六岁、爱好电影、又立志成为演员的少年来说电影制片厂是胜过任何地方的游乐和学习场所。资深演员的动向、灯光照明的场所、念台词的方法总觉得自己的脑袋和身体都能愉快地吸收任何事物。动作的实际演练、帮大道具组拆卸布景或收拾善后、扮演路人甲或是朋友A之类的甚至连当尸体的临时演员都做过。我的重心将会从学校转移到演员训练班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至于在学校方面我变得经常请假就算偶尔到学校去也几乎都是在打瞌睡。所以会休学也是极为自然的结果。我认为只要能待在表演训练班根本没必要去学校。我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丝毫不会觉得不安。因为光是能投身与演员工作相关的潮流中所得到的那份喜悦就令我心潮澎湃。我甚至毫无疑问地相信在这个圈子里只要自己肯努力的话终有一天可以达成自己想当演员的目标。可是这个如意算盘是打错了。最后我还是离开了东映表演训练班但与其说是离开倒不如说是被扫地出门。不过这要算是许久以后的事了。纵身跃入某个潮流中既有可能撞击到岩石也有可能被湍流所吞噬。这点是当时的我所没有想到的。两个人·第二章 「你给我出去!」母亲说出令我难以置信的话 ()  即使像我现在这样正在从事一项追溯往日、回忆过去的作业但记忆中却有一段不可思议的空白。尤其是一谈到关于家庭的事一些强烈的事件便像电影中的插叙画面一样瞬间掠过我的脑海但就是想不起前因後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所以才忘得一乾二净呢!还是因为我拒绝去想起心中的某些事。尽管如此在我努力地回想之下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我是个跟家庭无缘的人。 我认为家庭对我而言其实就跟景色、天气等自然现象没什么两样。有时是连续几天风和日丽的日子有时则是像刮台风般地狂风大作。唯一欠缺的是让人觉得心平气和的天气。时至今日我对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了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事实来认定而已。 贴心的守候、温馨的招呼、日常谈话中流露的亲情像这样的家庭是我所没有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个人的悲哀还是所谓家庭是最安全的避风港这种念头早就成为我的一种幻想呢?不管是任何家庭或任何人都有两副面孔。一副是平常的面孔另一副则一是应对进退的面孔。不管在外人的眼光中是如何漂亮的面孔私底下都是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就像我们不会用有缺口的碗盛饭给客人一样我们会将秘密或羞于见人的部分藏在厨房的角落。但是生性敏感的孩子通常目光比较敏锐他们会发现那些”有缺陷的碗”并且为自己家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碗而烦恼。在隔壁同学的家绝不会看到这样的碗。其实任何家庭都有这两种面目只是小孩子察觉不到这两者之间的差异。因此现在我已不会认为自己的家庭比较特别、有缺陷。我只能谈我所看到和感觉到的所谓家庭这个东西。 我并不依赖家庭相反的还希望能早日脱离。从父亲那里得到自由是我最大的愿望。 我想任何家庭都是如此。有位过于强悍的父亲有时不免令人感到郁闷但有时却是守护家人的防波堤。然而我父亲在家的时候不但不是什么防波堤反而是把家里吹得乱七八糟的暴风雨。就连他不在的时候家中也像是笼罩在乌云之下。 打从懂事以来我就一直在想将来有一天我一定要赶走这片黑云要不然就是离开这里、追求自由。只要一想到为了母亲当务之急便是要把父亲给赶出去。母亲总是把对父亲的不满当成口头禅一样地挂在嘴边事实上吵架对他们而言可以说是家常便饭。母亲在父亲面前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我一直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父亲离开这个家的话以逐渐憔悴的母亲为首哥哥、弟弟们也能过着自在的生活。因此当被赶出去的人是我而且又是以那样的方式时的确是我所料想不到的。 从孩子们的观点来看我的父亲就是那种所谓典型的暴力父亲。不管是在吃饭、洗澡或说话的时候 他都有可能会突然发怒。不是拍桌子、泼茶水 就是乱扔东西。我们不清楚他生气的原因 唯一能做的事 便是静静地等到风雨平息为止。或许父亲的体内有某部分是出人意料的脆弱 只要有人一不小心触动了那个问开关他的愤怒便会立刻爆发。碰到这种情况 也只有紧缩著身体静待暴风雨赶紧过去。 两个人·第二章 「你给我出去!」母亲说出令我难以置信的话 ()  父亲昭和五年出生在南千住之後才搬到根岸。他算是个不折不扣的下间(旧市区)人。大体说来他的工作应该算是上班族没错但却是个相当不可思议的上班族。因为他既不按时出门上班有时大白天还见他待在家里。好像除了在公司上班之外他还有各种兼差。 根据祖母所言在战后不久物资缺乏的年代父亲专门由别的地方带回各式各样的东西来作买卖像砂糖、巧克力、罐头等等。直到我出生的昭和三十年代父亲全身上下仍散发着战后的气味无论到什么地方别人总能大老远一眼就认出他来。他浑身散发着一股特异的气质显得与周遭的人格格不入。 首先他的服装就挺怪异的。他喜欢新潮、流行的东西。像昭和三十年代流行的喇叭裤他率先买来穿。由于在下町区很少有人会穿喇叭裤所以更引人侧目。不知道他是不是故作潇洒有时见他穿着便装的和服并在腰间紧紧地系条腰带便出门去了。 在我念小学的时候有一天有位住在附近的老太太竟还问我:「你爸爸是做什麼的?」 或许是被问到了最不想回答的问题的缘故吧!当时我只回了一句:「少管别人家的事行不行啊!」然后便飞也似地逃离了那位充满好奇眼光的老太太。 在下町这种地区只要一有庙会或丧葬仪式大家便会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讨论。不但如此彼此还会交换各个家庭的情报。尽管这样邻居们还是猜不出我父亲是从事哪一行的。他就是那种男人不按牌理出牌、破天荒的风趣。这点也是我最近这几年才体会出来的。通常孩子对父亲都会有种期待期待他具有标准父亲的形象。但事实上根本就不可能会有那种父亲。 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在三兄弟当中不论是长相或性格都属我得自父亲的遗传最多。好比说是冲动易怒的个性。如今回想起来或许正因为这样我才最受宠。但也因为最像他所以我才会有非常强烈的念头不希望自己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想想也真的觉得不可思议。直到最近我都无法改掉这个性急的毛病。我之所以能够一直压抑下来也是拜父亲这个反面教材所赐。一直到某段时期为止一旦我气到快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下意识里便会想起我的父亲如此一来怒气便可以压抑住。说来还真有点讽刺我最讨厌他但却跟他最像。不或许正因为自己像他所以才会讨厌他也不一定。当别人要求我在萤幕上营造出什爽朗的形象时我常对着镜中自己的脸怔怔地思忖曾经像父亲的那一部分究竟隐藏在什麼地方。而且我也不知道有一天它是不是会再跑出来。不过或许正因为身上流有父亲的血所以从我的“爽朗“之中还是可以嗅出一股奇异的味道。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逐渐比较了解我的父亲。大概是在我五、六岁的时候父亲曾经用滚烫的昧噌汤泼我。 两个人·第二章 「你给我出去!」母亲说出令我难以置信的话 ()  这件事是后来听母亲说的。当时我正躺在暖炉下打瞌睡。正在旁边吃饭的父亲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突然将自己正在喝的味噌汤往我身上泼。母亲也吓了一跳。因为汤是刚盛好的直接泼到身体的话难保不会被烫伤。然而我不但没有哭反而就这么继续睡。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乱动本身就会有危险。要是乱动的话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风暴。即使是小孩也会做如此的判断认为还是忍耐一下伤痛会比较好。 哥哥是个怪孩子他会一个人躲在厨房吃饭。当我听到厨房有轻微的奇怪声音跑过去一看原来是哥哥在扒饭。 「你在干嘛啊!要吃饭的话跟大家一起吃不好吗!?」 被我这么一说他蠕动着嘴巴不知道在说些什麼。虽然在那个时候我会觉得他这么做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不过他有他自己逃避父亲的一套方法。 在三兄弟中受害最严重的人是弟弟。 某天中午父亲一个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咖哩饭。我们这些孩子已经先吃过了。可是有些小孩看到别人津津有味地吃着东西时尽管肚子已经饱了还会想再吃。加上又是最爱吃的咖哩所以弟弟就想吃得不得了。 「让我吃一点嘛!」 弟弟开始缠着父亲。于是父亲骂了一声:「烦死了!」便用拿汤匙那只手的手肘猛力地推开弟弟。算他运气太差吧!父亲的手肘正好撞上他的脸于是弟弟便开始号啕大哭。说得好听一点的话也许父亲只打算稍微顶他一下而已。只是大人的力道太强了弟弟的额头上肿起了一块瘀青。 不可思议的是父亲之后有什么反应我居然记不得了。只是每次见到弟弟我就会想起当时的情景、父亲的表情以及弟弟额头上的瘀青。 可是在外面由于在意别人的眼光父亲有时会有一些滑稽幽默的举动。 那是在我小学三年级教学观摩日发生的事。 当时正在上课但教室后门部传来一阵骚动。班上的同学纷纷回过头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竟然看到父亲走进教室。 他身上照例穿著那套便服脚上穿的当然是木屐!照理说他应该在门口就把鞋子脱掉的想不到他竟没这么做。不过那天他身上还有比木屐更引人注目的东西浅咖啡色的太阳眼镜。(一直到后来我在《阳晖楼》这部电影中看到绪形拳也着著同样的太阳眼镜时不禁有既亲切又好笑的感觉。) 真讨厌!就装作不认识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大家纷纷和邻座的同学窃窃私语:「那究竟是谁的爸爸啊!?」而且彼此交换着奇怪的眼神。我睁大充满好奇的眼睛回过头去看到有些家伙还紧盯着父亲。还有些家伙像在搜寻犯人似的比对着班上同学的长相。我假装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画漫画。由于那个时候的我非常爱画漫画还会把自己创作的“怪杰小超人”四格漫画拿给同学看。我假装画得太入迷了而未察觉到父亲来到一事。然而我却可以感觉到整间教室所弥漫的好奇气息正逐渐朝某处凝聚。那便是我的座位。 当我正在想是什么人站在我身旁的时候。 「洁(我的本名)你再不专心听老师上课的话待会儿回家看我怎么修理你!」 父亲的声音如雷贯耳。虽然他露出一副严峻的面孔但我知道他不是认真的。但是周遭的人当然不会明白父亲的本意。 我一抬起头便望见有些同学在偷笑有些同学则面面相觑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不过大家都一致以询问的目光投向我像是在问:「唐泽那是你爸爸吗?」害得我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无论置身何处他都觉得旁若无人。那种不在乎旁人的举动正是他的形象。 在暑假的某一天父亲曾经带我去过一处相当奇怪的住家。 那天父亲非常难得地要带我去游泳。在游泳池游过泳之后他说要顺便去个地方便带我到上野不忍池附近在一间毫无奇特之处的住家内一位伯母端出她做的黑轮给我和父亲吃。 夏天吃黑轮让人觉得更热不过真的很好吃而且汤汁出奇地清。 我还记得当时就在想我们家做的黑轮汤汁比较浊没有这么清。像这种汤汁要怎么做呢? 回家之后不知道为什麼母亲当天(而且就只有那一天)便问我。 「游泳好玩吗?」「很好玩啊!而且回来时吃的黑轮也很好吃。」 「咦!!天气这麼热干嘛去吃什麼黑轮嘛!」母亲觉得有点不解。 稍晚才回到家的父亲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命令母亲煮黑轮。不是刚刚一才吃过的吗?! 尽管如此母亲还是听从吩咐煮了黑轮。谁知道父亲才尝了一口便拍着桌子说:「不是这种的啦!」 由于父亲生气拍桌子是司空见惯的事母亲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不知道原因于是便问我:「怎麼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母亲说:「我们到一位不认识的伯母家吃黑轮她做的黑轮汤汁没这么混浊而是非常透明、漂亮。」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不清楚这场骚动是如何解决的只是后来父亲跑来对我说道: 「你还挺多嘴的嘛!」 如果他早说好不能讲的话我是绝不会说的。只是他当时又没有要求保密所以我觉得是他理亏。很多类似这样的事件常常让身为孩子的我无法理解父亲的行为。 由于父母亲时常吵架所以我对吵架一事并不会太在意。只是父亲常会莫名其妙地欺虐家人因此随着父亲的蛮横日益加重在我心中亦开始萌生将来有一天要报复的念头。 两个人·第二章 「你给我出去!」母亲说出令我难以置信的话 ()  不过父亲虽是家中的暴君一旦遇到事情他还是会挺身出来呵护我们。这种念头也很强烈。有一天我和父亲为了搭地铁而在自动售票机前投钱买票。钱投进去了可是票却没有出来。找车站人员打开机器检查发现里面只有一圆的硬币。车站人员便对我说:「客人!你投错钱了吧!」但是我投的明明是一百圆日币啊!我如此告诉他但他只是唠叨了几句根本不理不睬。父亲见状突然大发脾气说道:「你给我出来!」便把车站人员从里面给拖了出来。虽然他有时会判断错误不过他想保护孩于的心理我却相当可以理解。 母亲比父亲小六岁。姑且不谈我父亲是好是坏如果说他具有东京人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气质那么我母亲便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只会全心全意地服侍父亲。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面她都会身体力行去避开她讨厌的事。 在我念小学升高年级的时候母亲曾经出外工作过。刚开始她对我们说要去上编织课可是谎言一下就被我们识穿了因为她在家里从来没有尝试编过任何东西。从编织课变成其他的工作她外出的次数也变得更加频繁了。我们既不想问她在做什么样的工作她也绝不告诉我们。 有时候傍晚回到家会发现桌上放着三个小蛋糕是给我们兄弟三人的。母亲每次出去工作的那天桌上便会放着蛋糕。甚至因为圣诞节那天桌上没有蛋糕我们便忘了而把它当普通日子过了。那蛋糕总是让我想起“今天是特别的日子“。 长久以来我对所谓过年、圣诞节这些特别的节日并不曾有过特别高兴、快乐的体验。正因为其他的地方都非常明亮快活相较之下我们家反而显得愈加黯淡无光。 不管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挨揍的总是母亲和弟弟。 从童年时代开始我就非常崇拜像李小龙那样强壮的男人。这种心理或许是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他一样强壮然后击垮父亲吧!我练过腕力也学过空手道高中的时候已经有自信可以打断父亲的肋骨了。我认为也差不多是可以和父亲起正面冲突的时候了。 当我看见双亲那种山雨欲来即将起争执的时候心想时机到了'这下可以袒护母亲了。看到父母亲彼此互相激烈地对骂「出去!」「滚!」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于是我开口说道: 「妈妈不用出去只要爸爸出去就好了!」 虽然每次吵完架之后都能装成若无其事般地继续过日子然而憎恨、埋怨等伤害的种子却早已根植在每个人的心中了。 今天我要将过去所有的积怨一并发洩出来。我用拳头捶打身旁的墙壁来就恐吓父亲没想到脆弱的墙壁不堪一击竟然倒蹋了。 「叫妈妈出去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觉得应该出去的人是你!」 墙壁毁了母亲惊慌失措地站在一旁。我的情绪则因为兴奋而变得非常激动。当我作势要再出拳捣毁墙壁时不知道父亲是否被我汹汹的气势所吓到只见他口中唠唠叨叨地离开了家门。 我心想家里从此应该就可以天下太平了吧!结果虽然令人振奋但却有一点扫兴。因为父亲走了之后恢复宁静的屋内响起了母亲的声音。 「你给我出去!」 一时之间我竟无法理解母亲在说些什么。我的确听到了她说的话然而或许是心中产生了某种抗拒使我不了解她说此话的用意。但是母亲又重复说了一次。 「你给我出去!」 真的吗?我还只是个高中生而已耶!况且我站在你这一边你却说出这种话。我觉得自己内心的某样东西断了。是对母亲的感觉?还是对家庭的想法?总之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可是我的心情一下子就转为「好!既然你这麼说那我就走!」 我把母亲要我走的话当成是她的真心话。 虽然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但更令我感到难过的是母亲的想法竟跟我有很大的出人。 尽管母亲经常会抱怨父亲的不是但或许仍然非常爱他也不一定。父亲有时买围巾或衬衫送她也会令她高兴得不得了。如今我对于男女之间微妙的心理才有了些微的了解但当时的我根本不懂男女之间的事也不打算去了解。 我感到相当懊恼觉得自己的一番苦心都付诸流水。不光是父亲背叛了我甚至连母亲也一样。 就在那一瞬间我兴起了想和父母断绝一切关系的想法。但却没想到血缘关系是想断也断不了的。 两个人·第三章 新宿是我最喜欢的街道 只想到在那可以飙舞() 打从在东映表演训练班通学开始一直到数年后在六本木的SHOW PUB工作为止新宿是我最常去的地方。当时的新宿并不像现在这么庸俗华丽那儿拥有足以吸引学生、流浪汉聚集的空间和活力。我离家出走后直接去的地方就是新宿训练班下课后我常去溜达的地方也是新宿甚至连我的第一个女友都是在新宿认识的。离家出走后虽然被伯母好心收留但我待在新宿的时间还是比待在她家时多。在十六年前只要付五百日圆便能找到一处可以跳通宵的狄迪斯科上一晚。虽然新宿的每个角落应该都有我刻骨铭心的回忆但如今街道已经完全变了样。和当时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地区。我觉得那彷佛是我十六到十九岁时的另一个空间以另一种物质所形成的市街。我听了母亲那句「你给我出去」之后像挨了一记耳光似的扭头便离家出走但却没有地方可去。身上所带的东西也是在匆忙之中塞进背包内的几件衣服跟一点零钱而已。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开往新宿的电车上了。无处可去的我或许认为待在一处熟悉的场所至少会觉得到目前为止什么也不曾改变吧!对了!这样心里反而会痛快些。尽管我这么想但是坐在电车内眼泪均不由自主地簌簌往下落流经脸颊、脖子我想用手去擦没想到却滴到了手上前座的男子用讶异的眼光看着于是我赶紧假装打呵欠但可恶的是眼泪竟然流个不停。我从未在别人面前哭过。无论遇到如何懊恼的事我也绝不会在别人面前掉泪。最初纯粹只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弱点而已但久而久之却演变成不想让自己看到自己的弱点。然后在不知不觉当中便认定自己是没有弱点的人。不管是被父亲吼还是被母亲骂我只会觉得气愤但从未感到难过。要问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总觉得错不在我。因为自己并没有做错所以即使挨骂、挨打我也绝不会懦弱到流眼泪。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曾经挨母亲的骂而被逼到房间的角落。母亲斥道:「知道错的话就道歉我可以原谅你。」屋子的角落狭小得不得了而母亲巨大的身影又挡在眼前。但我既没有道歉也没有哭只是大叫着:「放我出一去!我想出去!我要出去!」母亲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便回了一句:「你现在还只是个小孩就算你想离家出走也没办法。不是吗?!」其实我并没有要离家出走我只是想离开那个小角落而已啊!我在电车内毫无来由地想起了这件往事。我所传送出去的讯息总是让人会错了意。一思及此便倍觉无奈与悲哀。不过母亲当时那句「你现在还只是个小孩就算你想离家出走也没办法。不是吗?!」或许在不知不觉中那种如果不是小孩的话我便可以离家出走的想法已经深植在我的心中也不一定。两个人·第三章 新宿是我最喜欢的街道 只想到在那可以飙舞()一到新宿走进见惯的霓虹灯和拥挤的人群之中感觉就跟平常没什么两样顿时觉得安心多了。我背好比平时稍微重一点的背包往人潮中走去感觉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改变就像以前放学或训练班下课跑来一样。不管每个人心中有何种情绪在这混杂的街道上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在这有如巨人血管的街道上我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血球罢了。或许这正是这里的魅力所在吧!一出了车站一旦走进东口杂沓的人群中不管你当时的心理状态如何都能暂且获得平息。我常光顾的那个八0年代的新宿拥有一股冷漠温柔的特质能够接纳任何人。沐浴在霓虹灯下无视旁人的眼光而相拥的男女就在他们的旁边是另一群在饮酒作乐、高谈阔论、大声喧哗的学生。那时的风化场所并不像现在这般的明目张胆只有一些像纯喫茶、租房休息之类的地方。和现在不同当时的学生和一些像流氓的大哥们各自守护着自己的地盘而且并不会有任何不协调的感觉。通勤电车不分日夜都像尖峰时间一样挤满了人。穿梭在人潮中走到歌舞伎町没有谁会察觉到别人的眼泪。来这里游汤的人通常只在意自己的快乐以及寻找一个可供发泄精力的场所而已。那天就是这样的地方拯救了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迈阿密是个相当不错的休息场所。只要点杯咖啡就可以吃吐司吃到饱。因为一杯咖啡便可以耗上好几个钟头所以我常到这里来。就暂且先进去坐然后再想想该怎么办吧!这家店的座椅不是沾有果汁、食物的污渍便是有海绵从四处破绽的地方露出来坐起来并不舒适。我点了一杯咖啡过后不久一个杯子便被随手摆在桌上。这时原先播放的曲子刚好结束另一首歌的前奏旋律响起不由得触动了我的心弦。那是当时的流行曲TASTE OF HONEY的“SUKIYAKI” 。歌词中夹杂着一、两句日文在平常没事的时候听到这首歌就已经够令人感伤的了想不到它竟然在我心灵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乘虚而入。于是一股悔恨之意再度涌上心头连带泪腺也一并松弛了。我决定就让泪水在此一次流光就让内心所积压的苦闷机械式地倾泻出来吧!虽然我的用词有点不当不过我决定放任那些由我不带任何情感的眼中所流出的泪水直到流尽为止。一旦曲子结束到目前为止的那些混乱的情绪也将随著音乐流向不知名的地方。然后我的情绪又可以再度恢复佯装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我啜饮了一口咖啡那已经变得既无香味也无美昧的黑色液体带着一股温流过我的喉咙。两个人·第三章 新宿是我最喜欢的街道 只想到在那可以飙舞()一个小时之后我来到一家经常光顾的迪斯科。由于营业时间还没到工作人员正在打扫但幸好我是老主顾随时都可以进去。只要花五百日圆这里不但能让你跳到清晨四点还供应算是餐点的食物。只不过所谓的餐点就是一些不知道几个钟头前做的炸鸡块、吃起来像在嚼绳子的炒面和意大利面、光是马铃薯的沙拉以及谣传固定酒保用脚调出来的果汁酒。虽然如此总是比空着肚子要好吧!当时的迪斯科舞厅常放海军准将(Commodores)或阿巴(ABBA)的歌曲。在舞厅的全盛时期几乎每晚都有为吸引客人而办的比赛。由于舞跳得好的话便会相当受女孩子欢迎所以我常在家里练习流行的舞步。我的舞技不错又会好几种舞步所以四周常围着一圈女孩子。因此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此地的常客都对我另眼相待。我跳舞纯粹为了自娱并未曾想过以此来钓马子。对只在演员训练班搬道具、演临时角色的我来说这里是唯一可以成为嘱目焦点的场所因此我才拚命地记舞步。在这种地方不管是学生、富家少爷还是没钱、没工作、没家庭、甚或一无所有的人能被人群所包围的家伙就是赢家。跳着跳着我觉得自己又恢复了老样子脑海中只有跳舞其余的事全被抛到九霄云外。这种舞步是右脚在前左脚稍微往后移然后扭腰。汗水逐渐流出全身感觉非常舒畅。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摆动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四周逐渐聚集了一群女孩子。此时的我既忘掉了离家出走一事也不担心未来该如何打算。我只专注于眼前的舞步以及受到众人嘱目的那种感觉而已。让我初尝接吻滋味、初识“女人心”的地方也是新宿。不知道她们是离家出走、被家人扫地出门、还是不想回家总之没有地方过夜的女人比比皆是。她们也会到便宜的迪斯科舞厅过夜。要是当晚能与哪个男人搭上的话便和他一块离开这样至少可以确保这一晚有地方可睡。找不到对象的男女则只好待到舞厅打烊再继续转往地下街。黎明的繁华街道活似浓妆艳抹的女人脱了妆的脸极为丑陋。堆积如山的垃圾在垃圾上觅食的乌鸦、野猫、流浪汉以及酒醉后吐得满地的秽物。夜晚隐藏在五彩灯光下的街道到了黎明使暴露出那贫瘠的原貌来。我的样子倒是跟疲惫不堪的街道风貌挺配的身上穿的是不晓得已经几天没洗了的T恤和牛仔裤拖着昨晚激烈奋战了一夜的脚步朝人潮聚集的方向走去。在地下街只要你无所事事地站在那里大都会有女人主动过来搭讪。在新宿通常是女人略占上风。比方说你觉得有个女孩长得不错而过去搭讪时她可能会说出「那边还有一个男孩子也长得不错我还在想谁先过来跟我说话的话我就跟谁走呢!」这类令人扫兴的话。由于对方留下了电话号码于是便鼓起勇气打电话给她但一听到对方误以为我是别的男人我便赶紧挂断了电话。像这种只要长得帅的话跟谁在一起也无所谓的女人比比皆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在迪斯科舞厅认识的比我大一岁是个爱讲话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有点面熟。当她约我出去的时候我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起来像个小鬼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女孩子主动向我搭讪过。所以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是大人了。一进迈阿密咖啡店她就迫不及待地碰我的手肘、膝盖等部位。虽然她曾表明可以跟我上旅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那个心只是跟她一起喝荼、聊天偶尔接个吻然后送她回家、道别。都是一些非常纯情的事。但老实说这是因为我还没有自信心。「我有位朋友是嗑药挂的哦!」「在车站前有位欧吉桑跟我搭讪然后就用车子送我去公司上班!」两个人·第三章 新宿是我最喜欢的街道 只想到在那可以飙舞()她时常语出惊人而我总是被她唬待一楞一楞。对磕药毫无兴趣的我听她说的话简直就像听天方夜谭。一起逛新宿地下街的时候她曾经央求我买东西送她。我从来没有起过买东西送女孩子的念头因为基本上我没有钱。不过话说回来买个手套或是便宜的围巾之类的倒是还可以。当我正在盘算手头上的钱可以买什么的时候她突然说道「皮衣不错耶!」那东西我也想要只不过价钱实在太贵了根本就买不起。「那就买裙子好了!」她非常干脆地跟我妥协。于是我头一次送给女孩子的礼物便是一件三千日圆的裙于。靠演员训练班的穿针引线我找到一个假面骑士秀的工作常常要跑外地因此曾在外地仗着酒意打电话给她。在那个年纪如果不借酒力的话「我喜欢你」之类的话怎麼也说不出口。和她的交往维持了三、四个月便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我曾经跟在迪斯科认识的女孩去新宿的中央公园而且在那里碰到偷窥集团。当我们来到公园附近的时候便有一个全身穿得乌漆抹黑的家伙跟了过来。「那家伙一定是色情狂我们到公园里面去看他会不会跟进来。」同行的女孩这么说我便挑衅似地故意走到暗处。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当我觉得奇怪认为或许不是色情狂而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感觉后面的草丛内好像有人的样子。「出来!」我大声一喝于是一人、两人、三人、四人总共跑出了六名男子。「你们躲在那里里干什么?」其中一位男子吞吞吐吐地说道:「搞了半天原来你们不是那一对偷窥狂啊!因为最近有很多那种人跑来抢地盘让我们伤透了脑筋!」我不由得苦笑起来。原来他们是偷窥集团其中一人负责盯哨一见到有情侣走进公围便立刻去向其他人通风报信。生活每天都充满了刺激。我曾经和朋友去一位同性恋者的家中住过他甚至还煮味噌汤招待我们。他也是在新宿的迪斯科结识的之后便邀我们去他家玩。在一半是基于好奇心一半是基于愈怕愈想去看的心理加上又有地方过夜所以就去了“她”家。“她”细心为我们准备了寿司、味噌汤当宵夜吃完后便上床睡觉。不过睡到半夜却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轻声细语而那声音又相当嗲我觉得不太对劲身体便开始产生抵抗。然后我觉得有只手沿着我的牛仔裤管正慢慢往上爬就在即将碰到重要部位的前一刻我突然惊醒并想起了自己目前过夜的地方便不自觉地拨开对方的手。不过我认为还是冷静处理比较好为了不触怒对方只好用比较缓和的语气来跟他说。「哎呀!请等一下嘛!」我又赶忙叫醒身旁的朋友。「干嘛这么早把我吵醒!」现在可不是抱怨的时候我正面临贞操的危机啊!「大家再来聊聊嘛!」虽然我想这里又不是幼稚园不过我还是拚命堆笑容心中盘算该如何脱困。等见到窗外露出曙光的时候我便说道:「啊!天都已经亮了我得赶紧回去才行!」然后就急急忙忙冲出房间。由于我只在新宿一带活动所以不管有没有固定的女朋友只要一闲着便往新宿跑甚至还曾经从圣诞节一直待到过年。不管是任何人在一年内偶尔总会有几天是想静静地待在家中吧!像圣诞节或过年。而我却是即使想也没有家可待。我被家里赶出来之后曾经在伯母家暂住过。我虽然离家出走了不过还是会回去拿自己的东西。有一次回去的时候正巧伯母也来了。她问我:「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朋友家。」「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想回家的话那也可以到伯母家住啊!」于是就这么决定了。由于伯母家并不算宽敞只能提供玄关旁边一个三叠大的房间当我的寝室。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那个房间只能用来睡觉。所以我觉得还不如到新宿的迪斯科过夜来得比较轻松愉快。在圣诞节前夕一向人声鼎沸的新宿一到深夜竟然显得异常冷清。只见街道上四处散落着彩纸、尖帽和爆竹。平常人多热闹时感受不到寒意但一到行人冷清的时候整条街道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不少。我突然感到一阵寒冷于是决定转往地下街这样至少可以避开寒风。想不到地下街也一样行人稀稀落落的。刚进来还觉得暖和但没多久就感觉刚筋水泥的冰冷已经窜流到全身的每一根神经。要是不活动的话就会觉得更冷所以我便在走道上来回走动消磨时间我摸摸口袋发现还剩几个铜板应该够喝杯咖啡于是离开地下街去找夜间营业的咖啡店。我常去的除了“迈阿密”之外还有“王城”和“白马”可以在那里暂时睡一下等到天亮再上街溜达。有时候我会在百货公司内逛一整天而没有买任何东西。百货公司也是消磨时间的绝佳场所在来者皆客的原则下就算不买东西也不会怎么样。搭电梯到顶楼只消一杯咖啡便可以耗上好几个钟头。觉得冷的话再进到里面享受暖气。再也没有地方比这里更暖和了加上还有干净的洗手间可以自由使用可以说是相当难得的场所。等到华灯初上的时候再去泡迪斯科过着仿佛流浪汉的生活。不诚如字面上的意思我就是个流浪汉。由于我对新宿的一切了若指掌所以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状况。六本木是成人去的街道因为我没钱所以不大可能接近。而涩谷则是属于学生的街道不合我的胃口。那里的人舞技虽然有点逊不过每个人都笑容满面活像一条欢乐的街道。至于新宿则是属于流浪汉的街道不会拒绝任何一种人。我曾经在那个地方认真地爱过一个人。她是个才刚从乡下上来的女孩连有名的ALTA广场在哪里都不知道。我的生活圈逐渐远离新宿不知是否是在跟她一起生活以后?还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当整条街道已经完全变了样成为一些打扮成流浪者或搞音乐的蠢家伙以及穿戴整齐的年轻上班族出入的场所之后呢?总之她是让我知道什么是爱情深度的人。和她分手之后新宿就成为我苦涩回忆中的街道了。因为我和那个女孩也是在那里分手的。两个人·第四章 被表演训练班开除 再度遭到排挤我于电视剧崭露头角之初在接受访问时常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既然你那么想成为演员为什么不加入剧团呢?”“因为我没有钱。”听到我如此回答别人多半都以为是在开玩笑而且笑得非常大声。可是这并不是开玩笑。光为了糊口真的就令我费尽心力。不过就算我说的是实话他们也无法理解因为我们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彼此无法碰触。不过这也难怪。在那个时期日本国内已经中产阶级化号称连流浪汉都患了糖尿病但我却穷得像坠入无底深渊一般。没人来买门票就只好自己去卖没人教我演技只好靠自己去摸索。以东映表演训练班第四期学员的身份入学的时候我真的是欣喜若狂。和我同期进来的成员一共有四十人。训练班的学员年龄几乎都在十八岁左右不过也有二十多岁甚至快三十岁的人。其中我的年纪最轻十六岁。当时东映正在拍摄的影片以警匪片居多。像是二谷英明、藤冈弘等人主演的《特搜最前线》、《杜伯曼犬刑警》、《特命刑警》等。之后又拍摄以儿童为主要对象的节目像“假面骑士”系列。当临时演员时可以体会成为演员的那种心情所以非常愉快。即使是同一个节目上场四、五次我也不会感到厌烦。早上演围观的人起哄道:“什么事!?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接下来则成了新闻记者向刑警提出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说明一下。”晚上又换了警官的制服站在巡逻车旁边向群众警告:“请不要站在那里。”我也演过人妖的角色记得是在《特命刑警》那部片中和梅宫辰夫演对手戏。我穿着裙子头上戴着长假发在男厕所小便这时梅工先生走了进来在我旁边小便。他看到我的脸先是大为吃惊然后再看下面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时候我的名字会出现在片名之后的演出名单里。像是石立铁男主演的“三毛猫福尔摩斯系列”中《狂想曲》那一集。我坐在车子的货架上等戏突然听到有人问我:“想不想演个角色啊!?”“好啊!我什么都演。”“是个被车撞到的角色虽然没有台词不过是个天才钢琴家。”我这个天才钢琴家在赴比赛会场的途中遭对手驾车撞倒。这样就结束了。虽然在画面上只出现了几秒钟可是不但有脸部特写镜头连名字都出现了。我非常高兴认为总算有个可以告人的工作了。我也当过其他演员的替身但不是戴着狐狸面具被人砍杀便是被马匹四处拖着跑。也曾在儿童节目中客串博士。我拿着烧瓶在实验室做实验突然觉得有人闯入一回头看到一个怪人站在那里便大叫一声:“哇啊!你要干什么!?”然后这一集就结束了。演尸体的角色是我想忘也忘不了的事。那是在《大日本帝国》那部电影中有艘船受到轰炸乘客纷纷落入海里。在满布油污的海面上有一位乘客关根惠子(高桥惠子所饰演)抱着小孩拼命地游着。我则饰演从她眼前飘过的尸体。如今只要一翻开那部电影的简介手册虽然只有豆粒般大小的影像也还认得出来哪个是演一个才刚溺死的“尸体”的我。当时我全身涂满油污从早到晚待命所赚的钱也不过三千日元左右。再扣掉保证金、车钱、饭钱就所剩无几了。和一般的临时演员比起来训练班所属的演员不但有比较多的演出机会在现场所得到的评价也比较高。当一个临时演员不管演了多少部戏所得到的角色还是千篇一律。但是他们至少会考虑让你站在比较起眼的位置。我也曾经加入一个下级演员的团体就是一大群演员共用一间休息室。他们跟制片厂之间的联系要比表演训练班的成员来得强。加入他们的好处是既有某种程度的固定收入又可以睡活动屋而且还有免费的便当。我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了。加入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跟大家说一声“这小子从今天开始加入!”就行了。被邀请而没有加入的多半是一些年纪较大、想法跟我们完全不同的人。刚开始就连每天发生的一些小事或工作都让我兴奋莫名。一听到“现在正式开拍”时整个人便开始紧张起来。听到“好!开始!”时一颗心便开始七上八下。当镜头对着自己的时候则又有一种莫名的快感。虽然大部分的结果都是完全没被拍到但是自己认真的态度几乎是跟主角没什么两样并且有参与戏剧制作的那种喜悦和骄傲。整个制片厂同时混合着散慢与紧张、杂乱与整洁的气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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