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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淡雅和而有威 2012-07-25 评分 0 浏览量 0 0 0 0 暂无简介 简介 举报

简介:本文档为《国家宝藏doc》,可适用于人文社科领域,主题内容包含国家宝藏第一部天国谜墓引子深夜陕西咸阳市南位乡西郊荒山。凄冷的月光下山岗上一片安宁除了村口方向偶有几声狗叫传来之外并无其他声音。而此时在这个荒寂的土符等。

国家宝藏第一部天国谜墓引子深夜陕西咸阳市南位乡西郊荒山。凄冷的月光下山岗上一片安宁除了村口方向偶有几声狗叫传来之外并无其他声音。而此时在这个荒寂的土坡上却不时传来铁锨撅土的声音一个土坡被人开了个两尺来宽的地洞一锹锹的黄土从洞口飞出在土坡边形成了个小土堆。又过了一会儿忽然从洞里飞出一个麻袋包来不大功夫又吭哧吭哧地伸出两只手和一个脑袋一个中年壮汉从洞里费劲地爬了出来。为了省力气这洞口只开了两尺多宽仅可供一个成年人勉强爬进爬出这中年壮汉好容易才钻出来他一坐在地上累得呼呼直喘歇了一会儿又抽了根烟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拽过身边的麻袋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依次往外拿。朦胧的月色下见是两片残缺的瓦片、大半个人头雕像和几只缺边短沿的瓷碗。翻了半天竟没一样完整东西加在一起恐怕也不会超过三十块钱。这中年汉子沮丧地把东西狠狠朝麻袋里掷去骂道:“的老子累了这大半天就搞了这么点破烂东西真是走霉运!”又狠抽了几口烟他忽然想起在里面砸开墓墙的时候曾经从墙上抠下一面嵌在壁上的铜镜那个好像是完整的就算没人要光卖铜也值个百八十的这趟活忙活了大半宿要是就这么走了还真有点不甘心。于是他扔下烟头又来到洞口把双腿下到洞里开始钻洞。费了半天的劲汉子重新回到洞底再爬进砸开破口的墓墙进到一个狭窄的墓室里中年汉子把一盏小油灯点上斜插在了墙上。这间墓室左圆右方形状很是奇特里面有一口石棺材棺盖已经被掀到一边里面只有一副七零八碎的枯骨并无任何陪葬之物。墓室里散落着一些破烂的瓦片、残破雕像之类的东西。中年汉子在墓室中里里外外又搜寻了一遍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面铜镜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光滑的那面可因为年代太久擦了半天也没擦出铜色的质地来。他又翻过镜子背面上面起伏不平似乎有一些浮雕再用衣袖抹了抹竟然现出一个人形图案来看上去好像还是个女子。中年汉子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图案便直接用手用力地抠上面的泥土忽然他被上面的一个疙瘩刮破了手指血流了出来他并没在意将流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允了一下“呸”地吐了口唾沫继续擦那铜镜。渐渐的上面的图案清晰起来中年汉子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全身的女子长发垂髻体态脸上五官甚是奇特像是一只狐狸似的看上去那么妖媚迷人。中年汉子嘿嘿笑了自言自语道:“这东西倒不错拿回去给俺婆娘看看她肯定喜欢。”说完他将铜镜掖在腰间又紧了紧裤带将油灯弄灭想顺着洞口再爬出去。忽然他感到刚才刮破的右手手指有点发麻发痒心想可能是破口遇到了灰土回家洗干净抹点酒消消毒就好了用左手一摸却吓了一跳原来这手指已经肿得像根胡萝卜中年汉子暗道:完了一定是伤口里碰了多年前的细菌感染发炎了可得赶快回家。他快步来到洞底撸了撸袖子准备往上爬刚一抬头就感到一阵眩晕差点没倒下连忙扶住墙骂道:“这的是咋回事?可能是挖土挖得太急太累了。”正瞎核计时忽然他眼前一花似乎觉得旁边有个白色的人影一闪而过中年汉子吓得猛一转身靠在墙上四下张望。这狭小的空间也就几平方米根本没有半个人他用力拍了拍脑门只想赶快爬上地面好回家。刚把身子转过来猛见对面站着一个人离他只有一尺来远吓得他“啊”地往后一退贴在土壁上体如筛糠动弹不得。只见对面站着一个全身的女人长发盘着宽松的大髻硕大面带狐媚十分银荡。这女人脸上带笑着看中年汉子不动。汉子吓得六神无主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女人笑嘻嘻地慢慢走过来一把搂住汉子将冰冷的嘴唇贴上他的脸汉子心脏都快从腔子里跳出来顿时手足无措浑身颤抖。这女人抱着他柔软的匈部紧紧地贴在他胸膛伸手摸到他的下身慢慢搓动起来汉子就像驾了云也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该享受只觉得那女人正在脱他的衣服身上的劲也在慢慢消失四肢百骸都懒洋洋的不想动只想被这个丰腴漂亮的婆娘永远这么搂着、抱着心中隐约在想:这么冷的天她咋不穿衣服……咸阳市兴平县南位乡茂陵村阴历腊月二十三晚上八点半这一天又被民间称之为“小年”是灶王爷上天向他的顶头上司玉帝老头述职的日子民间的风俗是吃灶糖并在灶台上换灶王爷的画像、贴对联。兴平县也是三国名将马超的故乡因而这里的百姓都在“小年”这天供奉马超画像。茂陵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和中国几万个乡村一样夜晚宁静而安详偶尔有几声小孩的嬉笑声和狗吠声。夜色之中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悄悄停在村口的堤坝边上从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身穿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一个身穿黑色呢子大衣梳着大背头。三人顺着羊肠小道走进村子里村子虽普通却很长三人一直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村后的一片小果树林边上。这里民房稀少只有稀稀落落的几间都是看果园子的人在这里简单搭建的草房。三个人来到紧靠果林旁边的一间最小的土房旁其中一个穿羽绒服的矮个子紧走几步来到门前抬头啪啪打了几下门。隔了一会儿里面几声咳嗽一个浓重的陕西口音问道:“斯(是)谁?”那矮个子答道:“老刘是我咧勾老六!麻利开门有人看你来咧。”里面的人说:“勾老六啊谁……谁跟你来地?有……有啥事咧?”勾老六说:“哎呀就你这老光棍谁能来看你呀?还不是因为那件斯(事)情?快别瓷马二楞咧。”里面的人半天没了动静勾老六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焦急地又开始拍门。拍了几下屋里亮起了灯光跟着门闩声响破旧的木门慢慢打开了一条缝勾老六迫不及待地伸手打开门回头向两人赔笑道:“老板屋里吧屋里吧!”穿呢子大衣的人平静地道:“你先进吧。”勾老六笑了一下先进了屋里两人随后也进了来。屋子矮小灰暗里面简陋得和马棚差不了多少只有一铺土炕炕上摆着一只方桌。屋角一个大木柜柜子上满是黑泥柜门上的镜子也都是灰尘人站在前面只能看出一个轮廓。地中间放着一个煤球炉子上面坐了只水壶屋里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一个约摸六十来岁的老头站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杆烟袋佝偻着腰脸上皱纹密布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进来的三个人。三人进来之后都捂着鼻子勾老六说:“我说老刘呀你一个光棍子汉屋里也没有啥值钱的东西为啥磨磨蹭蹭地不肯开门呀?”老头说:“我不是……不是不敢开门半个月前咱村里死了个人死在西山的一个破墓洞里头全身光溜溜地啥也没穿乡里来了好多公安也没查出啥个名堂来。村里人都说是被土女鬼给掐死咧我这心里头害怕就……”勾老六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说:“得了吧那都是人家瞎说你管那个干啥?跟你又不相干。你瞧瞧这屋子里就不能弄得像个人样?看看这炕脏的没法坐人你让两位老板怎么坐咧!”两个人当中一个道:“没关系随便坐坐就行。”勾老六想了想脱下了自己的羽绒服铺在炕上又脱下里面穿着的黑色西服也铺在炕上说:“老板坐吧衣服干净点!”两人笑了紧挨着坐在衣服上。那老头坐在煤球炉旁边的一个长板凳上。勾老六掏出一盒“云烟”点上火吸了几口说:“老刘啊你说你这里也没有水招待几位老板我带来了一些吃喝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先吃点?”说完伸手拎起放在门口的一个大塑料袋从里面掏出几个精装的牛肉罐头一只烧鸡一只烤鸭两瓶西凤酒两条“红塔山”香烟一一摆在桌上。老刘头一见桌上的食品眼睛里放出混浊的光来喉头直吞馋涎说:“这……这些都是……都是给俺的?”勾老六哈哈一笑:“废话不是给你的我放你桌上干啥?不过现在两位老板在这里咱俩也不方便喝酒你呀就赶快把东西拿出来让老板们过过眼睛人家要是看中了手指头缝里流出来的钱都够你下半辈子见天吃烧鸡咧!”老刘头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这……这个……东西是俺好不容易弄到的你们说值几个钱就值几个钱糊弄俺不懂那……那我可不干。”勾老六急了:“哎我说老刘头人家两位是从北京来的大老板能糊弄你这几个钱?要不是我你这东西有谁要?这穷村子里哪个像是有钱的?”旁边穿呢子大衣的人伸手打断了勾老头的话头对老刘头说:“老刘头我也不瞒你我们两个人都是专门靠收这个东西吃饭的这东西能值一块我们绝不会给你九毛这样吧你把东西拿出来看看让我们搂搂我再给你开个价你觉得这价钱行你就卖觉得不行我们扭头就走你明天爱卖谁卖谁愿意留着当传家宝也没人拦着你。你看怎么样?”勾老六焦急地催促:“快拿出来吧还等啥呢?人家老板走了好几里的路从村头到你这破屋你还不识相?”老刘头犹犹豫豫眼睛看着桌上的烟酒和吃喝脚下却不动窝。勾老六站起来说:“我说老刘头前天不是说好了的我带人来看货你也答应了怎么今天又……”刚才说话那人又道:“勾老六算了吧人家也不想卖嫌钱咬手就愿意留到棺材里得嘞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回见。”说完两人一齐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勾老六急得眼睛冒火刚要张嘴老刘头咳嗽了几声说道:“行我……我拿给你们看看!”三个人都不做声看着老刘头驼着背走到炕头弯下腰跪在地上从炕边角落里抽出一块炕砖把手伸进去摸索了半天慢慢掏出一个灰布包来。包袱不大只有半块砖头大小他直起身子笨拙地打开布包三人六只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里的布包仿佛被施了魔法似的。老刘头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油布包。再展开油布包里面还有一层用黄裱纸包着的东西。他又慢慢打开黄裱纸一件东西露了出来。一只白如凝脂的玉马昂首张口竖耳挺胸飞翼扬鬃四蹄高抬每个蹄子上都用黄金嵌着马背上骑着一个头戴方巾后背带翅膀的仙人手持灵芝灵芝也是用黄金打成通体的玉色都似透明了一般在昏黄的油灯之下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线。穿呢子大衣的人将玉马拿起来在灯下反复看了半天回头又看了看身边那位这人四十来岁很有些秃顶只有鬓角稀稀拉拉的长着几十根头发横着梳过来支持中央眼神精光放亮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之人。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接过玉马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在灯下仔细地看着。呢子大衣看着这人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询问这人用放大镜仔细地察看以黄金镶嵌的马蹄和灵芝不时地抬头看看呢子大衣一眼又低下头仔细看。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把玉马放在桌子上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坐回到炕上。勾老六和老刘头焦急地看着两人足足对这玉马相了一个小时的面却又不敢张嘴询问勾老六急得直搓手心。秃顶看了看呢子大衣呢子大衣朝他点了点头秃顶干咳一声对勾老六说:“勾老六你问问老刘哥这东西他想卖多少钱。”老刘头一下蒙了门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你们两位老板是见多别墅主人对中国古典艺术的偏爱。两人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女佣赔着笑问:“章先生、段先生上次的普洱茶还喝得惯吧?”老段说:“不错今天就还喝它吧。”女佣用紫砂茶壶沏好了茶自己出去了。过不多时一个花白头发有些谢顶的老者捧着一个青花瓷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见二人开口笑道:“你们两个家伙过小年不在家吃饭搂老婆到我这又作啥来了?”章晨光也笑了:“林教授就是今天没有饭吃了才上你这来化点缘。有什么剩菜没有?能吃饱就行。”林教授坐在沙发旁的一把黄花梨木椅上呵呵笑了说:“我吃素好几年了这儿可没有你爱吃的糊辣鱼和姜黄蟹只有青菜豆腐。”老段把手里的红绒布包放在红木茶几上看着林教授手里的青花瓷瓶问:“这瓶子颜色很正看上去像是清中期的青花瓷。”林教授说:“你这小子眼力还行!这是我的助手小李上星期日坐飞机从北京给我带过来的我还寻思着哪天叫你来看看可巧你们就来了就先来帮我掌掌眼吧。”说着将瓶子放在茶几上。老段笑着说:“在林教授面前我哪敢称掌眼?欣赏一下吧。”说完从茶几上拿起瓶子只见瓶小口微敞短颈丰肩肩以下渐收圈足。翻过去看了看瓶足足内有青花“大清乾隆年制”六个字的篆书底款。上下绘有莲瓣、海水纹瓶身满绘龙穿花纹饰一条五爪龙张牙舞爪双角向后伸展龙身卷曲作腾飞游动状。老段看罢吃了一惊:“青花龙穿花纺梅瓶?”林教授笑着点燃一只铁黎木烟斗心情显然非常好。老段又问:“这东西……不是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里吗?怎么……”林教授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问这乾隆造办处的东西都是蝎子屎独一份我这个不是假的就是偷的吧?”老段欲说还休翻来覆去地看着瓶子不敢多言。林教授又道:“不瞒你说这瓶子是北京一个房地产商的家传之物他祖上在乾隆年间在内务府任内职家里头有不少大内里的真东西头些日子他有一个高尔夫球场的项目被政府强令下马一下就折进去两个多亿他卖了全国各地十多处房产也没凑够数没办法了只得将家里珍藏的古董托朋友都卖了。这瓶子当年汝窑一共烧制了一对我手里这只在成色上和进献给乾隆现在摆在故宫博物院里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在瓶口的胎色上略有不同所以被秘密留了下来我听说之后马上派小李连夜去北京拿了下来。”老段和章晨光听了后均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老段又仔细地在瓶底看了半天喃喃地说:“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我也不信这种瓶子居然能有一对。”章晨光小心地问:“多少钱到手的?”林教授笑了说:“万。”章晨光听了差点跳起来:“万?值吗?”林教授说:“昨天晚上纽约的山姆先生从上海到我这看过了他看了之后给我开出了万美元的价钱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出手咧。”老段伸大拇哥夸道:“大哥这瓶子要是在香港太古佳士得拍卖会上拍底价都得喊到万以上!林教授你这个老猎手又给你逮到一只大肥兔子哈哈哈!”林教授也哈哈大笑。章晨光羡慕地说:“林教授你可真行上回那个天青瓶子的事到现在我还后悔呢后悔没听你的话唉。”林教授说:“小章不用后悔做咱们这行就是要胆大心细小东西漏掉了不可惜一旦看准了大的就绝不能放过你还年轻家底厚实经济实力不亚于我再有小段这个行家跟着你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咧哈哈哈。”呢子大衣不好意思地笑了。林教授推了推鼻子上的玳瑁眼镜说:“小章、小段你们俩来我这应该不是真讨饭的吧?有什么事快说吧?”老段乐了说:“就是讨饭也不上你这讨来连块肉都舍不得吃我们可受不了。”林教授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吃素念佛十几年现在我岁还是精神充足无病无灾身体不比你们年轻人差这定是佛祖保佑的结果我劝你们这些年轻人呐也少吃点肉少泡点妞吧身体要紧。”章晨光大笑:“林教授你可真能逗你说不吃肉不泡妞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是不老段?”老段也笑了说可不是嘛。老段说:“林教授你手里那个东汉的天马飞仙还在吗?”林教授说:“天马飞仙断了脚的那个吗?在我书房里放着呢怎么你对残破的古董也感兴趣?”老段刚要说话听得大厅外面有门铃响女佣从里屋走出来通过客厅墙上的闭路监视器看了一眼忙跑去开门人还没进来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我回来了!哎呀累死我了吴姨快去给我倒杯依云水!”伴随着说话声和响亮的高跟鞋声一个漂亮女孩走了进来。章晨光和老段一看原来是林教授的女儿林小培林教授妻子十多年前去世留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林小培今年岁是林教授岁时他妻子生的排行最小也最娇惯。只见她裹着一件雪白的貉绒长大衣白嫩的小腿穿着一双同样白色的高跟长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散落在貉绒大衣外再配上秀丽的脸蛋十分漂亮。章晨光一看她两眼顿时一亮:“哎哟是大美女回来了?可想死哥哥我了。”那女孩看了章晨光和老段一眼小嘴一撅甩着小巧的手提包迈着舞步般的轻盈步子上了楼。老段和章晨光互相看了一眼嘿嘿地笑了。林教授说:“这丫头从来都是这样没规矩。好了到我书房里来。”说罢站起身拿着青花瓶三人从屏风后面来到一个走廊走廊两侧灯光幽暗墙上都是一些装饰画尽头处是一扇暗红色的防盗门林教授伸手在门上的一个圆形金属板上一按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无息地向侧面滑开三人进入屋里。这是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房间地上铺着精美的波斯地毯一个大办公桌上摆着一部笔记本计算机靠椅后面是两排大书架虽称书房但墙上都是一排排的木架上面尽是各种瓷器、玉器、金银器皿和字画卷轴看上去比书还多。林教授一按办公桌沿处的一个按钮金属门又关上了。他来到一个木架前拿下一个红漆木盒坐在地当间的沙发上将木盒放在茶几上章晨光和老段坐下老段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带翅仙人骑着白玉马和他们在茂陵村果园老刘头手里的那只玉马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雕刻的工艺比较古朴玉的颜色也略微有些发黄马的四个蹄子并没有包金其中两个蹄子还是断的。林教授吐着烟圈道:“这还是十三年前我从兴平县县委书记那弄来的你们也都听我说起过。那时候县政府翻新办公楼挖地基的时候搞出来的西汉武帝年代的天马飞仙。”老段说:“林教授真是手眼通天坐在家里连县委办公楼刨出来的东西您都知道?简直神了。”林教授得意地道:“我平日里养活那么多人北京、西安、咸阳、杭州、太原、洛阳、广州、石家庄、香港每个地方我都安排几十个眼线只要遇到有价值的东西大多逃不过我的耳朵。这天马飞仙虽好只可惜没了底座山姆那洋鬼子只肯出十万美金说如果能找到底座补上可以给到三十万可我找了几年也没找到我一想十万美金也不少了过几天连那个青花纺梅瓶一并给他算了。”章晨光忍不住脱口而出:“老段咱们手里那个底座难道就是它上面的?”林教授一听惊道:“什么底座?在哪?”老段看了章晨光一眼慢慢打开红绒布包青铜底座露了出来。林教授拿起底座用放大镜翻来覆去地研究青铜的表面、底款喃喃地念着底款的几个隶体字:“大汉……天汉年制……”又仔细看了正面上两个浅黄根状物看完之后又沉思半晌忽然拿起玉马将马蹄残缺之处往底座的两个浅黄橛上一对三人都惊奇地发现除了玉的颜色略有不同之外缺口处的形状几乎完全一样如果不看外面的断痕就是一件整体。林教授欣喜若狂拿着玉马的双手不停地颤抖老段看了之后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林教授问:“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章晨光说:“是从兴平县的一个老……”老段接过话头:“一个老朋友手里得来的虽然没花太多的钱但也害得我们跑了好几天这不我们章大老板的好事都给耽误了是不是?”说着笑着看了章晨光一眼章晨光脸上一红干咳了一声不搭话。林教授知道对方不想吐露底座的来历和价钱便说:“如果方便的话我能不能拿到我的卧室去看一看分钟后就回来信不信得过我老头子?”章晨光一听面露为难之色。老段却说:“林教授我们认识也有十几年了我相信你咱们就在这里等你。”林教授十分感激古玩界的规矩是买主不能把卖家的东西单独带离对方视线尤其是贵重的东西此乃古玩界的大忌现在对方答应自己拿走显然是对自己非常信任。他拿着底座出了书房。章晨光对老段说:“你怎么能让他把东西拿走呢?万一……”老段打断了他的话说:“不用担心。这老头虽然精明狡猾但以他的身份这调包的事他应该不会去做。既然他说要单独看肯定有他隐秘的想法咱们不用担心他因为我有一点能肯定这东西他买定了。”章晨光问:“是吗?为什么?他能出多少钱?”老段说:“山姆不是说找到底座可以给万美金吗?用减法也算出来了这底座怎么也值万美金不过只是对林教授来说。”章晨光高兴极了说:“真的假的?那可的赢大发了块钱的东西能卖多万人民币这比投资月球土地的回报率还高呢!”老段说:“这就叫货卖用家如果不是他有玉马这底座还真值不了几个钱西汉武帝时的东西应该是陪葬在茂陵里的千百年来被各路盗墓贼挖出来传来传去现在到这老头手里拼成一个整体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二人正谈着门开了林教授走了进来他坐下之后开口便说:“你们开个价钱吧只要合理我绝不还价。”老段说:“刚才您自己也说了安上底座有人给万美子我们也不多要就按万美金折民币万。”林教授略一考虑点头道:“好的谢谢你们让这件宝贝完整小章你是要支票还是现金?”章晨光说:“还是老规矩吧网上转账怎么样?”林教授说没问题他来到办公室靠椅前打开笔记本计算机启动网上个人银行专业版输入章晨光的银行账号不多时钱便转完了。林教授说:“按照常规明天下午就能到账到账之后给我来个电话正月初五小培过生日我在西安饭庄请你们俩吃饭怎么样?”章晨光笑着说那就不客气了老段也说:“天色不早了打扰了这么久也该走了。”林教授将两人送到别墅外面目送着二人开车往东离去。林教授脸上带笑回到书房把底座和玉马看了又看暗笑:“幸好我没说史密斯开出了万美元的价不然又得多花多万。”腊月二十八晚上北京燕山饭店正是高朋满座生意兴隆的时候。四楼一间宽敞豪华的VIP包房里个看上去很有身份的男女正围坐吃饭桌上山珍海味林林总总一干人等看来喝得都挺尽兴个个满面红光高谈阔论。章晨光搂着一个漂亮又带点妖媚的女孩正在给众人讲述自己的英雄事迹他从得到勾老六的线报到驱车赶赴兴平县淘宝又无意中得到青铜底座再卖给林教授等等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大气不过特意删去了老段的戏份变成了他一个人挑大梁唱主角怎么一眼看出玉马是假的却又不动声色地引蛇出洞让老刘头拿出底座又如同大慈善家般地赏给对方五百大元最后跟林教授这只老狐狸讨价还价斗智斗勇以万的价格成交把自己说得不像是古董商倒似八大金刚面前的杨子荣把众人听得跤舌不下羡慕不已。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大腹便便的胖子打着饱嗝操着浓重的广东话伸大拇指夸道:“章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呀这么大的便宜能捡到真是……那个……那个三生有幸呀……”另一个四十多岁的干部模样的人马上奚落他:“金老板你这用词不当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这不能叫三生有幸。”胖子问:“那应该怎么说呀?”干部说:“教教你记住喽:应该叫……叫误打误撞!对误打误撞!”胖子若有所得地点了点头章晨光不高兴了:“怎么着李局长敢情您觉着我就是一瞎猫碰上了死……死耗子呗?”李局长乜斜着眼睛口齿也有些不清:“那你……你自己说叫什么?”章晨光说:“那应该叫叫……对应该叫火眼金睛!老段你说对不对?”坐在一旁的老段小口抿着苏格兰威士忌微笑不答。右首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说道:“李局长听说国家文物总局下了新档要加大国家收购重点文物的力度咱们北京文物局有什么消息吗?”李局长叹了口气:“档是下了可又有什么用?就拿我们北京文物局来说吧每年用于收购文物的资金只有多万还得一层层地上报相关部门来回审批等你审批完了东西早让海外大老板给买走了再说多万对收购文物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就拿刚才章老板说的那个‘乾隆青花龙穿花纺梅瓶’来说吧那可真是稀世珍宝按理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可人家花了多万的价钱还跟捡了大便宜似的乐得够呛咱手里才多万顶多也就买一瓶底儿只有眼睁睁地看人家捧走干瞪眼没撤。唉收购不到一级文物上头还得通报批评你我这文物局长也真是难当啊。”那女子旁边的男士点了点头:“可不是现在这国际文物市场是年年火暴国外的大买家腰里都揣着上千万的美金来中国淘宝没点实力的人还真干不过他们就拿那林教授来说吧这老头专门收购散落在民间的优秀文物然后倒手卖给国外买家十几年下来他手里至少有十多亿左右的资金可供流通不可小看呐。”章晨光打了个嗝轻蔑地说:“有什么了不起?他不就是有十几个亿吗?早晚有一天我把他那一屋子的古董全都收购下来看他还神气个什么劲!还有他那个别墅一屋子红木家具对了还有他那个一天到晚不拿正眼看我的女儿我全都给他买下来!”章晨光旁边的女子不乐意了:“你可真是里外通吃啊买他女儿干什么?是当你保姆啊还是当你老婆?”章晨光赔笑道:“小燕瞧你说的有你在我身边我能要他做老婆吗?等过完年咱就去买奥迪A银色顶配的怎么样?”小燕撇了撇嘴:“这还差不多。”席间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开始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开口说道:“段哥你说的天马飞仙是不是一个带翅的仙子手持灵芝骑在一匹大宛宝马之上?”老段点头:“对没错。”那人又问:“底座是青铜色约一块砖大小底下有隶书‘大汉天汉帝制’六个字?”老段说:“没错!尤老板这天马飞仙的底座难道你也见过?那可是刚出土的啊!”这姓尤的说:“我以前在一部古籍中看到过有记载对了铜座的侧面还有一个长方形的刻痕?”老段奇道:“这你都知道?没错是有一个好像是装饰的花纹两侧都有但这花纹好像太简单了一些不过也符合‘汉八刀’的风格简约优美。”那人点点头。老段又说:“尤老板听说你的金春集团下个月要在香港大酒店开一个大型春季拍卖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啊?”尤老板笑了笑说:“没有太特别的东西只有一件圆明园的铜马首应该勉强还算是拿得上台面。”此言一出顿时四座惊讶文物局李局长瞪大了眼睛说:“你是说是圆明园内西洋楼海晏堂的十二生肖铜像中的马首?我的老天爷那可是举世闻名的国宝啊!”尤老板也得意地说:“就是它了我们金春集团也是同一位台湾收藏家沟通了很久才促成了这件东西的参展我相信有了它的助阵金春集团在世界拍卖界也会令人刮目相看。”那女士说:“可我总觉得在中国的国土上拍卖被八国联军抢去的东西有点不太妥当至少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李局长也说:“是啊中国几百年战争中被西方列强抢去的文物太多了现在又要拿到中国来公开拍卖也太不像话了!对了这铜马首的起拍价大概是多少钱?”尤老板说:“大概万港币吧。”这句话一出口桌上立刻炸了锅。刚才那女士张大了嘴说:“万港币?这不是趁火打劫吗?”尤老板不高兴地说:“张女士这价儿可是人家台湾收藏家自己定的又不是我尤某随便卖多少就是多少钱你这么说可就有点不合适吧?”李局长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扶了扶眼镜说:“这圆明园的文物价格涨得如此之快实在令中国人从感情上难以接受。就说海晏堂的这几个铜兽首吧年中国保利集团花了多万港元买下铜牛首和铜猴首年有人得知铜猪首像在美国的一位私人收藏家手中于是他多方奔走那美国人终于同意转让出来澳门著名商人何鸿燊先生得知后出资万人民币买下了这座铜猪首像捐给国家半年后保利集团仅回购铜虎首一件就花了万港元而如今才不过两、三年的光景这铜马首居然就叫到了万港币的底价?实在是有点太离谱了!”那金老板也说:“我也觉得不太妥当啦!是中国的东西就没有必要用中国的钱买回来对不对?而且通过拍卖的方式收回流失文物只会导致价格越来越高其实就是一部分人别有用心想从中国人身上捞到更多的钱啦!”李局长点点头说:“金老板说的没错拍卖的价格并不完全代表文物本身的价值而仅仅是一种商业价格。如果在商业体系内运作将会形成一种恶性循环价格越高文物回流的可能性就越小万港币开什么玩笑?该回归的一定要回归但回归的渠道不一定是回购!”李局长一番话博得了席间多数人的同意尤老板听了后“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各位这么说可就有点不合适了。我就是个商人既不是政治家也不是慈善家有人愿买就自然有人愿卖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说香港是港口拥有高度的治外法权有权拍卖任何东西任何国家也无权过问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哪个国家没有流到外国的文物?埃及、希腊、东南亚、南美不都一样吗?不过是中国的文物多些而已。再者说中国现在有钱的收藏家越来越多了他们要想让国宝回归祖国完全有实力回购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众人听后神情默然都不再吭声。章晨光见气氛有些尴尬忙打圆场说:“今天吃的高兴就别提那些丧气事了尤老板说得对咱们是生意人只要有钱赚就好哪里还管那么多!这样吧今晚去海皇浴宫消遣听说那里新换了好些美女一切消费都由我章晨光安排有想去的快快报名额满为止啊!”席上的男士听了都非常高兴连忙哄然附和女士们却都面带鄙夷之色。尤老板站起身说:“章老板我还有点事就不多打扰你了有时间还是希望你多来金春集团坐坐我先告辞了!”章晨光将他送出包房。两人走出房间后桌上几人都露出鄙夷的神色那李局长说:“这个尤老板真会发巧财这些年他专门倒腾中国外流文物着实赚了不少钱哦。”那女士更是毫不掩饰心中的怒气:“他姓尤的有什么能耐?说的好听点是投机取巧说难听了就是个发国难财的!我最瞧不上这种人了什么钱都赚。”她身边的男人说:“唉算了你跟他生什么气?他发他的国难财你气死了人家不还是一样吃香的喝辣的?这铜马首要是真按尤全财说的价儿卖掉了光手续费就进账多万!好了好了咱们也该回家了有你在这我今晚也不能去海皇浴宫了唉!”那女士把杏眼一瞪:“你想得美看我让不让你进家门!”西新庄林之扬别墅书房里林教授正看着手里的天马飞仙。他翻来覆去地端详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桌上的一本破旧不堪的古籍书对比一番之后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嘴里喃喃地说:“难道真的是它?真被我得到了?”过了一会儿他却又黯然神丧接着又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似乎拿不定主意。走到办公桌旁林教授忽然把牙一咬猛地将拳头砸在桌上。他走到对面墙上的一幅董其昌仕女图前双手捏住上面的画轴两端轻轻一按然后将画轴揭下露出了墙里的一个保险柜门先在柜门上数字键盘拨了一串数字再把右手大拇指往一个凹下去的金属圆盘里一按保险柜喀地弹开。林之扬打开保险柜拉开小抽屉取出一个相册。翻开相册里面装满了发黄的旧照片都是林之扬年轻时和另一些人的合影背景多是一些荒山、土坡之类的地方林之扬拿出其中一张上面是林之扬与一个瘦长脸的男人共同捧着一尊还沾着泥土的瓷瓶照片上的林之扬显然还不超过四十岁那瘦长脸男人则是一脸麻子两人脸上均洋溢着喜悦之色。林之扬看着这张照片目光专注思绪似乎顺着照片飞到了三十年前。他自言自语地说:“王全喜啊王全喜看来咱俩的缘分还没尽呐嘿嘿!”西安朱雀路古玩市场里大道两旁顾客众多来来往往。这个古玩城是全西安最大的古玩店一家挨着一家这里的古玩店和北京的潘家园、琉璃厂都差不多有的店家把很多东西摆在门外任顾客随意拿起来挑选这种店其实已经称不上是古玩店而更像是杂货店门口摆的东西除了瓷器景泰蓝、手串香珠、铜钱大洋之外还有很多近、现代的东西如指挥刀、毛章(像章)、钢盔水壶、皮革枪套武装带等等品种倒是很全不时有人驻足观看。再往市场深处走则都是一些相对来讲比较专业的铺子了。这里的店主很少将东西展示在外头一般都是放在店内你想看就进来看转几个钟头不买也没关系。这种店里的古玩真货相对多些凡是有些文物知识、专程来西安淘宝的人一般都是直接选择在这种店里晃悠。现在正是五月中旬陕西已是初夏这天又赶上星期一俗话说:礼拜一买卖稀到了下午就更没多少人了除了来闲逛打发时间的老者就是专门捡漏的淘宝人气氛颇为安静。一家名叫“盛芸斋”的古玩店里顾客不多除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在翻看古籍杂志之外还有几个日本游客正饶有兴趣地挑选古玩店主则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看着一双眼睛却敏锐地在几个日本人和中年翻译的脸上来回巡视。其中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日本女人对手中拿的一件青花笔洗相当喜欢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不时用日语和旁边几个日本人对话那几个日本人也都边说边点头看来都挺喜欢这东西从表情上来看却还有点吃不准这玩意究竟能值多少钱。那中年翻译和日本女人嘀咕了一通后对店主说:“老板这件东西是什么朝代的?什么用途?这位是从日本来中国旅游的真由女士她很喜欢这件古玩想请你给介绍一下可以吗?”这翻译大约四十五岁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又矮又胖看来胖翻译这个形象并不只在电影里才有。店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瘦长脸上微有些麻坑头上有点谢顶一脸的精明之色。他看了看翻译和那个日本女人干咳一声说:“这件东西叫笔洗顾名思义是古代的书法家、画家用来清洗毛笔用的。既然这位日本友人看中了那我也不便隐瞒。这件笔洗是清朝乾隆年间的上面是大画家董其昌的画底下还有款。这笔洗在我一个朋友家里祖先一代一代传下来他家里出了点事情于是托我在这里代为销售既然这位女士喜欢那我也不便多要价就按我朋友给的最低限价八万块一分钱不能少。”翻译将店主的话一五一十地翻给日本女人她脸上立刻现出惊讶的神色随即说出一串大日语。翻译说:“真由女士说她走了这里很多古玩店这种外形相似的笔洗其他店才要几百、几千元最贵的不超过两万为什么你这件却这么贵?它是真货还是假冒的?”店主冷笑一声说:“真货有真货的价假货有假货的价别说几百、几千我这里还有八十块钱的你要吗?”说完又拿过一只笔洗说“这只笔洗是五十年代的仿制品八十块就卖。”翻译对日本女人说了一句那日本女人接过一看外型、颜色图案、大小都差不多顿时没了主意又说了几句话。翻译说:“真由女士问董其昌是谁?”店主说:“是明朝的一位大画家很有名的凡是爱好古玩字画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那翻译翻给日本女人她听了后看了看其他人一眼瞥见在角落里翻看古籍杂志的那个年轻人悄悄冲翻译使了个眼色。那翻译会意走到那年轻人身旁说:“这位先生不知你对古玩字画可有研究?”年轻人正在专心地看书一听他的话忙客气地说:“请问有什么事吗?”翻译笑着说:“我叫李成文是这个日本旅游团的随团翻译这位真由女士想买这件古玩可又不知道它是否物有所值想让您帮着鉴定一下可以吗?”年轻人说:“哦我叫田寻对古玩粗有了解但就怕帮不上太大的忙。”翻译连忙说:“不要紧请您过来帮着看看就行。”田寻心里犯难因为在古玩行里卖家对这种帮人掌眼(鉴定古董)的行为是相当忌讳的可这李翻译执意非要田寻给帮着看看不可盛情难却也没什么办法。田寻只得先跟李翻译走了过来李翻译说:“这位老板说这只笔洗是清朝乾隆年间的产物请您帮着看看。”田寻看了看店主和那几个日本人接过笔洗端详一番后说:“这上面的图案是董其昌《秋兴八景图》之一董其昌是明末大画家字符宰号香光居士擅长工笔人物和书法与临沂邢侗、晋江张瑞图、顺天米万钟并称为‘邢张米董’四大家。这笔洗底款上写‘甲辰年制’应该是民窑的东西从胎上看胎质轻薄、细润釉面平整泛青从颜色上看这件东西用的是国产珠明料青花色调以翠兰色为主色调深沉、紧贴胎骨总体来说还是一件不错的古董只可惜……”李翻译忙问:“可惜什么?”田寻说:“可惜在釉面接胎处有些火石红斑而且胎口也有些露胎底足处还有一个裂纹。”李翻译赞叹地说:“田先生您真是行家刚才您说的那一大堆术语我用日语都没法翻译。”店主有点不高兴了在古玩这一行有很多不成文、但内行人又必须得遵守的规矩其中一条就是:无论你水平有多高不管是你自己挑选还是帮别人掌眼都不要直接给人点破说人家的某某古董是假的、仿的或是有瑕疵的因为古玩真真假假从古至今就是这么个卖法你不喜欢没关系大可扔下扭头就走北京人通常称之为“懵买懵卖”而且如果你并不想买的东西也不要随便问价很多人可能不理解但古玩店就是这样它可不像农贸市场如果在古玩店里问完价不买就像很多人根本就是来逛街的一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张嘴就问:“这个多少钱?”而卖家报价一千块后你又习惯性地来一句“这东西也就值五百”人家看你给了价说同意卖你了可你又说不想买这就得罪人了就有存心拿卖家寻开心甚或是同行专门来“趟价”的嫌疑。像田寻刚才的一番言语就是犯了古玩行里的大忌。店主脸上肌肉抽搐颇是不快沉着脸对田寻说:“年轻人你所说的火石红斑从宋代以后在胎底与釉面的结合处常见而且这不过是民窑的东西你能把它和官窑相比吗?”李翻译期待地看着田寻田寻哼了一声说:“老板火石红斑多见在清初之前的瓷器中是因为瓷土里含铁量太多淘不干净而造成的而在清代之后随着烧制工艺的提高工匠已经可以把瓷土中的铁质淘洗得很彻底火石红斑现象已经基本消失它只存在于小型民窑中难道老板你见过大型清代民窑瓷有火石红斑吗?反正我是没见过。”店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顿时没了声。李翻译忙问田寻:“田先生那请您给估个价可以吗?”田寻看了看店主对李翻译说:“在人家的店里我不好对价格做评论您还是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放下笔洗就要走。李翻译连忙拉住他诚恳地说:“田先生这位真由女士是日本真由株式会社社长的女儿自幼就非常喜欢中国文化这次来西安专程到朱雀路古玩市场来想买一件真正的中国瓷器带回去看在中日友好多年的面子上您就给帮着估一个价如何?”旁边那位真由女士虽然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但从表情上也能看得出一二来也给田寻来了个九十度鞠躬。田寻为难地看看店主:“可这是别人的店当着老板的面估价有点……”那店老板面无表情不在乎地说:“无所谓请你们随便。”李翻译说:“你看人家老板都说了你就……”田寻说:“那好吧!这笔洗老板开价多少?”李翻译说:“八万元。”田寻一笑:“这东西不值八万。”店主脸上闪过一丝阴暗神色李翻译忙问:“那值多少?”田寻说:“依我个人之见最多值七万元。”店主听了一愣李翻译也说:“什么?就差一万元?”田寻说:“对这笔洗虽然是乾隆年间的真品但它是民窑烧制比官窑差了一截而且这笔洗还有我刚才说过的那三处缺陷要是我买也就出七万左右。”李翻译说:“可附近其他店里的笔洗最多不过一万多元这件为什么这么贵?”田寻笑了:“瓷器这东西仿品太多如果是清末的仿品能值两三万初期的一万多块末期的几千要是三四十年代的东西也就值个几百块。这笔洗虽然缺点不少但它是乾隆年的真品就凭这一点值几万不算稀奇俗话说:宁买一真不买百假东西和东西是不一样的要靠你们自己去辨别。好了我的话仅供你们参考成不成交是你们的事。”店主默不作声李翻译将话翻给那女士听女士和同伙商量了一番后又交待给李翻译说:“田先生从你的话我们可以相信你是真正的行家谢谢!店老板这东西七万元能卖吗?”店老板面沉似水说:“真没想到在这还能碰上行家不过我那朋友说了少八万不卖对不起。”李翻译犯了难看了看田寻明显要征求他的意见。田寻说:“西安的古玩市场不比北京、天津这里的真货率在全国最高而且这件笔洗如果拿到海外市场价格决不止于七万元人民币中国的古董在国外市场是很抢手的这一点我想你应该知道。看在中日友好的分上我只能说这些了主意还要这位日本女士自己拿。”李翻译告诉女士那女士想了想似乎很坚决地和李翻译说了什么李翻译说:“我们真由女士决定出八万元买下你这只笔洗还请给我们开具一张收据可以吗?”店主说:“当然可以咱们一手钱一手货。”日本女人让旁边一个日本男人去外面银行提现金李翻译则握着田寻的手说:“田先生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十分感谢!”田寻说:“中日友好嘛!不用客气。”过不多时日本男人回来了八摞现金放在柜台上店主在点钞机上验过后将笔洗交给日本人带走。临走时田寻对李翻译说:“在中国将文物带出境是很困难的你们要小心点最好别让人看见了。”李翻译再三感谢。出了店门那真由女士用日语对李翻译说:“我听说在你们中国有一个职业叫做‘托儿’专门哄骗顾客上当。你怎么知道那个年轻人不是古玩店老板的‘托儿’呢?”李翻译得意地用日语回答说:“世界上的‘托儿’都有一个共通之处就是只说商品的优点这样才能让其他顾客上当可这个年轻人却总是在挑笔洗的缺点从这点上来说他就不可能是托儿如果他真的是那也是一个非常不合格的托儿。既然他不是托儿那么这笔洗就一定是真品中国的文物在国外市场一向都拥有极高的声望真由女士这件东西你算是选对了!”日本女人脸上露出笑容一行人高兴地走了。田寻在店里又翻了一会儿杂志准备出门离去。这时店主说话了:“年轻人请留步!”田寻说:“老板有事?”店主说:“年轻人你和那几个日本人认识吗?”田寻摇摇头:“不认识。”店主把脸一沉:“那你为什么总帮他们说话?是不是故意来搅行的?”田寻笑了笑走过去在店老板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说:“老板你说我是在帮他们还是在帮你?”店老板看了看四周说:“小兄弟当着明人不说暗话。那个乾隆年间的笔洗你应该是看明白了吧?”田寻说:“没错你那笔洗是末期的仿制品最多值两千块钱。”店老板脸色大变忙给田寻沏了一杯茶水说:“那你为什么对那日本女人说是乾隆年的真品呢?”田寻喝了口茶说:“这群日本人从中国弄了不少东西和清朝打仗时勒索了好几千万两白银侵华时又从东北往本国大批的运铁矿、煤矿和粮食金银珍宝就更不用说了。小日本欠中国的太多了。从那胖翻译恳求让我帮他掌眼这事我就能断定这帮人肯定都是古董方面的棒槌就这种水平的棒槌也敢来中国买古玩?不过既然冤大头自己送上了门要是不搂头给一刀卸她半扇儿简直就是罪过。让她多花几万块钱权当是给中国赔款钱的利息顺便也让她长长知识交点学费对她来说也是好事。”店老板一听立刻肃然起敬:“田先生真这么想?让我太感动了。说实在的我王某人在朱雀路做了二十几年的古玩生意从不欺骗自己人但就是看着那些财大气粗却又啥也不懂的外国游客来气有机会要是不宰上一刀这心里总觉着对不起祖宗似的。但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你想帮我的话为什么却一直在挑那笔洗的毛病和缺点?这不是起反作用吗?”田寻哈哈一笑说:“王老板兵法上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如果我一味地说那笔洗有多么多么好不但那胖翻译心中会起疑连那几个日本人也会不信而我这一挑毛病反而让他们放了心。但我一口咬定这是真品而且我说的价格和你的定价差不太多这样一来那日本女人就更不怀疑了因为中国的古董一拿到国外身份就会倍增这道理她应该也知道所以才使她很快就下了决心爽快地买了它而且我告诉他们文物不要轻易外露给别人看也就不怕他们找别的店家鉴定。”店老板听了之后颇有感触地说:“田先生年纪轻轻却是才智过人令王某非常的佩服啊!俗话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那笔洗我原本打算能用三、四万元成交就很满足了按照行规我应该付给你多余利润百分之三十的酬金这是一万元希望你不要嫌少。”田寻笑着说:“还有这好事?哈哈太意外了。”店老板递上一张名片说:“敝人王全喜不知道田先生今年多大年纪家在哪住?听口音好像是北方人。”田寻说:“我是沈阳人名叫田寻今年岁。现在是沈阳一家杂志社的编辑单位给我放了一个月的假顺便让我来趟西安搜集一些古籍资料。”王全喜说:“那你为什么对古玩文物这么有爱好?”田寻说:“不瞒你说我曾太爷爷祖上满清时在内务府当差家境殷实古玩也不少我的太爷也特别喜爱收集古董在他的熏陶下我自幼也就喜欢上了这个经常借着单位出差的机会去全国各地的古玩市场和古城游历。”王全喜说:“原来是这样!俗话说‘房新画不古必是内务府’当年满清大内的内务府直管七司三院是清朝皇帝的大管家金银财宝、古玩字画不计其数既然您的曾太爷爷早年在内务府供事那一定传下来许多值钱的好玩意了?”田寻摇了摇头说:“好玩意倒是不少听我爷爷说我曾太爷死后给我爷爷留了足足四大箱子的东西可惜在六九年破四旧那阵子都被红卫兵给抄了瓷器砸、字画烧金银之类的东西上交充公不说还说我爷爷是‘封建皇帝的走狗后代’天天拉出去批斗、背老三篇。”王全喜听了后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说:“文化大革命可把人坑苦了。那破四旧号称是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结果把中国多少珍贵字画、典籍器皿都烧了八国联军打颐和园那年洋鬼子们把万寿山顶的一千尊琉璃浮雕佛像当枪靶子练打得佛像不是缺脑袋就是没眼睛可总还有个身子。到了破四旧时北京的红卫兵小将们到万寿山似乎是为了完成八国联军‘未竞的事业’把那些琉璃佛像统统都砸烂了真是让人无奈!”田寻叹了口气说:“可不是吗?后来我爷爷把一卷唐伯虎的仕女立轴偷偷留了下来可后来有一年我奶奶得了场重病爷爷无奈就把画给卖了那时是七二年听说当时卖给了一个在沈阳教外语的外国教授好像是卖了五万块钱那时候一座大宅子无非也就是几万块。反正到了我这辈啥也没剩下。”王全喜惋惜地说:“那真是太可惜了!唐伯虎的仕女图?要是留到现在恐怕没几百万是买不下来的!那不知道你除了瓷器古玩之外还有什么爱好?”田寻说:“我这个人爱好太多古玩玉器、体育军事、音乐电影可惜都是半瓶子醋让您见笑了如果说最大的爱好那就是看书仗着自己记忆力还不错正书、闲书什么书都看。”王全喜听了满意地点点头:“田先生在出版社里主要负责哪方面的工作?”田寻笑了笑:“我的单位主要负责出版中国各种珍本、孤本和善本同时也研究中国古代断代史和相关历史文献尤其是一些现今缺少正史的文明古国。比如像新疆的楼兰、尼雅、龟兹、精绝、高昌等我本人也对西亚这些神秘的古国很感兴趣我的单位有一本杂志月刊叫《古国志》我就是这本杂志的责任编辑。”王全喜“哦”了一声略微沉吟说:“我有件事想和田先生商量一下我有一个考古界的老朋友你也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他在西安也算是赫赫有名就是西安大学的林之扬教授。”田寻点点头:“听说过!林之扬教授是西安著名的文物专家他家里的藏品也很丰富。”王全喜喝了口茶:“你说的没错我和他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最近他正在研究一个课题想组织民间考古队进行考察可他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于是托我为他物色些人材组织起一个考古队现我已经找到四人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兴趣加入?”田寻立刻来了精神:“太好了!是什么课题?”王全喜笑了:“如果你有兴趣明天我可以为你引见一下如何?”田寻满口答应下来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和王全喜道别。次日上午八点半两人乘出租车从古玩市场出发一直往西来到西新庄别墅区。在别墅区大门处王全喜向保卫人员说明情况保卫人员又通过无线门系统核实过这才将车放行入内。出租车一路行驶小区里树木葱葱、花草茂盛一排排欧式别墅掩映其中房前屋后都有有草地和花园。出租车又开了七、八百米停在一座幽静的别墅门口下车后田寻看着这座豪华漂亮的别墅心想这就是林教授家?也太奢侈了!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保时捷跑车一只德国约克犬正在狗舍里睡觉见来了生人连忙立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田寻看个没完。王全喜按门铃女佣开门将两人迎进来。穿过玄厅来到客厅里田寻的眼睛就有些不够用厅里都是上等的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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