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 现代诗歌集萃_275_欧阳江河诗选.PDF

现代诗歌集萃_275_欧阳江河诗选.PDF

现代诗歌集萃_275_欧阳江河诗选.PDF

上传者: 等你来聊 2012-03-06 评分1 评论0 下载370 收藏10 阅读量1058 暂无简介 简介 举报

简介:本文档为《现代诗歌集萃_275_欧阳江河诗选pdf》,可适用于文学艺术领域,主题内容包含现代诗歌集萃欧阳江河诗选欧阳江河诗选欧阳江河()原名江河出版的诗集有《透过词语的玻璃》()、《谁去谁留》()。手枪玻璃工厂汉英之间最后的幻象(组诗)符等。

现代诗歌集萃欧阳江河诗选欧阳江河诗选欧阳江河()原名江河出版的诗集有《透过词语的玻璃》()、《谁去谁留》()。手枪玻璃工厂汉英之间最后的幻象(组诗)寂静墨水瓶秋天:听已故女大提琴家DUPRE演奏拒绝男高音的春天风筝火鸟去雅典的鞋子哈姆雷特遗忘春天傍晚穿过广场公开的独白肖斯塔柯维奇:等待枪杀一夜肖邦美人谁去谁留咖啡馆手枪手枪可以拆开拆作两件不相关的东西一件是手一件是枪枪变长可以成为一个党手涂黑可以成为另外一个党而东西本身可以再拆直到成为相反的向度世界在无穷的拆字法中分离人用一只眼睛寻找爱情另一只眼睛压进枪膛子弹眉来眼去鼻子对准敌人的客厅政治向左倾斜一个人朝东方开枪另一个人在西方倒下黑手党戴上白手套长枪党改用短枪永远的维纳斯站在石头里她的手拒绝了人类从她的胸脯里拉出两只抽屉里面有两粒子弹一支枪要扣响时成为玩具谋杀一次哑火玻璃工厂从看见到看见中间只有玻璃。从脸到脸隔开是看不见的。在玻璃中物质并不透明。整个玻璃工厂是一只巨大的眼珠劳动是其中最黑的部分它的白天在事物的核心闪耀。事物坚持了最初的泪水就象鸟在一片纯光中坚持了阴影。以黑暗方式收回光芒然后奉献。在到处都是玻璃的地方玻璃已经不是它自己而是一种精神。就像到处都是空气空气近于不存在。工厂附近是大海。对水的认识就是对玻璃的认识。凝固寒冷易碎这些都是透明的代价。透明是一种神秘的、能看见波浪的语言我在说出它的时候已经脱离了它脱离了杯子、茶几、穿衣镜所有这些具体的、成批生产的物质。但我又置身于物质的包围之中生命被欲望充满。语言溢出枯竭在透明之前。语言就是飞翔就是以空旷对空旷以闪电对闪电。如此多的天空在飞鸟的躯体之外而一只孤鸟的影子可以是光在海上的轻轻的擦痕。有什么东西从玻璃上划过比影子更轻比切口更深比刀锋更难逾越。裂缝是看不见的。我来了我看见了我说出。语言和时间浑浊泥沙俱下。一片盲目从中心散开。同样的经验也发生在玻璃内部。火焰的呼吸火焰的心脏。所谓玻璃就是水在火焰里改变态度就是两种精神相遇两次毁灭进入同一永生。水经过火焰变成玻璃变成零度以下的冷峻的燃烧像一个真理或一种感情浅显清晰拒绝流动。在果实里在大海深处水从不流动。那么这就是我看到的玻璃依旧是石头但已不再坚固。依旧是火焰但已不复温暖。依旧是水但既不柔软也不流逝。它是一些伤口但从不流血它是一种声音但从不经过寂静。从失去到失去这就是玻璃。语言和时间透明付出高代价。在同一工厂我看见三种玻璃:物态的装饰的象征的。人们告诉我玻璃的父亲是一些混乱的石头。在石头的空虚里死亡并非终结而是一种可改变的原始的事实。石头粉碎玻璃诞生。这是真实的。但还有另一种真实把我引入另一种境界:从高处到高处。在那种真实里玻璃仅仅是水是已经或正在变硬的、有骨头的、泼不掉的水而火焰是彻骨的寒冷并且最美丽的也最容易破碎。世间一切崇高的事物以及事物的眼泪。汉英之间我居住在汉字的块垒里在这些和那些形象的顾盼之间。它们孤立而贯穿肢体摇晃不定节奏单一如连续的枪。一片响声之后汉字变得简单。掉下了一些胳膊腿眼睛但语言依然在行走伸出以及看见。那样一种神秘养育了饥饿。并且省下很多好吃的日子让我和同一种族的人分食、挑剔。在本地口音中在团结如一个晶体的方言在古代和现代汉语的混为一谈中我的嘴唇像是圆形废墟牙齿陷入空旷没碰到一根骨头。如此风景如此肉汉语盛宴天下。我吃完我那份日子又吃古人的直到一天傍晚我去英语之角散步看见一群中国人围住一个美国佬我猜他们想迁居到英语里面。但英语在中国没有领地。它只是一门课一种会话方式电视节目大学的一个系考试和纸。在纸上我感到中国人和铅笔的酷似。轻描淡写磨损橡皮的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墨水眼镜打字机以及铅的沉重之后英语已经轻松自如卷起在中国的一角。它使我们习惯了缩写和外交辞令还有西餐刀叉阿斯匹林。这样的变化不涉及鼻子和皮肤。像每天早晨的牙刷英语在牙齿上走着使汉语变白。从前吃书吃死人因此我天天刷牙。这关系到水、卫生和比较。由此产生了口感滋味说以及日常用语的种种差异。还关系到一只手:它伸进英语中指和食指分开模拟一个字母一次胜利一种对自我的纳粹式体验。一支烟落地只燃到一半就熄灭了像一段历史。历史就是苦于口吃的战争再往前是第三帝国是希特勒。我不知道这个狂人是否枪杀过英语枪杀过莎士比亚和济慈。但我知道有牛津辞典里的、贵族的英语也有武装到牙齿的、丘吉尔或罗斯福的英语。它的隐喻、它的物质、它的破坏的美学在广岛和长崎爆炸。我看见一堆堆汉字在日语中变成尸首但在语言之外中国和英美结盟。我读过这段历史感到极为可疑。我不知道历史和我谁更荒谬。一百多年了汉英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如此多的中国人移居英语努力成为黄种白人而把汉语看作离婚的前妻看作破镜里的家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独自一人在汉语中幽居与众多纸人对话空想着英语并看更多的中国人跻身其间从一个象形的人变成一个拼音的人。最后的幻象(组诗)草莓如果草莓在燃烧她将是白雪的妹妹。她触到了嘴唇但另有所爱。没人告诉我草莓被给予前是否荡然无存。我漫长一生中的散步是从草莓开始的。一群孩子在鲜红迎风的意念里狂奔当他们累了无意中回头这是多么美丽而茫然的一个瞬间!那时我年轻满嘴都是草莓。我久已忘怀的青青草地我将落未落的小小泪水一个双亲缠身的男孩曾在天空下痛哭。我返身走进乌云免得让他看见。两个人的孤独只是孤独的一半。初恋能从一颗草莓递过来吗?童年的一次头晕持续到现在。情人在月亮盈怀时变成了紫色。这并非一个抒情的时代草莓只是从牙齿到肉体的一种速度哦永不复归的旧梦谁将听到我无限怜悯的哀歌?花瓶月亮花瓶从手上拿掉时并没有妨碍夏日。它以为能从我的缺少进入更多的身体但除了月亮哪儿我也没去过。在月光下相爱就是不幸。我们曾有过如此相爱的昨天吗?月亮是对亡灵的优雅重获。它闪耀时好像有许多花儿踮起了足尖。我看见了这些花朵这些近乎亡灵的束腰者但叫不出它们的名字。花瓶表达了直觉它让错视中的月亮开在水底。那儿花朵像一场大火横扫过来。体内的花瓶倾倒白骨化为音乐。一曲未终黑夜已经来临。这只是许多个盈缺之夜的一夜灵魂的不安在肩头飘动。当我老了沉溺于对伤心咖啡馆的怀想泪水和有玻璃的风景混在一起在听不见的声音里碎了又碎。我们曾经居住的月亮无一幸存我们双手触摸的花瓶全都掉落。告诉我还有什么是完好如初的?落日落日自咽喉涌出如一枚糖果含在口中。这甜蜜、销魂、唾液周围的迹象万物的同心之圆、沉没之圆、吻之圆一滴墨水就足以将它涂掉。有如漆黑之手遮我双目。哦疲倦的火、未遂的火、隐身的火这一切几乎是假的。我看见毁容之美的最后闪耀。落日重重指涉我早年的印象。它所反映的恐惧起伏在动词中像抬级而上的大风刮过屋顶以微弱的姿态披散于众树。我从词根直接走进落日他曾站在我的身体里为一束偶尔的光晕眩了一生。落日是两腿间虚设的容颜是对沉沦之躯的无边挽留。但除了末日没有什么能够留住。除了那些热血没有什么正在变黑除了那些白骨没有谁曾经是美人一个吻使我浑身冰凉。世界在下坠落日高不可问。黑鸦幸福是阴郁的为幻象所困扰。风周围肉体的杰作。这么多面孔没落而秋天如此深情像一闪而过额头上的夕阳先是一片疼痛然后是冷却、消亡是比冷却和消亡更黑的终极之爱。然而我们一生中从未有过真正的黑夜在白昼太阳倾泻乌鸦幸福是阴郁的当月亮落到刀锋上当我们的四肢像泪水洒在昨天反复冻结。火和空气在屋子里燃烧客厅从肩膀上滑落下来往来的客人坐进乌鸦的怀抱。每一只乌鸦带给我们两种温柔。这至爱的言词:如果爱还来得及说出。我们从未看见比一只乌鸦更多的美丽。一个赤露的女人从午夜焚烧到天明。蝴蝶蝴蝶与我们无关的自怜之火。庞大的空虚来自如此娇小的身段无助的哀告一点力气都没有。你梦想从蝴蝶脱身出来但蝴蝶本身也是梦比你的梦更深。幽独是从一枚胸针的丢失开始的。它曾别在胸前以便怀华灯初上时能听到温暖的话语重读一些旧信。你不记得写信人的模样了。他们当中是否有人以写作的速度在死去以外的速度在进入?你读信的夜里胸针已经丢失。一只蝴蝶先是飞离然后返回预兆带着身体里那些难以解释的物质。想从蝴蝶摆脱物质是徒劳的。物质即绝对没有遗忘的表面蝴蝶是一天那么长的爱情如果加上黑夜它将减少到一吻。你无从获知两者之中谁更短促:一生还是一昼夜的蝴蝶?蝴蝶太美了反而显得残忍。玫瑰第一次凋谢后不会再有玫瑰。最美丽的往往也是最后的。尖锐的火焰刺破前额我无法避升这来自冥界的热病玫瑰与从前的风暴连成一片。我知道她向往鲜艳的肉体但比人们所想象的更加阴郁。往日的玫瑰泣不成声她溢出耳朵前已经枯萎了。正在盛开的还能盛开多久?玫瑰之恋痛饮过那么多情人如今他们衰老得像高处的杯子失手时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所有的玫瑰中被拿掉了一朵.为了她我将错过晚年的幽邃之火如果我在写作她是最痛的语言。我写了那么多书但什么也不能挽回仅一个词就可以结束我的一生正像最初的玫瑰使我一病多年。雏菊雏菊的昨夜在阳光中颤抖。一扇突然关闭的窗户闯进身体我听见婴孩开成花朵的声音。裙子如流水没有遮住什么正像怀里的雏菊一无所求四周莫名地闪着几颗牙齿。一个四岁的女孩想吃黄金。雏菊的片面从事端闪回肉体。雨水与记忆掺和到暗处这含混的入骨而行的极限之痛我从中归来的时候已经周身冰雪。那时满地的雏菊红得像疾病我嗅到了其中的火却道天气转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穿上衣服。花园一闪就不见了。稀疏的秋天从头上飘落太阳像某种缺陷有了几分雪意。对于迟来者雏菊是白天的夜曲经过弹了就忘的手直达月亮。人体的内部自花蕊溢出像空谷来风不理会风中之哭。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远嫁何方?彗星太短促的光芒可以任意照耀。有时光芒所带来的黑暗比黑暗更多。屋里的灯衰弱不均地亮到天明而彗星的一生只亮了一瞬它的光芒关闭在石头和天空之中。一颗彗星死了但与预想无关。人要走到多高的地方才能坠落?如空气的目击者俯身向下寻找自身曾经消逝的古老痕迹。我不知道正在消逝的是老人还是孩子死亡太高深了让我不敢去死。一个我们称之为天才的人能活多久?彗星被与它相似的名称夺走。时间比突破四周的下颌高出一些它迫使人们向上向高处的某种显露向崖顶阴影的漂移之手。彗星突然亮了正当我走到屋外。我没想到眼睛最后会闪现出来光芒来得太快几乎使我瞎掉。秋天让我倒乡离我而去的亲人的怀抱吧!倒想我每日散步的插图里的空地那谜一样开满空地的少年的邂逅他晒够了太阳掉头走进树荫。再让我歌唱夏日为时已晚那么让我忘掉初恋面对世界痛哭。哦秋天不要这样迷惘!不要让一些往事像雪一样从头顶落下让另一些往事像推迟发育的肩膀在渐渐稀少的阳光中发抖。我担心我会从岔开的小路错过归途。是否一个少年走来要靠近我时倒下了?是否一天的太阳分两天照耀?当花园从对面倾斜的屋顶反射过来。所有的花园起初都仅仅是个梦。我要揉碎这些迷梦便两手在空中突然停住。我为自己难过一想到这是秋天我就宽恕了自己我宽恕自己也就宽恕了这个世界。哦心儿不要这样高傲!初雪下雪之前是阳光明媚的顾盼。我回头看见家园在一枚果子里飘零大地的粮食燃到了身上。玉碎宫倾的美人被深藏暗恋。移步到另一个夏天。移步之前我已僵直不动面目停滞。然后雪先于天空落下。植物光秃秃的气味潜行于白昼带着我每天的空想苍白之火火之书。看雪落下的样子是多么奇妙!谁在那边踏雪终生不曾归来?踏雪之前我被另外的名字倾听。风暴卷着羊群吹过我的面颊但我全然不知。我生命中的一天永远在下雪永远有一种忘却没法告诉世界那里阳光感到与生俱来的寒冷。哦初雪忘却相似茫无所知的美。何以初雪迟迟不肯落下?下雪之前没有什么是洁白的。老人他向晚而立的样子让人伤感。一阵来风就可以将他吹走但还是让他留在我的身后。老年和青春两种真实都天真无邪。风景在无人关闭的窗前冷落下来。遥远的窗户无言以对的四周。一条走廊穿过许多早晨。两端的花园低音持续。应该将哭泣和珍珠串在一起围绕那些雪白的刺眼的那些依稀夏日的一再回头。我回头看见了什么呢?老人还在身后没有被风吹走。有风的地方就有临风而开的下午但老人已从下午回到室内。风中的男孩引颈向晚怀抱着落日下沉。在黑暗中盲目的一切如果我所看见的是哀悼光芒的老人。书卷白昼眼睛的陷落言词和光线隐入肉体。伸长的手使知觉萦绕或下垂。如此肯定地闭上眼睛为了那些已经或将要读到的书卷。当光线在灰烬暗淡的头颅聚集怀里的书高得下雪视野多雾。那样的智慧显然有些昏厥。白昼没有外形但将隐入肉体。如果眼睛不曾闭上谁洋溢得像一个词但并不说出?老来我阅读披着火焰或饥饿。饥饿是火的粮食火是雪的舌头。我看见了镜子和对面的书房飞鸟以剪刀的形状横布天空。阅读就是把光线置于剪刀之下。告诉那些汲水者诸神渴了知识在焚烧像奇异的时装。紧身的时代谁赤裸像皇帝?寂静站在冬天的橡树下我停止了歌唱橡树遮蔽的天空像一夜大雪骤然落下下了一夜的雪在早晨停住曾经歌唱过的黑马没有归来黑马的眼睛一片漆黑黑马眼里的空旷草原积满泪水岁月在其中黑到了尽头狂风把黑马吹到天上狂风把白骨吹进果实狂风中的橡树就要被连根拔起墨水瓶纸脸起伏的遥远冬天狂风掀动纸的屋顶露出笔尖上吸满墨水的脑袋。如果钢笔拧紧了笔盖就只好用削过的铅笔书写。一个长腿蚊的冬天以风的姿势快速移动我看见落到雪地上的深深黑夜以及墨水和橡皮之间的一张白纸。已经拧紧的笔盖谁把它拧开了?已经用铅笔写过一遍的日子谁用吸墨水的笔重新写了一遍?覆盖永无休止的覆盖。我一生中的散步被车站和机场覆盖。擦肩而过的美丽面孔被几个固定的词覆盖。大地上真实而遥远的冬天被人造的二百二十伏的冬天覆盖。绿色的田野被灰蒙蒙的一片屋顶覆盖。而当我孤独的书房落到纸上被墨水一样滴落下来的集体宿舍覆盖谁是那倾斜的墨水瓶?秋天:听已故女大提琴家DUPRE演奏扰人的旧梦转而朝向亡魂在此时此地。而你没有听到狂风刮过的强烈印象在光亮中渐弱终至叹息在擦弦之音消失和远处的双唇紧闭的黑暗豁然绽开之前。被听到的是:流水形成在上面的拱顶。流水顺从了枯木留下深凿的痕迹。逆行的阴影以及逆行的、阴影遮住的两眼回睇我看见唯美一代的消逝只在回头时才是辽阔的。将有难眠之夜从你耳中夺去那微弱的传递到命名的火炬。怀着伤心旧梦被时尚卷入并重塑。要是老年在早晨或在夜里消失对于遗忘没有人是孤单的。哦浪漫的唯美的一代!人类悲观本性中的至善之举为此你将付出你的肉体它热泪涔涔空无所依。只有肉体是温存的无论这温存是多么短暂。拒绝并无必要囤积并无必要丰收。那些被风吹落的果子那些阳光燃红的鱼群撞在额头上的众鸟足够我们一生。并无必要成长并无必要永生。一些来自我们肉体的日子在另一些归于泥土的日子里吹拂它们轻轻吹拂着泪水和面颊吹拂着波浪中下沉的屋顶。而来自我们内心的警告象拳头一样紧握着在头上挥舞。并无心要考虑并无必要服从。当刀刃卷起我们无辜的舌头当真理象胃痛一样难以忍受和咽下并无必要申诉。并无必要穿梭于呼啸而来的喇叭。并无必要许诺并无必要赞颂。一只措辞学的喇叭是对世界的一个威胁。它威胁了物质的耳朵并在耳朵里密谋抽去耳朵里面物质的维系。使之发抖使之在一片精神的怒斥声中变得软弱无力。并无必要坚强。并无必要在另一个名字里被传颂或被诅咒并无必要牢记。一颗心将在所有人的心中停止跳动将在权力集中起来的骨头里塑造自己的血。并无必要用只剩几根骨头的信仰去惩罚肉体。并无必要饶恕并无必要怜悯。飘泊者永远飘泊种植者颗粒无收。并无必要奉献并无必要获得。种植者视碱性的妻子为玉米人。当鞭子一样的饥饿骤然落下并无必要拷打良心上的玉米或为玉米寻找一滴眼泪一粒玫瑰的种子。并无必要用我们的饥饿去换玉米中的儿子并眼看着他背叛自己的血统。男高音的春天我听到广播里的歌剧院与各种叫声的乌呆在一起为耳朵中的春天歌唱。从所有这些朝向歌剧院的耳朵人们听到了飞翔的合唱队而我听到了歌剧本身的沉默不语。对于迎头撞上的鸟儿我并非只有耳朵。合唱队就在身边我却听到远处一个孤独的男高音。他在天使的行列中已倦于歌唱。难以恢复的倦怠如此之深心中的野兽隐隐作痛。春天的狂热野兽在乐器上急驰碰到手指沙沙作响碰到眼泪闪闪发光。把远远听到虎啸的耳朵捂住把捂不住的耳朵割掉把割下来的耳朵献给失声痛哭的歌剧。在耳朵里歌唱的鸟儿从耳朵飞走了没有飞走的经历了舞台上的老虎不在舞台的变成婴孩升上星空。我听到婴孩的啼哭被春天的合唱队压了下去百兽之王在掌声中站起。这是从鸟叫声扭转过来的老虎这是扩音器里的春天。哦歌唱者你是否将终生沉默?风筝火鸟飞起来就是置身至福。但飞起来的并非都是乌儿。为为什么非得是鸟儿不可?我对于像鸟儿一样被赞颂感到厌倦了。不过飞起来该多好。身体交给风暴仿佛风暴可以避开仿佛身体是纸的夹层的可以随手扔进废纸篓也可以和另一个身体对折起来获得天上的永久地址。鸟儿从火焰递了过来按照风暴的原样保留在狂想中。无论这是迎着剪刀飞行的火焰可以印刷和张贴的火焰还是铁丝缠身的斑竹的乌儿被处以火刑的纸的鸟儿你首先是灰烬然后仍旧是灰烬。将鸟与火焰调和起来的是怎样一个身体?你用一根细线把它拉在手上。急迫的消防队从各处赶来。但这壮烈的大火是天上的事情无法从飞翔带回大地。你知道飞翔在高高无人的天空那种迷醉那种从未有过的迷醉。去雅典的鞋子这地方已经呆够了。总得去一趟雅典多年来你赤脚在田野里行走。梦中人留下一双去雅典的鞋子你却在纽约把它脱下。在纽约街头你开鞋店贩卖家乡人懒散的手工活路贩卖他们从动物换来的脚印从春天树木砍下来的双腿这一切对文明是有吸引力的。但是尤利西斯的鞋子未必适合你梦想中的美国也未必适合观光时代的雅典之旅。那样的鞋子穿在脚上未必会使文明人走向荷马。他们不会用砍伐的树木行走也不会花钱去买死人的鞋子即使花掉的是死人的金钱。一双气味扰人的鞋要走出多远才能长出适合它的双脚?关掉你的鞋店。请想象巨兽穿上彬彬有礼的鞋去赴中产阶级的体面晚餐。请想象一只孤零零的芭蕾舞脚尖在巨兽的不眠夜踞起。请想象一个人失去双腿之后仍然在奔跑。雅典远在千里之外。哦孤独的长跑者:多年来他的假肢有力地敲打大地他的鞋子在深渊飞翔你未必希望那是雅典之旅的鞋子。哈姆雷特在一个角色里呆久了会显得孤立。但这只是鬼魂面具后面的呼吸对于到处传来的掌声他听到的太多尽管越来越宁静的天空丝毫不起波浪。他来到舞台当中灯光一起亮了。他内心的黑暗对我们始终是个迷。衰老的人不在镜中仍然是衰老的而在老人中老去的是一个多么美的美少年!美迫使他为自己的孤立辩护尤其是那种受到器官催促的美。紧接着美受到催促的是篡位者的步伐是否一个死人在我们身上践踏他?关于死亡人们只能试着像在早晨一样生活(如果花朵能够试着像雪崩一样开放。)庞大的宫廷乐队与迷迭香的层层叶子缠绕在一起他的嗓子恢复了从前的厌倦。暴风雨像漏斗和旋涡越来越小它的汇合点暴露出一个帝国的腐朽根基。正如双鱼星座的变体登上剑刃高处从不吹拂舞台之下那些秋风萧瑟的头颅。舞台周围的风景带有纯粹肉体的虚构性。旁观者从中获得了无法施展的愤怒当一个死人中的年轻人像鞭子那样抽打当他穿过血淋淋的场面变得热泪滚滚。而我们也将长久地、不能抑制地痛哭。对于我们身上被突然唤起的死人的力量天空下面的草地是多么宁静在草地上漫步的人是多么幸福多么蠢。遗忘越是久远的事物越是清晰可见苍天在上!苍天里迅速如闪电者沉入大地的漆黑掩埋眼里的金子射向雷霆从此没有光芒能够覆盖我的内心而不覆盖我疾速走过的原野。春天的原野。我徒步而行的原野。迫使一个人用一百只手臂高高举起马匹和风暴倒下、传开回声如花叶瓣的原野。大地的一个角落或眼里的几滴泪水。我从来没有祈求过象现在这么多的泪水。请允许我比哭泣更低地压低嗓子比嗓子更弯曲地弯向大地。请允许我屈膝而歌折腰而歌剜目而歌。直到瞎了才痛哭的人啊将在谁的注目礼中失声痛哭?为谁而哭?那么伤心地忍不住地从生到死地哭!请求别人一起哭!而那些彻底不眠的夜的攫取者在白天是瞎子。他们从太阳吸走了鹰的冷血两眼直视太阳象茫无所视。光亮即遗忘。我所神往和聆听的、摄我魂魄的年代我为之碎身为之悬胆为之歌哭的年代是如此久远倾斜象闪电在黑暗的记忆深处那么倾斜透过另一个更为倾斜更为久远的年代的回声既没有记住也没有被真正听到。年月日于成都春天正如玫瑰在一切鲜血中是最红的它将在黑色的伤口里变得更黑阻止世界在左臂高举或下垂因为紧握手中的并不是春天。正如火焰在白色的恐惧中变得更白它也将在垂死者的眼珠里发绿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爱情那象狼爪子一样陷在肉中的春天的爱情!双唇紧闭的、咬紧牙齿的春天从舌头吐出毒蛇的咝咝声阴影和饥饿穿过狼肺在直立的血液中扭紧、动摇。缠住我们脖子的春天是一条毒蛇扑进我们怀抱的春天是一群饿狼。就象获救的溺水者被扔进火里春天把流血的权力交给了爱情。蛇佩带月亮窜出了火焰狼怀着爱情倒在玫瑰花丛。这不是相爱者的过错也不是强加在我们头上的不朽者的过错。人心的邪恶随着万物生长它把根扎在死者能看到的地方。在那里人心比眼睛看得更远双手象冒出的烟一样被吸入鼻孔。人不能把冻僵的手搁在玫瑰上取暖尽管玫瑰和火焰来自相同的号召在全体起立的左臂中传递着一年一度的盛开一年一度的焚烧。人也不能把烧焦的嘴贴在火焰上冷却尽管火焰比情人更快地成为水上升到亲吻之中最冷的一吻一年一度被摘去一年一度被扑灭。年月日于成都傍晚穿过广场我不知道一个过去年代的广场从何而始从何而终有的人用一小时穿过广场有的人用一生早晨是孩子傍晚已是垂暮之人我不知道还要在夕光中走出多远才能停住脚步?还要在夕光中眺望多久才能闭上眼睛?当高速行驶的汽车打开刺目的车灯那些曾在一个明媚早晨穿过广场的人我从汽车的后视镜看见过他们一闪即逝的面孔傍晚他们乘车离去一个无人离去的地方不是广场一个无人倒下的地方也不是离去的重新归来倒下的却永远倒下了一种叫做石头的东西迅速地堆积、屹立不象骨头的生长需要一百年的时间也不象骨头那么软弱每个广场都有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脑袋使两手空空的人们感到生存的份量。以巨大的石头脑袋去思考和仰望对任何人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石头的重量减轻了人们肩上的责任、爱情和牺牲或许人们会在一个明媚的早晨穿过广场张开手臂在四面来风中柔情地拥抱但当黑夜降临双手就变得沉重唯一的发光体是脑袋里的石头唯一刺向石头的利剑悄然坠地黑暗和寒冷在上升广场周围的高层建筑穿上了瓷和玻璃的时装一切变得矮小了。石头的世界在玻璃反射出来的世界中轻轻浮起象是涂在孩子们作业本上的一个随时会被撕下来揉成一团的阴沉念头汽车疾驶而过把流水的速度倾泻到有着钢铁筋骨的庞大混凝土制度中赋予寂静以喇叭的形状一个过去年代的广场从汽车的后视镜消失了永远消失了一个青春期的、初恋的、布满粉刺的广场一个从未在帐单和死亡通知书上出现的广场一个露出胸膛、挽起衣袖、扎紧腰带一个双手使劲搓洗的带补丁的广场一个通过年轻的血液流到身体之外用舌头去舔、用前额去下磕、用旗帜去覆盖的广场空想的、消失的、不复存在的广场象下了一夜的大雪在早晨停住一种纯洁而神秘的融化在良心和眼睛里交替闪耀一部分成为叫做泪水的东西另一部分在叫做石头的东西里变得坚硬起来石头的世界崩溃了一个软组织的世界爬到高处整个过程就象泉水从吸管离开矿物进入密封的、蒸馏过的、有着精美包装的空间我乘坐高速电梯在雨天的伞柄里上升回到地面时我看到雨伞一样张开的一座圆形餐厅在城市上空旋转象一顶从魔法变出来的帽子它的尺寸并不适合用石头垒起来的巨人的脑袋那些曾托起广场的手臂放了下来如今巨人仅靠一柄短剑来支撑它会不会刺破什么呢?比如一场曾经有过的从纸上掀起、在墙上张帖的脆弱革命?从来没有一种力量能把两个不同的世界长久地粘在一起一个反复张帖的脑袋最终将被撕去反复粉刷的墙壁被露出大腿的混血女郎占据了一半另一半是头发再生、假肢安装之类的诱人广告一辆婴儿车静静地停在傍晚的广场上静静地和这个快要发疯的世界没有关系我猜婴儿和落日之间的距离有一百年之遥这是近乎无限的尺度足以测量穿过广场所要经历的一个幽闭时代有多么漫长对幽闭的普遍恐惧使人们从各自的栖居云集广场把一生中的孤独时刻变成热烈的节日但在栖居深处在爱与死的默默的注目礼中一个空无人迹的影子广场被珍藏着象紧闭的忏悔室只属于内心的秘密是否穿越广场之前必须穿越内心的黑暗现在黑暗中最黑的两个世界合为一体坚硬的石头脑袋被劈开利剑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如果我能用被劈成两半的神秘黑夜去解释一个双脚踏在大地上的明媚早晨如果我能沿着洒满晨曦的台阶去登上虚无之巅的巨人的肩膀不是为了升起而是为了陨落如果黄金镌刻的铭文不是为了被传颂而是为了被抹去、被遗忘、被践踏正如一个被践踏的广场迟早要落到践踏者头上那些曾在一个明媚早晨穿过广场的人他们的黑色皮鞋也迟早要落到利剑之上象必将落下的棺盖落到棺材上那么沉重躺在里面的不是我也不是行走在剑刃上的人我没想到这么多人会在一个明媚的早晨穿过广场避开孤独和永生他们是幽闭时代的幸存者我没想到他们会在傍晚时离去或倒下一个无人倒下的地方不是广场一个无人站立的地方也不是我曾是站着的吗?还要站立多久?毕竟我和那些倒下去的人一样从来不是一个永生者公开的独白悼庞德我死了你们还活着。你们不认识我如同你们不认识世界。我的遗容化作不朽的面具迫使你们彼此相似:没有自己也没有他人。我祝福过的每一棵苹果树都长成秋天结出更多的苹果和饥饿。你们看见的每一只飞鸟都是我的灵魂。我布下的阴影比一切光明更肯定。我真正的葬身之地是在书卷在那儿你们的名字如同多余的字母被轻轻抹去。所有的眼睛只为一瞥而睁开没有我的歌你们不会有嘴唇。而你们传唱并将继续传唱的只是无边的寂静不是歌。肖斯塔柯维奇:等待枪杀他整整一生都在等待枪杀他看见自己的名字与无数死者列在一起岁月有多长死亡的名单就有多长他的全部音乐都是一次自悼数十万亡魂的悲泣响彻其间一些人头落下来象无望的果实里面滚动着半个世纪的空虚和血因此这些音乐听起来才那样遥远那样低沉象头上没有天空那样紧张不安象骨头在身体里跳舞因此生者的沉默比死者更深因此枪杀从一开始就不发出声音无声无形的枪杀是一种收藏品它那看不见的身子诡秘如俄罗斯一副叵测的脸时而是领袖时而是人民人民和领袖不过是些字眼走出书本就横行无忌看见谁眼睛都变成弹洞所有的俄罗斯人都被集体枪杀过等待枪杀是一种生活方式真正恐怖的枪杀不射出子弹它只是瞄准象一个预谋经久不散一些时候它走出死者在他们高筑如舞台的躯体上表演死亡的即兴四周落满生还者的目光象乱雪落地扰乱着哀思另一些时候它进入灵魂去窥望进入心去掏空或破碎进入空气和食物去清洗肺叶进入光剿灭那些通体燃亮的逃亡的影子枪杀者以永生的名义在枪杀被枪杀的时间因此不死一次枪杀在永远等待他他在我们之外无止境地死去成为我们的替身年于成都一夜肖邦只听一支曲子。只为这支曲子保留耳朵。一个肖邦对世界已经足够。谁在这样的钢琴之夜徘徊?可以把已经弹过的曲子重新弹过一遍好象从来没有弹过。可以一遍一遍将它弹上一夜然后终生不再去弹。可以死于一夜肖邦然后慢慢地、用整整一生的时间活过来。可以把肖邦弹得好象弹错了一样可以只弹旋律中空心的和弦。只弹经过句象一次远行穿过月亮。只弹弱音夏天被忘掉的阳光或阳光中偶然被想起的一小块黑暗。可以把柔板弹奏得象一片开阔地象一场大雪迟迟不敢落下。可以死去多年但好象刚刚才走开。可以把肖邦弹奏得好象没有肖邦可以让一夜肖邦融化在撒旦的阳光下。琴声如诉耳朵里空无一人。根本不要去听肖邦是听不见的如果有人在听他就转身离去。这已经不是肖邦的时代那个思乡的、怀旧的、英雄城堡的时代。可以把肖邦弹奏得好象没有在弹。轻点再轻点不要让手指触到空气和泪水。真正震憾我们灵魂的狂风暴雨可以是最弱的最温柔的。年于成都美人这是万物的软骨头的夜晚大地睡眠中最弱的波澜。她低下头来掩饰水的脸孔睫毛后面水加深了疼痛。这是她倒在水上的第一夜隐身的月光冰清玉洁。我们看见风靡的刮起的苍白焚烧她的额头一片覆盖!未经琢磨的钢琴的颗粒抖动着丝绸一样薄的天气。她是否把起初的雪看作高傲当泪水借着皇冠在闪耀?她抒情的手为我们带来安魂之梦。整个夜晚漂浮在倒影和反光中格外黑暗她的眼睛对我们是太亮了。为了这一夜我们的一生将瞎掉。然而她的美并不使我们更丑陋。她冷冷地笑着我们却热泪横流。所有的人都曾美好地生活过然后怀念忧伤美无边而没落。谁去谁留给Maria黄昏那小男孩躲在一株植物里偷听昆虫的内脏。他实际听到的是昆虫以外的世界:比如机器的内脏。落日在男孩脚下滚动有如卡车轮子男孩的父亲是卡车司机卡车卸空了停在旷野上。父亲走到车外被落日的一声不吭的美惊呆了。他挂掉响不停的行动电话对男孩说:天边滚动的样样事物都有嘴唇但它们只对物自身说话只在这些话上建立耳朵和词。男孩为否定那耳朵而偷听了别的耳朵。他实际上不在听却意外听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听法那男孩发明了自己身上的聋他成了飞翔的、幻想的聋子。会不会在凡人的落日后面另有一个众声喧哗的神迹世界?会不会另有一个人在听另有一个落日在沉没?哦踉跄的天空世界因没人接听的电话而异常安静。机器和昆虫彼此没听见心跳植物也已连根拔起。那小男孩的聋变成了风景秩序乡愁。卡车开不动了父亲在埋头修理。而母亲怀抱落日睡了一会只是一会不知天之将黑不知老之将至。于施图加特咖啡馆一杯咖啡从大洋彼岸漂了过来随后是一只手。人握住什么就得相信什么。于是一座咖啡馆从天外漂了过来在周围一大片灰暗建筑的掩盖下显得格外触目就像黑色晚礼服中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衬衣领子。我未必相信咖啡馆是真实的当我把它像一张车票高举在手上时代的列车并没有从我身边驶过。坐下来打听消息会使两只耳朵下垂到膝盖成为咖啡馆两侧的钟表店和杂货铺。校准了时间然后掏钱到杂货铺买一包廉价香烟。这时一个人走进咖啡馆在靠窗的悬在空中的位置上坐下他梦中常坐的地方。他属于没有童年一开始就老去的一代。他的高龄是一幅铅笔肖像中用橡皮轻轻擦去的部分早于鸟迹和词。人的一生是一盒录像带预先完成了实况制作从头开始播放。一切出现都在重复曾经出现过的。一切已经逝去。一个咖啡馆从另一个咖啡馆漂了过来中间经过了所有地址的门牌号码经过了手臂一样环绕的事物。两个影子中的一个是复制品。两者的吻合使人黯然神伤。“来点咖啡来点糖”。一杯咖啡从天外漂了过来随后是一只手触到时间机器的一个按键上面写着:停止。这时另一个人走进咖啡馆。他穿过一条笔直的大街就像穿过一道等号从加法进入一道减法。紧跟在他身后走进咖啡馆的是一个年龄可疑的女人阴郁但光彩夺目。时间不值得信赖。有时短短十秒钟的对视会使一个人突然老去十年使另一个人像一盒录像带快速地倒退回去退到儿时乘坐的一趟列车仿佛能从车站一下子驶入咖啡馆。“十秒钟前我还不知道世上有你这个人现在我认为我们已经相爱了许多个世纪”。爱情催人衰老。只有晚年能带来安慰。“我们太年轻了还得花上个夏天告别一个世界才能真正进入咖啡馆在一起呆上十秒钟”。要不要把发条再拧紧一圈镀银的勺子在杯中慢慢搅动平方乘以平方的糖块开始融解十秒钟仅仅十秒钟有着中暑一样的短暂的激情使人像一根冰棍冻结在那里。这是对时间法则的逆行和陈述少到不能再少对任何人的一生都必不可少。这是一个定义:必须屈从于少数中的少数。这时走进咖啡馆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出皮影戏里的全部角色一座木偶城市的全部公民。他们来自等号的另一端来自小数点后面第七位数字所显示的微观宇宙来自纪律的幻象字据或统计表格的一生。他们视咖啡馆为一个时代的良心。国家与私生活之间一杯飘忽不定的咖啡有时会从脸上浮现出来但立即隐入词语的覆盖。他们是在咖啡馆里写作和成长的一代人名词在透过信仰之前转移到动词一切在动摇和变化没有什么事物是固定不变的。在一个脑袋里塞进一千个想法就能使它脱离身体变得像空气中的一只气球那么轻靠一根细线能把咖啡馆从天上拉下来吗?如果咖啡馆仅仅是个舞台随时可以拆除从未真正地建造。这时一个人起身离开咖啡馆在深夜十二点半(校准了时间。但时间不值得信赖)穿过等号式的幽暗大街从咖啡馆直接走向一座异国情调的阴沉建筑一座让人在伤心咖啡馆之歌里怀想不已的建筑。不是为了进入而是为了离去到远处去观看。穿过这座大楼就是冬天了。一九人九年的冬天。一八二五年的冬天。零下四十度的僵硬空气中漂来一杯咖啡一只手。“我们又怎么能抓住这无限宇宙的一根手指?”也许不能。“贵族的皮肤真是洁白如玉”这是一个晚香玉盛开的夜晚雪撬拉着参政广场从中亚细亚草原狂奔而来。路途多么遥远。十二月党人在黑色大衣里藏起面孔。这时一个人返身进入咖啡馆。在明亮的穿衣镜前他怀疑这座咖啡馆是否真的存在。“来一瓶法国香槟和一客红甜菜汤”。黑色大衣里翻出洁白的衬衣领子十二月党人变成流亡巴黎的白俄作家。俄罗斯文化加上西方护照。草原消失。.隔着一顿天上的晚餐和一片玻璃泪水普宁与一位讲法语的俄国女人对视了’十秒钟。她穿一双老式贵族皮鞋在遗嘱和菜单上面行走像猫一样轻盈。咖啡馆的另一角萨特叼着马格里持烟斗和波伏瓦讨论自由欧洲的暗淡前景。放下纪德的日记罗兰巴尔特先生登上埃菲尔铁塔俯身四望他看见整个巴黎像是从黑色晚礼服上掉下的一粒钮扣。衣服还在身上吗?天堂没有脱衣舞。时间的圆圈被一个无穷小的亮点吸入比钮扣还小。这时咖啡馆里坐满了宾客。光线越来越暗。漂泊的椅子从肩膀向下滑落到达暗中伸直的腰。支撑一个正在崩溃的信仰世界谈何容易。“蛇的腰有多长”一个男孩逢人便问。他有一个斯大林时代的辩证法父亲并从母亲身上认

精彩专题

热门资料

一个经济杀手的自白:揭露美国全球经济援助背后的真实企图.txt

魔戒前传 哈比人历险记.pdf

动物农场.pdf

麻衣神相真本_11349776.pdf

该用户的其他资料

  • 名称/格式
  • 评分
  • 下载次数
  • 资料大小
  • 上传时间

用户评论

0/200
    暂无评论
上传我的资料

相关资料

资料评价:

/ 29
所需积分:0 立即下载
返回
顶部
举报
资料
关闭

温馨提示

感谢您对爱问共享资料的支持,精彩活动将尽快为您呈现,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