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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奋》作者:丁捷.txt

《亢奋》作者:丁捷.txt

上传者: 空山灵雨
376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2-02-13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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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名利场的生态写照:亢奋作者:丁捷序猪到天边,吃糠  狗到天边,吃屎  马到天边,吃草  狼到天边,吃肉陈振飞青春期之后的二十五年里用掉了一百多本工作笔记簿,每一本的扉页上都写着这句话。这句在他的江北老家民间流传的俗语,当年被陈振飞英年早逝的父亲,作为遗言写在他抽的最后一包红塔山牌香烟纸壳上。第一章加班,小雀雀  一巫蕾(1)星期一下午,是电视台惯例的调休。乾洲经济电视台也不例外。  所有的门都紧闭着,沉默地站在过道两侧。清瘦高挑的台长陈振飞,独自拎着他那鼓鼓囊囊的黑皮包,脚步很有节奏地敲击着人造大理石地板,在楼道的干燥阴暗里,一声接一声,发出坚定而浑浊的闷响。加密室、会议室、办公室、档案室……这些闷响本来应该被空荡的楼道消耗掉,可它还是顽固地传到档案室的坚固的铁门里。此刻,办公室秘书科档案管理员巫蕾,正在反锁的门后面,急切地等待这个声音的到来。这是一场狂热*即将到来的欢快前奏。  起因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巫蕾的手机上出现一行短信息:下午我要查档案,请加个班,等我。小雀雀。“雀”就是“飞”,“小雀雀”就是“那个”一下。巫蕾收到信息后,正在台食堂里啃糖醋小排。糖醋小排是巫蕾的家乡无锡的名菜。巫蕾爱吃糖醋小排,同事就劝她说,巫蕾,别贪吃那么多又甜又酸又肥又腻的东西,看把你胖的!  巫蕾回答说:“我这是爱家乡,不忘本,你知道这糖醋小排啊,可是我家乡的一个产业。再说,我又不是主持人,要上什么镜头,要对什么全市人民负责,我的胖是属于我自己的,不是全市人民的共同财富,不影响全市的形象。”  巫蕾的话像她喜欢的排骨味,别看是有些酸的,但终究是甜占据了上风。巫蕾不在乎她那胖,说这话是真心的,而且,有些得意。真心的语气能听得出;得意的味道,就只有她自己嗅到。巫蕾一米六二的个头,不高。一百一十又挂二的体重,不轻。这样的身高上,摊了这么多的体重,当然是胖乎乎的。可对于神奇的女体而言,体重数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数据怎么个分摊法。要是均摊,那就是个水桶;要是乱摊,那就是丑陋,是畸形;要是巧夺天工呢,该摊的地方狠狠地摊,不该摊的地方扣斤掐两地省着,那就出魔鬼效果了。巫蕾的效果就是那样出来的。那么饱满而挺拔的乳房,那么圆润而肥美的屁股,竟然会有一个小蛮腰!更要男人命的是,她的小腹紧绷平坦,一点不像那些体态肥美、有个圆鼓鼓腹部的女人,尽可让男人们幻想驰骋之*。  当然,得意也不全是靠女人自己*了,对着镜子自我陶醉出来的。女人得意的电源,是男人。女人就是为男人活着的,女人的身子就是为男人铸造的!  巫蕾是在市高等职业专科学校读文秘时失的身,同时也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它不寻常,它有鬼力量。一年级的下学期,巫蕾跟班长、一个号称校园诗人的小个儿男孩谈恋爱,两个人结伴去踏青。在郊外的小山坡上,两人互相搂抱。月光下的班长把持不住,动手解了女友的衣服,一件又一件,越脱越快。巫蕾有一个很危险的毛病,男孩一搂抱,她马上胸脯急剧起伏,透不过气来,浑身像被抽光了筋骨,站不住,倒在地上更是动弹不得。只要男人动了手,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抗,她会轻易被好男人占便宜,或被坏男人*了。班长男友人小体弱,品行不错,巫蕾对他很有好感。巫蕾被他搂抱了半天,早就只剩下眼睛和大脑能动一动了。他开始解衣服,她连说一个不字的力气都飞散了,后来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失去了,就闭着眼,把头歪在草地里,心想坏东西,坏东西,今天蕾蕾我“栽”在你手里了,是我活该,算我活该吧。一巫蕾(2)可巫蕾这次并没有“栽”,被*后的她平躺在草地上等“栽”,等到露水把她的身子打湿,月光把她的身子晒得像银子一样了,她还是没有被“栽”。她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男友衣冠整齐地坐在她身边,湿亮的眼睛盯着她,毛茸茸的唇须颤抖着,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她打了一个喷嚏,终于清醒过来,并有力量坐起身,抓起自己的衣服胡乱穿着。  男友却一把按住她的手,说,别穿,求你,别穿!  她停住。他托过她的头,与她脸对着脸。男孩的眼睛里流出汹涌的泪水。  “你太美了。我太感动了,太不可思议了!”他呈胡言乱语状,“多么美的身子,你是我的女神,我的维纳斯,我的玛丽娜,不不,比维纳斯、玛丽娜美一百倍,美一千倍,美一万倍,一亿倍……”  巫蕾见男朋友不停地念叨美啊美的,忍不住笑起来。她心里觉得男朋友是个疯子,或者说是个呆子。那年她才十九岁,从来没有想过去观察自己的身子。她也知道要美,买了一些化妆品,都是在脸盘子上涂涂抹抹,认为美不美就是一张脸的事。在这个有月亮的被男友*了的晚上,她懵懂初醒,意识到了一种潜伏在自己身子上的强大力量,比脸盘子强大、重要。她开始产生了一股强烈冲动,想要认真地看看自己,想找出那股让男人发呆的力量,到底出自身体的哪个部位。  那是一个星期天,巫蕾回到家里,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洗了一个澡,只花了十几分钟。余下的时间,全都用来看自己的身体。起初,站在盥洗池前,只能看到自己的上半身。脖子是圆滑的,肩胛处是两条优美的曲线,像括弧一样,还分别兜着两个小小的肉窝窝。乳房也是圆圆的那种,两个粉红的小*基本对称地分布在各自所在乳体的中间。看到这里,她特意穿上衣服,跑到自己的小房间,翻出一本日本人写的关于女体研究的书。书上说,女人的乳房大致分四种代表性的形状,她这种形状的被那个日本学者奉为乳房中最美、最具母性特征和最易于被异性把握和亲吻的,又最有适度容量和适于哺乳的。她看到这儿,忍不住又脱掉衣服,在大衣镜里反复看自己。最后,她看到大衣镜里的少女,目光痴迷,飘满红云的脸上荡漾着青春的得意。  校园诗人每次约会,都会痴迷地欣赏她的身体并带来他为之写的赞美诗,轻声细语地为她朗诵。她经常在他的朗诵声中,就有浑身瘫痪了的感觉。那些诗不见得写得多华美,多么令人陶醉,但它们针对性很强啊,每一句都像是在触摸她的肌肤,亲吻她的毛发。有好几次,她忍不住在心里呼唤他,但他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似的,立即喃喃道:多么美好啊,亲爱的,我一定要为你披上婚纱。可是校园诗人没有等到这一天,半途杀出一个体育系男生。巫蕾稀里糊涂就偷偷跟他约会,结果第一次约会就被这个高大的、满脸青春痘的男生,按在公园的长椅上,用慌张和粗暴急促的几分钟,夺走了第一次。事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他们连衣服都没脱,男生更不知道她的身体长得子丑寅卯。回到宿舍,她发现*上全是血污,感到有些恶心,就再也没有答应去赴那个男生的约会。  她的校园诗人还在写诗赞美她。她最后一次跟他约会的时候,不肯再脱了。她说:“你赞美的是一个肮脏的身体,你要,你就脱了拿去,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要,就算了。”  矮小的校园诗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怕应对不了他失去理智的样子,就拔腿跑了。后来她又谈过几个朋友,其中还有一个四十七岁的有妇之夫,是一个品牌服装的地区代理。她与之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性关系,最后她无法忍受他每次*后给她钱,就主动离开了。丈夫是她的第五个男人,性生活的表现跟他的为人一样,老实、木讷、被动。陈振飞的出现,使结婚不满两年的她,情不自禁地红杏出墙。  陈振飞与其他男人不一样,至少与她经历过的那些男人不一样。他懂得看她,吼她,把弄她,一跃而起撕咬她,把她撕成七零八落,抛撒在空中,狠狠地吃她,疯狂地吞咽她,咀嚼她。让她兴奋,让她惊心,让她奇幻,让她狂欢,让她的血液里充满尖声叫喊,味蕾里充满甜蜜,感情里充满热烈的惊雷。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脚步声就能让她的*急剧起伏的最好答案。  二有请偷腥不是第一次,是好多次了,断断续续有一年多了。今天上午,陈振飞就准备约巫蕾,搞搞。他感到自己太累了,近一个月来好像忘掉了那事。看到台历上标着星期一,想起下午是电视台例休,就想弄一个放松或者叫放纵自己的休息方式。于是准备去吃午饭的时候,顺手捞起手提电话,给巫蕾发了信息。可那个信息还在机屏上闪动没完,就有一个来电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让我猜一下,台长大人此时在干什么呢。”  一个怪声怪气的家伙,用老朋友一样的语气自顾嚷嚷着,可声音明明比较陌生。声音继续在那头说:“在为党的新闻事业工作,忘了吃饭,埋头工作?在为党的新闻事业,大吃大喝,搞好接待,当好三陪?当然不是,不是!这哪是朝气蓬勃的老同学陈振飞呢?陈振飞应该是,为了党的新闻工作,在女主持人的身上大写春秋呢!”  “老同学”三个字,加上这搞怪的腔调,终于使陈振飞想起他东吴大学的老同学顾东岳。陈振飞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也学对方的语调说:“我哪敢跟地方父母官比呢,人家可才叫忙呢,走了一乡又一乡,乡乡有二娘;过了一村又一村,村村有情人。日理万‘鸡’,日理万‘鸡’啊!”  这顾东岳在大学时,是班上的副班长,专门负责做些考勤点名的活儿。这些活儿往往得罪人,又烦琐得很,而且自己是一年到头逃不成课。这样的“官”,是那些自认为目光远大前程似锦的,只想当学生会主席、班长和团支部书记的人,怎么也不愿干的。辅导员就让他顾东岳干了。顾东岳却干得很认真。顾东岳一认真,从早操到晚自修,班上就没人敢轻易旷课,男生睡不成懒觉,女生约不成会,他还讨人喜欢吗!可顾东岳不管这些。其人五短身材,相貌平平,智商中等,功课一般,他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拿考勤当专长。不仅如此,这老兄还爱事无巨细,向系辅导员做日报,向总支书记做周报。这可省了辅导员和书记不少心,他们足不出户,就知道班级之“天下”。毕业的时候,系里获得市委组织部一个调干生的名额,系总支书记和辅导员心照不宣,把这机会给了顾东岳。有人不服气,总支书记语重心长地劝导他们说:“你想一想,有什么人能像顾东岳这样‘勤政’,四年如一日,甘于做平凡小事?有谁能像顾东岳这样‘公正’,敢于坚持原则,不怕得罪人?谁敢说这不是一个好干部的苗子!”书记一席话,说得大家口服心服。顾东岳被组织部选走了,临走前满眼噙泪,在毕业纪念册上留言,感谢系领导、老师和广大同学的培养和支持。  陈振飞还记得自己当时也在他的纪念册上说:“……尤其不要忘记同学们对你的培养――同学们四年来孜孜不倦、此起彼伏的迟到旷课,为你的革命政治生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革命尚未成功,同学仍需努力。希望你一如既往勤政为民、廉正为公,避重就近、不断进步,做官,做人民的官,做人民的大官!”  据说这顾东岳先是去了老家县级市――乾水市的一个小镇,当团委书记。后来到县里当了领导。不过他自毕业就没有跟同学们联系过。此时突然冒出来,还真让陈振飞感到些许意外。  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笑完了,顾东岳请陈振飞出来一起吃个饭。陈振飞说:“哪能呢,应该我请你,我是地主啊。”  顾东岳说:“别客气了,我们县里的到市里来,见到的都是领导,哪能让领导破费。”陈振飞想找忙的借口,话未出口,就觉得不合适,赶紧咽了进去。这顾东岳却像听到他的心里话似的,说你老兄架子大了,当了台座,老同学都请你不动了?别犹豫了,你出来一趟,我这儿可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你,你不向我磕头才怪呢。  陈振飞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儿,驾驶着他那辆旧福特轿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坐落在乾湖畔的市里唯一的五星级酒店湖滨饭店。  三透风(1)在中餐厅的VIP包间里,早已等候在里边的顾东岳从沙发上跳起来,与老同学紧紧握手。两个人坐下来就开始算,有多少年没见面了。一算,时间还真不算短,毕了业一晃就过去十六七年啦。  陈振飞说:“我记得你比我大一岁,应该有四十岁了吧?”  “是啊,我开始奔五啦,你还在奔四呢。”顾东岳拍打着自己微微发福的肚子,说,“我儿子都上高中了,你呢?”  “女儿一个,初中生。”  说起这话题,陈振飞想起女儿,赶紧借故去洗手间,出了包厢,在走廊尽头,用手机向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好一会儿,妻子王素琴软弱无力的声音在那头响起。陈振飞问起女儿,王素琴抱怨说:“亏你能想起她,今天是星期几啊?”  陈振飞这才明白,今天是星期一,女儿是住校生,怎么可能在家呢。于是他问:“你身体这几天好吗?”  “还好啊,暂时死不了,你不要操心”。  王素琴好像不愿意跟他多说话,把电话挂了。  陈振飞靠着墙,点了一支烟,吸完了,才回到包间。见菜已经上了好几道,服务员正在桌子边的餐车上,为两只大非洲干鲍做最后的一道加工。一股浓郁的熟海鲜香,飘逸而出。  “跟小蜜打电话的吧?”顾东岳坏笑着。  “是家里那个,老蜜了。”  “查岗啊,还是抽空热个陈饭啊什么的呢?”  “我那位,就是这样,知道我喜欢她管我!”陈振飞心里隐隐不舒服,但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顾东岳看了老同学一眼,说:“咳,还是王素琴吧?没换?没换,那就是个好帮手,可以做政治上的高参。王素琴不就是政治哲学系学生会那个王主席嘛,凶不凶哪个不知道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扯起学生时代的事情,又干了好几杯解百纳干红葡萄酒,各自的脸上都发了红晕。  顾东岳对老同学的工作情况了如指掌,问了几句对方家里的情况,就告诉老同学自己的工作情况。他说自己在乾水这样的经济欠发达、人口过发达的县级市,个人发展得还算顺利。镇团委书记,镇纪委委员,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市计划经济委员会主任,副市长,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市委副书记。十七年,换了八个岗位,升了七级,应该说知足了。  “本来我是知足的,你想啊,我一个农民子弟,干成市领导――当然是个县级市!可听起来不都是市么,北京上海是市,咱们乾水也是市,市大市小,什么县处级、厅局级、省部级,绝大多数老百姓,尤其是外国老百姓,听起来一回事。名片上印出来的头衔,不都是什么市长市委书记嘛!呵呵,不说这无聊话了――可是,这新来的书记不是个厚道人。”顾东岳一边切着鲍鱼,一边把话锋一转,说,“我是组织部长提拔副书记,理应顺理成章分管组织干部工作,可新来的书记却分工我管宣传意识形态,真他妈的想得出!”  “那也挺好啊,意识形态工作重要。”陈振飞举杯说道,“我们电视人,看到管意识形态的书记,就是看到上帝,会吓得迈不动腿的。”  “别逗了,要是看到管组织的书记,你们的腿可就迈得动了,迈得比狗还快!”  “狗这样的比喻,只适合你们官场。”陈振飞强行罚了顾东岳一杯。  “你以为你们电视台就不是官场?嘿嘿,我告诉你老兄,中国,有三个吃皇粮的人弄一块,就形成官场了,什么乐死人和气死人的事儿,都会发生。”顾东岳的舌头有点不做主了。他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我干过团工作、政府工作、经济工作、组织工作、就是没干过宣传,那是细活儿,我是个粗人,干不好。今后老同学要多支持我啊。”三透风(2)陈振飞不让老同学再喝了,叫服务员小姐泡了两杯浓茶,以茶代酒喝起来。两人又越喝越清醒。醉意消去六七成,陈振飞想起约了下午与巫蕾“查档案”的事,马上就觉得这酒劲涌上来了,躁得很,一刻也待不住。就站起来,说下午台里要开会,先告辞。顾东岳一把按住他,说:“你可别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就想找你叙旧,不是啊,兄弟。大家都是忙人,快二十年了遇一次,我没有大事不登门的。”说完,从随身携带的提包里,掏出一叠装订成册的文件。  陈振飞耐着性子坐下来,翻看文件。是东吴大学传媒系的毕业生实习和就业推荐表。材料显示:姜容,女,二十二岁。籍贯乾水。东吴大学,新闻学院,传媒系,广播电视主持专业,应届毕业生。志愿,乾洲广播电视媒体,对口行业求职。  “是老兄的什么人啊?”陈振飞说,“现在台里早就满编了,实习可以,正式进来不行,我们已经三年没有进一个毕业生了。”  “哎呀哎呀兄弟,别把话说得这么死。”顾东岳说,“这人对我重要,你得帮忙。她是我拐七拐八的亲戚,这件事情你帮我搞定了,我一定重重报答,我不会白占你的便宜。”  “嗨嗨,说什么呢老兄!”陈振飞下意识再去看材料上女孩子的照片,果然是一张漂亮的脸,就盯着顾东岳坏笑起来。顾东岳说:“你小子也别坏笑,这是亲戚家的孩子,受人之托嘛,谁没有个三亲四故的,这可是有血缘关系的。”  “那么远的亲戚啊,就别多事了,这找工作的事情,现在谁敢惹啊!”陈振飞说,“要是你自己的孩子,我就是挨个处分,也把她弄进来。”  “你小子,他妈的。”顾东岳说,“这个忙你必须帮。”然后说了一大堆如何重要的话。最后又说:“我也不全是为这件事情来的,我有大事要向我的大台座禀报啊。”顾东岳一脸神秘的样子,把椅子拉得靠陈振飞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两人膝盖抵膝盖。  这老同学一开口,把要说的话一说,陈振飞还真吓了一跳,马上把“查档案”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顾东岳说的事是:  乾洲市将作为全省的试点,大力进行文化体制改革,打破条块分割,整合文化资源,发展文化产业,组建文化产业集团,建设文化大市;全市最年轻的县市领导干部、乾水市市委第一副书记、市长关连水,将调到乾洲市主管这项工作。  这会儿其实心跳加快了许多,但是陈振飞装着若无其事地说:“兄弟啊,这跟我没有什么大关系啊。我们经济台是个小台,论级别只是个处级单位,论规模只是人家卫星台的一个频道,合并给人家就是了,我叫台长叫频道总监,都是一回事。”  “装傻吧你就。”顾东岳说,“你们的状况,我还不知道吗?全市广播电视系统,谁不知道你陈振飞的能耐,你们台小但是效益大影响大,你又比他们年轻,能干,你就服气被他们大鱼吞小鱼啊?那他们充其量也就是个大鲤鱼吞小鲨鱼,不噎死才怪。”  “动听,动听啊!”陈振飞笑起来,说,“你老人家要是市里的书记,我就好。”  两个人又闲扯了一会儿,陈振飞记不得怎么把这顿饭吃完的。饭后,顾东岳送他下楼,在他的车里塞进一些土特产,并趴在他车门边说:“老同学,我能为你做的我会尽力,关书记年龄不大,但在乾水威望很高,对我也很看重,他推荐了我接他,但一把手书记挡着,目前遇到困难。另外,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连水这人软硬不吃,但情义他是讲的,他跟熊海东是铁杆,知道吗?”  “熊海东?这名字耳熟啊。”陈振飞想了想,没想出来熊海东到底是谁。顾东岳说:“你小子别装蒜了,人家每年给你台里头投放不少的广告,‘荣中贵’羽绒服啊。”  “呵,好像在大的场合见过两次面,没有什么交往。”陈振飞的脑海中一下子浮出熊海东,一个牛皮哄哄、刻意在头额中央染了一个小白色发块的企业家,据说他的企业,羽绒服产量快赶上业界老大“波登”了。“他确实在我们经济台投了不少广告。”  “你台长也别架子太大,礼贤下士,多接触一些基层能人,是有好处的。现在这社会,虾有虾路,鳖有鳖道,有些虾鳖能耐大得吓人呢,也不比大鲨鱼分量小啊。”  顾东岳掏出一张名片,扔在副驾驶位置上,说:“我明天回去,今晚熊海东请客,他很想结识你,有空你一起参加,打我名片上的手机号码。不过,最好带上几个主持人,像吴语这样的,名气大点的,可是咱们的偶像啊!”  “你小子,别有用心啊。吃着自己的大锅,还望着我这小碗里的啊。”陈振飞伸出拳头,亲热地捶了一下老同学,然后发动了汽车,说:“我争取来,不过,主持人来不来,我可不能说了算,这得看你这个大书记对她们的感召力了。”  “你别以为是我要泡你的主持人。”顾东岳说,“我想让姜容跟着吴语这样的大牌实习。”  “为一个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家的孩子,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陈振飞继续逗顾东岳。顾东岳用手做了一个手枪的姿势,说:“你小子白在那烟花之地当头儿,这么没文化,该枪毙了,赶紧给老哥我把这事给办了,还要悄悄的!”  隔着车玻璃,顾东岳又大声说:“振飞兄弟啊,你们这行,要重新洗牌了,摸大牌、出奇牌、打牛逼牌的机会来了。”  陈振飞轻点油门,老福特驶出酒店广场,划了一条弧线,沿着环湖大道向前疾行。这会儿借着酒劲,或者其他什么莫名的兴奋,准确说是不安,开车、看路的感觉都有些不一样了。视野中,车两侧宽阔的绿化带,像两幅展开着的浓彩长卷;浩淼的湖面,像一个巨大的水盘。陈振飞的心律不由自主地提速,提速。他顺手拧开车音响,听见自己台里录制的歌曲,自己填的词,主持人吴语的演唱:我穿过那忧思的森林  向往梦中的大海洋  路途艰险  荆棘丛生  无数障碍动摇我的信仰  让我的眼睛蒙上脆弱的泪光  但愿我有一天  邂逅天边的神凰  你的翅膀  会托起我的梦想  祖先的血脉  是引导的力量  飞翔,飞翔在那海洋这歌词是有些陈词滥调,但是出自自己的笔墨,还有吴语的演绎,让他听了,有点感觉。只是音响太破了,电流声伴响着,自始至终。  四忙中偷(1)在开办公室的门锁时,陈振飞就听见,里边的两部电话轮流地响个不停。他没有来得及放下包,就冲进去,拿起听筒。  市委宣传部文艺处长老郭在那头说:“陈台长啊,好难找啊,是不是又出去吃饭了?”  “没有没有,今天是我们的休息日,所以来迟了一会儿。”陈振飞赶紧表示抱歉,并说:“老郭啊,我也在找您呢,我手头有一个画家朋友送的一幅画,我不收藏这东西,你拿去,这人与物有缘,也许到你那儿,它就找着主了。”  “哪里哪里啊。”郭处长在电话里谦虚了一番,说:“我们是小公务员,你应该把它送给许部长鉴赏,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可不是一样的性质。”陈振飞说,“我给你画,是小弟与老哥您之间的玩玩儿,可拿它送给许部长这样身份的人,人家是市委领导,大干部,这就有拍马行贿之嫌。这不看低了咱们许部长了吗。”  “哎呀,看低看高都是最后一站的人啦。”郭处长的话里明显有意思。两个人都在电话里迟疑了一下,还是郭处长接着转换话题说,“通知你一个事情,明天到部里来开会,协调今年的元旦文艺晚会,下午两点半,部机关四楼中会议室。”  “哎呀,又是老一套吧,大家七凑八凑,你唱罢来我登场,弄一台大杂烩。”  “我的大台长啊,可不能这么说。”郭处长提高声音说,“今年的晚会跟以往不一样,你看那架势,许部长亲自抓,分管文艺的海小红部长几乎天天在找我,预案做了好几遍了,还不满意。”  “有什么特殊考虑吗?”  “不知道,反正不一样。”  这个电话刚挂下,另一部电话和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来。陈振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掐了手机,并关了机,然后再去接桌上的电话。  电话是广告经营中心主任马天一打来的。马天一在电话里先关心了一下陈振飞的身体,然后说有几件事,方便的话,他过来汇报一下。陈振飞想了一下,说:“马天一啊,你在哪儿?”  “我在市中心,我们那个电视广告产品第二直销店,刚谈下来店面,我得紧锣密鼓尽快装潢出来。”  “那你别过来了,有紧要事电话里先说说。另外,晚上我们要在一起的。”陈振飞说,“你尽快安排一个晚上的活动,乾水市委副书记顾东岳是我的大学同学,特意来看我,我们台在乾水的业务,他很关心,我想请他吃顿饭。”  “哎呀大好事。”马天一说,“这些地方上的大老爷,我们可是请都请不来的,太好了。您看安排在哪家饭店合适呢?”  “找个幽静的地方,另外……”陈振飞说,“有一个叫熊海东的企业家,说要参加,要见我,他们还提出来要见我们的主持人,你看看能不能叫吴语她们作个陪。”  “主持人好说,但吴语不好说话,她架子大,几乎从来不肯出来陪吃饭。”马天一在电话那头飞快地转着脑子,有些为难的语气。  “这也是为工作啊。顾东岳是一方大员,熊海东是大企业家,说要给我们台投一大笔广告的。”陈振飞说,“你要想办法,我要你把晚上的活动安排漂亮点。”  “台长请放心,除了吴语,其他人没问题,请放心。”  陈振飞似乎可以感觉到马天一在那头擂胸脯的声音:“熊海东也是我的上帝啊,我正要想办法巴结他呢。我这就去安排,待会儿给你电话。”  接着,马天一就在电话里说了两件事。一是他告诉陈振飞,上午他去了一趟郊区,顺路去陈清清的寄宿学校看望陈清清,陈清清的班主任说,陈清清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在班上稳居前列,可是性格越来越内向,不大跟同学来往,经常想家,偷偷哭过好几回。“台长啊,不是我斗胆说您,您这几年在工作上付出太多,忽视了孩子,还有嫂子,常年生病在家,光靠保姆照顾不行的。”四忙中偷(2)“谢谢你,马天一老兄,我知道了。”陈振飞不想让他说下去,赶紧追问还有什么事。马天一说:“市第一百货商场去年投放的五十万元广告费,做了一半多,现在企业困难,他们要求终止,剩余的二十来万广告费,他们希望能退款。”  “这怎么可以呢,他以为我们是什么呀,想做就做,想退就退,站着放屁腰不疼?”陈振飞说,“我听说这一百刚换的老总,没亲自过手的钱,就找茬儿呗,这些他妈的国有企业老总,全这个德行,别理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马天一补充说,“这一百商场的老总找到宣传部许部长的秘书小钱,给我打电话说情。小钱说本来是要给你打电话的,但是这是小事,就叫我给你汇报一声,帮忙办了。”  “谁打电话也不能开这个先例。”陈振飞说,“现在许多单位欠着我们的广告款不给,全是国企,有钱吃喝,老总们一年跑几个国家,飞来飞去游玩,就是赖着钱不给,认为是公对公,肉烂在共产党自家锅里,可以扯平。我陈振飞可不想纵容他们,我这小台,折腾不起。老马你可千万把好这道关。”  “知道了,台长请放心。”马天一说,“那钱秘书那儿,怎么交代呢?”  “你推到我身上,等他找我,我来跟他解释。”陈振飞又问了一句,“那小钱跟一百商场老总是什么关系?”  “据说小钱的小姨子在一百当营业员,最近刚调到商场的宣传科。”  陈振飞点点头,嘀咕道:“这倒是个、是个他妈的关系。”  跟马天一刚通完电话,陈振飞发现自己桌子上的传真机一直在向外吐纸张,就抽下来,翻了翻,见有一份是省广播电视学校杨校长发来的,向他推荐明年的毕业生。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就是这广播电视学校有一批实习生在台里实习。前天晚上加班,陈振飞中途去新闻中心,在楼梯口的黑暗中,发现文艺总监兼部主任康中辉正搂着一个小实习女生猛啃,他的秃顶在黑暗中晃动着,随着吧唧吧唧的口舌声,秃顶散发着幽幽的贼光。  陈振飞想了一下,拨通了副台长老秦的手机,说:“老秦啊,我听到广告中心有人反映,老康不检点啊,对女实习生动手动脚,人家都是些孩子,到这里来实习,一看咱们电视界怎么这么流氓。冯小刚拍部《手机》,电视人个个玩女人;这学生一到电视台,遇到的果然是流氓,还什么领导什么文艺家什么省突出贡献专家,这么不厚道!”陈振飞说得激动,忍不住发了一通火,说:“这老康倚老卖老,越来越不像话了,别以为留个大胡子又是搞文艺的,就可以像种猪一样,到处撒欢!”  老秦在手机里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振飞自己也笑起来,说:“老秦啊,你得提醒提醒他,不能在实习生里搞出事件。卫视台和人民广播电台也有广播电视学校的实习生,哪家有这种事哪家出丑,遭人家耻笑。”  “这是文艺界的老瘤子,冒新脓,普遍普遍。不过您要求得对,我一定教育,一定教育。”老秦仍然在嘻嘻直乐。  电话一搁下,电话铃就又响起来。马天一打来的,告诉他一切都安排妥当,就是吴语不肯去,恐怕得台长亲自打电话。  “这事不能勉强。”陈振飞说,“我会再打电话给她。但你还是要多准备几个,文艺部的,还有你们广告部,不是有几个很会闹酒的小姑娘嘛,都带上。”放下电话,墙上的挂钟当敲了一声,陈振飞一看,四点半。赶紧打开手机。机屏一亮,便闯进一条短信息:  “大姑娘,守空房。左等等,右盼盼。泪涟涟,水汪汪。晕!”  他恍然大悟,赶紧轻轻关上门,溜到隔壁的档案室去。  巫蕾的门掩着,未锁。陈振飞进去,见她已经睡着在沙发上,两条雪白的腿圆润娇嫩,他反锁了门,走过去,跪下身子,轻轻地掀起她的裙子,将他疲惫不堪的脑和脸,深深地埋进这人间温柔里,贪婪地呼吸着她的体香……巫蕾被他弄醒了,把两只香腿抬起来,夹住陈振飞整个脸,并伸出一只手,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陈振飞忍不住唤了她无数声宝贝宝贝儿。  巫蕾回应着他,“宝贝我在呢,宝贝儿我在呢”,眼泪就从眼眶里滚出来许多。  真正的*,激情深处就是这样啊。  两个人做完一次,默不作声坐一块儿。后来感觉又上来了,巫蕾怕陈振飞累坏,就主动爬到他身上,轻轻地动作。这次,陈振飞觉得很放松,很惬意,就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广电要合并的事。巫蕾不知道是在听还是没听,一会儿就嗯嗯几声,似乎作回应。  “你不关心男人的屁事,也好。”陈振飞伸出手,去摸巫蕾那张娇媚的脸,说,“男人,累啊。可一到你这儿,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就剩下乐字。”  巫蕾做了一个娇嗔的鬼脸,用她的嘴巴边去堵陈振飞的嘴,边呻吟似的说:“你才不会无所谓呢,就会忽悠我这个呆丫头呗。”  五桃园会所(1)桃园会所在乾湖中的一座小岛上,汽车开进湖心公园后,还需要沿着一条长长的人工观景浮桥,走进去,进入树影摇曳的小岛。十几年前,这是一座未开发的荒岛,生长着以野桃树为主的各种杂树。当时的乾洲经济电视台,还叫有线电视台的时候,与乾洲巨龙广告公司合作拍摄一部反映乾洲人文历史的纪录片,有人推荐这个小岛做外景地。当时的广告经营部主任老游过来一看,喜欢得不得了,干脆就报告陈振飞,建议电视台买下了这个岛的开发经营权。后来建成会所,并在岛和湖心公园之间修了浮桥。长长的浮桥蛇行着,沿桥的水面上,布置着可以变幻七色光的射灯。会所的小楼,很有点年头了,但是镶嵌在这座古典中国建筑上的各盏夜灯一打开,还是别有一番景致。朦胧的线条在树丛里蜿蜒、伸展,与浮桥两侧的灯光呼应着,在漆黑湖面的上空,构筑出一幅美丽神秘的现代仙境图。  会所的四层也是顶层上,有一个加高的单体建筑,远看是一个亭楼,他们叫它四点五楼。这实际上是四楼餐厅的延伸,里面有一个最豪华的大包间,有两面对着湖的,是纯进口加厚玻璃的墙体;还有一个多功能厅,可以进行歌舞活动。  现在的会所,仍然是广告经营中心下面的产业。主任马天一拐着一条有些残疾的腿,一个一个地亲自把客人引进四点五楼的包间。一位新闻主播、一位记者和三位广告业务员,一共五位美女在包间里等候着。马天一交代她们陪客人聊天,或者带客人看看湖上的景色,自己则下楼等台长去了。  走上晃晃悠悠的浮桥时,陈振飞开始感觉到困意的强烈侵袭。这段桥竟让他走得有些费力。主要是两条腿虚,没有力量,像美国车用上了日本轿车的底盘,没有扒地力,飘啊。陈振飞知道自己不是日本车,是美国车,这会儿出现点日本车的症状,是因为刚刚发动机工作太狠,油也几乎耗光。他觉得巫蕾这女子,有些像美国的高速公路,容易让上了她的车撒野。特别像洛杉矶去拉斯维加斯的高速,火热,粗放,极速,高低起伏,*重重。陈振飞有一次出访美国,他的一位留美的老同学,特意开着一辆道奇吉普,让他体验了一下走向疯狂的滋味。那种滋味使他上瘾,在他的脑下垂里源源不断地产生一点激素。  直到他后来遇到巫蕾的身体,才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高速公路的入口。每次跟巫蕾*,他就能够达到那种体验。  马天一迎上来时,他跟马天一开玩笑说,我这两条腿都抵不上你一条五。马天一向来对自己的残疾不在意,领导拿它开句玩笑是家常便饭。每次陈振飞说他一条五,他反而有些得意――乾洲经济电视台,甚至扩展到整个乾洲广电界、新闻界,有谁敢拿他的残疾开玩笑?换个角度说,有谁跟他马天一,能到得了如此这般可以拿残疾开玩笑的境界呢!  走到楼上包间,大家见过面落座后,马天一的脑子里还在想陈振飞的玩笑。想想怎么能借题发挥一下,把它拣起来作为开场调节气氛。马天一说:“我们陈台长对我很关心,但最近我的进步他不知道。”  姑娘们好奇心强,女记者方静赶紧问马主任有什么进步新闻,快发布一下。  “台长批评我是一点五条腿,其实我自己知道,我跟世界上所有的男人一样,也是三条腿。”马天一一本正经地说道,“说我一点五,是只看形式不看内容。”五桃园会所(2)顾东岳和熊海东嘿嘿地笑起来,姑娘们朝马天一望望,忍住没吱声。马天一继续说:“大家可能听说过,人体有综合平衡机能,凡身体各部,有一残并有一盛。比如说,失明者耳聪,失语者笔健,失聪者眼亮,失胆者肝旺。以此类推,一般说来,瞎子爱好音乐的多,他乐感好;聋子喜欢画画儿,他对色彩敏感;不少哑巴当了诗人作家,他书面表达能力强;我有不少朋友胆结石、胆囊炎恶化,就把胆囊割了,结果内力全集中到肝脏上去了,这肝啊,勤奋工作,分泌胆汁的能力越来越强,这消酒解毒的水平竟然比有胆者还要高,饭量肉量酒量猛涨。嘿嘿,这这……”  “跑题了,跑题了。”长着俊俏长脸的新闻主播古霞,用手巾擦着嘴角的油腻,抗议道。马天一反驳说,“我没跑题,我马天一跑题了,我就自罚一杯酒;要是没跑,你古霞敬每人一杯酒。”  “好!”大家喝彩。  “那我说了,不过内容可是‘精神不文明’的,不想听的就捂耳朵。”马天一故意做小动作卖关子,给每人发了一支烟,先给顾东岳点,然后给陈振飞点,陈振飞示意他给熊海东点。三个广告小姐眼明手快,两个人已经把火举到熊海东面前,另一个小姐就掉头把火移给陈振飞。  马天一就把那支火递给古霞,古霞说:“我可不敢享受这台长待遇。”  “别得意,我这是提前安慰你呢。”马天一坏笑着说,“因为你要输了。我没跑题,我马天一跑题,人家不笑话我跑马嘛!”  大家催他快说。马天一说:“其实你们应该懂了。人共有三条腿,两边各一明腿,中间一条暗腿,有的人明腿暗腿力量分布均匀,这就是所谓的健康正常。有的人明腿出现问题,原来是营养和力量长到中间去了,他那暗腿就特别强大,即所谓内秀、含蓄……”  熊海东和顾东岳带头哈哈大笑起来,姑娘们把头低下去吃吃地笑。陈振飞也呵呵地忍不住乐了,只有马天一这狗东西忍得住,一脸无辜的样子,只在心里坏乐。  马天一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三支力量的总和,并不弱。怎么能叫一点五呢!要说谁是一点五,你们几位美女才是一点五,因为你们的那个中间力量,不但没有,还是个负数,该扣零点五分!”  姑娘们直骂缺德缺德,一边拿纸巾擦笑溢出来的香泪。马天一对古霞说:“大主持人,你也别光顾着乐,快罚酒吧,敬我们每人一杯。”  古霞果然是好酒量,也爽快,一眨眼工夫,打了一圈。一瓶五粮液下去一大半。这个开场开得不错。  陈振飞坐在主人的位置上,他的右边贵客位是顾东岳,左边嘉宾位置上是熊海东。陈振飞端起满满一杯酒发话了,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电视人的休息日,全国人民都在忙呢,你看我的老同学、乾水市委的顾东岳书记,为了全市人民脱贫奔小康,奔走在乾洲的大街上。今晚能请到日理万机的顾书记,是乾洲经济台的福气;能请到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是我陈振飞的福气,我先干一杯为敬!”说完端起杯子要喝了。对面马天一赶紧站起来说:“哎呀,台长,您这样喝要出事的,您可从来没有这样喝过啊!”  “马主任,你不能管领导喝酒,你们台长的酒量,我几十年前就了如指掌。”顾东岳做一个手势按住马天一,然后也端起一个满杯,一饮而尽。五桃园会所(3)姑娘们鼓掌,饭桌上有了气氛。这边陈振飞已经又满上了杯子,捏在手里,想怎样跟熊海东弄个开场白。陈振飞听说这人脾气大,但是爽快,心想绕着话说还不如来直的,就先对着熊海东举杯子示意了一下,什么没说,满杯就喝了下去。  熊海东一看这爽的,呵!刷地站起来,说:“我的大台长,早听说您是个人物,果然没假!今天一切尽在不言中,统统在酒盅。”也把满满一杯喝了,杯子没放下,就自斟一杯,说:“我这杯敬您和顾书记,今天是开心遇知己,酒后不分家。”  三个人都站起来,举杯。记者方静眼明手快,从小包里掏出小数码相机,抓拍了两张,说他们三个好像是刘关张桃园结义啊。三个人听了很开心,就放下杯子,做了一个结拜兄弟的姿势,让方静狠狠地照了几张。三个广告员小妹快乐地凑上来,唧唧喳喳地说英雄怎么能没有美人伴呢。六个人刚歪歪斜斜地一对一摆好姿势,方静却停住拍照,说:“还少一个美女,古霞得上。”  古霞不肯上,说:“正好三对三啊!”  方静说:“刘备有两个老婆呢!”  大家哄堂大笑。古霞反应很快,扭扭小腰,做了一个害羞状,说:“我站谁身边呢,谁是俺的刘皇叔耶?”  “我是张飞。”熊海东抢先声明。陈振飞接着说:“谁是真正的领导,谁就是你的刘备,这你还不懂吗?”  古霞一听,上去就扯住顾东岳,在闪光灯中,顾东岳还在叫嚷着:“幸福死我了,幸福死我了!”大家落座后,方静说:“我要把这张照片洗出来,登上报纸,做一个新闻标题:《贫困未脱裤先脱,小康不奔奔小蜜》,副标题是――穷县副书记灯光酒色小楼醉。”  又是一次哄堂大笑。顾东岳挥挥手说:“你们这两个做新闻的,一个采访,一个主持,还亲自反串女主角,这现炒现卖啊,就这么把一个好干部给端了!”  “端的就是你这穷庙富和尚。”两个姑娘嘴巴不饶人。顾东岳直嚷嚷:“说得对,说得对,我就是和尚,我看了你们,好想改行吃荤啊!”  这下气氛彻底火了。坐在陈振飞对面的马天一,端着杯子走下座来,要给三位敬酒。敬酒的时候,他就点题了。第一杯敬顾东岳,他说:“顾书记这么关心老同学,抽空来看望老同学,我很感动。”就喝了一杯。又说:“顾书记把熊大老板给我们经济台请来了,这是我们经济台小台的大福音,给我们送来了财神爷!”又喝了一杯。接下来去敬熊海东,说:“熊老板啊熊老板,我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您哪。您这一来,我知道,咱们乾洲经济电视台的广告业绩啊,呼啦呼啦地上涨了。”  “没问题,贵台一向是我们的投放重点。”熊海东说了一句很场面的话。没有等他举杯,陈振飞就站起来,双手把杯,对熊海东说:“这杯酒我代表乾洲经济台先敬您,感谢这几年您的支持,您是大企业,我们是小台,说实话,我们给您的产品做广告,实际上您的品牌无形中给我的经济台做了广告。所以,从哪个角度讲,您都是咱们经济台的恩人。我早就想请您,就是怕太冒昧。”  “您这就见外了,见外了。”熊海东端起杯子就喝了。  中途,陈振飞上厕所的时候,马天一一颠一颠地跟在后面,进来说,“熊海东这小子是个痞子,去年还有一笔广告费,片子早播出去了,款就是赖着不给。”陈振飞拿手指指关着的厕门,示意他别说,万一里面有人蹲坑呢。五桃园会所(4)陈振飞趴在洗手池前,叫马天一离自己远点。然后他将手指伸进口腔,使劲压迫舌根。他的胃一阵阵痉挛,酒水伴着物渣狂泻而下。厕所里很快充满酒的浊气。马天一赶紧上来冲洗池子,又顺手给他几张抽纸。陈振飞的胃里咕噜了一阵,马上感到清爽了不少,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两人出去,站到露台上。陈振飞说:“过去怎么样,别管那么多,从今天起,马天一啊,你一定要把熊海东搞定,这很重要,熊海东如果能把广告大头放到我们台,等于向全市人民宣布,经济台是值得大商家关注的,卫视确实不可以独揽江山了。卫视的那个老娘儿们到处泼我们坏水,还在市里游说,说要把经济台并到她那儿,做两个副频道。”  “可他妈的这小子,投给卫视每年两三百万,给我们才不到一百万。”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反正要当个大事情来做。”陈振飞又补充道。他望着水中的涟涟波光,听着微风吹起来的水声,感到酒精的副作用得到消解。他开始在心里念叨着一串名字:“顾东岳――熊海东,陈振飞――顾东岳,这就有了陈振飞――熊海东;熊海东――关连水,这是不是就有了陈振飞――关连水?关连水,熊海东,顾东岳,陈振飞,山水相连,大潮迭起,多好的一组名字啊。”他心里暗暗思量着。  马天一哪知道台长在想那么细的活儿,他一个劲儿关心台长的身体,说:“累了就别跟他们拼酒,反正那几个小妹妹很能喝的。”  陈振飞拍打了两下马天一的背,笑着说:“马老兄啊,熊海东这小子一定要争取到,大客户啊,我,小台长一个啊,喝死拉倒。”  “懂了懂了。但台长您还是要当心身体。”  “我没事。”陈振飞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点了一支烟,说:“马天一啊,今天的重点是熊海东,要让他尽兴,你懂我的意思的。”  “我懂,陈台放心。”马天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犯嘀咕:凭什么一个臭企业主,比一个市委副书记还重要呢。但陈振飞不是个简单人,马天一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这话,它不一般。马天一在黑暗中点点头,脑子里飞速转起来。他看见陈振飞猛吸了两口烟,就用手指把大半截子烟弹向湖面。  空中划过一条细长的口子。  然后,陈振飞拍拍马天一的肩,说,我们赶紧回房间,继续喝。  马天一忽然想起一件事,拉住陈振飞低声说:“熊海东在你到之前,跟我嘀咕,他想让我们把这个桃园会所转卖给他,他寻思着要搞个高级娱乐会所,说我们是公家单位,很多事不好大张旗鼓办,浪费了这么好的地方。”马天一还补充说:“我怕他酒一多,当面跟你提出来,你得有个思想准备。”  “这可不行。”陈振飞说,“这么好的地方,谁不想要,凭什么给他?”  六酒色令(1)酒喝下去第三瓶的时候,顾东岳开始抖正经话题。  “我们弟兄们在一块儿,喝酒归喝酒,但不误事儿,都是为工作,为事业,为国家。”顾东岳说这话是做话题引子。  熊海东反应也不慢,他说:“喝酒就喝酒,什么什么为国家呢!你们是国家干部,喝酒为国家,我是个体户,喝酒为自己。我没那么高尚。”  “性质是一样的,都不高尚,也不卑微。”陈振飞说,“现在也没什么公啊私的,做了事,缴了税,都是为国家作贡献。”  “不过,我跟东岳算老朋友了,陈台长我们是初次打交道,有什么要求,尽管说。”熊海东又叫服务员斟酒。“咱们来爽快的。”  顾东岳站起来,给熊海东敬酒。他说:“我要恳请海东兄不要再搞分厂到其他县了,要搞就在二分厂继续扩大规模,还放到我们市。”  熊海东也不客气,让顾东岳喝了两杯,他说:“我的厂建到哪儿,哪儿不光要发财,还要升官。你看二分厂在乾水市搞了不到两年,人家财政增幅全市第一,我的哥们儿关连水,马上要升官,一夜之间要成为咱们乾洲大市的领导了!但是,现在,关兄走了,你暂时也不是市长,操这心,白操。”  这话虽然牛哄哄的,但让人听了喜气。听在顾东岳耳里就更不一样了,顾东岳怎么能不喝呢,于是又是一杯下去,人就有些歪歪斜斜了。熊海东哈哈大笑,说我就欣赏顾书记这种憨劲儿,做书记,这样的,他妈的,不多。  陈振飞也来敬酒,这就把熊海东弄快活了。他的舌头已经发大了,慢吞吞地说:“你爽,我就爽;你赖,我就赖。我熊海东粗人,就是狗日的脾气。台长大人,你今天爽给我看看,我就他妈的服你。”  新闻记者方静反应过来,赶紧接话茬:“熊总的意思是我们爽,他就跟我们台加大合作力度。”主持人古霞一听,赶紧示意其他几个小妹,说:“小妹妹们,有广告来了。”三个业务员小妹就一齐端着杯子上来,熊海东说:“不行不行,我一个搞仨吃不消,何况你们不能代表经济台,顶多代表广告部,代表马主任。我这是跟你们台长喝,我在对他搞合作诚意的考察呢。”  几个女孩纠缠了一阵,没有什么效果。这时,陈振飞站起来,说:“熊老板,你发个话,咱们喝,不醉,我今天就不是陈振飞,不是你熊老板的朋友。”  “太好了太好了。”熊海东兴奋地搓着肥厚的大手,“来爽的,咱们换饮料杯子倒白酒,喝一杯我就加一百万广告,要是小杯子,就是十万。”  姑娘们一听,一齐鼓掌,并争相要求跟熊海东喝酒。熊海东说:“要是小姐妹们做代表,一大杯我只能给一百块,一小杯十块。”古霞听了,做了一个拧熊海东耳朵的动作,说:“胖哥哥,你太歧视妇女了吧,把我们当三陪小姐啊,这么廉价!”  任她们怎么说,熊海东就是不动摇。姐妹们只好先撤下阵来。陈振飞也不发话,亲自给自己的饮料杯子倒空,用茶涮涮,就往里面倒白酒,酒在杯中翻滚。他端起来就喝,像喝白开水一样,速度很快,把第一大杯喝了。他仰着脖子,突兀的喉结在精瘦的皮囊上艰难地蠕动。熊海东也用大杯子喝,因为胖,看不到他的脖子有任何动静,只是听见酒团,掉进他的海绵肚里,发出一声比一声高的闷响。  陈振飞连喝了三杯,才被马天一和小姐妹制止住。熊海东也跟进了三杯,两个人的脸都红到了脖子。熊海东很亢奋,大声说:“爽,他妈的,陈振飞哥们儿爽!三百万,啊,三百万,加上以前的八十万,我今后就投给你经济台啦!”六酒色令(2)姐妹们使劲鼓掌,爆发着欢声笑语。马天一站起来,也倒了一大杯白酒,对熊海东说:“熊老板,今天收益最大的,其实是我,最该敬酒的是我这个广告部主任。”熊海东看着自己的杯子,有些犹豫。  马天一说:“您倒杯白开水,我先干为敬。”说着,就把一杯白酒干了。  “这他妈的怎么好意思呢。”熊海东嘿嘿地笑着,还是去拿酒瓶。陈振飞制止他再喝。熊海东就上去抱住陈振飞的腰,说:“陈兄啊,我的肚子怎么的也是你的双倍容量啊,你能搞三百万,我不能搞六百万?”坚持要喝。陈振飞只好又奉陪了一杯。这下子两个人都头重脚轻了起来。顾东岳也加入进来,用大杯喝了一杯,说分厂快出效益,一离不开熊海东老朋友的资金支持,二离不开陈振飞老同学的宣传支持。陈振飞赶紧接话说:“说到底,都是支持我,支持我的经济台。我向二位表个态,一是我们为‘荣中贵’做出最好的品牌出力,熊总投我三百万,我要出六百万的力;二是老同学今天给我引见了这么义气的朋友,乾水又是人口大县市、受众大县市,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为乾水的发展造点势啊。”  肚大能容,果然有些道理。瘦子陈振飞终究不敌其他两位,一刻钟后栽倒在桌子下。  马天一赶紧上去扶,没有来得及。熊海东想帮忙,可就是站不起来,只好干望着快乐地傻笑。顾东岳过来帮忙,与马天一和几位小妹妹一起,七手八脚地扶起陈振飞。走到露台上,陈振飞在那儿趴了片刻,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就挥手让他们回包间照顾客人。他自己则去了卫生间,依然匍匐在洗手池边,用手指压迫舌头,把吃喝下去的东西,全又倒了出来。他的胃一阵痉挛的疼痛后,慢慢舒缓下来。浑身上下出了汗,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回到包间时,熊海东正在引导大家讲荤段子。他说:“我们酒不喝了,再喝,大家就要牺牲了,别说两条腿,第三条腿也站不住了。我说,我先抛砖引玉,抛砖引欲,听好了,第一个玉是*的玉,第二个欲是情欲的欲,所以只能女的答。”  “好!”陈振飞带领男士们鼓掌。  “问:一张板凳上面坐了你们五个小姐,有四个人快活极了,有一个干着急,你们说说她们怎么坐的,怎么会这样不公平?”  “我知道,我听过。”顾东岳哈哈尖笑起来。熊海东连忙制止他,说,“你要是说了,你就是女人。”  “我也知道。”方静抢着说,“太简单了,在板凳上放上一个大桌面,大家坐上去,平坦而又舒服。”  “这怎么可以呢?”顾东岳说,“有一个人怎么不舒服呢?再说,坐在桌面上又有什么快活的呢?”  “不可以用辅助道具的,就一张板凳。”熊海东补充道。  五个女孩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来。这下熊海东得意了,说:“要是你们都答不上来,我就要安排先生们嘴对嘴给你们喂酒了。”  “啊――”女子们吃惊不小的样子。  熊海东嘿嘿地干笑着。马天一就帮腔说:“哎呀哎呀,虽说我们的姐妹中不乏处女,甚至初吻也没有,但智商这么低,只能喂酒了。不要说我,陈台也帮不了你们啊!”  姑娘们又啊啊作惊乍状。  熊海东说:“我数十,没人接,那你们就听我安排喂酒了。”  顾东岳从椅子上跳起来,主动要求当口令员,快速地把十个数数完了。熊海东就揭开谜底说:“这太简单了,把凳子反过来坐,四个人每人坐一条腿,还有一个只能坐凳背面。”六酒色令(3)男人们的反应快一拍,粗着嗓子哄笑,五个女的愣了一下,也尖声笑开了。大家笑着笑着滚成一团。酒是没有罚喂,姑娘们提议每人罚唱两首歌。于是,就算结束了晚饭。服务员把桌子撤到边上,打开音响和电视,关了大灯,让大家开唱开舞。  马天一跛着腿,在场上拉来扯去,一会儿给顾东岳送点歌单,一会儿给熊海东送去个舞伴,一会儿吩咐服务员给喝多了的陈振飞泡杯浓茶。于是,顾东岳唱了一首《望长城》,又唱了一首《梅花三弄》。熊海东中气特别足,再高的音也能上,唱了一首传统的《乌苏里船歌》,把大家震了一下;再点了阿杜的《撕夜》,压抑到极致,高亢到极限,发挥得极棒。几个女的轮流上去献一束装点餐桌的假花。  趁着这个当儿,马天一把广告部的三个小姑娘喊出去,对她们说:“熊总是我们的大客户,今天好不容易请到的,陈台长很重视,你看他很少陪人这样喝的,今天可下工夫了。”  姑娘们说,我们今天很卖力的啊。  马天一捏捏她们的小嘴巴,说:“我知道你们是我老马的面子!不过熊总今天喝多了,他自己开车,很让我不放心。你们要负责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他吩咐其中的两个姑娘说:“你们两个都会开车,就你们送,再迟也要送。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在台里值夜班。”  “我告诉你们啊,要是得罪了熊老板,

《亢奋》作者:丁捷.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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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者: 空山灵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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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名利场的生态写照:亢奋 作者:丁捷 猪到天边,吃糠   狗到天边,吃屎   马到天边,吃草   狼到天边,吃肉陈振飞青春期之后的二十五年里用掉了一百多本工作笔记簿,每一本的扉页上都写着这句 话。这句在他的江北老家民间流传 的俗语,当年被陈振飞英年早逝的父亲,作为遗言写在他抽的最后一 包红塔山牌香烟纸壳上。第一章加班,小雀雀    一 巫蕾(1) 星期一下午,是电视台惯例的调休。乾洲经济电视台也不例外。   所有的门都紧闭着,沉默地站在过道两侧。清瘦高挑的台长陈振飞,独自拎着他那鼓鼓囊囊的黑皮包,脚 步很有节奏地敲击着人造大理石地板,在楼道的干燥阴暗里,一声接一声,发出坚定而浑浊的闷响。加密室、 会议室、办公室、档案室……这些闷响本来应该被空荡的楼道消耗掉,可它还是顽固地传到档案室的坚固的铁 门里。此刻,办公室秘书科档案管理员巫蕾,正在反锁的门后面,急切地等待这个声音的到来。这是一场狂热 *即将到来的欢快前奏。   起因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巫蕾的手机上出现一行短信息:下午我要查档案,请加个班,等我。小雀雀。“ 雀”就是“飞”,“小雀雀”就是“那个”一下。巫蕾收到信息后,正在台食堂里啃糖醋小排。糖醋小排是巫 蕾的家乡无锡的名菜。巫蕾爱吃糖醋小排,同事就劝她说,巫蕾,别贪吃那么多又甜又酸又肥又腻的东西,看 把你胖的!   巫蕾回答说:“我这是爱家乡,不忘本,你知道这糖醋小排啊,可是我家乡的一个产业。再说,我又不是 主持人,要上什么镜头,要对什么全市人民负责,我的胖是属于我自己的,不是全市人民的共同财富,不影响 全市的形象。”   巫蕾的话像她喜欢的排骨味,别看是有些酸的,但终究是甜占据了上风。巫蕾不在乎她那胖,说这话是真 心的,而且,有些得意。真心的语气能听得出;得意的味道,就只有她自己嗅到。巫蕾一米六二的个头,不高 。一百一十又挂二的体重,不轻。这样的身高上,摊了这么多的体重,当然是胖乎乎的。可对于神奇的女体而 言,体重数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数据怎么个分摊法。要是均摊,那就是个水桶;要是乱摊,那就是丑陋 ,是畸形;要是巧夺天工呢,该摊的地方狠狠地摊,不该摊的地方扣斤掐两地省着,那就出魔鬼效果了。巫蕾 的效果就是那样出来的。那么饱满而挺拔的乳房,那么圆润而肥美的屁股,竟然会有一个小蛮腰!更要男人命 的是,她的小腹紧绷平坦,一点不像那些体态肥美、有个圆鼓鼓腹部的女人,尽可让男人们幻想驰骋之*。   当然,得意也不全是靠女人自己*了,对着镜子自我陶醉出来的。女人得意的电源,是男人。女人就是为 男人活着的,女人的身子就是为男人铸造的!   巫蕾是在市高等职业专科学校读文秘时失的身,同时也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它不寻常,它有鬼力量。一年 级的下学期,巫蕾跟班长、一个号称校园诗人的小个儿男孩谈恋爱,两个人结伴去踏青。在郊外的小山坡上, 两人互相搂抱。月光下的班长把持不住,动手解了女友的衣服,一件又一件,越脱越快。巫蕾有一个很危险的 毛病,男孩一搂抱,她马上胸脯急剧起伏,透不过气来,浑身像被抽光了筋骨,站不住,倒在地上更是动弹不 得。只要男人动了手,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抗,她会轻易被好男人占便宜,或被坏男人*了。班长男友人小体 弱,品行不错,巫蕾对他很有好感。巫蕾被他搂抱了半天,早就只剩下眼睛和大脑能动一动了。他开始解衣服 ,她连说一个不字的力气都飞散了,后来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失去了,就闭着眼,把头歪在草地里,心想坏 东西,坏东西,今天蕾蕾我“栽”在你手里了,是我活该,算我活该吧。 一 巫蕾(2) 可巫蕾这次并没有“栽”,被*后的她平躺在草地上等“栽”,等到露水把她的身子打湿,月光把她的身子晒 得像银子一样了,她还是没有被“栽”。她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男友衣冠整齐地坐在她身边,湿亮的眼睛盯 着她,毛茸茸的唇须颤抖着,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她打了一个喷嚏,终于清醒过来,并有力量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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