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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_韩茂莉.pdf

论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_韩茂莉

茶茶家的二水
2017-11-24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论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_韩茂莉pdf》,可适用于人文社科领域

论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韩茂莉内容提要:中国古代经济重心是农业重心也是粮食生产重心粮食自给与外运是经济重心形成之初的必备特征。在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进程中北方移民在参与所有农业活动的同时还成为水稻插秧与稻麦复种两项技术的携带者与推广者。这两项技术结束了江南地区火耕水耨的粗放农业并将土地利用率从提升至又从提升至。中国古代经济重心从北方移向江南是对亚热带水乡农业全面开发的过程其中包括以土地利用与面积扩展为核心的广度开发以及以精耕细作农业技术提升为主的深度开发两个层面。经唐宋两代经济重心南移的前期以广度开发为主后期以深度开发为主这决定了经济重心的地域所在与时间进程。关键词:北方南下移民农技术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在中国古代经济史众多研究中本文涉及的并非新鲜选题却是一个需要重新审度进行再研究的重要问题。北方移民南下为南方带来中原地区先进的生产技术并促进了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这一命题在获得学术界认同之后又变成社会大众的通识而从学术研究到普世教育起重要作用的是各种版本中国通史。紧跟这一命题无论中国通史的作者还是从事中国经济史研究的学者均展开了相应的论述总结这些研究可归纳为以下几点:用主要篇幅说明伴随北方移民南下南北方经济指标的变化如人口、地亩、赋税、漕运物资等等①①全汉昇:《唐宋帝国与运河》台北商务印书馆年据年版重印。李剣农:《中国古代经济史稿》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年重印。张家驹:《两宋经济中心的南移》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年。傅筑夫:《中国封建社会经济史》第卷北京人民出版社年。郑学槺:《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和唐宋江南经济研究》长沙岳麓书社年。程民生:《中国北方经济史一以经济重心的转移为主线》北京人民出版社年。这些著作均列举中国古代重心南移的证据如人口、地亩、賦税、漕运物资等等并通过对这些数据的分析证明了中国古代经济重心自唐宋时期逐渐移向江南。已有成果已经针对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从人口、地亩、賦税、漕运物资、经济作物种植、山区开发、商业与手工业发展展开了详细的论述本文不再重复叙述。由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属于关注度较高的问题相关著述颇多但与上述著述相比其学术贡献鲜有出其右者故不一一列举。中国史研究年第期论述这一时期南方的农业生产工具、水利设施等对于提升农业生产水平起决定作用的硬件有了明显改变丘陵山区开发与多种经济作物种植增加了南方的财富北方在人口南移的同时不断遭受战乱与灾害的打击农业生产表现出停滞进而加大了南北地区的经济反差。无疑上述研究对于认识北方移民南下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的关系有着重要意义但也必须指出这些研究存在很大缺憾。在传统经济ldquo农为本rdquo的背景下农业以及农业中的粮食生产在社会经济结构中始终占有独一无二的地位因此古代垒济重心首先是农业生产重心①、粮食生产重心②。农业与粮食生产的发展是江南地区步入全国经济重心的第一步只有具备了这一基础经济作物与商业、手工业才能因此而获得发展正是这样的原因探讨移民南下与经济重心南移的核心问题在于粮食生产若忽视粮食生产而讨论经济重心南移其论述的结果必然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受自然环境限制南方各地平原始终是主要粮食生产地就经济地位与社会意义而言丘陵山区的多种经营与平原地区的经济作物均是粮食生产的依附者这些作物的发展建立在粮食生产进步的前提下即后者是前者存在的基础而铸造、铁器、工具、水利均服务于农业生产这些领域技术进步目的在于农业却不是农业。①本文提出中国古代经济重心首先是农业生产重心、粮食生产重心这一观点这仅是江南地区步人全国经济重心的第一步而不包括以后全部历史。江南地区在唐宋与明清两个时期社会经济结构完全不同唐宋时期处于经济腾飞的起步阶段农业特别是粮食生产是这一地区经济开发必须首先经营并拓展的领域明清时期江南地区已经成为经济重心在这一背景下社会经济结构出现转型由粮食作物为主转向经济作物桑、麻、棉的大量种植箱要强调的是明清时期江南地区经济转型造成的粮食短缺主要来自长江中游江汉平原、洞庭湖平原的调运但唐宋时期江汉平原尚未成陆云梦泽湖水依然占据平原的大部分正是这样的原因唐宋时期无论地区自给还是外运的粮食均来自江南地区内部经济作物占取的比例并不显著。尽管从唐宋至明清时期乃至于世纪江南地区出现经济转型但农业与粮食作物种植比例依然具有优势。时至年江苏省国内生产总值为亿元其中第一产业占第二产业占第三产业占即使进入世纪年代农业生产总值仍然超越第二、第三产业的总和且农业生产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优势地位一直维持到世纪年代(《江苏省志综合经济志》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年第页)。以上所有数据虽然远在本文论述年代之后但不难推測若倒退回唐宋时期农业乃至于粮食生产的优势会更加突出。在漫长的历史时期农业不仅是立国之本也是占取比例最高的生产部门正是这样的原因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必然首先是农业生产重心、粮食生产重心。②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并非一次完成唐宋时期完成的是粮食生产重心的南移大约明代以纤维作物为主的经济作物生产重心才最终移向江南对于这一问题我在《中国历史农业地理》(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年第mdash页)作出详细论征。已有研究论述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多将视线落在纤维类作物乃至于经济作物的南北转运并作为江南地区经济发展的基本标识事实上直至世纪年代无论纤维类作物还是经济作物总体与粮食作物比较仍处于劣势。年农商部总务厅统计科《第九次农商统计表》江苏所有粮食用地为亩而棉麻等纤维类作物占地则为亩后者只是前者的。唐宋时期纤维类作物生产重心移向江南之前这里纤维类作物种植与用地比例应低于世纪早期由于本文涉及的时代属于以粮食为主的经济重心南移阶段故经济重心就是农业生产重心、粮食生产重心是符合这一历史时期经济结构基本特征的命题。论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既然经济重心就是农业生产重心、粮食生产重心那么以农业生产为本以粮食作物为核心北方人究竟为南方带来了什么样的先进农业生产技术?日本学者西嶋定生《中国经济史研究》对这一问题作出重要贡献很多年前在西嶋定生观点的基础上我开始思考这一问题直到近年从事中国历史农业地理的研究对中国历代农业空间变化全面探讨中才找到这一问题的答案。本文以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为核心重点研究了北方移民携带的农业技术以及在农业生产、人地关系影响下经济重心的地区所在与形成时间。进入论述之前一个问题需要明确即古代经济重心所在地的标识。郑学檬、程民生均认为经济重心应具备三方面条件可概括为经济发展的领先性、可持续性与人口集中性其中ldquo区域经济发展的广度和深度超过其他地区其地位具有全国的带动作用代表着经济发展的高度和方向rdquo是两位学者的共识这意味着经济重心应具备生产品数量与生产技术均高于其他地方的属性在这一基础上不仅养活高密度的自身人口且仍有大量农产品外运。已有研究多将南移后的中国古代经济重心视作长江流域甚至包括闽福、岭南地区在内的整个南方但历史文献提供的经济指标显示真正具有经济重心地位的区域仅限于江南地区即太湖平原与长江三角洲地带因此这一区域既是本文界定的经济重心所在区域也是论述的核心。一从易田制到土地连作mdash江南土地利用率第一次提升论及这一问题之前需要提及王大建等撰写的《中国经济重心南移原因再探讨》虽然文中涉及的北方农业技术与环境等问题需要从科学角度进行再诠释但ldquo北国与南土环境各殊helliphelliplsquo于旱地作业的北方人在那片泽国水乡上往往显得无所适从helliphellip他们来到这里按北方传统种植习惯种麦种谷使水稻生产受到冲击rdquo却是我基本赞同的观点但北方移民没有永远停留在无所适从且专意旱地作物的阶段对此我在《中国历史农业地理》中给予全面论述③在此不再赘述。由于北方移民即这部分进入江南的劳动力最初不善于水田耕作而江南水乡的环境特点也不允许大量劳动力长期游离于水田耕作之外正是这一原因本文论述的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不是研究北方人擅长的旱地技术而是将重点放在水田以及水稻、旱作间的轮作。①郑学槺:《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和唐宋江南经济研究》第页。程民生:《中国北方经济史mdash以经济重心的转移为主线》第mdash页。②王大建、刘德增:《中国经济重心南移原因再探讨》《文史哲》年第期。③韩茂莉:《中国历史农业地理》第章第节第mdash页。中国史研究年第期中国古代经济重心从北方移向江南与北方移民携带的农业技术有直接关联而这项技术不在于旱地农业却与水田相关从易田制到土地连作是北方南下移民改变江南地区粗放农业作出的第一个贡献。火耕水耨下的易田制历史自然地理与第四纪地质学的研究成果显示人类历史早期长江下游地区是典型的水乡泽国辑应水乡地理环境早在史前时期长江中下游地区就出现了栽培稻并成为世界水稻起源地之一时至汉代ldquo饭稻奠鱼rdquo成为江南一带代表性的经济生活方式。但江南地区久远的水稻种植历史仅是环境适应的结果并不说明农业技术水平先进地广人稀与水乡的环境障碍必然导致农业技术粗放。《史记平准书》载:ldquo江南火耕水耨。rdquo刘宋裴《史记集解》引东汉应劭曰:ldquo烧草下水种稻草与稻并生高七八寸因悉芟去复下水灌之草死独稻长所谓火耕水耨也。rdquo即水稻播种前先烧掉野草然后播种当未烧死的野草长到七、八寸时全部割掉并灌水令其腐烂以助肥田。火耕水耨整个劳动环节基本由播种与收获两个环节组成水稻收获后土地处于休闲状态由于没有任何人工措施追加土壤缺失的养分休耕是实现土地肥力自然恢复的唯一途径正是如此西嶋定生指出火耕水耨为一年休闲法即易田制。依夏、商、周时期中原地区实行易田制采取的ldquo甯、新、畲rdquo土地利用方式推测火耕水耨耕作方式下土地轮耕周期大约mdash年即耕地中或处于休耕状态。实行休闲制土地利用率约在甚至更低。这时江南地区有限的人口与广大未垦土地之间存在悬殊的数量关系为人们实行易田制提供了土地空间因此建立在易田制背景下的火耕水耨是与当时生产技术以及人地关系吻合的一种耕作制度。二)水稻秧播与土地连作促使江南水田放弃火耕水耨从易田制转向土地连作大约在唐代中期。改变南方水田易田制实现土地连作的关键在于水稻秧播。唐中期关于水稻插秧的记载可见于诗文之中如唐代诗人高适在诗中写道:ldquo溪水堪垂钓江田耐插秧。rdquo③张①〔日〕西嶋定生著冯佐哲等译:《中国经济史研究》北京农业出版社年第mdash页。②《尔雅释地》解释苜、新、畲这三个名词为:ldquo田一岁曰笛二岁曰新三岁曰畲。rdquo(周祖谟:《尔雅校笺》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年第页〉对于这一解释许慎认为ldquo苜rdquo是生满杂草的ldquo不耕地rdquoldquo新rdquo则是ldquo取木也从斤rdquo本意是斧子砍木材引申为已经撂荒二年正在复壮的土地ldquo畲rdquo的本意ldquo三岁制田rdquo引申意为已耕地经过撂荒、复壮准备耕垦的土地(《说文解字》北京中华书局年第、、卯页)。由于这时还没有实行人工施肥等措施土地种植一年后地力大减必须撂荒休耕下一年的耕作则选择在那些已经撂荒二年、或三年的土地上进行。当年种植的仅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一部分也许占全部耕地的。③高适:《广陵别郑处士》《全唐诗》卷二一四北京中华书局年第页。论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籍写道:ldquo江南热旱天气毒雨中移秧颜色艳。rdquo岑参写道:ldquo水种新插秧山田正烧畲。rdquo②杜甫则在诗中描写了插秧以后加灌田水的情景:ldquo六月青稻多千畦碧泉乱。插秧适云巳引溜加灌溉。rdquo③这些诗人生活的年代大致在公元mdash年之间他们诗文中提到水稻插秧移栽的地点分lsquo别为广陵(今江苏扬州)、和州(今安徽和县)、夔州(今重庆市奉节)、川西(今四川成都等地)四地分别位于长江上中下游这样的地理信息告诉我们唐中期插秧对于长江流域已经不是陌生的生产技术了沿江上下游均已实行插秧甚至经济落后的夔州一带也是如此。探究这样一项农业技术的起源是学术界关注的重要问题唐以前文献没有关于水稻秧播的任何记载唐代中期南方各地出现的插秧技术又是从何而来呢?对于这一问题我从西嶋定生的研究获得极大的启发西嶋先生根据东汉崔宴《四民月令》所载:ldquo五月可别稻及蓝rdquo推测ldquo别稻rdquo即属于移栽技术可能东汉时期黄河流域已经出现水稻秧播技术。《四民月令》早巳散佚ldquo五月可别稻及蓝rdquo出于《齐民要术》所引。《齐民要术》中关于水稻播种以及稻秧管理记载共有数条:三月种者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中旬为下时。先放水十日后曳陸轴十遍地既熟净淘种子渍经三宿漉出内草籥中袠之。复经三宿芽生长二分一亩三升掷。三曰之中令人驱鸟。苗长七八寸陈草复起以鎌侵水芟之草悉脓死。稻苗渐长复须薅薅讫决去水曝根令坚量时水旱而溉之将熟又去水霜降获之。北土高原本无陂泽随逐隈曲而田者二月冰解地干烧而耕之仍即下水十日块既散液持木斫平之。纳种如前法既生七八寸拔而栽之。既非岁易草碑俱生芟亦不死故须用栽而薅之。溉灌、收刈一如前法。崔裏曰:三月可种粳稻。稻美田欲稀薄田欲稠。五月可别稻及蓝尽夏至后二十日止。《齐民要术》上述记载包含这样几个层面的内容稻种播种前盛放在竹编的圆形箩筐内浸涨催芽约在三四月播于地中。苗长到七八寸时草亦随之长起除草方式为两种一种为割掉杂草用水浸泡令其腐烂另一种则拔出水稻待薅草后重栽。两种去草方式中第二种ldquo拔而栽之rdquo虽然不是易地插秧仅是處地复栽但从技术环节分析与水稻移栽具有同类性质。这项技术诞生的缘由在于水稻连续种植杂草丛生通过复栽可以起到彻底清除杂草的作用。至于复栽技术的实行地区从贾思勰提到的ldquo北土高原rdquo判断显然这是北方植稻区的技术特征与南方无关。现在需①张箱:《江村行》《全唐诗》卷三八二第页。②岑参:《与鲜于庶子自梓州成都少尹自褒城同行至利州道中作》《全唐诗》卷一九八第页。③杜甫:《行官张望补稻畦水归》《全唐诗》卷二二一第页。④〔日〕西嶋定生著冯佐哲等译:《中国经济史研究》第mdash页。中国史研究年第期要讨论的是出自东汉崔宴《四民月令》ldquo五月可别稻及蓝rdquo这句话究竟指的是什么?西嶋定生认为ldquo别、为移栽之意繆启愉也有同样的看法。若只从这一句分析这一结论应是有道理的但若与前句对照即ldquo稻美田欲稀薄田欲稠五月可别稻及蓝rdquo我认为很可能是指种在薄田上的稻苗过于稠密需要间苗ldquo别rdquo为间苗。若ldquo别rdquo为间苗之意东汉时期尚未出现移栽或复栽技术。同样关于这一问题的讨论陈文华针对广东、四川等地出土的东汉时期水田模型指出可能存在插秧技术②。但模型显示的劳动场面以及水田本身的格局并没有明确的插秧迹象即针对模型作出哪一方面的理解均有其情理这样看来东汉年间是否出现移栽、复栽技术需要斟酌但从《齐民要术》的记载ldquo(稻)既生七八寸拔而栽之。既非岁易草稗俱生芟亦不死故须用栽而薅之rdquo来看北魏时期存在水稻复栽技术应是没有问题的。与北方水稻种植技术不同江淮地区丄丨至世纪直保持火耕水耨《隋书祖》ldquo泊議德樣rdquo南方山隨請南脈甚至长難行火耕水耨的耕种方式唐代ldquo闻岭外诸州入与蛮獠同俗rsquo耕水⑤。目所述rsquo东汉水田模型(广东佛山出土)多年来学术界一直存在一种说法即北方移民南迁为南方带来先进的生产技术。对于这个问题我一直很迷惑北方为旱地生产环境并盛行旱作农业因此北方农民虽然掌握着优于南方的农业生产技术但这些技术多属于旱地农业进人江南水乡泽国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更谈不上推动农业生产发展。进一步研究发现北方农业生产技术中唯有复栽与水田相关若北方南下移民将复栽技术带入南方并在此基础上改变为秧播技术那就完全不同了。这项技术不仅能够对于北方南迁人口带来先进生产技术的说法就有了合理解释而且使南方逐渐脱离火耕水耨易田制耕作方式并根本改①繆启愉:《齐民要术校释》卷二《水稻》注释一九北京中国农业出版社年第页。②陈文华:《中国古代农业科技史图谱》北京农业出版社年第mdash页。③《广东佛山市郊澜石东汉墓发掘报告》(载《考古》年第期)对于东汉广东佛山发现水田模型的描述:水田分为六方五方田面刻水波纹一方田面为篦点纹每方有一俑在劳动。第一方俑戴斗笠双手作扶犁状第二方俑执镰作收割状第三方一俑坐田埂上作磨镰状田里有两禾堆第四方一俑作扶犁状田面有一犁头旁有两圆堆第五方一俑立田面篦点纹表示插过的秧苗第六方附三禾堆有一俑似在脱粒(见图。④唐段公路:《北户录》(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卷三载:ldquo小说云:简文初不别稻。rdquo南方本土也许存在与北方ldquo别稻rdquo相似的技术历程但劳动力稀缺使这项除草技术无法纳入农业生产中而ldquo火耕水耨rdquo更符合南方的人地关系。⑤《唐大诏令集》卷一〇九《禁岭南货卖男女敕》北京商务印书馆年第页。■论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变了南方水田的生产效率以及土地利用率。从东汉末年开始在中原地区历次战乱的推动下南迁人口逐渐增多至唐中期南方各地不但改变了地旷人稀的面貌而且一些地方人地关系开始紧张起来。在人口压力下继续实行火耕水耨易田制的耕作方法显然不能解决日益增长的粮食需求量而提高粮食产量的基本途径就是放弃易田制采取土地连作通过扩大耕地总面积而达到增加产量的目的。当水稻连年种植时随之带来的就是杂草伴生掌握复栽技术的北方人自然会想到利用这一技术去除杂草。复栽的目的是为了除草稻种初播到稻秧复栽均在一处土地进行就技术本身而言复栽虽然与插秧没有本质区别但稻田空间利用却不一样真正的秧播存在苗圃与大田的区别复栽则属于直播的变形因此我认为北方人南下过程中放弃火耕水耨之后首先采取的是直播水稻复栽形式此后在这一基础上出现真正的秧播。在稻麦轮作出现前秧播的目的应该是更彻底地除草并整地、施肥进而在水稻连作背景下提高产量。至于秧播为以后实行一年两熟稻麦复种营造了时空条件应该仅是一个客观结果而不是最初的目的。可以肯定北魏时期黄河流域已经出现复栽技术但由于掌握这一技术的人员有限且南北朝时期南下移民主要聚居在宁、镇、常地区以及江淮之间多数人仍从事旱地农业这项技术没有得到推广复栽技术真正推广应在唐代而ldquo安史之乱rdquo引发的第二次大规模人口南迁起到直接推动作用。江南地区放弃火耕水耨易田制依托复栽技术实行土地连作土地利用率从原来的提升至在这样的背景下即使粮食亩产没有变化地区总产量也提升了一倍增加的粮食不仅成为当地土著与移民的衣食之源而且增加了江南地区整体经济实力。二从水稻秧播到稻麦两熟制mdash江南土地利用率第二次提升唐代北方移民携带的复栽技术使江南地区土地利用率从升到宋代北方移民南下在向南方扩展冬小麦种植范围的同时发展了稻麦作制将农作物种植制度从原来的一年一熟变为一年两熟进而将土地利用率从提升至。一)关于水稻秧播技术的讨论唐代通过水稻秧播实现了土地连作制但并没有为南方平原地带粮食作物种类带来根本性变化南方水乡的环境特点决运了水稻在平原地带的主角地位冬小麦若要在平原占据位置必须实现与水稻轮作离开这一前提冬小麦很难在平原形成种植①谭其骧:《晋永嘉丧乱后之民族迁徙》《长水集》北京人民出版社年第一页。中国史研究年第期规模。因此论及唐代冬小麦在江南平原的种植规模核心在于稻麦复种制。而涉及稻麦复种制的首要问题是这一种植制度出现的时间。关于这一问题二十年前我就明确指出这一种植制度出现在北宋后期成熟于南宋时期年李根蟠针对李伯重提出的唐代稻麦轮作论再次作出论证并重申了宋代江南地区出现稻麦复种这一观点②。此后有关这一问题的讨论基本对宋代江南地区出现稻麦复种形成共识。南方稻麦轮作制度产生与水稻直播向秧播技术转变有直接关系从表面看水稻播种形式仅是水稻种植技术问题事实上水稻播种方式不一样在农田中占地时间完全不同秧播缩短了水稻在农田占地时间进而使水稻收获后复种冬小麦成为可能。在水稻秧播技术没有出现之前江南地区普遍采取直播形式种植水稻这一点日本学者西嶋定生在研究中已经有了十分明确结论气据《齐民要术》记载水稻直播ldquo三月种者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中旬为下时rdquo而收获期则在霜降即农历九月下旬④。冬小麦的播种期多在八月下旬、九月上旬收获期却在四、五月因此不可能设想讀在水稻收获后种植冬小麦。水稻改为秧播lsquo清况就不同了般二三月育秧这时虽然正处于冬小麦的生长期但育秧在苗圃进行稻麦不存在用地之争待四月末、五月初冬小麦上场之时也正是水稻移秧的日子对此宋人陆游在题为《五月一曰作》的诗中与图稻麦轮作示意图道:ldquo处处稻分秧家家麦上场。rdquo⑤水稻五月插秧八月就可以收获了宋人称ldquo八月登粳稻rdquo冬小麦播种正好在水稻收获之后ldquo八月社前即可种麦rdquo。水稻改为秧播后水稻在农田中的占地时间为当年月至月冬小麦为当年月至次年月稻麦两种作物在时间与空间上正好填补了彼此的空白为改变南方平原地区土地利用形式创造了条件(见图。①韩茂莉:《论宋代冬小麦种植范围在江南地区的扩展》《自然科学史研究》年第期。韩茂莉:《宋代农业地理》太原山西古籍出版社年第mdash页。②李根蟠:《长江下游稻麦复种制的形成和发展》《历史研究》年第期。③〔日〕西嶋定生著冯佐哲等译:《中国经济史研究》第mdash页。④《齐民要术校释》卷二《水稻》第页。⑤宋陆游:《剑南诗稿》卷二七《五月一日作》文渊阁四库全书本。⑥宋周南:《山房集》卷一《偕蹈中过书坞归二十韵》文渊阁四库全书本。⑦万国鼎:《陈婁农书校注》卷上北京农业出版社年第页。论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上文巳经指出江南地区水稻插秧技术大约出现在唐中期那么在此基础上产生的稻麦复种制产生于何时?理性地分析这一问题就会发现秧播与稻麦复种制有着完全不同的目的秧播是在复栽基础上形成的技术目的是除草而稻麦复种则是依托秧播而发展起来的多熟制技术后者是在前者基础上的技术攀升因此无论站在理论还是实践角度秧播与稻麦复种制这两项农业生产技术都不会同步启动两者投人到生产必然存有时间差。从水稻秧播到稻麦轮作两者的时间间隔主要用于解决水旱轮作的技术问题。单纯水田耕作与稻麦复种在农耕技艺、土壤保养方式上有许多不同之处需要一段时间的摸索。从唐代文献看明确记载稻麦复种制的只有云南一处:ldquo从曲靖以南滇池以西土俗惟业水田helliphellip水田每年一熟从八月获稻至十一月、十二月之交便于稻田种大麦三、四月即熟收大麦后还种粳稻。rdquo这也是关于稻麦复种制最早的记载虽然这时今云南一带已经实行了稻麦复种制但并不能由此而推断江南也存在同样的种植制度。这是因为云南与江南有着明显不同的雨量季节变化规律云南属于西南季风气候区从月至次年月处于干季云量稀少曰照丰富气温较高降水不多具有明显干季气候特点。干季出现解决了许多因水田改旱地而带来的耕作技艺麻烦因而这里有可能率先采用稻麦两熟制。江南地处东南季风气候区四季都有雨水浇淋从现代气候资料来看上海秋冬两季降水量占全年总量的九江占南昌占南京占②。在这种降水季节分配下由水田改旱地的耕作技艺要复杂的多此外一月间梅雨季节频繁的降水对冬小麦抢收、水稻抢播都会产生影响因此在秧播技术实行初期即转向稻麦复种存有环境、技术等多种障碍江南农民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技术摸索才能在生产中实施水旱轮作耕作制度正是这样的原因江南等地实行稻麦复种比云南要滞后一段时间。从文献记载来看直至北宋时期江南一些地区才出现关于稻麦两熟的明确记载如朱长文在《吴郡图经续记》中就留下了这样的记述:ldquo刈麦种禾一岁再熟。rdquo③事实上阻碍唐代实行稻麦复种制度的原因不仅在于气候差异劳动力是更关键的因素。李伯重提出唐代稻麦复种观点的依据之一就是唐代江南人口增加为这一种植制度提供了劳动力保证但从农业技术的演进序列来看这一提法存在明显值得商榷之处。唐代伴随人口南迁用土地连作制取代以直播法为核心的易田制为江南地区带来了重要的技术进步这一技术对于南方各地不仅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而且大幅度提高了劳动强度。在易田制背景下地力恢复依靠轮休与腐抠的杂草来实现因此①赵吕甫:《云南志校释》卷七《云南管内物产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年第页。②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中国自然地理》北京科学出版社年第mdash页。③宋朱长文:《吴郡图经续记》卷上《物产》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年第页。④李伯重:《唐代江南农业的发展》北京农业出版社年第mdash、mdash页。中国史研究年第期不仅不需要专意将施肥纳入农业生产中且无论土地轮休还是火耕水耨都是在翻耕土地的一次性劳动中完成进而减免了大量劳动土地连作后消耗的地力不仅需要大量施肥而且各项田间管理也显得十分必要这一切将江南地区农业生产从粗放逐渐提升到精耕细作的同时也增加了更多的劳动投入这时的劳动量相对于以往粗耕农业不只翻了一番。尽管自唐中期以来人口南迁为南方各地提供了大量农业劳动力但这些增加的劳动力已投人到上述劳动中再实行稻麦复种恐怕无法解决劳动力需求因此从劳动力角度分析唐代出现稻麦一年两熟种植制度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据《宋书州郡志》所载属于江南地区的丹阳、会稽、吴郡、吴兴以及南徐州刘宋大明年间共有万千多户《旧唐书地理志》载唐贞观年间润州、常州、苏州、湖州共有万千多户《新唐书地理志》载唐天宝年间润州、常州、苏州、湖州共有万千余户《元和郡县志》载唐元和年间润州、常州、苏州、湖州有万千余户。贞观年间户额比刘宋时期低得多天宝年间户额比刘宋时期增加了近万户但这样的人口局面经历ldquo安史之乱rdquo急剧下降元和年间反而比刘宋时期少了万户。比较两个历史时期的户额变化虽然唐中期户额超过刘宋时期但就唐代总体而言并没有表现出绝对优势正是这样的原因在接受秧播、土地连作的同时随即又引入稻麦复种技术是不现实的举措。李伯重所持唐代稻麦复种观点的文献依据除上引《云南志》(即《蛮书》)记载之外《唐会要》一段关于职田的记载也属于此列:大中元年十月屯田奏:应内外官请职田陆田限三月三十曰水田限四月三十曰麦田限九月三十日。已前上者入后人已后上者入前人。伏以令式之中并不该闰月每遇闰月交替者即公牒纷纭。有司即无定条莫知所守。伏以公田给使须准期程时限未明实恐遗阙。今请至前件月遇闰即以十五日为定式十五日以前上者入后人已后上者入前人。据今条其元阙职田并限六月三十日春麦限三月三十日宿麦限十二月三十日。已前上者入新人已后上者并入旧人。今亦请至前件月遇闰即以十五曰为定式。所冀给受有制永无诉论。敕曰。五岁再闰固在不刊二稔职田须有定制。自此已后宜依屯田所奏永为例程。近年李根蟠已经撰文提出他对这段文献记载的理解并明确指出:ldquolsquo今条rsquo中月日的期限充分照顾了南方稻作区的情况。因为唐代南方(尤其是江南)稻作以晚稻为主有的稻田插秧是相当晚的helliphellip由于插秧晚插秧作业可以安排在麦收后进行有利于实行稻麦复种不能排除晚插田中已有麦收后复种晚稻的可能性但不能说这些晚稻田都是由于实行稻麦复种才晚插的。例如有些lsquo下田rsquo要避开春水只①《唐会要》卷九二《内外官料钱下》北京中华书局年第页。论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能种晚插的稻肯定与稻麦复种无涉。今条rsquo中月日的期限也充分考虑到旱地耕作的复杂情况helliphellip分别规定春麦田和冬麦田的期限反映了麦作的发展和受到重视。月日这个期限可能主要是适用于西部春麦区。rdquo李根蟠的结论十分清楚唐代稻麦两熟制观点将《唐会要》中职田的记载作为稻麦两熟的依据其中的证据并不充分。若仔细审读这段记载不难看出唐朝对于职田收获所得归前任还是后任在前后两次制定的规则中选取的标准是不同的。前次制定的陆田限三月三十日水田限四月三十日麦田限九月三十日这三个不同的日期就是旱地作物、中晚稻、冬小麦的播种期三个播种期前上任的官员此季收获归自己所有与前任无关三个播种期后上任的官员此季收获归前任官员与现任官员无干其中的道理十分清楚就是谁主持了播种期劳动成果就是谁的。这项规定本来并没有错但若将闰月考虑进来就不那么简单了于是产生了新的规定。元阙职田限六月三十日春麦限三月三十曰宿麦限十二月三十日这三个日子中春麦为播种期其他两个日子均为生长期闰月出现就是将原来的月序向后退了将日子定在六月三十日、十二月三十日即使存在闰月仍然处于作物生长期之内根据这个日子主持播种的是前任官员但他在自己旧日职田上拿不到收获物需要到新任地收获别人的成果这就是ldquo已前上者入新人已后上者并入旧人rdquo的获取原则。表面上看有了很大区别实际结果是一致的不管拿到的是自己种的还是别人种的总归不是两手空空最终是有收获的。至于春麦的三月三十日平年不说即使闰年月序向后推移并不影响收获物的归属。通过这一分析可以发现唐代前次对于职田收获物的规定可称与作物播种期相关后来的规定基本没有考虑播种期更多想到的是闰月带来的麻烦。因此若将这一记载视作一年两熟稻麦轮作的证据可能与实际有较大出入。稻麦复种制属于事关经济重心南移的重要问题上述论述从江南环境、劳动力分配以及职田收获物归属规定三方面强调了唐代南方农业技术的重要变化仅在于土地连作制取代了易田制此时一年两熟稻麦复种尚未出现。二)一年两热稻麦复种制与冬小麦在南方各地的扩展北方宜旱南方宜稻这是农作物对南北方环境选择的结果跨越环境界限将另一地区的作物引人则与人类活动直接相关。冬小麦为北方旱地作物推动其大规模向南方扩展的动力是人口。南北方作物种类的差异导致人们食性偏好不同习惯北方物产的人们迁人南方在没有适应南方生活环境前必然要将北方的物产引人南方冬小麦就是在这样背景下向南方扩展的。中国历史上经历过三次大规模人口南迁这三次人口南迁为南方农业生产带来的结果是不同的。北方人口第一次大规模南①李根蟠:《长江下游稻麦复种制的形成和发展》《历史研究年第期。中国史研究年第期迁发生在ldquo永嘉之乱rdquo前后由于此时北方人还没有将冬小麦视作主要粮食故这一次北方人南迁对冬小麦向南方扩展影响很有限。此后由ldquo安史之乱rdquo引发的第二次人口南迁北方移民通过水稻复栽技术主要致力于对水田耕作制度的改造。ldquo靖康之难rdquo发生的时代北方人已经形成对小麦的嗜食习惯因此渡江南迁人口不仅存在对粮食的需求也存在对面食的需求正是这种需求推动冬小麦不断向南方扩展。宋代是冬小麦向南方扩展的关键时期北宋初年ldquo江北之民杂植诸谷江南专种粳稻rdquo成为当时农作物地域分布的显著特征。这样的作物分布特征虽然与南北方自然环境密切相关但ldquo参植以防水旱rdquo却是防灾避难必须考虑的举措经臣下建议宋太宗诏令ldquo江南、两浙、荆湖、岭南、福建诸州长吏劝民益种诸谷民乏粟、麦〉黍、豆种者于淮北州郡给之。江北诸州亦令就水广种粳稻并免其租rdquo②。从太宗这道诏令来看江南一带麦类作物不但不是常见之物而且种子还需渡淮而取可见当时种麦范围之小。也许正是太宗皇帝这道诏令的作用此后不仅江南种麦反复见于记载而且稻麦两熟制也出现在北宋文献中。北宋朱长文所撰《吴郡图经续记》有ldquo刈麦种禾一岁再熟rdquo③这是有关稻麦两熟制的明确记载。有的学者提出ldquo刈麦种禾rdquo仅仅是农事安排的衔接并非土地利用的连续性过程。仅从记述方式而论无论刈麦还是种禾若分别处于不同地块在土地利用上均为一季作物这样的结果与一年一熟水稻没有任何区别也绝不会用ldquo一岁再熟rdquo这样词汇进行记述因此ldquo一岁再熟rdquo只能是对稻麦一年两熟的描述。稻麦复种制出现于北宋时期但实行之初种植规模并不大因此有关冬小麦的记载十分有限即使在朱长文所述ldquo刈麦种禾一岁再熟rdquo的太湖平原也同样存在种麦稀少的现象苏轼文中就有这样的记载:ldquo浙中无麦青黄之交当在来秋而熟不熟又未可知。rdquo⑤ldquo浙中无麦须七月初间见新谷。rdquo⑥苏轼撰写此文应在元丰初年他离任湖州之前。湖州地处太湖平原北宋时期属两浙路故以ldquo浙中rdquo相称朱长文撰写《吴郡图经续记》在元丰七年(两人基本处于同一时期他们看到的景象却完全不同究竟哪一个更接近事实?朱长文为苏州籍人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未离开家乡谙熟家乡的一切苏轼的家乡不在太湖平原虽然在湖州一带做官但为期甚短仅三个月对于太湖平原农业生产的整体情况并不完全了解正是这样的①对于冬小麦传播问题参见韩茂莉《中国历史农业地理》第章第节第mdash页。②《宋史》卷一七三《食货志上一》北京中华书局年第页。③宋朱长文:《吴郡图经续记》卷上《物产》第页。④曾雄生:《析宋代ldquo稻麦二熟rdquo说》《历史研究》年第期。⑤宋苏轼:《东坡全集》卷七六《上执政乞度牒賑济因修廨宇书》文渊阁四库全书本。⑥宋苏轼:《东坡全集》卷七六《上吕仆射论浙西灾伤节》。论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原因朱长文在苏州看到的ldquo刈麦种禾一岁再熟rdquo有可能不为苏轼所知或与之相邻的湖州不存在这样现象。以上事例的结论只有一个一年两熟稻麦复种制虽已出现但在太湖平原并没有普遍实行。南宋时期习惯面食的北方人大量南下是推动稻麦一年两熟种植制度空间扩展的直接因素。ldquo建炎之后江、浙、湖、湘、闽、广西北流寓之人遍满。rdquo①ldquo淮民避兵扶老携幼渡江而南无虑数十百万。rdquo②绍兴初年由于骤然增加喜欢面食的北方人一时冬小麦成为稀缺粮食一斛麦竟至万二千钱。为了满足需求南宋朝廷多次下诏劝民种麦乾道七年(孝宗皇帝诏令ldquo江东西、湖南北、淮东西路帅漕rdquo劝民种麦ldquo官为借种rdquo。淳熙七年(孝宗皇帝再次下诏ldquo复诏两浙、江、淮、湖南、京西路帅、漕臣督守令劝民种麦务要增广rdquo且ldquo自是每岁如之rdquo年年都发布劝民种麦的诏令。嘉定八年(宁宗又下诏令ldquo两浙、江、淮路谕民杂种粟麦麻豆rdquo并同时诏令对于这些杂种的旱地作物ldquo有司毋收其赋田主毋责其租rdquo⑤。正是朝廷推行的这一政策ldquo佃户输租只有秋课而种麦之利独归客户rdquo种麦之后ldquo农获其利倍于种稻rdquo于是出现ldquo竞种春稼极目不减淮北rdquo的现象。在朝野的共同推动下南宋时期冬小麦种植范围逐渐扩展并在丘陵山地与平原地带两种不同地貌区同时推广种植。江南地区平原水乡主要农作物为水稻冬小麦绝不会代替水稻而独占田土它的推广扩大只能在稻麦复种制的背景下与水稻轮作进而不断延伸种植范围因此冬小麦种植范围扩大与一年两熟稻麦复种制的推广是相辅相成的两件事。正是这样的原因南宋时期的诗文中留下许多明确记载稻麦复种的描述如ldquo却破麦田秧晚稻未教水牯卧斜晖rdquo⑦、ldquo半月天晴一夜雨前日麦地皆青秧rdquo等诗句都清楚地记述了稻麦轮作、起麦秧稻的场景稻麦复种制不仅限于平原山区也不乏其例宋人曹勋《山居杂诗》中ldquo隔岁种成麦起麦秧稻田rdquo讲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稻麦复种制下四、五月是农家最忙的季节冬小麦收割水稻插秧都需要在此时进行因此南宋时期江南一带四五月间ldquo处处稻分秧家家麦上①宋庄绰:《鸡肋编》卷上北京中华书局年第页。rsquo②宋杜范:《清献集》卷八《便民五事奏札》文渊阁四库全书本。③宋庄绰:《鸡助编》第页。南宋中晚期麦价下降真德秀在江南东路任官时谈到:ldquo今麦价所在踊贵其最平处每石为钱亦不下二贯有奇。rdquo(《西山文集》卷七《对越甲稿》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南宋中晚期即使麦价踊贵仍不过一石二贯即五斗五百钱与南宋初年相比相差甚大。④《宋史》卷一七三《食货志上一》第页。⑤《宋史》卷三九《宁宗本纪》第页。⑥宋庄绰:《鸡助编》卷上第页。⑦宋杨万里:《诚斋集》卷一三《江山道中蚕麦大熟》文渊阁四库全书本。⑧宋陈造:《江湖长翁集》卷九《田家谣》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宋曹勋:《松隐集》卷二一《山居杂诗》文渊阁四库全书本。中国史研究年第期场rdquo已不是稀罕之事。宋代江南地区在北方移民的推动下出现稻麦复种制农作物一年两熟使土地利用率从发展到并在这一基础上加大了精耕细作的力度由提高土地利用率转向提高亩产进而在亚热带地理条件的支撑下为江南赢得经济重心的地位。虽然本文提出的北方移民携带的技术导致江南地区土地利用率经历从到、的c展变化但必须指出这一变化未必符合每一地的实际情况仅是一个基本变化趋势。三中国古代经济重心的环境选择与南移时间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涉及到与农业生产相关的各个因素自然环境、农作物以及劳动者三者相互作用决定了经济重心的地域所在与南下转移的时间。稻麦复种的空间规模与环境选择水稻插秧与稻麦复种构成了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的技术支撑这两项与北方移民相关的农业技术环境选择并不一致唐代插秧技术盛行于长江流域植稻区并成为水田耕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人宋以来稻麦复种则受环境影响主要限于江南地区。两项农业生产技术地理分布的变化成为中国古代经济重心不是涵盖整个南方而只限于江南地区的重要原因。那么什么原因导致南方其他水乡鲜于实行稻麦复种制这一种植制度只盛行在江南地区?推敲起来环境因素发挥重要作用。由于稻麦复种制涉及水稻、冬小麦两种作物两种作物的环境选择叠加在一起才能构成这一制度的分布范围因此本文对于这一问题的研究结合近年有关稻麦复种制的讨论展开②并就以下两方面展开分析。平原种麦还是山地种麦由于冬小麦是构成稻麦复种制中的重要作物因此什么地方实行稻麦复种制既涉及到劳动力充裕与否等社会问题也关系到冬小麦种植范围的变化。一年两熟稻麦复种制是一项需要投人大量劳动力的土地利用方式农时要求收麦与秧稻几乎在一周左右完成ldquo秧恶久晴雨害麦rdquo③若稍有疏忽就会导致一茬作物①宋陆游:《剑南诗稿》卷二七《五月一日作》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年第页。②曾雄生《析宋代稻麦两熟说》(《历史研究》年第期)提出宋代稻麦复种制在江南并不普遍这是一个十分有见地的观点但作者同时提出小麦以山地种植为多的观点我认为这是冬小麦向南方传播的阶段性现象北宋至南宋前期北方人尚未完成土著化之前主要致力于在平原种植小麦并实行稻麦轮作南宋中晚期北方移民完成土著化之后不仅习于水田生产且逐渐失去对旱地作物的偏好冬小麦这一旱地作物在平原缩小种植面积的同时为山地环境所选择。③宋陈造:《江湖长翁集》卷七《田家叹》文渊阁四库全书本。论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没了收成直到今天在现代化的工具与技术背景下江南农民提及一年两熟种植制度下四、五月份的ldquo双抢rdquo仍然透出紧张古代更是如此充足的劳动力是实现ldquo双抢rdquo的必要保证。对此不妨看一下江南各地人口情况据《元丰九域志》所载户口数据计算元丰初年位于太湖平原的苏、湖、常、秀四州平均人口密度为人越州、明州平均人温州、台州平均人温、台两州虽然存在一定范围山区但均不属于纯山区人口密度与太湖平原相比已经有了大幅度降低至于歙州、严州等山区州县人口密度更低约在人左右。不仅相对于丘陵山区即使在东南各地平原中太湖平原也表现出明显的人口优势。这份人口优势不仅导致太湖平原地狭人稠北宋中期苏州人均耕地仅亩吒置身于此处耕作其情景如苏辙所言ldquo吴越、巴蜀之间拳肩侧足以争寻常尺寸之地rdquo②而且必须通过提高复种指数增加产量。北宋时期太湖平原的人口优势成为推动稻麦复种的动力而此时的山区虽然进人开发但与平原相比却有明显的不足且绝对不具备完成一年两熟的劳动力要求因此稻麦两熟制形成初期主要实行于平原地带并在这一种植制度之下平原植麦甚于山区。平原地区具有充足劳动力的同时圩田的修建也为稻麦两熟提供了防御水灾的基础。太湖平原属于典型的碟型洼地吴淞江、东江、娄江为古代太湖湖水人海通道后来由于潮水携带的泥沙堆积在河口地带造成三江系统的淤塞堵塞了太湖水入海去路其结果不仅导致太湖湖面扩展而且不断酿成洪水泛滥。为了抵挡洪水人们发明了围田。宋人杨万里称:ldquo江东水乡堤河两岸而田其中谓之圩。农家云:圩者围也内以围田外以围水。rdquo元人王祯《农书》进一步解释为:ldquo围田筑土作围以绕田也盖江淮之间地多薮泽或濒水不时渰没妨于耕种。其有力之家度视地形筑土作堤环而不断内容顷亩千百皆为稼地。rdquo虽然围田的历史并非始于宋代但兴建的高峰却在宋代就围田的功能而论在防洪的前提下近湖地带不必为七八月间水稻成熟期的洪水侵袭而担忧原本不便种植水稻需要通过种植冬小麦而躲避洪水的地带也自然成为水稻种植区同时为稻麦复种制提供了基础。政和六年提举常平赵霖的一份奏文证实了这一点:ldquo熙宁四年大水众田皆没独长洲尤甚。昆山、陈新、顾晏、陶湛数家之圩高大了无水患稻麦两熟此亦筑岸之验rdquo①韩茂莉:《宋代农业地理》第页。②宋苏辙:《栾城集■应诏》卷一《进策五道第二道》上海rsquo上海古籍出版社年第页。③宋杨万里:《诚斋集》卷三二《圩丁词十解》。④明黄淮、杨士奇编:《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五三《水利》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年第页。中国史研究年第期南宋时期随着稻麦复种制的发展与水旱轮作相应的耕作体系逐渐形成。水田与旱作是对水分条件有不同要求的两种耕作方式从水田变为旱作关键在于排水从旱地改为水田则重在整地灌水。南宋时期江南平原地区稻麦复种制逐渐在各地推广这样的景象见载于各类诗文ldquo腰镰刈熟趁晴归明朝雨来麦沾泥。犁田待雨插晚稻朝出移秧夜食耖rdquo①。ldquo却破麦田秧晚稻未教水牯卧斜晖。rdquoldquo腰镰刈晚禾荷锄种新麦。rdquo③ldquo处处稻分秧家家麦上场。rdquo④随着稻麦复种制的扩展面食也随之倡行北方人聚集的临安面食种类不下汴梁仅面点就有五十多种其中大包子、荷叶饼、大学馒头、烧饼、春饼、千层饼、羊肉馒头等都是典型的北方面食。临安城内不但有许多流寓至此的食厨仍操旧业如南瓦子张家团子等⑥而且当地人开张的食店也ldquo多是效学京师人rdquo。北宋时汴梁别有南食店ldquo以备江南往来士大夫rdquo不便北食南渡后ldquo饮食混淆无南北之分rdquo⑦面食地位在逐渐提升。农作物的种植与传播与其他文化现象样均存在外来文化实现土著化的过程站在这一角度必须承认南宋时导致江南一带稻麦复种范围扩展的原因不单纯是对于两熟制产量的追求在社会上占主流地位的北方人面食需要也很重要当需要面食的北方人通过土著化已痉失去北方饮食习惯时稻麦复种在平原水乡缩减的同时种植在高阜以及丘陵山区的冬小麦却继续维持原有规模并有所发展。这就是曾雄生在《析宋代ldquo稻麦二熟rdquo说》中提及的世纪年代他在家乡江西新干看到的冬小麦仅种于旱地而不是水稻收获后的稻田中的原因。宋代丘陵山地人口密度普遍很低一般均在人平方公里以下而稻麦复种制是建立在劳动力充裕前提下的种植制度这样的人口状态无法满足四、五月间ldquo双抢rdquo的劳动量要求因此这一时期丘陵山区很少实行稻麦复种制宋人曹勋题为《山居杂诗》诗句中ldquo隔岁种成麦起麦秧稻田rdquo所记述的山区稻麦复种现象并不多。冬小麦是构成稻麦复种制中的重要作物宋代稻麦复种制出现后究竟平原种麦还是山区种麦问题总体来看这是存在于两个不同阶段的现象南宋中期以前依托稻麦两熟制以平原种麦为主南宋晚期随着南迁人口完成土著化平原冬小麦种植规模减弱转为山区为多。至于这一时期关于山区种麦境况曾雄生《析宋代ldquo稻麦二熟rdquo说》已有详尽论述。①宋范成大:《石湖诗集》卷一一《刈麦行》文渊阁四库全书。②宋杨万里:《诚斋集》卷一三《江山道中蚕麦大熟》。③宋虞俦:《尊白堂集》卷一《和姜总管喜民间种麦》文渊阁四库全书本。④宋陆游:《剑南诗稿》卷二七《五月一日作》。⑤宋周密:《武林旧事》卷六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年第mdash页。⑥宋耐得翁:《都城纪胜》北京中国商业出版社年第页。⑦宋吴自牧:《梦粱录》卷一六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年第页。⑧详见韩茂莉《中国历史农业地理》第mdash页。论北方移民所携农业技术与中国古代经济重心南移冬小麦的后作是早稻还是晚稻稻麦轮作涉及水稻、冬小麦两种作物与水稻相比冬小麦在南方始终处于从属地位农民安排农时优先考虑的不是冬小麦而是水稻。但水稻存在不同种类就生长期而分类有早稻、晚稻就稻粒品质分类为籼稻、粳稻、糯稻。籼稻与粳稻是水稻的两大种类宋人习惯依其形状称之为小禾、大禾或小米、大米。大禾谷就是粳稻粒大而有艺小禾谷即籼稻粒小而谷无艺。籼稻、粳稻除在米粒大小、品味优劣上有别产量以及对土壤的适应性也不同。粳稻产量低、得米少但食性很好许多地方除输官纳税外ldquo非上户不得而食rdquo籼稻出米多食性比较差为大多数地区中产以下日常所食。粳稻对土壤条件要求很髙ldquo非膏腴之田不可种rdquo籼稻则ldquo不问肥瘠皆可种①因此籼稻虽品味氏但适应性强故成为各地普遍种植的稻种。两类水稻除上述差别外籼稻早熟粳稻晚熟明人黄省曾对此有明确论述:ldquo稻之小者谓之籼籼之熟也早故曰早稲。粳之熟也晚故曰晚稻。rdquo②早稻多在三月插秧六、七月收获③晚禾则有五月插秧八月收获④当然因品种不同晚稻的收获期并非完全一致九月乃至十月收获的也自在其中。早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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