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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毛亲自接见的绝色美女,后来做了克格勃

吴冰燕
2017-06-06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她是毛亲自接见的绝色美女,后来做了克格勃docx》,可适用于领域

她是毛亲自接见的绝色美女后来**做了克格勃来自网络、未经证实的傅索安照片作者:东方明来源:作者著《狂花凋落:一个女知青的克格勃生涯》傅索安毛首次接见的红卫兵中的一员中国第一个插队落户的知识青年一个很具号召力的活跃分子。因为挑起村民械斗她**到前苏联成为了一名克格勃特工。从红卫兵到插队知青傅索安年月日出生于天津市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她的父亲是医生母亲是一家科研单位的英语文字翻译。傅索安从小就长得很漂亮她的周岁照片曾被照相馆放大后陈列在橱窗里。从生下来直到年傅索安曾拍过不少照片有的还请人画上了彩色。这些照片在傅索安后来越境**后都被她的父母付之一炬了。年“**”开始时傅索安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她在班级里担任着班干部、英语课代表又是共青团支部副**是一个很具号召力的活跃分子。年月日她成为毛泽东**首次接见的红卫兵中的一员。二十年后比傅索安小七岁的弟弟傅索强曾凭他少年时的记忆对年时的傅索安作过了一个白描式的叙述:“她个头很高大约不会少于一米六七不胖不瘦好像体重在五十四至五十五公斤之间脸形是鸭蛋形的五官长得很端正分布得很均匀黑白分明的眼睛大而亮看起人来总闪着光波眼睛上部长着一对浓黑的月牙眉。她和当时的同龄人一样爱穿一套草绿色的军装右臂套着个红袖章剪得很短的头发上压着一顶军帽。”接着傅索安开始了“革命大串连”。她的串连有别于当时绝大多数红卫兵不是游山玩水式的而是一种社会调查。三个月中傅索安的足迹走到了**、内蒙古和东北三省不但去城市还下农村她甚至还在内蒙古距中国、苏联的界河额尔古纳河不到二十公里的奇玛村落户成为中国第一个插队落户的知识青年认了一位“干娘”。这也为她后来越境提供了一个主要的有利因素。年底傅索安回到了天津。其时她的母校已经山头林立全校初高中各班级林林总总总共有二十多个“造反兵团”、“战斗团”之类的造反组织。傅索安岂是甘于寄人篱下之徒所以断然谢绝了几个同班、同年级组织拉其入伙的邀请自己发起组织了一个“横空出世造反总部。“横空出世”与同校其他造反组织相比具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其成员打破年级界限从初一到高三都有而且不限家庭出身“红五类”、“黑七类”一视同广只要本人有决心、造反干劲。这样一来许多被排斥在造反组织大门之外、从心底里渴望戴上红卫兵袖章的学生都纷纷投奔“横空出世”。加微信Light看猛料!她在班级里担任着班干部、英语课代表又是共青团支部副**是一个很具号召力的活跃分子。傅索安喜欢看书这个**惯又使她养成了勤于思考、善于思考的**惯。因此她考虑问题往往比她的同学要深些广些。正因为如此所以傅索安在别人把斗争的矛头指向学校的一般教师时她已经在写“制定和忠实执行‘资产阶级教育路线’”的区、市教育局长头头的大字报了。当她的同学跟着炮轰教育局头头脑脑时她已登上火车去了北京成为月日毛**首次接见的红卫兵中的一员。知青挑起的械斗事件千钧一发!一场大规模的、有可能引起民族纠纷的械斗即将发生!这不仅仅是戴手铐的事弄不好脑袋也会搬家!鲍家庄与奇玛村相距四华里那是黑龙江省境内的一个小村庄。年两村为解决长期困扰生产的水利问题经过协商决定合修一个小水库。水库利用原先的一块天然低洼地修造两村根据土地面积、人口数量按比例出劳动力。两年后水库修成了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预想的目的。但是投入使用后不久就出现了问题:首先是在蓄水量有限不能满足两个生产队土地的灌溉量时库水如何分配。再有就是水库每年的维修养护的劳力费用如何分摊。傅索安觉得应当为奇玛村在这件事上出把力。于是在一天夜里她带领一队农民与鲍家庄人发生激烈的武力冲突。受袭击的鲍家庄生产队员人被殴伤其中三人骨折一人一只眼睛被打瞎。几天后工作组终于查清了集体户知青在这次事件中的行为他们不无震惊地发现这次几乎酿成惊动全国的械斗事件的起因竟是这几位知识青年尤其是傅索安造成的。用当时流行的说法傅索安就是“挑动群众斗群众”的“黑手”。年月日工作组在鲍家庄召开批斗会对傅索安等几个“黑手”的罪行进行揭发、批斗。鲍家庄的社员对“黑手”恨之入骨除了口诛有少数人还跳上批斗台以暴力教训这人就像当年对付地主恶霸一样要不是押解民警尽力阻止人没准都是直着上台横着下台。人中傅索安因是首犯接受的教训最为深刻等到批斗会结束时她的半边脸肿得像发面一只眼睛呈青紫色鼻子淌血头发也被拉掉了一束。傅索安此时也已经清醒地意识到工作组要拿她开刀了。几天后傅索安避开岗哨的视线逃离了奇玛村。被擒获后越境**午夜时分值勤人员再次检查关押要犯的西屋时发现已是人去室空!奇玛村立刻报告了公安局不久傅索安被擒获。作为高中一年级的优等生傅索安的各门功课都学得很好琢磨各类问题都很有悟性。不几天她便弄清了手铐的结构和原理。弄懂了原理傅索安也找到了不用钥匙开启手铐的办法。那天夜里傅索安强作镇定佯装睡熟竟把看守蒙了过去。待那人去对面屋子检查时傅索安立刻轻轻爬起来打开窗子跳窗而出遁身黑夜之中。傅索安从临时监押所逃出来后一头扎进了黑暗四周漆黑通过视觉反映到大脑里的俨然是一大片故意涂成的幻异图景。她无法选择道路就在野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额尔古纳河方向狼狈逃窜。从奇玛村往额尔古纳河边的实际距离大约是十九公里傅索安使出她以前在学校参加米长跑赛的劲道拼命奔跑着。傅索安越境位置的对岸是苏联克格勃边防管理局的第号地区。苏联方面在该地区布置了一个营的边防部队并在执行巡逻勤务时时常故意侵入中国境内向中国方面肆意挑衅就在傅索安在寒气逼人的河水中拼命乱游的时候远处一艘巡逻艇正在中速行驶着。艇上苏联边防军人不时打开探照灯朝主航道中国一侧的河面上乱晃乱照。突然他们发现了傅索安……“你的公民身份证号码?”“中国没有公民身份证。”“你的身份?”傅索安想说是学生但头脑里倏地冒出“政治”两个字眼便灵机一动道:“我是红卫兵。”上尉脸上呈现出兴奋的神情语调也略显缓和:“你既然是中国红卫兵怎么会出现在额尔古纳河苏联一侧的境内?”傅索安说:“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投奔苏联的。”上尉将这句话译给值班主任听后又问:“你投奔苏联的动机是什么?”“因为我觉得中国现在实行的一套不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所以我冒险前来投奔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寻求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上尉把傅索安的情况很快汇报给了苏联特务机构。特务机构头子安德罗波夫对如何处置傅索安着实损失了若干脑细胞。想来想去他的头脑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何不把这个中国姑娘放在克格勃把她培养成一名特工!安德烈上校送傅索安去的特务学校是特维尔谍报学校。傅索安成了该期学员的佼佼者。枪管里的毒药从报纸里**来化成一股淡雾直袭尤里·巴甫伦夫的脸部他便离开了这个世界。年月上旬的一个周末傅索安持克格勃的证件伪造专家专门伪照的护照以香港居民赴日本旅游探亲的名义化名“李娜丽”飞抵东京顺利地通过了海关检查。机场外面克格勃已经安排了一个日本中年男子来接站。这个日本人名叫固关孝三郎是东京一家机械公司的汽车司机。傅索安在莫斯科接受任务时被告知的是:此人是她的临时房东她被安排住在他的家里住宿及搭伙均需付钱绝对不能让他知晓真实身份及使命。因此傅索安到他家后马上赠送给固关孝三朗夫妇每人一件中国真丝短袖衫说明自己将在东京待一段时间边打工边寻找已经失散多年的叔父说着预付了一些食宿费用。固关夫妇很是客气再三推辞不掉方才收下然后冲傅索安连连鞠躬。他们把傅索安安排在靠近后门的一间大约有十来平方米的小屋里傅索安可以从后门自由出进这使她感到很是满意。当天晚上傅索安拿出尤里巴甫伦夫整容后的照片最后看了一遍然后使用销毁剂将全部照片化为纸浆倒进抽水马桶冲掉。至此尤里巴甫伦夫形象已经深深地印在傅索安的脑海里即使他混在几十个和他年龄、体形、外貌都差不多的男子中间她也有把握一眼就认出来。第二天傅索安花了一天时间坐车兼步行把东京转了个遍。她不无惊奇地发现东京的地理、环境和建筑物分布情况和克格勃的那个立体沙盘完全一样甚至连警察站岗、巡逻的位置、路线也毫无差异。傅索安由此而觉得自己对东京是相当了解的这增加了她完成行刺任务的信心。第三天傅索安开始接触行刺目标。尤里巴甫伦夫住在东京市区南部一个叫“阿谷町”的地方那是一个高级公寓小区距傅索安下塌的固关孝三郎家有二站路步行大约需要一刻钟时间。根据克格勃掌握的情报尤里巴甫伦夫的活动规律是这样的:每天清晨点钟他在两个日本保镖的陪同卜从家里出来步行会附近的一个小型公园散步三刻钟左右然后来到公园前的天桥上那里有一伙擦皮鞋摊他会随意在其中一个前坐下一面擦皮鞋一面阅读上天桥前从报摊上买来的当天早报。一张报纸看完皮鞋也擦好了就扔下报纸和钱走路。他在家里用完早餐后坐上私人轿车去他所经营的公司上班。尤里巴甫伦夫经营着两家公司此外他还开了一个技术咨询所专门接受机械方面的技术咨询。尤里巴甫伦夫上班时间通常总是待在无线电器材公司机械公司或者技术咨询所有业务都是通过电话向他请示拍板的。他在无线电器材公司要待到晚上点钟这才坐车返回阿谷叮公寓。之后他不再出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尤里巴甫伦夫都过着这种深居简出的单调生活。他和他**后所娶的日本妻子以及两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兼佣人生活在一起。由于他的好色那两个日本女青年无疑是他发泄**的对象。尤里巴甫伦夫常年雇着两个保镖他们日间一起值勤晚上则一天隔一天轮换在公寓里提供保护。傅索安不露声色地盯了两天发现尤里·巴甫伦夫的活动规律和克格勃所提供的情况毫无差异。于是她开始考虑如何下手。根据克格勃的方案她应当在尤里巴甫伦夫每天都去的“兵部大楼”下手。“兵部大楼”即尤里巴甫伦夫那家无线电器材公司所在地这是一幢五层建筑物以业主兵部规化的姓氏所命名。尤里巴甫伦夫的公司位于八楼占用了一半房间。克格勃的行动专家在反复研究后认为博索安宜混入“兵部大楼”物色机会对尤里巴甫伦夫下手。因为一般说来保镖在公司或者家里对他的保护对象的关注程度最为薄弱此时下手成功率最高。而暗杀所用的武器是特制的毒药枪所以傅索安下手后不易被怀疑容易完全脱身。傅索安因为此事关系到她的身家性命所以考虑得特别细致。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漏洞:从理论上说她可以混入“兵部大楼”伺机下手。但是在具体实施时可能会遇到这样一种情况即进大楼后无法下手甚至一连几次都无法下手这样对方肯定会注意她那时她无疑无法下手了。这不是拿她的性命当儿戏吗?傅索安气得差点破口大骂。但气归气骂也可以行动却必须实施的。克格勃的纪律森严如无特别意外的原因所委派的任务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安德罗波夫有句名言:“须知我们用人民所创造的财富送你们到国外去不是为了让你们观赏异国风情和享受高级生活的!”后面他没有说但其意是可想而知的!所以傅索安不得不开动脑筋另想办法完成任务。她以“生脖为由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终于想出了一个新方案。傅索安按照克格勃交给她的应急联络方法在阿谷町地铁车站出口处的阅报栏的第二根木柱子一点二米高度处用手指甲刻了一个不十分明显的三角形图案。次日上午时许她去街心花园在长椅上坐下手里拿着一本色彩鲜艳的画报。一会儿来了一个欧洲男子用英语对上陪号后问她有什么事要协助的。傅索安用英语说:“请给我安排一个在阿谷町天桥下合法而又合乎情理的卖报机会并且提供全部便利。”“明白。”“什么时候可以完成?”“三十六小时内行吗?”傅索安当然是想早一些但一算尤里·巴甫伦夫只在早晨去天桥寻思三十六小时其实和二十四小时是一样的明天肯定是不行了便点了头又问:“怎么联系?”对方说:“明天晚上点钟请您去大东京电影院门前有人会递给你票子您进去就解决了。”傅索安站起身来:“好的。那么再见!”三十六小时后傅索安准时抵达大东京电影院门口果然有一个日本男子递给她一张票子。傅索安凭票入场对号入座发现旁边的位置空着。一会儿灯光熄灭电影开场了。有个人无声无息地挨着她旁边坐下在经过她面前时把一个皮包放在她的大腿上。傅索安只看了十来分钟就离开了电影院回到固关家打开皮包一看里面是一套东京报贩穿的衣服一张折叠式尼龙布小椅子一块印有“东京报纸专卖”字样的塑料布和一些零钱。另外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的竟是中文让她明天早晨点钟去天桥下摆出报摊会有人给她送来报纸。条子上还附有报纸的种类、名称、批发价和零售价。次日早晨傅索安依言而去。果然她刚在天桥下尤里·巴甫伦夫每天买报纸的那个位置放下椅子摊开那块塑料布便有一辆自行车到面前骑车人扔下一包报纸后点点头便走了。傅索安把报纸在塑料布上摆开坐在椅子上开始卖报。不一会儿另外几个报贩也来了各人自己找了个位置摊开报纸等候主顾。点分傅索安估计尤里·巴甫伦夫要来了便悄悄取出毒药枪卷在一份报纸里面然后拿了一颗“糖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她刚把“糖果”咽下去就看见身高体壮的尤里·巴甫伦夫在马路对面气定神闲地踱着方步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比他矮一个头的保镖。傅索安马上把卷着毒药枪的那份报纸成喇叭状握在手里朝行人轻轻晃动着。东京报贩不兴吆喝这个动作就是招睐顾客。一个行人在傅索安面前驻步买了一份《东京湾时报》。他刚走尤里·巴甫伦夫已经来到面前漫不经心地往塑料布上扔下一张纸币说着蹩脚的日语:“请给我一份《东京晨报》。”直到这时傅索安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思维上的错误:她坐在小椅子上和尤里·巴甫伦夫的面部之间的距离远远超过两尺如果开枪显然起不到效果还有可能会被察觉。要想达到效果除非站起来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两个保镖马上会作出反应!傅索安叹一口气只得放弃计划把报纸和零钱一起递给尤里·巴甫伦夫冲对方嫣然一笑用日语说了声“谢谢”。尤里·巴甫伦夫对女性特别注意他马上留意到傅索安那张俏丽的脸蛋眼里散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居高临下对着对着傅索安审视了几秒钟开腔问道:“你不是日本人吧?”傅索安点点头:“是的我来自香港。”她牢牢地记着克格勃专家的关照不说“中国人”而说“香港”因为当时香港居民对外都不称“中国”而称“香港”的。尤里·巴甫伦夫点点头鼻音重重地“晤”了一声和保镖一起上了天桥。傅索安望着他的背影懊恼万分地把那份卷着毒药枪的报纸放进了装报纸的帆布袋。此后两个小时傅索安一直在思索如何修正方案。(精彩请看tcnRtSbUE)她望着天桥上的那几个擦皮鞋摊头寻思早知如此倒不如化装成擦皮鞋的倒有下手机会了。但现在已不能“转行”了否则定会引起怀疑的。就这样傅索安一直到卖完报纸收摊走路还是没能想出什么方案来。往回走的时候她告慰自己:好在没有限定时间还有回旋的余地重要的是不能暴露意图。傅索安走到拐弯角时忽然从后面走来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定睛一看认出是那个欧洲男子。对方开口问她还要提供什么帮助她说现在不需要什么但是从今天起每天晚上点钟都必须去街心花园和她见面。对方连连点头说着英语:“明白!明白!”然后迅速离去。两人接触不过十秒钟在旁人眼里这是一次生活中常见的问路。此后三天傅索安每天去阿谷叮天桥下卖报尤里·巴甫伦夫也每天从她手里买报他盯着她看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显然头脑里已经在动起了想入非非的脑筋。傅索安对于尤里·巴甫伦夫就像一个猎手隔河面对着极想猎获的猎狗徒然渴望而又无可奈何。每天晚上点傅索安准时去街心花园赴约因为没有想出新的方案也就不和那个欧洲男于说话眼神一对微微摇头便走开了。第三天晚上傅索安闷闷不乐地从街心花园往固关家走时目睹了一次因自行车撞人而引发的三人吵架她心里突然一动:有了!我何不如此如此!二十四小时后傅索安和那个欧洲男子在街心花园见面她向对方作了交代后问实施起来是否有困难。对方沉思了一会说“没问题!请您说个时间。”傅索安胸有成竹道:“明天上午点分请来人看我的暗号行事。事成之后请安排我立即离开日本返回莫斯科!”“行!小姐衷心祝愿您获得成功!”年月日星期一。这个日子无论是号码还是星期排列都是欧洲人所深感忌讳的许多人把这类“”和“一”相逢的日子称为“黑色日子”也就是中国的风水先生所说的“黑道日”。巧的是尤里·巴甫伦夫就是这天被刺身亡的。这天早晨尤里·巴甫伦夫和往常一样在点分左右来到阿谷町天桥下径直走到傅索安的报摊前扔下钞票买《东京晨报》。傅索安送上报纸和零钱时一双眼睛显露出娇媚的神情朝他甜甜地一笑。尤里·巴甫伦夫见状哈哈大笑欠身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在傅索安的脸上轻轻拧了一下用俄语嘟哝了一句:“真是诱人的东方美人啊!”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语。尤里·巴甫伦夫走上天桥在一个擦皮鞋摊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分站两侧两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各人一侧的那个通道口。尤里·巴甫伦夫开始看报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天他竟一反常态从衣袋里掏出香烟点了一支叼在嘴上慢慢地抽着这为傅索安的行动提供了极为理想的掩护。一只皮鞋刚擦到一半忽然从天桥下传来争吵声那是傅索安和两个日本大汉为了对方走路时踩脏了塑料布而引发的。傅索安铜铃似的嗓音和那不算十分流利的日语马上使尤里·巴甫伦夫辨别出这是谁了他放下报纸把脸转向那个方向。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傅索安挨了一个大汉一记重重的耳光她尖声大叫拔腿就往天桥上逃手里很“自然”地拿着一份卷拢的报纸。那两个大汉嘴里骂骂咧咧在后面紧追不舍。傅索安逃上天桥朝尤里·巴甫伦夫这边奔来一脸惊惧嘴里用日语大声叫着“救命”。尤里·巴甫伦夫见状马上作出反应指着傅索安:“过来……拦住!”过来是招呼傅索安拦住是对保镖下的命令让拦住后面那二位。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大汉已经赶上傅索安飞起一脚踢在她的臀部傅索安尖呼一声整个身于朝尤里·巴甫伦夫这边跌冲过来。两个保镖已经上去挡住两名大汉尤里·巴甫伦夫急忙把搁在架子上擦皮鞋的那只脚放到地下想起来扶住傅索安。就在这时傅索安隔着报纸按下了毒药枪的按钮枪管里的毒药从报纸里**来化成一股淡雾直袭尤里·巴甫伦夫的脸部。几乎是同时尤里·巴甫伦夫一声不响地栽倒下来正压在擦皮鞋者的身上引出一阵负痛的狂叫。傅索安也“立足不稳”而摔倒在地下借机把毒药枪**怀里将报纸扔在一边以示“无辜”。两个保镖听见**回头一看大惊失色慌忙奔过来扶尤里·巴甫伦夫。两个日本大汉不肯罢休犹如奔过来要打傅索安迫得后者爬起往桥下奔逃拦下一辆出租汽车(也是预先安排的)上去狂叫“快开”。汽车急驶而去傅索安马上吸解毒药然后将毒药枪、解毒药交给司机下车拦住另一辆出租汽车直奔羽田机场。却说尤里·巴甫伦夫被送到医院时早已气绝身亡。那两个保镖这才想起报告警方。东京警视厅派员赶赴医院了解情况后一面通知死者家属一面调查傅索安和那两个日本大汉的下落同时传讯了那几个在场的擦皮鞋人。尤里·巴甫伦夫的妻子赶到医院后同意解剖死者尸体。结果经法医验检认定尤里·巴甫伦夫死于心肌梗塞。于是东京各方撤回了所有调查人员。而此时傅索安早已飞离东京了。参与辨认林彪尸体傅索安亲眼目睹了历史性的一幕:在温都尔汗三叉戟飞机坠毁地克格勃专家割下了林彪和叶群的头颅放进沸水中煮。转眼到了年。傅索安已从特维尔谍报学校毕业一年多并被派往国外执行过多次间谍任务了。月中旬傅索安又被调到喀山克格勃第四高级特工学校任教官。这天晚上傅索安刚准备洗个澡后看电视时电话铃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她迟迟疑疑地望着电话机不肯伸手去取耳机。因为极少有人在晚上给她打电话铃声执拗地响着她在无可奈何中终于拿起了耳机。电话是学校政治委员打来的只有一句话:“傅请你马上到我这里来!”傅索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校部一踏进政治委员办公室那个有着克格勃少将军衔的中年秃顶男子便把一纸电传递给她:“傅你看一下五分钟以前从莫斯科发过来的。”傅索安定睛一看电传内容是让她阅到这个命令后立刻去喀山澳托尔军用机场当晚时分左右将有一架伊尔运输机从莫斯科飞来她即登上该机具体任务由在这架飞机上的伊凡诺夫上校向她交代。伊凡诺夫拿出一份地图摊在桌上边指点边向傅索安作了叙述也就是交代任务:年月日凌晨大约两点左右蒙古温都尔汗附近的牧民被一阵难听的“嗡嗡”声响所惊醒。这时牧民发现从西南向北飞来一架飞机飞得很低。这架飞机在巴图脑尔苏木上空绕图门山转了一圈后顺着扎森山谷向西南方向飞行声音越来越大。片刻这架飞机在山谷尽头的苏布尔古盆地坠毁随后燃起了连天大火。傅索安听得如坠云里雾中却又不敢发问。这时伊凡诺夫上校说:“这架在温都尔汗坠毁的飞机是英国制造的三叉戟运输机是中国二号人物林彪的座机。”“啊?!”傅索安大吃一惊林彪的座机怎么飞出了国境线又怎么坠毁了?她再也忍耐不住问道:“上面坐着谁?”“据来自中国的情报那架飞机上有九名乘员全部遇难其中有林彪、林的夫人叶群!林的儿子林立果!**责成安德罗波夫**主持查明坠机事件中的九名死者中究竟是否有林彪因此国家安全委员会抽调了克格勃的医学专家、痕迹专家、化学专家、摄影专家等组成了这个调查小组专门前往坠机现场作调查。至于你虽然不是专家但你来自中国曾是狂热的红卫兵亲眼见到过林彪和他的夫人叶群并且有一段时期生活在睁眼就可看见林彪的照片、电影、电视的环境中头脑中对林彪的形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决定让你一起去坠机现场辨认遗体作为鉴别依据之一。”傅索安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明白这层意思了。但她觉得头脑里像是打翻了一盆糨糊昏昏糊糊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傅索安一行来到了埋葬尸体的地方那是苏布尔古盆地西北陂的一个名叫扎森的小山。墓地位于小小南陂距失事现场大约四公里。整个墓地呈圆形在十米长、二米宽的空间里设立了三座坟墓每座坟墓前都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相同的文字:“中国遇难者之墓”。埋葬时谁也不清楚死者的身份只知道他们是中国人。墓地上有四个蒙古牧民等着他们是当时参加埋葬尸体的现在被召来替克格勃挖掘坟墓。伊凡诺夫上校客气地和他们每个人握手送给每人一包苏联纸烟用流利的蒙古语向他们询问了当时埋葬尸体的情况然后下令把三座坟墓全部挖开。上校强调:“牧民弟兄们请千万手下留情不要损坏了尸体以免影响我们的鉴别工作。”说完后又用俄语嘀咕了一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摄像机又打开了拍摄了挖掘尸体的全过程。坟墓的土层很浅不一会九具尸体便全部挖了出来。尸体外面裹着的白布尚未破损只是已被尸体腐烂时分泌的尸液和泥土弄得肮脏不堪。当尸体全部暴露出来时克格勃的医学专家立刻用喷雾器对墓**进行细致的消毒。消毒后伊凡诺夫下令开始检查尸体外面的白布很快就被刀子割开了。专家对尸体直接喷洒了消毒液后伊凡诺夫对傅索安说:“傅现在你去辨认看这九具尸体中哪具比较像林彪。”傅索安其实早在观察了尸体入土已经五个星期月中旬气温不算很低而且墓地低凹出现渗水现象因此每具尸体的脸部都已经腐烂得难以辨认了。她走到尸体近前一一看下来叶群那具是长头发自然马上认出来。傅索安接着认出了右侧墓**中的林彪尸体:“我想这是林彪吧。”这个结果与牧民叙述当时埋葬尸体时“年龄最大的一个”所埋葬尸体的位置相吻合。傅索安后来对同乡天津**女知青胡国瑛(同样成为苏联特工)说起这件事时说她记得林彪的尸体并未与叶群埋在一个墓**而是与一个大个子尸体及另一个中等个子的尸体埋在一处大个子可能是飞机驾驶员中个子是否是林彪的儿子林立果那就不得而知了。至于叶群与另外两具男尸埋在中间那个墓**叶群毛发**由于毛发不易腐烂所以在已开始腐烂的一堆尸体中显得特别醒目。伊凡诺夫在和医学专家低声交换意见后用外科医疗器具切割下了林彪和叶群的头颅放在随车带来的一口铁锅里用沸水煮了一阵消除了全部皮肉及软组织只剩两个骷髅然后带走。这次带回苏联的还有一个林彪座机上的发动机。克格勃根据发动机上的钢印号码很快就查明那架失事的三叉戟机确是中国从英国进口的运输机。但最后确认死者确是林彪则是在一个多月后的事:克格勃收集了大量林彪生前的照片予以研究进行“头骨鉴定”。在精密仪器下专家发现有几张照片上的林彪头部的右上角有一个伤疤。头部皮肉极薄形成如此明显的伤疤的伤口当时肯定会有骨头上留下永难消失的痕迹专家据此认为:如果从温都尔汗搞回的头骨确是林彪的那么在相应位置应当找得到受伤的痕迹。经验查果然发现骨上有受伤痕迹。这样克格勃便向苏共****作了“林彪死于‘九·一三事件’”的汇报。女特工之死当胡国瑛走进病房时不禁大吃一惊:傅索安已经用被单搓成的布绳把自己吊在窗框上一命呜呼了!年月日傅索安回到了莫斯科。她从民航机上下来时已经有一辆克格勃的轿车等着了一个身材高大、穿黑色西装的苏联男子迎着她走来说着带格鲁吉亚口音的俄语:“您好!是傅吗?请这边来上车吧。”傅索安坐进轿车发现车里还有一个大汉满脸横向凶神恶煞一般心里顿时忐忑起来怀疑克格勃已经知道她在香港做的手脚这会儿把她扣起来了。轿车朝莫斯科市区方向疾驶一路上那两个克格勃军官一声不吭车里的气氛沉闷到极点似乎凝固了。傅索安不安地留意着汽车行驶的方向直到拐上了通往对外谍报局的那条马路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暂时没事因为若是东窗事发那就不是去对外谍报局而是去捷尔任斯基广场克格勃总部旁边的鲁比扬卡监狱了。傅索安后来才知道那两个克格勃军官是在外出办事的途中接到对外谍报局第六部的通知让他们顺道去机场接傅索安的。那两个是克格勃的资深特工看傅索安的样子是从国外执行任务回来的根据克格勃的纪律是不能向她问长问短的所以不敢开腔免得有瓜田李下之嫌。傅索安这次执行的算是对外谍报局行动执行部的任务但她不是行动执行部的特工当时她的关系已转往第六部所以按照规定应当向第六部汇报执行任务的情况亦即所谓的“述职”。克格勃规定:出国执行任务的特工向组织述职时间必须在抵达莫斯科后两个小时内立刻进行否则将视为违反纪律处理。傅索安踏进第六部那层楼面时内卫问过姓名让她去第五办公室。那里已经有三名克格勃军官坐在那里等着她了其中一个傅索安认识是当初她从日本执行暗杀任务时主持述职的奥列格少校。见傅索安进门三人站起来一跟她握手。奥列格少校指着其中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向傅索安介绍说:“这是技术管理局的专家。”傅索安听了暗松一口气:看来他们并没有抓住她的把柄否则技术管理局的专家就不会来了。专家来这里是想当面了解“死亡老鼠”“死亡”的具体经过情况。奥列格少校仍是这次述职的主持者他说了声“让我们开始吧”他的助手马上按下了录音机的键钮并准备记录。傅索安已经有了述职的经验便把自己登上“西伯利亚人”号货轮后一直到返回莫斯科的情况源源本本说了一遍。她在返回苏联的海上旅行途中已经把述职内容反复考虑过连什么环节用什么措词都已经准备好所以说得很顺畅。尽管如此也花费了大约两个小时。她说完后奥列格少校点点头微笑着说“傅你具有当一名作家的才能叙述事情很流畅思维相当清晰。作为述职主持者我暂时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要提问的。当然按照程序你还得写一份书面述职报告在七十二小时内交出来。您有什么问题吗?专家同志。”那个技术管理局的专家点点头提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死亡老鼠”方面的纯是技术问题。他听傅索安再次说明“死亡老鼠”的“死亡”原因后不无感慨地摇着脑袋“唉!这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啊!”傅索安说“行动失利后我想了想应当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的!”“哦!”专家一愣随即睁大眼睛盯着傅索安“真是这样吗?你说说看!”傅索安其实纯是即兴发挥当下便借口开河:“我想可以给每套装置配上一个备用“老鼠”一旦一个不幸‘老鼠死亡’立刻换上另一个。因为通常说来不可能接二连三发生这种意外事的。”专家闻言大喜:“说得对!哎我们这么多科学家聚在一起每次讨论没解决的问题给你这么一点就基本上解决了!”他马上掏出笔记本在上面记下了傅索安的建议。口头述职进行到这里算是暂告段落。接下去是让傅索安写出书面述职报告由审查人员比照录音和记录进行反复检查技术管理局的专家也将对傅索安带回来的那个仪器进行检查鉴定如果都没有疑问那就不会再找她。反之则需进行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数的口头述职实际上也就是审查。当然傅索安被安排在对外谍报局第一招待所。她一进房间就往餐厅打电话让送来酒菜独斟独饮喝到六七分醉意洗了个澡就睡觉了。次日傅索安用了一整天时间写完了述职报告。述职报告送上去后她闭门不出静候结果。此时倒也心定寻思事情反正已经如此就只能听命运安排了。照她分析这次述职应当是通得过的。果然十月革命节的前一天傅索安接到通知:马上去对外谍报局第六部。傅索安赶到那里奥列格少校向她宣布:述职报告已经通过。按照惯例克格勃请傅索安吃了一顿饭尽管未完成任务但因不是她的责任还是发了三千卢布的奖金。傅索安打起了如意算盘:接下来最起码得让她休息一个星期明天是十月革命节红场要举行例行庆典她**来苏已经第六个年头了一次也没观看过庆典实况只在电视上见过。这次倒是个机会可以去红场直接看看了。但是这个算盘显得过于一厢情愿酒还没喝几杯在场的一位中校已经通知她了:根据人事管理局的通知决定把她仍调回“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去工作。今天晚上立刻动身。傅索安心里差点骂娘但外表却声色不露连连点头。她又一次感受到任人摆布的滋味这和她一向桀骛不驯的禀性是格格不入的。年月日傅索安回到了“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屈指算来傅索安离开这所学校不过一年但这里的变化却相当大。校舍扩大还新开了几个科目比如专门研究制造假人民币。假粮票、假布票等票证的特别一班专门负责制造假情报提供给外国情报机构的特别二班等等。在这里接受训练的人数也已增加到一千八百余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从香港、台湾、澳门、越南、朝鲜、韩国、日本、蒙古以及苏联和中国接壤的加盟共和国招来的傅索安意识到苏联方面已经越来越重视了对中国的谍报活动。【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校长仍是布特卡少将他在傅索安抵校报到的当天便予以召见直接向傅索安谈了工作安排问题:学校已经设置了一个拥有四万册中国书籍的图书馆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专门负责而是由俱乐部工作人员兼管着这既不正规也管理不好现在傅索安来正好负责此事。布特卡最后说:“至于待遇你仍和其他教官一样。凡是其他教官所享受的待遇比如薪饷数额、福利、年休假等等你都同样享受。”傅索安听了很是高兴这样她既不用和那些学员打交道也和特务工作告别了还能看大量中国书籍真是求之不得之事于是马上表态眼从安排。其实傅索安应当想一想克格勃为什么对她的工作作了这样的安排。克格勃所有的特务学校都有一个规定:不论学员还是教职员工包括校长只要调离一所学校了就永远不会再让他回到这所学校。而傅索安的情况却是一个例外这个例外的后面隐藏着一个谜。这个谜直到傅索安后来离开这个世界后才在“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的一部分范围内悄然传开原来傅索安在从香港返回苏联的途中待在“西伯利亚人”号货轮上闲得发慌便去船上的医务室和船医聊天渐渐混熟了她便让船医为她“彻底地检查一**体”。结果在她离船后得出了结论:肝脏疑有肿瘤估计是恶性。船医当即报告政治委员政委便火速向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通报了。对外谍报局认为以如下方式处理为宜:一、不能通知傅索安本人免得引起情绪波动加剧病变或者发生其他事情。二、不送医院治疗因为如是肝癌一般说来是回天乏力即便治愈傅索安也不能再干特工了而由于她是中国人思想和性格又缺乏稳定性所以难以安排工作岗位和定居地点。三、先速送往“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安排一份可做可不做的工作观其病况发展而定如果良性肿瘤则可在学校医院动手术治愈反之则让其死于学校医院。根据这三条意见该局有关经办人员使迫不及待地把傅索安打发出莫斯科连十月革命节的红场庆典也未让她观看。这也是“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校长布特卡少将立刻召见傅索安并亲自安排她的工作的原因。傅索安被安排进了学校的教官寝室仍是一人独居一个套间。由于房间的布局和家具摆设都是统一样式的所以傅索安一进门就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触景生情这使她想起了恋人黄一煌。于是她立刻往学校的高级班部打了个电话询问黄一煌的情况。接电话的是一个傅索安认识的苏联男教官他不知道傅索安已经重新返校以为是从外地打进“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的(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被傅索安的神通吓得下意识地说起了俄语连问傅索安在什么地方。傅索安说明了情况他才变得热情起来但一说到黄一煌却又缄口不语。话筒转到了另一个苏联教官手里他告诉傅索安:黄一煌已经提前毕业离开“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了。按照规定从特务学校毕业的学员由克格勃人事管理局负责分配所以黄一煌去了何处连布特卡校长也不会知晓。傅索安挂断电话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眼前浮出现黄一煌的脸容耳畔仿佛响起了他那充满男性活力的、带磁性的嗓音两串泪珠顺着脸颊慢慢地淌了下来。当天晚上傅索安喝下了一瓶茅台酒昏昏沉沉地一直躺到次日中午才醒过来。起床以后她想起应当去图书馆走一趟便下楼去门卫那里推了辆自行车骑到那里刚走进去一个轮值在此的教官已经认出她了赶上前来又是握手又是寒暄然后向傅索安办移交。“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的图书馆在年底时有四万册图书全是中文版而且都是中国的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分类编码也完全采用中国正规的方式即北京大学图书管理专业所教授的那一套按英文字母分二十六个大类每一类里再用数字分小类每本书再从书名第一个字的四角号码作为著作号。傅索安在她所喜欢阅读的长篇小说“K书库”里转了一下发现这里竟收齐了从年代出版的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一直到“**”前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即金敬迈的《欧阳海之歌》在内的所有长篇小说禁不住惊叹道:“这真不容易即使在中国现在也不一定有多少图书馆拿得出这么齐全的长篇小说!”那个教官说:“不单是文艺类的其他如政治、哲学、经济、医学、机械、建筑、历史、地理等等的中国版图书这里也都有据说是从莫斯科的几所大学里搞来凑齐的。”那教官又向傅索安介绍了三个当时在图书馆帮他的学员那是三个姑娘一个来自澳门一个来自香港另一个来自中国大陆。她们在“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的学业已经结束克格勃人事管理局可能还未为她们找到合适的“下家”所以暂不分配让暂留学校学校便派她们来图书馆帮忙。现在这三人都成了傅索安的部下。次日傅索安正式上任。她对图书馆采取的方针是不管任其自由运转自己每天在办公室里看书、饮茶、喝酒。这样过了两个多月要看的书都翻得差不多了傅索安陷入了无聊之中这才想起要和那个来自中国大陆的姑娘谈谈。一谈之下傅索安大喜原来这个名叫胡国瑛的姑娘也是天津人也是知识青年。傅索安很想立刻和她详细谈谈但考虑到图书馆里肯定装着窃听器。于是抑制了这个强烈的念头悄悄约对方晚上到自己寝室喝酒。当天晚上胡国瑛来到傅索安寝室。傅索安已经找出窃听器拆下了电源接头这样在监听终端的录音带上留下的便是寂静无声就像她平时一个人在寝室里闷头大睡一样。两人一边喝酒一边畅快地聊了起来傅索安从胡国瑛的叙述中知晓了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同乡的有关情况胡国瑛是届初中毕业生其父在年“大鸣大放”时被定为右派分子解送劳改期满后因已被原单位开除公职只得留场就业。这种家庭出身导致胡国瑛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在学校里一贯老老实实“**”开始也不能参加红卫兵组织缩在家里“逍遥”。到年春天学校分配她去内蒙古巴扎地区插队落户她虽有千般不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奉命前往。胡国瑛插队的生产队地处中苏边境线附近距额尔古纳河只有十几公里。以她的性格在农村自然表现得不错劳动肯吃苦也没有其他知青那种偷鸡摸狗等等的劣行所以被社员们认为是个“那娃”两年后当上了生产队的仓库保管员。保管员当了一年多发生了一件大事:那是年月初生产队开始春播。队里的土地分布在四面八方各个生产小组分包一个片完成任务算工分。这样有的小组为了多挣工分常常早出晚收工。生产队为让各小组随时能领到种子、化肥便安排胡国瑛住在仓库里。胡国瑛没日没夜忙碌了几天弄得疲惫不堪。那天晚上看看没人来领种子她想弄点夜宵吃。仓库里有一个电炉那是经生产队长特许的让胡国瑛晚上取暖和烧夜宵。平时胡国瑛使用时特别留心惟恐发生火灾。这天晚上也实在过于劳累了烧着夜宵不知不觉就坐在一旁睡了过去。她睡得很熟还做起了梦。忽然听得“劈劈**”的声响只觉得浑身燥热睁眼一看只见眼前已是火焰一片!胡国瑛惊叫一声一跃而起抓起一把笤帚便冲起火处扑打怎奈那火已燃烧成势以一把笤帚对付真好比灯蛾扑火哪里扑得灭反倒弄得自己身上也冒起了火星。胡国瑛无奈之下只得夺门而逃。等她在地下打了几个滚把身上的火弄熄时那火已经穿顶了。这仓库离村子有一公里左右若是等她奔回村子唤来社员救火时火神爷肯定已把整个仓库都没收了。胡国瑛考虑到这一点便没有去做此徒劳无益之事任凭仓库烧掉。那里面有着口粮、饲料。种子三万多斤化肥、农药、农具折合人民币数千元还有一座建筑物也值数干元加在一起所损失的对于一个知识青年来说乃是一个天文数字。胡国瑛又想到自己的家庭出身寻思此番的后果不只是“吃不了兜着走”而是兜也兜不了只怕坐牢还算宽大的哩!一时间她只觉得头脑里像打翻了一盆浆糊!迷糊昏沉定定神决定先离开现场再说。黑夜中胡国瑛不辨方向乱走乱窜。不知走了多久竟来到了额尔古纳河边。那天晚上正好有几个苏联军人奉命潜来中国境内摸哨。中国边防军当然不是吃素的那几个“老毛子”虑及自身安全不敢下手万般无奈正准备无功而返却撞见了急急如丧家之大、惶惶似漏网之鱼的胡国瑛于是抓了再说。就这样胡国瑛到了苏联。她哭哭啼啼地向苏联人交代了一切。以她这么一个知识青年所知晓的中国方面的情况当然引不起苏联方面的兴趣、苏联人掌握的情况比她知晓的要多得多。但是苏联边防军并没有杀死她或者遣返中国而是移交克格勃在当地的分支机构关进了看守所。当时克格勃已经办起了“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自然要物色合适的学员人眩胡国瑛的被关正是出于这种考虑。胡国瑛在看守所关了三个月吃了不少苦头这才被转往另一处条件稍好的关押点一边劳动一边接受审查。年月胡国瑛被送往“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开始接受特工活动训练。傅索安去而复归时她刚毕业。傅索安也谈了自己**来苏的情况由于是初次交谈她只简单谈了一些现象未加以评论。但是由于两人同是天津人又同是知识青年所以在情感上有一种近似于天生的亲和性。当晚分手时她们议定今后私下将以“姐妹”相称胡国瑛唤傅索安“傅姐”傅索安称胡国瑛“胡妹”。此后这对身处异国的异姓姐妹几乎天天相聚胡国瑛很快就学会了喝烈性酒两人的互相信任感不断增强渐渐到了无话不说的程度。年月日傅索安早上起床后就感到肝区隐痛她早饭也没吃就去了图书馆。那时原先两个香港、澳门姑娘已经被人事管理局分配出去了只剩下胡国瑛一人跟着傅索安。学校当局已经认定傅索安在劫难逃加上图书馆也算不上一个重要岗位。所以也不去管她。任凭她和胡国瑛在里面喝酒、唱歌胡作非为。傅索安到那里时胡国瑛已经到了正在打扫。胡国瑛见傅家安脸色不好便关心地询问:“傅姐您怎么啦?昨晚没睡好吗?”傅索安说:“觉得肝区有些隐痛。”胡国瑛听傅索安说过因患肝炎而住过医院当下便有些惊慌说:“要紧吗?我陪您去医院吧?让大夫给检查一下。”傅索安摇头:“不碍事。你别打扫了去弄瓶‘二锅头’来咱俩今天什么事都不做就喝酒!”胡国瑛见她说得很泰然也就放下心来去学校的商店买来一瓶“二锅头”和几个罐头。两人关上大门就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喝酒聊天之所以不在室内是怕窃听器记录下她们的谈话内容。傅索安喝了一会酒抬头望望渐渐阴下去的天空微微摇首:“太阳又被乌云遮住了!”一阵风吹来她连打几个寒战。胡国瑛见了说:“傅姐我们去屋里喝吧?”“不!”傅索安摆摆手“屋里去喝我们还能无拘无束地说话吗?”胡国瑛点点头不再开口端杯呷酒。她酒量没傅索安那样大喝起来也没那么豪爽。傅索安喝空了杯里的酒又倒了一杯怔怔地望着酒里泛起的泡沫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种连说话都吊着一颗心、提着一副胆的日子真他妈的没有什么过头!”胡国瑛被触动了心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圈有点红。傅索安看着胡国瑛:“说实在的如果我当初知道原是这么副样子说什么也不往这边来了!”胡国瑛喝着酒:“不逃过来又怎么办呢?要坐牢也许还会被判死刑。”“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他抓他的咱跑咱的。中国这么大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还怕没处逃?逃在江湖上说什么过得也比在这里自由自在!”胡国瑛发现傅索安说话的时候一直用手按着肝部便说:“傅姐您怎么啦?肝还痛?吃点东西吧您光顾喝酒没吃一点菜啊!”胡国瑛把午餐肉送到傅索安面前。傅索安用筷子夹了一块嚼了好一阵方才皱着眉头咽下去。她觉得有些恶心连忙喝一口酒想压住但终于没达到目的“哇”的一声呕吐了出来。几乎是同时她感到肝脏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狠命地捏了一下痛得撕心裂肺眼前一黑身子一歪便从椅子上栽了下来。傅索安被送往“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医院。这家医院规模不大但各科俱有设备齐全并且有十几位资深医学教授。当时医院方面还不知道傅索安是因为肝脏有病才被打发到“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来的见送来了一位教官病人自是重视一面救治一面往校部门电话报告。布特卡校长接到医院报告心里已经有数但他当时不能直接说明便让秘书通知医院:必须尽力救治。医院很快就查明傅索安患了肝癌。布特卡校长闻讯后立刻赶到医院。傅索安是“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医院成立以来收治的第一个癌症病人医院相当重视。院长见校长赶来便召集有关医生汇报病情。布特卡校长听了先把傅索安去而复归的原因说了一遍听得在场的医生面面相觑但因是上级的指示谁也不敢说长道短。布特卡接着问医生们准备怎样治傅索安的病医生都是克格勃的人深知厉害不敢开腔最后还是院长说了话。“按照常规这种患者应当马上用飞机送往莫斯科去治疗尽管目前尚未掌握完全治愈这类癌症的手段但莫斯科医院总比这里有把握。但是现在既然上级有了指示我们就让她留在这里治疗直至她死去。”接着讨论另一个问题:要不是要通知傅索安本人?大多数医生的意见是隐瞒不告但布特卡校长却坚持要告诉傅索安本人他说:“尽管这样也许会加快她的死亡但我认为还是这样做会好些。这样吧由我亲自去通知她。”傅索安到这一步仍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准确的判断能力她在病床上见布特卡校长步入病房马上察觉此系不祥之兆主动挑明了这个敏感话题问道:“我是患了肝癌吧?”布特卡愕然:“傅你是怎么知道的?”傅索安凄然一笑:“您的出现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我这一点了。”“你有什么要求?”傅索安的脸已经变得惨白一片微合眼睛想了想说:“我有两个要求……”“说吧。”“第一是让我无痛苦地死去。第二在我死以前请求让胡国瑛来护理我我死以后也让她给我装殓遗体我留下的钱全部给她。”布特卡不假思索地点头:“完全同意!”这样胡国瑛便得以来到了傅索安的病房和她的傅姐日夜相聚。当天晚上傅索安在一张纸上写了两行字把胡国瑛召到床前让她看“以后若有机会见到黄一煌请向他转达问候并告诉他:傅索安至死也还深爱着他!”胡国瑛屏住眼泪连连点头:“唔”傅索安把纸条捏成一团**嘴里咽了下去。从这天晚上开始傅索安的病情恶化了肝脏部位经常剧烈疼痛疼得她浑身大汗淋漓**未绝有时从床上滚到地下甚至痛昏过去。尽管布特卡校长当着她的面许诺过让她不受痛苦但也只有痛到这个时候医生才准许打止痛针。两天后医院院长把胡国瑛叫去对她说:“傅索安接下去的情况将愈加不妙她会发高烧说胡话。校部指示让你随时记录下她在昏迷中所说的胡话内容。”胡国瑛几乎目瞪口呆傅索安**过来为克格勃如此卖命到头来竟还要对她如此?这时胡国瑛这才真切地理解傅索安在进医院前的一次次谈话中多次对自己当初的选择表示后悔。胡国瑛马上有了应付主意:到时候弄上几句没头没脑、无关痛痒的话给他们就是了。但出乎意外的是这个“时候”并没有到来。院长找胡国瑛布置绝密任务的次日傅索安在注射杜冷丁后精神很好忽然提出让胡国瑛去图书馆走一趟给她拿几本长篇小说来。胡国瑛见傅索安要看书很是高兴寻思这可以让她分散些注意力减轻些痛苦。于是她马上出去了。一刻钟后当胡国瑛拿着《春青之歌》、《烈火金钢》等五本长篇小说走进病房时不禁大吃一惊傅索安已经用被单搓成布绳把自己吊在窗框上一命呜呼了!墙上有一个鲜红的大字:悔!这是傅索安割破自己腕部静脉后用手指蘸着自己的鲜血写下的。这次布特卡校长没有亲自赶来只有教务处主任代表校部来现场看了看。有人来拍了照片、录像然后是几名专家来勘查了现场确认是自杀但还是解剖了尸体。解剖了之后一辆卡车载走了傅索安的尸体没有人知道是运往何处的。后来“契他伊斯卡雅”特务学校有传言说是扔进了贝加尔湖。这个传言确实与否就无法查证了。这天是年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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