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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东坡志林》 [宋]苏轼.doc

037《东坡志林》 [宋]苏轼

四麦
2018-09-05 0人阅读 举报 0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037《东坡志林》 [宋]苏轼doc》,可适用于语言、文化领域

东坡志林宋苏轼    《东坡志林》宋苏轼着。此书所载为作者自元丰至元符二十年中之杂说史论内容广泛无所不谈。其文则长短不拘或千言或数语而以短小为多。皆信笔写来挥洒自如体现了作者行云流水涉笔成趣的文学风格。此书宋时或称《东坡手泽》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一一即着录《东坡手泽》三卷并注云:「今俗本《大全集》中所谓《志林》也。」《四库全书总目》以为「盖轼随手所记本非着作亦无书名。其后人裒而录之命曰《手泽》而刊轼集者不欲以父书目之故题曰《志林》耳。」然黄庭坚《豫章集》卷二九《跋东坡叙英皇事帖》云:「往尝于东坡见手泽二囊……手泽袋盖二十余皆平生作字语意类小人不欲闻者辄付诸郎入袋中死而后可出示人者。」则《手泽》之名为作者生前自定。又苏轼元符三年内移过廉州有《与郑靖老书》云:「《志林》竟未成但草得《书传》十三卷。」是作者亦曾预有《志林》之名。此书传本颇多卷数亦不一有一卷、五卷、十二卷本。较通行之一卷本有宋左圭《百川学海》本(《百川》本)明成化《东坡七集》本五卷本有明万历赵开美刊本(赵本)清嘉庆张海鹏重刊赵本(张本)次年复辑入《学津讨原》本(《学津》本)涵芬楼据赵本校印本十二卷本则有明万历商濬《稗海》本(商本)。一卷本仅载史论而无杂说十二卷本皆杂说而无史论虽收罗甚丰然讹误亦不少五卷本兼有杂说史论去取较为精审。    苏轼()字子瞻一字仲和自号东坡居士眉山(今属四川)人。宋仁宗嘉佑二年()登进士第。英宗治平二年()判登闻鼓院寻试馆职除直史馆。三年父洵卒护丧归蜀。神宗熙宁二年()服除判官告院兼判尚书祠部权开封府判官。四年倅杭州。后历知密州、徐州、湖州。乌台诗案狱起贬黄州团练副使。七年移汝州团练副使。八年知登州。寻除起居舍人。哲宗元佑元年()迁中书舍人改翰林学士。后又知杭州、潁州、扬州、定州。绍圣元年()贬惠州。四年贬儋州。元符三年()北归。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卒于常州。苏轼一生着作甚丰有《东坡全集》、《东坡乐府》、《东坡易传》、《东坡全传》等。(以上按《中国文学大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年及孔凡礼之《东坡志林》点校说明)    是次录文据王松龄点校之《东坡志林》(中华书局年)与及孔凡礼整理之《东坡志林》(见于《全宋笔记》第一编第九册大象出版社年)二书互参而成。前书以涵芬楼本为底本校以《百川》本、赵本、商本、《东坡七集》本、文澜阁库本(补钞本)、张本及《学津》本。后书亦以涵芬楼本为底本主校以茅维:「子得予之方未得究其良知其一不知其二。余弗邀利于子后日不成不以相仇则子之惠也。」工重谢之曰:「若之术殚于是矣予固知之矣岂若愚我者哉!」遂歌《骊驹》以遣送之。束书在于腰长揖而去。工日治其诀更增益剂量其贪婪无厌。童东山之木汲西江之水夜火属月魄昼火属日光操之弥勤而其术愈疎为之不已。而其费滋甚牛马销于铅汞室庐尽于钳锤券土田质妻子萧条繿缕而其效不进。至老以死终不悟。君子曰:术之不慎学之不至者然也非师之罪也。居士曰:杇墙画墁天下之贱工而莫不有师。问之不下思之不熟与无师同。其师之不至杇墙画墁之不若也。不至则欺其中亦以欺其外。欺其中者己穷欺外者人穷。如梁工盖自穷亦安能穷人哉!    女妾    贾氏五不可    晋武帝欲为太子娶妇卫瓘曰:「贾氏有五不可:青、黑、短、妬而无子。」竟为羣臣所誉娶之竟以亡晋。妇人黑白美恶人人知之而爱其子欲为娶妇且使多子者人人同也。然至其惑于众口则颠倒错缪如此。俚语曰:「证龟成鼈」此未足怪也。以此观之当云「证龟成蛇」。小人之移人也使龟蛇易位而况邪正之在其心利害之在岁月后者耶!    贾婆婆荐昌朝    温成皇后乳母贾氏宫中谓之贾婆婆。贾昌朝连结之谓之姑姑。台谏论其奸吴春卿欲得其实而不可。近侍有进对者曰:「近日台谏言事虚实相半如贾姑姑事岂有是哉!」上默然久之曰:「贾氏实曾荐昌朝。」非吾仁宗盛德岂肯以实语臣下耶!    石崇家婢    王敦至石崇家如厕脱故着新意色不怍。厕中婢曰:「此客必能作贼也。」此婢能知人而崇乃令执事厕中殆是无所知也。    贼盗    盗不劫幸秀才酒    幸思顺金陵老儒也。皇佑中沽酒江州人无贤愚皆喜之。时劫江贼方炽有一官人舣舟酒垆下偶与思顺往来相善思顺以酒十壶饷之。已而被劫于蕲、黄间羣盗饮此酒惊曰:「此幸秀才酒邪?」官人识其意即绐曰:「仆与幸秀才亲旧。」贼相顾叹曰:「吾俦何为劫幸老所亲哉!」敛所劫还之且戒曰:「见幸慎勿言。」思顺年七十二日行二百里盛夏曝日中不渴盖尝啖物而不饮水云。    梁上君子    近日颇多贼两夜皆来入吾室。吾近护魏王葬得数千缗略已散去此梁上君子当是不知耳。    夷狄    曹玮语王鬷元昊为中国患    天圣中曹玮以节镇定州。王鬷为三司副使疏决河北囚徒至定州。玮谓鬷曰:「君相甚贵当为枢密使。然吾昔为秦州闻德明岁使人以羊马货易于边课所获多少为赏罚时将以此杀人。其子元昊年十三谏曰:『吾本以羊马为国今反以资中原所得皆茶彩轻浮之物适足以骄惰吾民今又欲以此戮人。茶彩日增羊马日减吾国其削乎!』乃止不戮。吾闻而异之使人图其形信奇伟。若德明死此子必为中国患其当君之为枢密时乎?盍自今学兵讲边事?」鬷虽受教盖亦未必信也。其后鬷与张观、陈执中在枢府元昊反杨义上书论土兵事上问三人皆不知遂皆罢之。鬷之孙为子由壻故知之。    高丽    昨日见泗倅陈敦固道言:「胡孙作人状折旋俯仰中度细观之其相侮慢也甚矣。人言『弄胡孙』不知为胡孙所弄!」其言颇有理故为记之。又见淮东提举黄实言:「见奉使高丽人言:所致赠作有假金银锭夷人皆坼坏使露胎素使者甚不乐。夷云:非敢慢也恐北虏有觇者以为真尔。」由此观之高丽所得吾赐物北虏皆分之矣。而或者不察谓北虏不知高丽朝我或以为异时可使牵制北虏岂不误哉!今日又见三佛齐朝贡者过泗州官吏妓乐纷然郊外而椎髻兽面睢盱船中。遂记胡孙弄人语良有理故并记之。    高丽公案    元佑五年二月十七日见王伯虎炳之言:「昔为枢密院礼房检详文字见高丽公案。始因张诚一使契丹于虏帐中见高丽人私语本国主向慕中国之意归而奏之先帝始有招徕之意。枢密使吕公弼因而迎合亲书劄子乞招致遂命发运使崔极遣商人招之。」天下知非极而不知罪公弼。如诚一盖不足道也。      卷四    古迹    铁墓厄台    余旧过陈州留七十余日近城可游观者无不至。柳湖旁有邱俗谓之「铁墓」云陈胡公墓也城濠水注啮其址见有铁锢之。又有寺曰「厄台」云孔子厄于陈、蔡所居者其说荒唐在不可信。或曰东汉陈愍王宠「散弩台」以控黄巾者此说为近之。    黄州隋永安郡    昨日读《隋书.地理志》黄州乃永安郡。今黄州东十五里许有永安城而俗谓之「女王城」其说甚鄙野。而《图经》以为春申君故城亦非是。春申君所都乃故吴国今无锡惠山上有春申庙庶几是乎?    汉讲堂    汉时讲堂今犹在画固俨然。丹青之古无复前比。    记樊山    自余所居临皐亭下乱流而西泊于樊山为樊口或曰「燔山」岁旱燔之起龙致雨或曰樊氏居之不知孰是。其上为卢洲孙仲谋泛江遇大风柂师请所之仲谋欲往卢洲其仆谷利以刀拟柂师使泊樊口。遂自樊口凿山通路归武昌今犹谓之「吴王岘」。有洞穴土紫色可以磨镜。循山而南至寒谿寺上有曲山山顶即位坛、九曲亭皆孙氏遗迹。西山寺泉水白而甘名菩萨泉泉所出石如人垂手也。山下有陶母庙陶公治武昌既病登舟而死于樊口。寻绎故迹使人凄然。仲谋猎于樊口得一豹见老母曰:「何不逮其尾?」忽然不见。今山中有圣母庙予十五年前过之见彼板仿佛有「得一豹」三字今亡矣。    赤壁洞穴    黄州守居之数百步为赤壁或言即周瑜破曹公处不知果是否?断崖壁立江水深碧二鹘巢其上有二蛇或见之。遇风浪静辄乘小舟至其下舍舟登岸入徐公洞。非有洞穴也但山崦深邃耳。《图经》云是徐邈不知何时人非魏之徐邈也。岸多细石往往有温莹如玉者深浅红黄之色或细纹如人手指螺纹也。既数游得二百七十枚大者如枣栗小者如芡实又得一古铜盆盛之注水粲然。有一枚如虎豹首在口鼻眼处以为羣石之长。    玉石    辨真玉    今世真玉甚少虽金铁不可近须沙碾而后成者世以为真玉矣然犹未也特珉之精者。真玉须定州磁芒所不能伤者乃是云。问后苑老玉工亦莫知其信否。    红丝石    唐彦猷以青州红丝石为甲。或云:「惟堪作骰盆盖亦不见佳者。」今观雪菴所藏乃知前人不妄许尔。    井河    筒井用水鞴法    蜀去海远取盐于井。陵州井最古淯井、富顺盐亦久矣惟邛州蒲江县井乃祥符中民王鸾所开利入至厚。自庆历、皇佑以来蜀始创「筒井」用圜刃凿如碗大深者数十丈以巨竹去节牝牡相衔为井以隔横入淡水则醎泉自上。又以竹之差小者出入井中为桶无底而窍其上悬熟皮数寸出入水中气自呼吸而启闭之一筒致水数斗。凡筒井皆用机械利之所在人无不知。《后汉书》有「水鞴」此法惟蜀中铁冶用之大略似盐井取水筒。太子贤不识妄以意解非也。    汴河斗门    数年前朝廷作汴河斗门以淤田识者皆以为不可竟为之然卒亦无功。方樊山水盛时放斗门则河田坟墓庐舍皆被害及秋深水退而放则淤不能厚谓之「蒸饼淤」朝廷亦厌之而罢。偶读白居易《甲乙判》有云:「得转运使以汴河水浅不通运请筑塞两河斗门节度使以当管营田悉在河次在斗门筑塞无以供军。」乃知唐时汴河两岸皆有营田斗门若运水不乏即可沃灌。古有之而今不能何也?当更问知者。    卜居    太行卜居    柳仲举自共城来抟大官米作饭食我且言百泉之奇胜劝我卜邻。此心飘然已在太行之麓矣!元佑三年九月七日东坡居士书。    范蜀公呼我卜邻    范蜀公呼我卜邻许下许下多公卿而我蓑衣篛笠放荡于东坡之上岂复能事公卿哉?居人久放浪不觉有病或然持养百病皆作。如州县久不治因循苟简亦曰无事忽遇能吏百弊纷然非数月不能清净也。要且坚忍不退所谓一劳永逸也。    合江楼下戏    合江楼下秋碧浮空光摇几席之上而有茅店庐屋七八间横斜砌下。今岁大水再至居人散避不暇。岂无寸土可迁而乃眷眷不去常为人眼中沙乎?    名西阁    元丰七年冬至过山阳登西阁时景繁出巡未归。轼方乞归常州得请春中方当复过此。故有阁欲名思之未有佳者。蔡谟、廓名父子也晋、宋间第一流辄以仰公家不知可否?    亭堂    临皐闲题    临皐亭下八十数步便是大江其半是峨嵋雪水吾饮食沐浴皆取焉何必归乡哉!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闻范子丰新第园池与此孰胜?所以不如君子上无两税及助役钱尔。    名容安亭    陶靖节云:「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故常欲作小轩以容安名之。    陈氏草堂    慈湖陈氏草堂瀑流出两山间落于堂后如悬布崩雪如风中絮如羣鹤舞。参寥子问主人乞此地养老主人许之。东坡居士投名作供养主龙邱子欲作库头。参寥不纳云:「待汝一口吸尽此水令汝作。」    雪堂问潘邠老    苏子得废园于东坡之胁筑而垣之作堂焉号其正曰「雪堂」。堂以大雪中为因绘雪于四壁之间无容隙也。起居偃仰环顾睥睨无非雪者苏子居之真得其所居者也。苏子隐几而昼瞑栩栩然若有所适而方兴也未觉为物触而寤。其适未厌也若有失焉以掌抵目以足就履曳于堂下。客有至而问者曰:「子世之散人耶?拘人耶?散人也而未能拘人也而嗜欲深。今似系马止也有得乎?而有失乎?」苏子心若省而口未尝言徐思其应揖而进之堂上。客曰:「嘻是矣!子之欲为散人而未得者也。予今告子以散人之道:夫禹之行水庖丁之提刀避众碍而散其智者也。是故以至柔驰至刚故石有时以泐以至刚遇至柔故未尝见全牛也。予能散也物固不能缚不能散也物固不能释。子有惠矣用之于内可也今也如猬之在囊而时动其脊胁见于外者不特一毛二毛而已。风不可搏影不可捕童子知之。名之于人犹风之与影也子独留之。故愚者视而惊智者起而轧。吾固怪子为今日之晚也子之遇我幸矣!吾今邀子为籓外之游可乎?」苏子曰:「予之于此自以为籓外久矣子又将安之乎?」客曰:「甚矣子之难晓也!夫势利不足以为籓也名誉不足以为籓也阴阳不足以为籓也人道不足以为籓也所以籓子者特智也尔。智存诸内发而为言则言有谓也形而为行则行有谓也。使子欲嘿不欲嘿欲息不欲息如醉者之恚言如狂者之妄行虽掩其口执其臂犹且喑呜跼之不已。则籓之于人抑又固矣。人之为患以有身身之为患以有心。是圃之构堂将以佚子之身也是堂之绘雪将以佚子之心也。身待堂而安则形固不能释心以雪而警则神固不能凝。子之知既焚而烬矣烬又复然则是堂之作也非徒无益而又重子蔽蒙也。子见雪之白乎?则恍然而目眩。子见雪之寒乎?则竦然而毛起。五官之为害惟目为甚故圣人不为。雪乎雪乎吾见子知为目也子其殆矣!」客又举杖而指诸壁曰:「此凹也此凸也。方雪之杂下也均矣厉风过焉则凹者留而凸者散。天岂私于凹凸哉?势使然也。势之所在天且不能违而况于人乎!子之居此虽远人也而圃有是堂堂有是名实碍人耳不犹雪之在凹者乎?」苏子曰:「予之所为适然而已岂有心哉?殆也奈何?」客曰:「子之适然也?适有雨则将绘以雨乎?适有风则将绘以风乎?雨不可绘也观云气之汹涌则使子有怒心风不可绘也见草木之披靡则使子有惧意。覩是雪也子之内亦不能无动矣。苟有动焉丹青之有靡丽水雪之有水石一也。德有心心有眼物之所袭岂有异哉!」苏子曰:「子之所言是也敢不闻命?然未尽也予不能默此正如与人讼者其理虽已屈犹未能绝辞者也。子以为登春台与入雪堂有以异乎?以雪观春则雪为静以台观堂则堂为静。静则得动则失。黄帝古之神也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邱南望而还遗其玄珠焉。游以适意也望以寓情也意适于游情寓于望则意畅情出而忘其本矣虽有良贵岂得而宝哉?是以不免有遗珠之失也。虽然意不久留情不再至必复其初而已矣是又惊其遗而索之也。余之此堂追其远者近之收其近者内之求之眉睫之间是有八荒之趣。人而有知也升是堂者将见其不遡而僾不寒而栗凄凛其肌肤洗涤其烦郁既无炙手之讥又免饮冰之疾。彼其趦趄利害之途猖狂忧患之域者何异探汤执热之俟濯乎?子之所言者上也余之所言者下也。我将能为子之所为而子不能为我之为矣。譬之厌膏粱者与之糟糠则必有忿词衣文绣者被之以皮弁则必有愧色。子之于道膏粱文绣之谓也得其上者耳。我以子为师子以我为资犹人之于衣食缺一不可。将其与子游今日之事姑置之以待后论予且为子作歌以道之。」歌曰:    雪堂之前后兮春草齐雪堂之左右兮斜径微。雪堂之上兮有硕人之颀颀考槃于此兮芒鞋而葛衣。挹清泉兮抱瓮而忘其机负顷筐兮行歌而采薇。吾不知五十九年之非而今日之是又不知五十九年之是而今日之非吾不知天地之大也寒暑之变悟昔日之癯而今日之肥。感子之言兮始也抑吾之纵而鞭吾之口终也释吾之缚而脱吾之鞿。是堂之作也吾非取雪之势而取雪之意吾非逃世之事而逃世之机。吾不知雪之为可观赏吾不知世之为可依违。性之便意之适不在于他在于羣息已动大明既升吾方辗转一观晓隙之尘飞。子不弃兮我其子归!    客忻然而笑唯然而出苏子随之。客顾而颔之曰:「有若人哉!」    人物    尧舜之事    夫学者载籍极博犹考信于六艺。《诗》、《书》虽阙然虞、夏之文可知也。尧将逊位让于虞舜舜、禹之间岳牧咸荐乃试之于位典职数十年功用既兴然后授政。示天下重器王者大统传天下若斯之难也。而说者曰尧让天下于许由由不受耻之逃隐。及夏之时有卞随、务光者。此何以称焉?东坡先生曰:士有以箪食豆羹见于色者。自吾观之亦不信也。    论汉高祖羹颉侯事    高祖微时尝避事时时与宾客过其丘嫂食。嫂厌叔与客来阳为羹尽轑釜客以故去。已而视其釜中有羹由是怨嫂。及立齐、代王而伯子独不侯。太上皇以为言高祖曰:「非敢忘之也为其母不长者。」封其子信为羹颉侯。高祖号为大度不记人过者然不置轑釜之怨(左蜀右犬)不畏太上皇缘此记分杯之语乎?    武帝踞厕见卫青    汉武帝无道无足观者惟踞厕见卫青不冠不见汲长孺为可佳耳。若青奴才雅宜舐痔踞厕见之正其宜也。    元帝诏与论语孝经小异    楚孝王嚣疾成帝诏云:「夫子所痛『蔑之命矣夫』。」东平王不得于太后元帝诏曰:「诸侯在位不骄然后富贵离其身而社稷可保。」皆与今《论语》、《孝经》小异。离附离也今作「不离于身」疑为俗儒所增也。    跋李主词    「三十余年家国数千里地山河几曾惯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惶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挥泪对宫娥。」后主既为樊若水所卖举国与人故当恸哭于九庙之外谢其民而后行顾乃挥泪宫娥听教坊离曲!    真宗仁宗之信任    真宗时或荐梅询可用者上曰:「李沆尝言其非君子。」时沆之没盖二十余年矣。欧阳文忠公尝问苏子容曰:「宰相没二十年能使人主追信其言以何道?」子容言:「(左蜀右犬)以无心故尔。」轼因赞其语且言:「陈执中俗吏耳特以至公犹能取信主上况如李公之才识而济之无心耶!」时元佑三年兴龙节赐宴尚书省论此。是日又见王巩云其父仲仪言:「陈执中罢相仁宗问:『谁可代卿者?』执中举吴育上即召赴阙。会乾元节侍宴偶醉坐睡忽惊顾拊牀呼其从者。上愕然即除西京留台。」以此观之执中虽俗吏亦可贤也。育之不相命矣夫!然晚节有心疾亦难大用仁宗非弃材之主也。    孔子诛少正卯    孔子为鲁司寇七日而诛少正卯或以为太速。此叟盖自知其头方命薄必不久在相位故汲汲及其未去发之。使更迟疑两三日已为少正卯所图矣。    戏书颜回事    颜回箪食瓢饮其为造物者费亦省矣然且不免于夭折。使回更吃得两箪食半瓢饮当更不活得二十九岁。然造物者辄支盗跖两日禄料足为回七十年粮矣但恐回不要耳。    辨荀卿言青出于蓝    荀卿云:「青出于蓝而青于蓝冰生于水而寒于水。」世之言弟子胜师者辄以此为口实此无异梦中语!青即蓝也冰即水也。酿米为酒杀羊豕以为膳羞曰「酒甘于米膳羞美于羊」虽儿童必笑之而荀卿以是为辨信其醉梦颠倒之言!以至论人之性皆此类也。    颜蠋巧于安贫    颜蠋与齐王游食必太牢出必乘车妻子衣服丽都。蠋辞去曰:「玉生于山制则破焉非不宝贵也然而太璞不完。士生于鄙野推选则禄焉非不尊遂也然而形神不全。蠋愿得归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贵清静贞正以自娱。」嗟乎战国之士未有如鲁连、颜蠋之贤者也然而未闻道也。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是犹有意于肉于车也。晚食自美安步自适取其美与适足矣何以当肉与车为哉!虽然蠋可谓巧于居贫者也。未饥而食虽八珍犹草木也使草木如八珍惟晚食为然。蠋固巧矣然非我之久于贫不能知蠋之巧也。    张仪欺楚商于地    张仪欺楚王以商于之地六百里既而曰:「臣有奉邑六里。」此与儿戏无异天下无不疾张子之诈而笑楚王之愚也夫六百里岂足道哉!而张又非楚之臣为秦谋耳何足深过?若后世之臣欺其君者曰:「行吾言天下举安四夷毕服礼乐兴而刑罚措。」其君之所欲得者非特六百里也而卒无丝毫之获岂特无获所丧已不胜言矣。则其所以事君者乃不如张仪之事楚。因读《晁错论》书此。    赵尧设计代周昌    方与公谓周昌之吏赵尧年虽少奇士「君必异之且代君」。昌笑曰:「尧刀笔吏尔何至是!」居顷之尧说高祖为赵王置贵强相(左蜀右犬)周昌为可。高祖用其策尧竟代昌为御史大夫。吕后杀赵王昌亦无能为特谢病不朝尔。由此观之尧特为此计代昌尔安能为高祖谋哉!吕后怨尧为此计亦抵尧罪。尧非特不能为高祖谋其自为谋亦不善矣昌谓之刀笔吏岂诬也哉!    黄霸以鹖为神爵    吾先君友人史经臣彦辅豪伟人也尝言:「黄霸本尚教化庶几于富而教之者乃复用乌攫小数陋哉!潁川凤皇盖可疑也霸以鹖为神爵不知潁川之凤以何物为之?」虽近于戏亦有理也。    王嘉轻减法律事见梁统传    汉仍秦法至重。高、惠固非虐主然习所见以为常不知其重也至孝文始罢肉刑与参夷之诛。景帝复孥戮晁错武帝罪戾有增无损宣帝治尚严因武之旧。至王嘉为相始轻减法律遂至东京因而不改。班固不记其事事见《梁统传》固可谓疎略矣。嘉贤相也轻刑又其盛德之事可不记乎?统乃言高、惠、文、景以重法兴哀、平以轻法衰因上书乞增重法律赖当时不从其议。此如人年少时不节酒色而安老后虽节而病见此便谓酒可以延年可乎?统亦东京名臣一出此言遂获罪于天其子松、竦皆以非命而死冀卒灭族。呜呼悲夫戒哉!「疎而不漏」可不惧乎?    李邦直言周瑜    李邦直言:周瑜二十四经略中原今吾四十但多睡善饭贤愚相远。如叔安上言吾子以快活未知孰贤与否?    勃逊之    与朱勃逊之会议于潁或言洛人善接花岁出新枝而菊品尤多。逊之曰:「菊当以黄为正余可鄙也。」昔叔向闻鬷蔑一言得其为人予于逊之亦云然。    刘聪吴中高士二事    刘聪闻当为须遮国王则不复惧死人之爱富贵有甚于生者。月犯少微吴中高士求死不得人之好名有甚于生者。    郄超出与桓温密谋书以解父    郄超虽为桓温腹心以其父愔忠于王室不知之。将死出一箱付门生曰:「本欲焚之恐公年尊必以相伤为毙。我死后公若大损眠食可呈此箱不尔便烧之。」愔后果哀悼成疾门生以指呈之则悉与温往反密计。愔大怒曰:「小子死晚矣!」更不复哭矣。若方回者可谓忠臣矣当与石碏比。然超谓之不孝可乎?使超知君子之孝则不从温矣。东坡先生曰:超小人之孝也。    论桓范陈宫    司马懿讨曹爽桓范往奔之。懿谓蒋济曰:「智囊往矣!」济曰:「范则智矣驽马恋栈豆必不能用也。」范说爽移车驾幸许昌招外兵爽不从。范曰:「所忧在兵食而大司农印在吾许。」爽不能用。陈宫、吕布既擒曹操谓宫曰:「公台平生自谓智有余今日何如?」宫曰:「此子不用宫言不然未可知也!」仆尝论此二人:吕布、曹爽何人也?而为之用尚何言知!臧武仲曰:「抑君似鼠此之谓智。」元佑三年九月十八日书。    录温峤问郭文语    温峤问郭文曰:「人皆有六亲相容先生弃之何乐?」文曰:「本行学道不谓遭世乱欲归无路耳。」又曰:「饥思食壮思室自然之理先生独无情乎?」曰:「情由忆生不忆故无情。」又问:「先生(左蜀右犬)处穷山死为乌鸢所食奈何?」曰:「埋藏者食于蝼蚁复何异?」又问:「猛虎害人先生(左蜀右犬)不畏耶?」曰:「人无害兽心则兽亦不害人。」又问:「世不宁则身不安先生不出济世乎?」曰:「非野人之所知也。」予尝监钱塘郡游余杭九镇山访大涤洞天即郭生之旧隐。洞大有巨壑深不可测盖尝有勑使投龙简云。戊寅九月七日书。    刘伯伦    刘伯伦常以锸自随曰:「死即埋我。」苏子曰伯伦非达者也棺椁衣衾不害为达。苟为不然死则已矣何必更埋!    房琯陈涛斜事    房次律败于陈涛斜杀四万人悲哉!世之言兵者或取《通典》《通典》虽杜佑所集然其源出于刘秩。陈涛之败秩有力焉。次律云:「热洛河虽多安能当我刘秩!」挟区区之辨以待热洛河疎矣。    张华鹪鹩赋    阮籍见张华《鹪鹩赋》叹曰:「此王佐才也!」观其意独欲自全于祸福之间耳何足为王佐乎?华不从刘卞言竟与贾氏之祸畏八王之难而不免伦、秀之虐。此正求全之过失《鹪鹩》之本意。    王济王恺    王济以人乳蒸豚王恺使妓吹笛小失声韵便杀之使美人行酒客饮不尽亦杀之。时武帝在也而贵戚敢如此知晋室之乱也久矣。    王夷甫    王夷甫既降石勒自解无罪且劝僭号。其女惠风为愍怀太子妃刘曜陷洛以惠风赐其将乔属。将妻之惠风杖剑大骂而死。乃知王夷甫之死非(左蜀右犬)慙见晋公卿乃当羞见其女也。    卫瓘欲废晋惠帝    晋惠帝为太子卫瓘欲陈启废立之策而未敢发。会燕凌云台瓘讬醉跪帝前曰:「臣欲有所启。」欲言之而止者三因拊牀曰:「此坐可惜!」帝意乃悟曰:「公真大醉。」贾后由是怨之。此何等语乃于众中言之岂所谓「不密失身」者耶?以瓘之智不宜暗此殆邓艾之冤天夺其魄尔。    裴頠对武帝    晋武帝探策岂亦如签也耶?惠帝不肖得一盖神以实告。裴頠谄对士君子耻之而史以为美谈鄙哉!惠、怀、愍皆不终牛系马后岂及亡乎!    刘凝之沈麟士    《南史》:刘凝之为人认所着履即与之此人后得所失履送还不肯复取。又沈麟士亦为邻人认所着履麟士笑曰:「是卿履耶?」即与之。邻人得所失履送还麟士曰:「非卿履耶?」笑而受之。此虽小事然处事当如麟士不当如凝之也。    柳宗元敢为诞妄    柳宗元敢为诞妄居之不疑。吕温为道州、衡州及死二州之人哭之逾月客舟之过于此者必呱呱然。虽子产不至此温何以得之!其称温之弟恭亦贤豪绝人者又云恭之妻裴延龄之女也。孰有士君子肯为裴延龄壻者乎?柳宗元与伾、叔文交盖亦不差于延龄姻也。恭为延龄壻不见于史宜表而出之见宗元文集恭墓志云。      东坡志林宋苏轼            卷五    论古    武王非圣人    武王克殷以殷遗民封纣子武庚禄父使其弟管叔鲜、蔡叔度相禄父治殷。武王崩禄父与管、蔡作乱成王命周公诛之而立微子于宋。    苏子曰:武王非圣人也。昔孔子盖罪汤、武顾自以为殷之子孙而周人也故不敢然数致意焉曰:大哉巍巍乎尧、舜也!「禹吾无间然」。其不足于汤、武也亦明矣曰:「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又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伯夷、叔齐之于武王也盖谓之弑君至耻之不食其粟而孔子予之其罪武王也甚矣。此孔氏之家法也世之君子苟自孔氏必守此法。国之存亡民之死生将于是乎在其孰敢不严?而孟轲始乱之曰:「吾闻武王诛独夫纣未闻弑君也。」自是学者以汤、武为圣人之正若当然者皆孔氏之罪人也。使当时有良史如董狐者南巢之事必以叛书牧野之事必以弑书。而汤、武仁人也必将为法受恶。周公作《无逸》曰:「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迪哲。」上不及汤下不及武王亦以是哉?文王之时诸侯不求而自至是以受命称王行天子之事周之王不王不计纣之存亡也。使文王在必不伐纣纣不见伐而以考终或死于乱殷人立君以事周命为二王后以祀殷君臣之道岂不两全也哉!武王观兵于孟津而归纣若改过否则殷人改立君武王之待殷亦若是而已矣。天下无王有圣人者出而天下归之圣人所以不得辞也。而以兵取之而放之而杀之可乎?汉末大乱豪杰并起。荀文若圣人之徒也以为非曹操莫与定海内故起而佐之。所以与操谋者皆王者之事也文若岂教操反者哉?以仁义救天下天下既平神器自至将不得已而受之不至不取也此文王之道文若之心也。及操谋九锡则文若死之故吾尝以文若为圣人之徒者以其才似张子房而道似伯夷也。    杀其父封其子其子非人也则可使其子而果人也则必死之。楚人将杀令尹子南子南之子弃疾为王驭士王泣而告之。既杀子南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讐吾弗忍也!」遂缢而死。武王亲以黄钺诛纣使武庚受封而不叛岂复人也哉?故武庚之必叛不待智者而后知也。武王之封盖亦有不得已焉耳。殷有天下六百年贤圣之君六七作纣虽无道其故家遗民未尽灭也。三分天下有其二殷不伐周而周伐之诛其君夷其社稷诸侯必有不悦者故封武庚以慰之此岂武之意哉?故曰:武王非圣人也。    周东迁失计    太史公曰:「学者皆称周伐纣居洛邑其实不然。武王营之成王使召公卜居九鼎焉而周复都丰、镐。至犬戎败幽王周乃东徙于洛。」    苏子曰: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缪者也。自平王至于亡非有大无道者也。頿王之神圣诸侯服享然终以不振则东迁之过也。昔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成王、周公复增营之周公既没盖君陈、毕公更居焉以重王室而已非有意于迁也。周公欲葬成周而成王葬之毕此岂有意于迁哉?    今夫富民之家所以遗其子孙者田宅而已。不幸而有败至于乞假以生可也然终不可议田宅。今平王举文、武、成、康之业而大弃之此一败而粥田宅者也。夏、商之王皆五六百年其先王之德无以过周而后王之败亦不减幽、厉然至于桀、纣而后亡。其未亡也天下宗之不如东周之名存而实亡也。是何也?则不粥田宅之效也。    盘庚之迁也复殷之旧也。古公迁于岐方是时周人如狄人也逐水草而居岂所难哉?卫文公东徙渡河恃齐而存耳。齐迁临菑晋迁于绛、于新田皆其盛时非有所畏也。其余避寇而迁都未有不亡虽不即亡未有能复振者也。春秋时楚大饥羣蛮叛之申、息之北门不启。楚人谋徙于阪高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于是乎以秦人巴人灭庸而楚始大。苏峻之乱晋几亡矣宗庙宫室尽为灰烬。温峤欲迁都豫章三吴之豪欲迁会稽将从之矣独王导不可曰:「金陵王者之都也。王者不以丰俭移都若弘卫文大帛之冠何适而不可?不然虽乐土为墟矣。且北寇方强一旦示弱窜于蛮越望实皆丧矣!」乃不果迁而晋复安。贤哉导也可谓能定大事矣!嗟夫平王之初周虽不如楚强顾不愈于东晋之微乎?使平王有一王导定不迁之计收丰、镐之遗民修文、武、成、康之政以形势临东诸侯齐、晋虽强未敢贰也而秦何自霸哉?魏惠王畏秦迁于大梁楚昭王畏吴迁于鄀顷襄王畏秦迁于陈考烈王畏秦迁于寿春:皆不复振有亡徵焉。东汉之末董卓劫帝迁于长安汉遂以亡。近世李景迁于豫章亦亡。故曰: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缪者也。    秦拙取楚    秦始皇帝十八年取韩二十二年取魏二十五年取赵、取楚二十六年取燕、取齐初并天下。    苏子曰:秦并天下非有道也特巧耳非幸也。然吾以为巧于取齐而拙于取楚其不败于楚者幸也。乌乎秦之巧亦创智伯而已。魏、韩肘足接而智伯死秦知创智伯而诸侯终不知师韩、魏秦并天下不亦宜乎!    齐湣王死法章立君王后佐之秦犹伐齐也。法章死王建立六年而秦攻赵齐、楚救之赵乏食请粟于齐而齐不予。秦遂围邯郸几亡赵。赵虽未亡而齐之亡形成矣。秦人知之故不加兵于齐者四十余年。夫以法章之才而秦伐之建之不才而秦不伐何也?太史公曰:「君王后事秦谨故不被兵。」夫秦欲并天下耳岂以谨故置齐也哉!吾故曰「巧于取齐」者所以慰齐之心而解三晋之交也。齐、秦不两立秦未尝须臾忘齐也而四十余年不加兵者岂其情乎?齐人不悟而与秦合故秦得以其间取三晋。三晋亡齐盖岌岌矣。方是时犹有楚与燕也三国合犹足以拒秦。秦大出兵伐楚伐燕而齐不救故二国亡而齐亦虏不阅岁如晋取虞、虢也可不谓巧乎!二国既灭齐乃发兵守西界不通秦使。呜呼亦晚矣!秦初遣李信以二十万人取楚不克乃使王翦以六十万攻之盖空国而战也。使齐有中主具臣知亡之无日而扫境以伐秦以久安之齐而入厌兵空虚之秦覆秦如反掌也。吾故曰「拙于取楚」。然则奈何?曰:「古之取国者必有数如取龆齿也必以渐故齿脱而儿不知。」今秦易楚以为龆齿也可拔遂抉其口一拔而取之儿必伤吾指为齧。故秦之不亡者幸也非数也。吴为三军迭出以肄楚三年而入郢。晋之平吴隋之平陈皆以是物也。惟苻坚不然使坚知出此以百倍之众为迭出之计虽韩、白不能支而况谢玄、牢之之流乎!吾以是知二秦之一律也:始皇幸胜而坚不幸耳。    秦废封建    秦初并天下丞相绾等言:「燕、齐、荆地远不置王无以镇之请立诸子。」始皇下其议羣臣皆以为便。廷尉斯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疎远相攻击如仇讐诸侯更相诛伐天子不能禁止。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以公赋税重赏赐之甚足易制。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侯不便。」始皇曰:「天下共苦战鬭不休以有侯王。赖宗庙天下初定又复立国是树兵也求其宁息岂不难哉!廷尉议是。」分天下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    苏子曰:圣人不能为时亦不失时。时非圣人之所能为也能不失时而已。三代之兴诸侯无罪不可夺削因而君之虽欲罢侯置守可得乎?此所谓不能为时者也。周衰诸侯相并齐、晋、秦、楚皆千余里其势足以建侯树屏。至于七国皆称王行天子之事然终不封诸侯不立强家世卿者以鲁三桓、晋六卿、齐田氏为戒也。久矣世之畏诸侯之祸也非独李斯、始皇知之。始皇既并天下分郡邑置守宰理固当然如冬裘夏葛时之所宜非人之私智独见也所谓不失时者而学士大夫多非之。汉高帝欲立六国后张子房以为不可世未有非之者李斯之论与子房何异?世特以成败为是非耳。高帝闻子房之言吐哺骂郦生知诸侯之不可复明矣。然卒王韩、彭、英、卢岂独高帝子房亦与焉。故柳宗元曰:「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    昔之论封建者曹元首、陆机、刘颂及唐太宗时魏徵、李百药、颜师古其后有刘秩、杜佑、柳宗元。宗元之论出而诸子之论废矣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故吾取其说而附益之曰:凡有血气必争争必以利利莫大于封建。封建者争之端而乱之始也。自书契以来臣弑其君子弑其父父子兄弟相贼杀有不出于袭封而争位者乎?自三代圣人以礼乐教化天下至刑措不用然终不能已篡弑之祸。至汉以来君臣父子相贼虐者皆诸侯王子孙其余卿大夫不世袭者盖未尝有也。近世无复封建则此祸几绝。仁人君子忍复开之欤?故吾以为李斯、始皇之言柳宗元之论当为万世法也。    论子胥种蠡    越既灭吴范蠡以为句践为人长颈乌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逸乐乃以其私徒属浮海而行至于齐。以书遗大夫种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子可以去矣!」    苏子曰:范蠡知相其君而已以吾相蠡蠡亦乌喙也。夫好货天下之贱士也以蠡之贤岂聚敛积财者?何至耕于海滨父子力作以营千金屡散而复积此何为者哉?岂非才有余而道不足故功成名遂身退而心终不能自放者乎?使句践有大度能始终用蠡蠡亦非清净无为而老于越者也故曰「蠡亦乌喙也」。鲁仲连既退秦军平原君欲封连以千金为寿。笑曰:「所贵于天下士者为人排难解纷而无所取也。即有取是商贾之事连不忍为也。」遂去终身不复见逃隐于海上。曰:「吾与其富贵而诎于人宁贫贱而轻世肆志焉!」使范蠡之去如鲁连则去圣人不远矣。呜呼春秋以来用舍进退未有如蠡之全者而不足于此吾以是累叹而深悲焉。子胥、种、蠡皆人杰而扬雄曲士也欲以区区之学疵瑕此三人者:以三谏不去、鞭尸籍馆为子胥之罪以不强谏句践而栖之会稽为种、蠡之过。雄闻古有三谏当去之说即欲以律天下士岂不陋哉!三谏而去为人臣交浅者言也如宫之奇、泄冶乃可耳。至如子胥吴之宗臣与国存亡者也去将安往哉?百谏不听继之以死可也。孔子去鲁未尝一谏又安用三?父不受诛子复雠礼也。生则斩首死则鞭尸发其至痛无所择也。是以昔之君子皆哀而恕之雄独非人子乎?至于籍馆阖闾与羣臣之罪非子胥意也。句践困于会稽乃能用二子若先战而强谏以死之则雄又当以子胥之罪罪之矣。此皆儿童之见无足论者不忍三子之见诬故为之言。    论鲁三桓    鲁定公十三年孔子言于公曰:「臣无藏甲大夫无百雉之城。」使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先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率费人袭公。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孔子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二子奔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以成叛公围成弗克。或曰:「殆哉孔子之为政也亦危而难成矣!」孔融曰:「古者王畿千里寰内不封建诸侯。」曹操疑其论建渐广遂杀融。融特言之耳安能为哉?操以为天子有千里之畿将不利己故杀之不旋踵。季氏亲逐昭公公死于外从公者皆不敢入虽子家羁亦亡。季氏之忌刻忮害如此虽地势不及曹氏然君臣相猜盖不减操也孔子安能以是时堕其名都而出其藏甲也哉!考于《春秋》方是时三桓虽若不悦然莫能违孔子也。以为孔子用事于鲁得政与民三桓畏之欤?则季桓子之受女乐也孔子能却之矣。彼妇之口可以出走是孔子畏季氏季氏不畏孔子也。孔子盖始修其政刑以俟三桓之隙也哉?    苏子曰:此孔子之所以圣也。盖田氏、六卿不服则齐、晋无不亡之道三桓不臣则鲁无可治之理。孔子之用于世其政无急于此者矣。彼晏婴者亦知之曰:「田氏之僭惟礼可以已之。在礼家施不及国大夫不收公利。」齐景公曰:「善哉吾今而后知礼之可以为国也!」婴能知之而不能为之婴非不贤也其浩然之气以直养而无害塞乎天地之间者不及孔、孟也。孔子以羁旅之臣得政朞月而能举治世之礼以律亡国之臣堕名都出藏甲而三桓不疑其害己此必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矣。孔子之圣见于行事至此为无疑也。婴之用于齐也久于孔子景公之信其臣也愈于定公而田氏之祸不少衰吾是以知孔子之难也。孔子以哀公十六年卒十四年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曰:「请讨之!」吾是以知孔子之欲治列国之君臣使如《春秋》之法者至于老且死而不忘也。或曰:「孔子知哀公与三子之必不从而以礼告也欤?」曰:否孔子实欲伐齐。孔子既告哀公公曰:「鲁为齐弱久矣子之伐之将若之何?」对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予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此岂礼告而已哉?哀公患三桓之逼尝欲以越伐鲁而去之。夫以蛮夷伐国民不予也皐如、出公之事断可见矣岂若从孔子而伐齐乎?若从孔子而伐齐则凡所以胜齐之道孔子任之有余矣。既克田氏则鲁之公室自张三桓不治而自服也此孔子之志也。    司马迁二大罪    商鞅用于秦变法定令行之十年秦民大悦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鬭。秦人富强天子致胙于孝公诸侯毕贺。    苏子曰:此皆战国之游士邪说诡论而司马迁阇于大道取以为史。吾尝以为迁有大罪二其先黄、老后《六经》退处士进奸雄盖其小小者耳。所谓大罪二则论商鞅、桑弘羊之功也。自汉以来学者耻言商鞅、桑弘羊而世主独甘心焉皆阳讳其名而阴用其实甚者则名实皆宗之庶几其成功此则司马迁之罪也。秦固天下之强国而孝公亦有志之君也修其政刑十年不为声色畋游之所败虽微商鞅有不富强乎?秦之所以富强者孝公务本力穑之效非鞅流血刻骨之功也。而秦之所以见疾于民如豺虎毒药一夫作难而子孙无遗种则鞅实使之。至于桑弘羊斗筲之才穿窬之智无足言者而迁称之曰:「不加赋而上用足。」善乎司马光之言也!曰:「天下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财货百物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譬如雨泽夏涝则秋旱。不加赋而上用足不过设法侵夺民利其害甚于加赋也。」二子之名在天下者如蛆蝇粪秽也言之则汙口舌书之则汙简牍。二子之术用于世者灭国残民覆族亡躯者相踵也而世主独甘心焉何哉?乐其言之便己也。夫尧、舜、禹世主之父师也谏臣拂士世主之药石也恭敬慈俭、勤劳忧畏世主之绳约也。今使世主日临父师而亲药石、履绳约非其所乐也。故为商鞅、桑弘羊之术者必先鄙尧笑舜而陋禹也曰:「所谓贤主专以天下适己而已。」此世主之所以人人甘心而不悟也。世有食钟乳乌喙而纵酒色所以求长年者盖始于何晏。晏少而富贵故服寒食散以济其欲无足怪者。彼其所为足以杀身灭族者日相继也得死于寒食散岂不幸哉!而吾独何为效之?世之服寒食散疽背呕血者相踵也用商鞅、桑弘羊之术破国亡宗者皆是也。然而终不悟者乐其言之美便而忘其祸之惨烈也。    论范增    汉用陈平计间疎楚君臣。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其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归未至彭城疽发背死。    苏子曰:增之去善矣不去羽必杀增独恨其不蚤耳。然则当以何事去?增劝羽杀沛公羽不听终以此失天下当于是去耶?曰:否。增之欲杀沛公人臣之分也羽之不杀犹有君人之度也增曷为以此去哉?《易》曰:「知几其神乎。」《诗》曰:「相彼雨雪先集维霰。」增之去当以羽杀卿子冠军时也。陈涉之得民也以项燕、扶苏项氏之兴也以立楚怀王孙心。而诸侯叛之也以弑义帝也。且义帝之立增为谋主矣义帝之存亡岂独为楚之盛衰亦增之所以同祸福也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羽之杀卿子冠军也是弑义帝之兆也。其弑义帝则疑增之本心也岂必待陈平哉!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陈平虽智安能间无疑之主哉?吾尝论义帝天下之贤主也。独遣沛公入关而不遣项羽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而擢以为上将不贤而能如是乎?羽既矫杀卿子冠军义帝必不能堪非羽杀帝则帝杀羽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增始劝项梁立义帝诸侯以此服从中道而弑之非增之意也。夫岂独非其意将必力争而不听也。不用其言杀其所立项羽之疑增必自是始矣。方羽杀卿子冠军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君臣之分未定也。为增计者力能诛羽则诛之不能则去之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增年已七十合则留不合则去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而欲依羽以成功陋矣。虽然增高帝之所畏也增不去项羽不亡。呜呼增亦人杰也哉!    游士失职之祸    春秋之末至于战国诸侯卿相皆争养士。自谋夫说客、谈天雕龙、坚白同异之流下至击剑扛鼎、鷄鸣狗盗之徒莫不宾礼靡衣玉食以馆于上者何可胜数。越王句践有君子六千人魏无忌齐田文赵胜、黄歇、吕不韦皆有客三千人而田文招致任侠奸人六万家于薛齐稷下谈者亦千人魏文侯、燕昭王、太子丹皆致客无数。下至秦、汉之间张耳、陈余号多士宾客厮养皆天下豪杰而田横亦有士五百人。其略见于传记者如此度其余当倍官吏而半农夫也。此皆奸民蠹国者民何以支而国何以堪乎?    苏子曰:此先王之所不能免也。国之有奸也犹鸟兽之有鸷猛昆虫之有毒螫也。区处条理使各安其处则有之矣锄而尽去之则无是道也。吾考之世变知六国之所以久存而秦之所以速亡者盖出于此不可以不察也。夫智、勇、辨、力此四者皆天民之秀杰者也。类不能恶衣食以养人皆役人以自养者也故先王分天下之贵富与此四者共之。此四者不失职则民靖矣。四者虽异先王因俗设法使出于一:三代以上出于学战国至秦出于客汉以后出于郡县吏魏、晋以来出于九品中正隋、唐至今出于科举虽不尽然取其多者论之。六国之君虐用其民不减始皇、二世然当是时百姓无一人叛者以凡民之秀杰者多以客养之不失职也。其力耕以奉上皆椎鲁无能为者虽欲怨叛而莫为之先此其所以少安而不即亡也。始皇初欲逐客因李斯之言而止。既并天下则以客为无用于是任法而不任人谓民可以恃法而治谓吏不必才取能守吾法而已。故堕名城杀豪杰民之秀异者散而归田亩。向之食于四公子、吕不韦之徒者皆安归哉?不知其能槁项黄馘以老死于布褐乎?抑将辍耕太息以俟时也?秦之乱虽成于二世然使始皇知畏此四人者有以处之使不失职秦之亡不至若是速也。纵百万虎狼于山林而饥渴之不知其将噬人世以始皇为智吾不信也。楚、汉之祸生民尽矣豪杰宜无几而代相陈豨从车千乘萧、曹为政莫之禁也。至文、景、武之世法令至密然吴王濞、淮南、梁王、魏其、武安之流皆争致宾客世主不问也。岂惩秦之祸以为爵禄不能尽縻天下士故少宽之使得或出于此也耶?若夫先王之政则不然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呜呼此岂秦、汉之所及也哉!    赵高李斯    秦始皇帝时赵高有罪蒙毅案之当死始皇赦而用之。长子扶苏好直谏上怒使北监蒙恬兵于上郡。始皇东游会稽并海走琅琊少子胡亥、李斯、蒙毅、赵高从。道病使蒙毅还祷山川未反而上崩。李斯、赵高矫诏立胡亥杀扶苏、蒙恬、蒙毅卒以亡秦。    苏子曰:始皇制天下轻重之势使内外相形以禁奸备乱者可谓密矣。蒙恬将三十万人威振北方扶苏监其军而蒙毅侍帷帐为谋臣虽有大奸贼敢睥睨其间哉?不幸道病祷祠山川尚有人也而遣蒙毅故高、斯得成其谋。始皇之遣毅毅见始皇病太子未立而去左右皆不可以言智。然天之亡人国其祸败必出于智所不及。圣人为天下不恃智以防乱恃吾无致乱之道耳。始皇致乱之道在用赵高。夫阉尹之祸如毒药猛兽未有不裂肝碎胆者也。自书契以来惟东汉吕强、后唐张承业二人号称善良岂可望一二于千万以致必亡之祸哉?然世主皆甘心而不悔如汉桓、灵唐肃、代犹不足深怪始皇、汉宣皆英主亦湛于赵高、恭、显之祸。彼自以为聪明人杰也奴仆熏腐之余何能为及其亡国乱朝乃与庸主不异。吾故表而出之以戒后世人主如始皇、汉宣者。或曰:「李斯佐始皇定天下不可谓不智。扶苏亲始皇子秦人戴之久矣陈胜假其名犹足以乱天下而蒙恬持重兵在外使二人不即受诛而复请之则斯、高无遗类矣。以斯之智而不虑此何哉?」苏子曰:呜呼秦之失道有自来矣岂独始皇之罪?自商鞅变法以诛死为轻典以参夷为常法人臣狼顾胁息以得死为幸何暇复请!方其法之行也求无不获禁无不止鞅自以为轶尧、舜而驾汤、武矣。及其出亡而无所舍然后知为法之弊。夫岂独鞅悔之秦亦悔之矣。    荆轲之变持兵者熟视始皇环柱而走莫之救者以秦法重故也。李斯之立胡亥不复忌二人者知威令之素行而臣子不敢复请也。二人之不敢请亦知始皇之鸷悍而不可回也岂料其伪也哉?周公曰:「平易近民民必归之。」孔子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其『恕』矣乎?」夫以忠恕为心而以平易为政则上易知而下易达虽有卖国之奸无所投其隙仓卒之变无自发焉。然其令行禁止盖有不及商鞅者矣而圣人终不以彼易此。商鞅立信于徙木立威于弃灰刑其亲戚师傅积威信之极。以及始皇秦人视其君如雷电鬼神不可测也。古者公族有罪三宥然后制刑。今至使人矫杀其太子而不忌太子亦不敢请则威信之过故也。夫以法毒天下者未有不反中其身及其子孙者也。汉武与始皇皆果于杀者也故其子如扶苏之仁则宁死而不请如戾太子之悍则宁反而不诉知诉之必不察也。戾太子岂欲反者哉?计出于无聊也。故为二君之子者有死与反而已。李斯之智盖足以知扶苏之必不反也。吾又表而出之以戒后世人主之果于杀者。    摄主    鲁隐公元年不书即位摄也。欧阳子曰:「隐公非摄也。使隐而果摄也则《春秋》不书为公《春秋》书为公则隐非摄无疑也。」    苏子曰:非也。《春秋》信史也隐摄而桓弑着于史也详矣。周公摄而克复子者也以周公薨故不称王。隐公摄而不克复子者也以鲁公薨故称公。史有谥国有庙《春秋》独得不称公乎?然则隐公之摄也礼欤?曰:礼也。何自闻之?曰:闻之孔子。曾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于西阶南。」何谓摄主?曰:古者天子、诸侯、卿、大夫之世子未生而死则其弟若兄弟之子次当立者为摄主。子生而女也则摄主立男也则摄主退。此之谓摄主古之人有为之者季康子是也。季桓子且死命其臣正常曰:「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桓子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康子请退。康子之谓摄主古之道也孔子行之。    自秦、汉以来不修是礼也而以母后摄。孔子曰:「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使与闻外事且不可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而况可使摄位而临天下乎?女子为政而国安惟齐之君王后、吾宋之曹、高、向也盖亦千一矣。自东汉马、邓不能无讥而汉吕后、魏胡武灵、唐武氏之流盖不胜其乱王莽、杨坚遂因以易姓。由此观之岂若摄主之庶几乎?使母后而可信也摄主亦可信也若均之不可信则摄主取之犹吾先君之子孙也不犹愈于异姓之取哉?或曰:「君薨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三年安用摄主?」曰:非此之谓也。嗣天子长矣宅忧而未出令则以礼设冢宰。若太子未生生而弱未能君也则三代之礼孔子之学决不以天下付异姓其付之摄主也。夫岂非礼而周公行之欤?故隐公亦摄主也。郑玄儒之陋者也其传「摄主」也曰:「上卿代君听政者也。」使子生而女则上卿岂继世者乎?苏子曰:摄主先王之令典孔子之法言也。而世不知习见母后之摄也而以为当然。故吾不可不论以待后世之君子。    隐公不幸    公子翬请杀桓公以求太宰。隐公曰:「为其少故也吾将授之矣。使营菟裘吾将老焉。」翬惧反谮公于桓公而弑之。    苏子曰:盗以兵拟人人必杀之夫岂独其所拟涂之人皆捕击之。涂之人与盗非仇也以为不击则盗且并杀己也。隐公之智曾不若是涂人也哀哉!隐公惠公继室之子也其为非嫡与桓均耳而长于桓。隐公追先君之志而授国焉可不谓仁人乎?惜乎其不敏于智也。使隐公诛翬而让桓虽夷、齐何以尚兹?骊姬欲杀申生而难里克则施优来之二世欲杀扶苏而难李斯则赵高来之。此二人所行相同而其受祸亦不少异:里克不免于惠公之诛李斯不免于二世之戮皆无足哀者。吾独表而出之为世戒。君子之为仁义也非有计于利害然君子之所为义利常兼而小人反是。李斯听赵高之谋非其本意独畏蒙氏之夺其位故俛而听高。使斯闻高之言即召百官、陈六师而斩之其德于扶苏岂有既乎?何蒙氏之足忧!释此不为而具五刑于市非下愚而何!呜呼乱臣贼子犹蝮蛇也其所螫草木犹足以杀人况其所噬齧者欤?郑小同为高贵乡公侍中尝诣司马师师有密疏未屏也如厕还问小同:「见吾疏乎?」曰:「不见。」师曰:「宁我负卿无卿负我。」遂酖之。王允之从王敦夜饮辞醉先寝。敦与钱凤谋逆允之已醒悉闻其言虑敦疑己遂大吐衣面皆汙。敦果照视之见允之卧吐中乃已。哀哉小同殆哉岌岌乎允之也!孔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有由也夫!吾读史得隐公、里克、李斯、郑小同、王允之五人感其所遇祸福如此故特书其事后之君子可以览观焉。    七德八戒    郑太子华言于齐桓公请去三族而以郑为内臣公将许之管仲不可。公曰:「诸侯有讨于郑未捷苟有衅从之不亦可乎?」管仲曰:「君若绥之以德加之以训辞而率诸侯以讨郑郑将覆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总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公辞子华郑伯乃受盟。    苏子曰:大哉管仲之相桓公也!辞子华之请而不违曹沫之盟皆盛德之事也齐可以王矣。恨其不学道不自诚意正身以刑其国使家有三归之病而国有六嬖之祸故桓公不王而孔子小之。然其予之也亦至矣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孟子盖过矣。吾读《春秋》以下史而得七人焉皆盛德之事可以为万世法又得八人焉皆反是可以为万世戒故具论之。太公之治齐也举贤而上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篡弑之臣。」天下诵之齐其知之矣。田敬仲之始生也周史筮之其奔齐矣齐懿氏卜之皆知其当有齐国也。篡弑之疑盖萃于敬仲矣然桓公、管仲不以是废之乃欲以为卿非盛德能如此乎?故吾以为楚成王知晋之必霸而不杀重耳汉高祖知东南之必乱而不杀吴王濞晋武帝闻齐王攸之言而不杀刘元海苻坚信王猛而不杀慕容垂唐明皇用张九龄而不杀安禄山皆盛德之事也。而世之论者则以为此七人者皆失于不杀以启乱吾以谓不然。七人者皆自有以致败亡非不杀之过也。齐景公不繁刑重赋虽有田氏齐不可取楚成王不用子玉虽有晋文公兵不败汉景帝不害吴太子不用晁错虽有吴王濞无自发晋武帝不立孝惠虽有刘元海不能乱苻坚不贪江左虽有慕容垂不能叛明皇不用李林甫、杨国忠虽有安禄山亦何能为?秦之由余汉之金日磾唐之李光弼、浑瑊之流皆蕃种也何负于中国哉?而独杀元海、禄山!且夫自今而言之则元海、禄山死有余罪自当时而言之则不免为杀无罪。岂有天子杀无罪而不得罪于天者?上失其道涂之人皆敌也天下豪杰其可胜既乎?汉景帝以鞅鞅而杀周亚夫曹操以名重而杀孔融晋文帝以卧龙而杀嵇康晋景帝亦以名重而杀夏侯玄宋明帝以族大而杀王彧齐后主以谣言而杀斛律光唐太宗以谶而杀李君羡武后以谣言而杀裴炎世皆以为非也。此八人者当时之虑岂非忧国备乱与忧元海、禄山者同乎?久矣世之以成败为是非也!故夫嗜杀人者必以邓侯不杀楚子为口实。以邓之微无故杀大国之君使楚人举国而仇之其亡不愈速乎?吾以谓为天下如养生忧国备乱如服药:养生者不过慎起居饮食节声色而已节慎在未病之前而服药于已病之后。今吾忧寒疾而先服乌喙忧热疾而先服甘遂则病未作而药杀人矣。彼八人者皆未病而服药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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