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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载阳堂意外缘》[清]周竹安.doc

350《载阳堂意外缘》[清]周竹安

vazure
2018-09-07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350《载阳堂意外缘》[清]周竹安doc》,可适用于文学艺术领域

《载阳堂意外缘》清 周竹安 著lz整理作者:沉思曲发表时间::点击:次修改精华删除置顶来源转移收藏  载阳堂意外缘  清 周竹安 著    《载阳堂意外缘》四卷十八回。最早刊本为光绪己亥(二十五年)上海书局石印本未署作者。  书前载有《绣像载阳堂意外缘辩》一篇署“秋斋自序”。叙作者于庚辰年(嘉庆二十五年)游幕岭南花山官舍与同年友人龚梓材把酒谈心各道本乡今昔奇事作者择龚梓材所述邱树业自鬻张家为奴以私尤环环一事观“其遇合之奇报施之爽情友之笃颇有趣味爰成一书名曰《意外缘》”。又书前另有一序署名“白下梓材龚晋”。文中称《意外缘》为毗陵周竹安先生所作。篇末署“道光辛巳(元年)季冬题于花山官舍”。据此则知该书的本事乃是龚梓材所提供而作者是常州人周竹安号秋斋《意外缘》写于嘉庆二十五年庚辰()。花山在广东花县周竹安当为花县县令幕僚当为秀才或举人出身。  书中描写缙绅子邱树业与金陵富家少妇尤环环相爱相伴至终死后登仙的传奇故事。情节似脱胎于《警世通言》中的《唐解元一笑姻缘》和弹词《三笑姻缘》。中又插入丫环胡悦来、盐商妾南华女史以其侍婢秋容与邱树业的情爱纠葛。多有床第风流(性行为及心态)的直白描写可见清代言情小说之一貌。  今据复旦大学图书馆藏光绪己亥上海书局石印本《绣像载阳堂意外缘》校点。  辩  余于庚辰岁游幕岭南花山官舍暇日与同年友金陵龚梓材者把酒谈心志相得也。往往各道本乡今昔奇事梓材性似聊斋闻异必志曾志余述之事一十二则其笔法宛似《虞初新志》阅之可爱梓材索余亦志彼述之奇事。但余素不善此又不敢藏拙不得已而择其所述之邱树业自鬻于张以私尤环环一事其遇合之奇报施之爽情文之笃颇有趣味!成一书名曰《意外缘》。此书虽蹈于淫然由于缘动于情即蹈于淫犹可说也。夫缘也者合之端也。情也者理之用也。有是缘有是情然后通乎阴阳之气谓之和可也目之淫非也。况天下之淫事何日无之?亦何处无之?人非贤圣谁能免此?试问天下希贤希圣者能有几人终之?此书断不可经两种人之眼若与冬烘头脑先生见恼文理不通淫行可秽而已。不审其故是以文害志也。之但与荡检逾闲之徒见之固不问文理不通亦不理书中之本意。但将床第之事回环笑阅以为醋葫芦之外书云。余更憾焉。绕屋循思欲藏鸠拙不如卷而怀之火而除之为尤得也。吾将请自斯语矣。  秋斋自序  盖作述之笔不重于名冠一时而重于神留千古。犹人之不贵于邀誉一朝而贵于范围奕世也。自有书传以来代有名家世多奇笔。然不过将蔡妈等所闹的事先告诉了玉坛复指着败计道:“你纵容老婆、儿子背地骂主人你当何罪?” 败计跪下地去碰了几个头道:“小的实在该死!这个娼妇的嘴是主母早已闻知的小的实在制不下他小的去将他两人再加痛责便了。” 玉坛向尤氏替败计讨饶道:“败计不能押束老婆原应处治。但他自到这里来事事小心勤慎并不敢少涉苟且之事可否赏恩宽他一次?即他的老婆儿子既已受过重罚亦求继母暂行宽缓待他棒伤痊后再行处治罢。”尤氏道:“你既替他说情看你分上宽他这一次。” 然后败计磕了几个头扒起来又向玉坛磕了几个头又向悦来赔了罪方才退出。心中本欲将老婆、儿子责备一顿走到房中见老婆儿子沉吟床褥仔细一看寸骨寸伤满衣血渍几有不起床之状不觉鼻酸而心痛矣。便去买些棒伤药回来替他们遍身敷上。蔡氏含着眼泪道:“我不怨今日之苦只怨你当初立卖身之契害得我们日日受罪。此刻素香在安庆姑娘手里过日子又不知如何吃苦。” 说毕喑呜呜哭了不休。败计道:“我劝你从今以后譬如做了一个哑巴喑子罢无论当面倍背切不要说人不是的话。我们自己也要明白当初所作所为败人家门风的事也不少了。你与素香尤甚。今日无非在这里眼前报。闻夏嫂子向来为人也与你一样所以也在这里吃苦。若道主人凶狠怎么主人待别个下人如此宽待专待我们凶狠?无非冥冥之中自有报应之道。我今日若没有少爷在奶奶面前讨情也受一顿痛苦了。我们从以后改过前非多赶些好事。古人云:杀猪的人今放下屠刀就 能 成 佛。只 好 居 心 好就 能 化 灾 解 难。切 记 切记。”  这里尤氏、玉坛、悦来三人促膝谈心如鱼得水似漆投胶果有一日三秋的光景。从此三人安安稳稳朝夜寻欢。玉坛从此陪尤氏睡了两夜随后陪悦来睡一夜定为长例。  到了三月初六日冥中两个鬼差又来酿成玉坛受苦了。玉坛不由意中要出街游玩尤氏也不由意中就准他出街游玩。玉坛将尤氏赠他的香囊及悦来所赠的玉鸳鸯并在一处弼在裤带上。走到学院前旧相识刘采芹家门首适被采芹的使女看见再三拉玉坛屋里去坐。玉坛因上年与尤氏、悦来立过不嫖不赌、不欺不瞒的盟言就有不愿进去之意又觉得不好意思不进去走一走。暗想道:“我进去只要不要酒不打腿也不算什么欺瞒。” 就走进去了。采芹一见十分应酬。玉坛明知娼家的应酬不过应酬银钱而已。且心中对着罚誓一节面上未免有无心无意的光景。未几摆上酒来玉坛装着肚痛不肯坐席。采芹与他扭捏了一回玉坛仍是不肯坐到席上去。采芹只得放他走了。玉坛一出了门就跑到城隍庙去看戏。  那知裤带上的香囊、玉鸳鸯被采芹隔着衣裳一阵扭捏弼头已一半脱出带子再在戏场中与众人挤挤拥拥竟吊下地去了。刚被采芹的胞弟拾着带回去与采芹。采芹一看不胜欢喜道:“不要说别的东西就是这两块玉也值得二三十两银子。我们是不配用他的不如卖掉了做两件衣服穿穿为妙。现在长生庵里个智慧他惯走大户人家替女眷们代买珍珠宝玉等物的托他去转卖便了。” 到了明日一早借进香为名就将这两样东西带去托智慧转卖言明要卖三十两银子。如有多余经手人得去。  这里玉坛看戏越看越得意竟一直看到了完。回家已晚被尤氏说了几句。于是三人吃了晚饭玉坛将日间所看的戏讲了一回然后走到悦来房里去换衣裳。摸到裤带上取出香囊左掏右摸影响不见胸中犹如小鹿儿乱撞起来一般十分着急行坐不安。到了明日意欲到采芹家去查问便向尤氏(疑有错漏) 尤氏明日要到长生庵行香吩咐家中上下一齐吃斋午饭后先洗了浴到晚饭后一面洗脚一面与玉坛说笑。见玉坛满面若有心事料来是不许他去看戏的原故便偏要给些事情搅乱搅乱他的心事。随道:“你多时不曾做诗不要荒了你闲在这里不拘你拿什么题目做两首诗出来活活手借此在这里陪伴陪伴也是好的。” 玉坛一心只对着香囊玉鸳鸯那里有这闲心事来做诗?又不敢违拗只得就将洗脚为题吟了七律一首。  诗曰:  蝉噪风清雨乍停汤煎豆蔻洧盘盈。  一弯暖玉凌波小雨瓣秋莲落水轻。  会见膝前素练卷旋看盆底白云生。  慢挑细剪真光致入握如棉别有情。  尤氏将诗细阅笑道:“据你这诗上看起来豆蔻汤中再加暖玉、秋莲、白莲俱是清高之品就是一盆好汤了。如今请了你罢。”玉坛笑道:“我这时候不口渴若口渴时早已吃干了。只好让妹妹一个人吃罢。” 悦来道:“ 你敢嫌腌么?我偏要你吃点儿尝尝。” 尤氏道:“ 若不生水怕不押他吃下肚去。”大皆笑了一回玉坛陪着悦来去睡了。  到了明日尤氏带了悦来、侍佛、败计、黄仁等到了长生庵众尼姑出殿相接同着各处行了香然后到智慧房中吃点心。智慧想起采芹托销的香囊、玉器就取出来要售与尤氏。尤氏、悦来一见此物心上一惊便问:“这是那家托销的?要几两银子呢?” 智慧道:“销这人家是奶奶不认识的就是真的也不值许多银子。”〔尤〕氏道:“这个东西要是要的这两块玉生怕是假的就是真的也不值许多银子我且带去交玉器店上看看再行定价罢。果然真的呢给他三十两银子就是了。” 智慧道:“奶奶只管带去看至于价钱他是不二价的。”尤氏道:“且定了真假再讲。” 智慧就到厨房里去帮着做菜去了。这里尤氏、悦来留心查他房里的东西。开到床边暗抽屉里有一柄摺扇扇上有情诗一首系玉坛所赠的。两人俱将这诗一一记在肚里。  诗曰:  仁里庵中一小姑谁教落发阐真如。  声同莺舌抽簧韵艳似蛾眉出茧初。  得意人来酾宿酒携筐自去摘新蔬。  当筵低说无兼味只为知心礼数疏。  尤氏向悦来道:“他昨日出来原是到这里来嫖的。怪不得归家后失魂落魄的样子那知他一心还对着这里刚才问智慧这个东西是那家托销的他就答应不出那家来了。如今真赃现获回去看玉坛如何狡赖。我以千金闺秀、七品皇封所以肯失身与他者满拟他是多情多义的人。那知他是王魁一般竟看得我们连尼姑都不如了。他既忍将我们赠给他的东西转赠与别人他的心已向别人了那里还有我们在他肚带头上?这个忘恩负义的混帐东西把我这一生名节枉投吊了今日回去定要与他拚命的。” 悦来道:“ 不要说奶奶要与他拚命就是我悦来也要与他反面的。” 两人正在这里议论智慧等进来摆席送酒尤氏声色不露照常与他饮酒谈天。  这里玉坛候尤氏起身后就把上房的门落了锁赶到刘采芹家将遗失香囊一事告诉采芹。且道:“如果落在你们这里不拘那个人拾到我情愿出四十两银子赎他的。” 采芹道:“我们这里并没有东西吊下来。如果吊在这里那里要你银子来赎?就送还你了。据你刚才说那几件东西究竟值得多少两银子你就肯出四十两银子?” 玉坛道:“ 依着这东西算来原不过值得十七八两银子我道因这两件玉器是祖遗下来的舍不得投去所以肯出这重价收赎。” 采芹道:“你既肯出这重价一贴招单拾到的人再没有不献出来的。我们替你办就是了。” 玉坛道:“你如果肯替我办狠好我再格外谢你们便了。” 采芹道:“ 你说这样话来就不像相好了。但不知你现在寓在那里即使招到了这两件东西也没处来招你。” 玉坛道:“我寓的地方是你们不便来的。如果招到了就到桃花渡茶店里等我便了。离我寓处狠近我每日午饭后总可以来探望得的。” 说毕玉坛就赶回家了。  未几尤氏同着悦来等也回来了。玉坛迎接尤氏到了上房见尤氏、悦来两人面上俱有怒色心中不胜诧异。那知冥中鬼差施辣手在那里做圈套助着尤氏施威施力以至尤氏不由自主就不言不语。换了衣服后便走上来将玉坛一把扭住碰了几个头。玉坛连问为什么事尤氏只当没有听见。那时玉坛胸间怀了有十几两重银一锭被尤氏一阵扭拉鬼差施辣手乘着扭拉就将这锭银子松到后腰去了。尤氏又命着悦来帮着将玉坛揿翻在地玉坛的腰背刚刚搁在银子上又被尤氏向胸膛一腿跪住玉坛痛得来气也透不转话也说不出动也不能动似杀闷猪一般。尤氏又拽起一梗门闩来不管致命不致命处一口气打了二十余下。冥中有施辣手在旁帮着发气施力打得玉坛死去活来。悦来在旁虽恨玉坛忘恩负义然看着尤氏这样严责心中甚属不忍又不敢相劝只得取了一盏茶送与尤氏道:“奶奶此刻一时伤了气力且住一住手吃杯茶养养气力再问他罢。况他是糊涂的人奶奶此刻打他他还不知打的原故呢。要他死而无怨何妨松他起来问他一问听他有辩无辩再行收拾不迟。”  不知打的原故呢已经散去尤氏的狠气也渐渐平和。一听悦来的话恍然大悟便站了起来接了悦来的茶吃几口然后指着玉坛道:“你快去将我赠给你的香囊、悦来赠给你的玉鸳鸯一了齐取来我看。” 玉坛乘尤氏一松便要挣起来。那知腰间受伤深重竟挣不起来。悦来走去扶了他一把才能坐起正要对答香囊等物遗失的原故喉咙间一阵发痒鲜血直冲出来吓得尤氏、悦来魂不附体手足无措一片怨恨之怀换作矜怜之念了。赶忙扶到床上睡下弄了几碗童便给他吃了下去直到半夜里玉坛方能说话。尤氏道:“我也不过打了一二十下因何就会吐血?” 玉坛道:“并不是打伤我后腰搁有十两重一锭纹银上又被你把我一腿一腿跪住所以腰间搁得来更痛了痛到地洞难钻话也说不出来了似却有人掩住我的嘴一声也喊不出来。”尤氏命悦来开棒疮药出来替他周身敷好。尤氏随将在长生庵中得到香囊并看见赠智慧的诗一一盘诘。玉坛道:“你若早些说出来我就不吃这一顿的苦了。” 尤氏道:“真赃现获还有什么强辩?你忘恩负义去旧怜新害我白投了这个名节我这一条命也不要的了。” 玉坛道:“ 你不要着急如今有了赃证自然不要我辩就会明白了。明日一早命陶服到长生庵去细细根究这个香囊从那里得来的自然就水落石出。我前日佩了这两个东西出街游玩并不知道遗失在何处。实因路过旧相与刘采芹家门首被他家的使女看见将我再三拉进门去。刘采芹要留我饮酒向我百般殷勤拉拉扯扯要我坐席。我心中不忍瞒着你们赶这个事情只得装着肚子痛就跑出他家往城隍庙看戏的。回来换衣服时方才晓得遗失。我又可惜这心爱的东西又怕你们不依所以这两日无心无绪废寝忘餐。我生怕失落在刘采芹家所以趁你们起身到长生庵去后我跑到刘采芹家去查问。据他们都说并没有落在他家我还许他们如有那个拾得送还者我情愿出四十两银子赎回的。至于长生庵我并没有去。这两个东西因何会到他庵中去其中必有缘故。叫陶服去一问自然就知道根由了。至于赠与智慧那个扇子还是三年前与他相好时送的现可到书房中去查我诗稿便知了。这个智慧却是我的旧相交因他又相与了别人我才与他断绝。即使道不断就要送东西与他岂无别样东西送要拿你们贻我的宝贝给他们?断无此理。” 说毕口中又涌出血来手脚都冷了。尤氏、悦来吓得来如无头苍蝇一般意欲煎出参汤来且拉住了一口气再行斟酌又恐不妥只得又灌了一碗童便直到天明时身上渐渐温和起来。又熬了燕窝希饭吃了一碗一连闹了三日方才少有起色。  尤氏、悦来的心亦觉稍安然后到玉坛书房中查诗稿细细一挤果是三年前赠的心上已有一半相信玉坛的说话了。又命陶服到长生庵去跟问来历且教了陶服到庵中必得如此如此盘诘。陶服答应后便当即就赶到庵中。那知采芹先在庵里向智慧索这香囊玉器等物希图玉坛的四十两银子。智慧与尤氏说的三十六两的数目不使反悔。两人正在那里吵闹一见陶服两人就将实在根底情由一一告诉出来要恳陶服转致尤氏增价。陶服笑道:“我原为此事来的。这件东西你道是谁的?是我们上人继儿子邱少爷的东西。他说若是庵里的人拾到的呢他们却不晓得是我的东西送他十两银子便了。若是他人托销的查明托销的人姓名当他剪绺贼办他。依我论之不要说出采芹的兄弟拾到就说这里拾到的省得后来吵吵闹闹大皆面上不好意思。我回去恳出少爷兑出十两银子来你们两个分分就是了。” 智慧道:“我不要分这银子。”采芹道:“只要你担当你们这两人拾到的我也不要暗中分银子送与你一个人收用如何?” 智慧道:“既然如此邱少爷也不要拿出银子来我替你担就是了。”  陶服探明了根由即刻回家禀知尤氏。尤氏心上正恐怕屈打了他又恐怕打死了他被陶服回来从头至尾一说尤氏候陶服退出后呀的一声走到床前捧着玉坛的面喑喑呜呜哭起来了。悦来也哭了。尤氏懊悔无穷时刻捶胸自咒。玉坛道:“你不要懊悔是我命中所犯的。只要想梦中月下老人所说冤根的话就明白了。冥中之事再逃不过的。况你的打我为情义起见我若果忘恩负义你不与我较量你就是无情义的人了。惟其与我较量足见你是多情多义的人。我今日死在情义人的手中虽然冤枉亦无所怨。纵使身遭百杖亦当笑入九泉。我不死则已如果死了切不可与众家人知道。将我尸骸埋在这院内不要离开你们。我在九泉之下也是适意的。必得将外边账上几个人同时叫他们出街收账待他们回来时便向他们说我已到影响庄去算账要到天黑时才能回来。要到影响庄必过空虚山这座空虚山向来多虎常常噬了人去。故意候了两日一面打发人到影响庄去查问一面命黄仁到我家中去查问。如此办法近于被虎拖去之形以防我的同堂伯叔起是非弟兄多议论你们就不受累了。” 尤氏听到这一夕话痛伤肺腑哭不转声来晕了去移时始醒。玉坛装着不痛长带笑容。尤氏想道:“我如何这样糊涂不分皂白先就乱打一阵他即与智慧相好亦断不至于将我赠他的东西转赠与别人即使要赠东西尽可买别的东西与人那时我就什么不想一想就打得他这个样子?他为我轻身作仆直到如今未尝瞒我一事亦未尝拗我言屡次受我责备无论是与不是总是他来赔罪。他如此待我我今日给他这一顿冤屈棒。那知他吃了这一顿冤屈苦还一些不怨倒说身遭百杖笑入九泉的话。死后还不要离痛我要埋在这院子里还替我出瞒着他家不至拖累的主意。自古以来那有这样多情多义的人。他不死便罢他若一死我情愿投丑先把他好好成殓后我即行自尽到阴司里去陪伴他的了。我今生得到这个有情人我的名节也不算枉投。” 心里想口里又喑喑呜呜哭出来了。尤氏、悦来两人服侍汤药昼夜不离左右眠不脱衣起不梳头废寝忘餐磨得面黄肌瘦闹了二十余日方得结疤止痛。一夕正拟脱衣安寝才入帏中忽闻窗外有女人笑语声音尤氏、悦来吓了一跳。不知窗外何人笑语且听下回分解。  卷 四  第 十 五 回 否去时梦里游仙界 泰来候灯前到月娥  却说尤氏、悦来正拟脱衣安寝忽闻窗外有女人笑语声音。正在惊惶之时忽见两个女子由门缝中一闪而进向尤氏折腰道:“我们奉主母之命特来请尤氏和邱少爷、悦来姊到园中去小饮。” 玉坛认得是女史的使女心中不以为怪三人不知不觉歪到床上就睡着了。灵魂脱壳无拘无束同着那两个女子飘飘荡荡走进一座大花园。从竹林而进过了矾石小桥花香扑鼻树色侵衣亭榭高低藩篱曲折从回廊绕进一路朱栏曲曲桃柳横塘对面有水阁三间通于内室雕梁画栋映在虬松古木之中。忽见一个小僮从假山上赶下来跑进阁去俄见一个垂髫小环将朱帘揭起一位绝少的妇人笑盈盈下阶迎接。玉坛一见便赶上前去叫了一声:“姊姊。” 女史笑道:“ 恭喜你。” 玉坛一味忸怩之状。大家进了阁中行了见面礼然后坐下。有几个袅娜小环上前献茶。尤氏向来与人交接礼貌言词无不的当。此刻见了女史茫然毫无头绪未免有些。女史道:“妹妹却不认得我我却认得妹妹一年有余了。我即花部中蓉城公主座下的司萌使者上年承蒙招饮愚姊因花事鞅掌未及奉扰当即具书致谢的便是。” 玉坛又从中道达尤氏、悦来恍然大悟于是四人亲昵非常。尤氏随将收到书信、吉祥花、报仇贼一一致谢。女史道:“那时我心上原要来与诸位取乐一回无奈芙蓉花伤于东皇倾覆之后正须加意扶持所以不能奉扰只得专函奉谢的。今日因玉坛弟否去泰来之日不得不偷一个空儿回来与诸位叙叙。” 三人心中俱不解便向女史问“ 否去泰来” 的原故。女史心知玉坛与尤氏半年相交的情节是瞒着悦来的不便当着悦来明说出来。便道:“ 冥中之事未可泄漏。大概恶事已去渐入顺境就是了。我们且到园中去游玩一回转来坐席。”便命几个使女搀着尤氏、悦来分头游览。  女史有意近着尤氏一路游玩带着冥中三司合勘的冤缘情节细细告之。尤氏方悟冤缘的原故。女史又同着尤氏从假山洞里穿出一路绿英缤纷绝无尘氛之气到了群芳阁坐下又见花枝环绕香气袭人。尤氏向女史道:“小妹到此不觉心旷神怡如在梦中一般。不知今生还能修得到这里来走一回否?” 女史暗笑道:“他在梦中还道如在梦中一般。去年玉坛梦中到这里来也说从前梦中常常与我相会的话。看来世上的人个个是梦中人。” 便道:“ 这也不难只要我有工夫回来就可以请你来游玩的。妹妹你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与尊府并不相隔近在目前远在千里。此处名为‘ 一幅之乡’所居之园四季不同随时更换。原是玉坛替我办的价值甚属相廉你回去想就知道了。”尤氏虽是聪明人那知在梦中就一些不解了。尤氏因女史有回去想就知道的话也就不去先想了。两人正欲招玉坛与他讲冥中三司合勘的冤缘情节忽见玉坛兴匆匆手里提着一篮春夏秋冬四季的鲜果寻进来了。尤氏一见甚为骇异便道:“当此仲春之月那里有这冬夏秋三季的果子?” 玉坛道:“这里的红云姊姊、翠娥妹妹同着我从那边松林中进去有一座小榭榭下左边有小门一扇上写‘ 万果园’三字开进去一望绿荫蔽日无树不有无树不实即地下的菜蔬池内的莲藕等类亦莫不有。承他们二位采来送给我的我特地拿来向二位姊姊献新 讨 赏 呢。” 女 史 道:“你偷了禁园的鲜果不打已便宜了还要讨赏么?你要讨赏照例赏你四十棍给灌溉夫为奴。” 玉坛道:“ 只要姊姊容我在这里转动常常得见姊姊之面我也情愿为奴的了。虽为灌溉夫的奴才有姊姊在这里照顾还怕那个来欺我?”尤氏听得玉坛的话心中就带些醋意便带着笑说:“未及两年一身两卖到百年居后不知要卖几十卖了。去年为着我就卖与我为奴今年为要常常见姊姊之面就情愿做水夫的奴才。将来再见了心爱的人又不知愿做何等下流人的奴才。” 玉坛听尤氏的口气虽系笑话其中颇有醋意也就不敢多言了。女史知尤氏略有醋意付之暗笑而已。随将冥中三司合勘冤缘情节一一告诉玉坛。玉坛方悟前生负了尤氏今生所以受尤氏的多少冤枉痛苦的。  女史同着尤氏、玉坛从东首回廊绕去进了无波亭倚栏观望颇似雨花台的光景远远望见悦来同几个美人坐在一只五彩小艇中弹丝吹竹摇近前来。悦来等见了尤氏、女史皆站起身女史道:“看仔细船小活落得狠不是好顽的不必拘这礼了。你们可曾拿些鲜鱼鲜虾否?” 内有两个极有姿色的一唤香云一唤秋容皆道:“拿到三头鲤鱼青虾一筐我们又在竹林中挖了多少嫩笋鲜菌到万果园摘了四季鲜果在这里了。” 女史道:“得了鱼也就上岸罢好坐席了。”尤氏道:“游玩尚且来不及那里有心绪去吃酒岂不可惜了这光阴么?” 玉坛看见这两个极美的使女意欲亲近亲近他们便道:“继妈的说话不错我也吃不下东西不如我们也到这船上吹弹一回请这两位妹妹摇我们到别处去玩一玩才爽快呢。” 女史道:“ 二位既高兴我也只好任从容便的。只须要换一只大船添几个会弹唱的侍儿就在船中持杯听唱玩景谈天如何?” 尤氏、悦来、玉坛齐声道:“如此极妙了。” 女史当即命众婢换了一只五彩大船又添了四个垂髫幼女在船头上弹丝吹竹。尤氏等在中舱把盏秋容、香云等在傍执壶进馔蚪羹麟脯俱系洞府之珍玉液琼浆果是金盘之露。另有六个极俊秀的有力美女在两傍荡桨一路荡去香风扑鼻爽气清心。吴姬越艳娇容掩映于波中赵曲秦筝逸韵传飞于树外。尤氏道:“世间的乐事大约无过于此的了。”女史道:“这不过一时耳目之玩毫无补于人事何足以敬诸位?惟这三怀水酒虽不能延年益寿颇足以除病益精。劝诸位多饮几杯就胜于耳目之玩多了。玉坛弟更应多饮几杯调治调治身上的棒伤。” 玉坛对着秋容笑道:“我此刻已经不痛了再吃下去惟恐精神太旺阳亢为灾。” 女史心知玉坛属意秋容暗想道:“ 我登此位既不便与他苟合他恋我之意又属可怜。他如今既属意了我这秋容何勿随其所愿以尽吾心?况秋容素有红尘之志乘此令他们各适其志似无不可。”便向着秋容道:“他敢在这里胡言乱语着你满斟一大杯罚他跪饮放起且着宾主之分许他到房舱去陪着人跪。”玉坛听得女史吩咐秋容替他斟酒并陪到房舱去背着人面心中十分快活。便跟着秋容走进房舱跪下去两手抱着秋容的腿。推着笑道:“好妹妹饶了我罢我的精神实在足得狠不吃这酒见了妹妹尚有亢阳之苦若再吃了这一大杯下去诚恐精神大足下身蛙怒谁来照顾?倘蒙你恩妹妹留心一二我再吃十杯何妨?” 秋容虽有凡心然身登幻境已勉自速矣被玉坛一派殷勤温语将情怀打动又拿不住主意了便道:“你既不要吃这酒我代你吃了罢。”玉坛道:“多谢好妹妹还要求好妹妹剩一点儿余沥给我尝尝就更加感激了。” 秋容果然吃了几口剩了一点儿亲自送与玉坛口里便双手搀扶玉坛起来又附着玉坛的耳道:“我停会儿陪着他们同你到清虚轩去讲话此刻不便多言快些到中舱去罢。” 玉坛不胜喜欢便答应了同到中舱。女史道:“ 秋容可曾循点儿情没有?” 秋容红着脸道:“小婢不敢。”女史道:“我叫他到房舱去跪饮原是要你去做个人情的。你怎么这样老诚。” 玉坛道:“姊姊的闺命不要说秋容妹妹不敢循情就我也不敢逆命。” 大家又赏玩了一回然后纷纷上岸。众婢扶着尤氏、悦来、女史一径走到女史卧房中去或寻出路或洗手回了。  这里秋容同着玉坛傍花随柳曲曲折折走到一块极幽静之处果有清虚轩三间两人挨肩坐在炕上。秋容便道:“四爷我这里姊姊甚多胜于我者亦复不少怎么在船上时偏与我一个纠缠弄得我毫无主意?我素守清规希图上进被你这番温存缱绻惹得我凡念顿生你太恶矣。” 玉坛赔着笑道:“ 我的好妹妹须知人生世上俱求适意而已。守甚么清规?修什么神仙?天下的趣事虽多那有比得上这一件的趣事?虽神仙不足取也。劝好妹妹从权些罢。倘蒙首允道地是济世慈航又能皆大欢喜岂不好么?” 遂狎抱之纤腰盈掬吹气而兰复又将手伸到他袖管中去将鸡头肉细细拈了几拈拈得秋容骨酥心荡欲火上延将身子紧靠到玉坛怀里去了。两情俱洽除解罗襦就在炕沿上算起五百年前的风流债来了。秋容口占一绝。  诗曰:  仙府瑶台花一枝噙香含露欲开时。  娇姿不惯经风雨笑煞东君好护持。  玉坛道:“好妹妹不要你吩咐的我自然好好护持断不敢风狂雨骤有害娇姿。” 两意和谐如鳞戏浪似蝶醉花将这一盘风流孽债慢慢结完。玉坛口占一律以答。  诗曰:  自揣何修到洞天清虚轩里会神仙。  纤腰斜傍金钗堕秀脸轻回云髻偏。  桃浪色妍罗帕上乳花香篆枕函边。  相逢一刻无穷价未识何年镜复圆。  秋容听罢滴下泪来道:“ 我们从此一别果然后会难期。你回去尚有妻妾之奉解散情怀我在此举目无亲情何以堪?”一面说泪如雨下。玉坛正在那里搦着手帕替他抹眼泪忽见两个小鬟赶进来道:“主母命我们到这里来招你们出去你们不要哭哭啼啼自有后会之日的。现在尤氏、悦来姑 娘 俱 要 回 去已 走 到 园 门 首 了你 们 快 些 走罢。”玉坛、秋容一吓非小即便含羞忍耻同着两个小鬟赶到园门首果见尤氏等同着五六个使女站在那里说笑。女史、尤氏、悦来一见玉坛、秋容俱含着笑替他两个道喜。玉坛、秋容俱低着头一味不好意思。尤氏向自己头上拔一枝金簪下来替秋容上了笄。女史向着尤氏、玉坛等道:“你们诸位的缘分俱复不浅后福绵长从此毫无关碍了。”尤氏、玉坛、悦来听得这话十分欢喜俱要跪下地去道谢。女史一把搀住复将三个灵魂往后一推三人一惊而醒方知一场大梦。  那知谯楼画鼓才转三更三人一齐坐起各述所梦之事无不应合。口中犹有酒气三人精神气力十倍于前玉坛身上毫无伤处了。大家起来同到书房中去对着女史的小照焚香礼拜祷祝了一回。又将画上的景致、人物细细摩看竟与梦中仿佛。看到秋容头上果然上了簪子在清虚轩里斜靠着栏杆若有所思。玉坛向着秋容叫了几声:“好妹妹!”又道:“ 你倘然有意常来与我梦中相会。” 悦来道:“你不要着急你梦中没有听见说总有后会的话么?但不知何日耳静候便了。” 尤氏道:“照着南华姊姊向我耳边说的话是秋容就要来与我们叙在一处的。只要禀明了蓉城公主就可以除名出班。” 玉坛只道是骗他的话便笑道:“继妈不要来奚落我了。他幸而不来若能来时岂不要天天翻醋罐么?你们二位又不是好惹的人他又是仙家未免要僭些你们二位的先头天天争闹必定要拿我来做罗筛上的撞头了。” 悦来道:“他既愿做你的小老婆派到他还是第三个呢。他要来僭先头还早着呢。做此官行此礼说什么仙家不仙家我只当他是当初做婊子的李亚仙。” 悦来正与玉坛说气话忽然香风流溢抬头见秋容影影约约体态轻盈站在灯影下。吓得尤氏、悦来都呆了意欲避去而足上如上了铁镣一般。玉坛知道尤氏、悦来害怕便走近身去一手搀着尤氏一手搀着悦来道:“不要害怕他是我们一路的人我们正要与这妹妹常常亲昵才能晓得冥中的事情呢。但看《 聊斋志异》 上多少阴阳仙凡相遇之事颇有旨趣。你们二位向来是巾帼丈夫怎么倒害怕起来了?这不是辜负了这妹妹的来意了么?” 尤氏、悦来都定了一定神想了一想却也不甚怕了。秋容向着尤氏磕下头去尤氏将手去搀他觉得把之而虚如手自握惊其不类。秋容道:“ 妾本是无形无声之质自亚仙班甫经一载虽有形声只在可凝可散之际尚不能造成实质。若容小妾奉侍左右长沾烟火之味不待半年便能凝而不散。再半年便真实而无妄矣。妾之来也非勿汗颜只因适间尤氏姊姊们自园中起身后蓉城公主知道妾与邱郎在清虚轩干非礼之事随差一个下来将小妾逐出班次。承主母之命叫小妾前来奉侍尤氏左右与邱郎继续前情。用敢冒昧求尤氏姊姊二位不弃恩施磨琢实为万幸矣。” 悦来听到秋容钳着亚仙字眼的几句话觉得不好意思便道:“ 好妹妹你不要多心我是与四爷说顽话的。我是生就粗卤说话不知轻重的将来正要求妹妹指教指教呢。” 秋容心中虽恼悦来无奈要与玉坛成这美事不得不联络悦来。况悦来又自己认了不是便道:“姊姊你倒不要放在心上小妹虽则痴愚尚知情理。这不过背后的戏言何足为凭?况小妹与姊姊向无交情即便骂了亦无情可伤。我们从今以后才是异性骨肉呢。” 尤氏道:“这位妹妹实在是个通达之人可敬可重。我们同到上房去谈罢。” 于是大家同到尤氏房中焚香烹茗。秋容向尤氏告了罪才敢坐下。尤氏道:“我们先要定了称呼才便呢。” 玉坛道:“秋容妹妹自然要照着悦来妹妹的称呼了。”尤氏道:“ 这倒是的。但我称他什么呢?”秋容道:“竟叫名字便了。”尤氏道:“你比不得悦来悦来是自小在我身边使用的人所以没有改口。如今因着你倒要改口的了。叫悦来为悦姊叫你为秋姊便了。” 悦来、秋容俱道:“不敢当。”玉坛道:“继妈这样称呼他们我倒不便带着他们的名字称呼只好称大妹妹、二妹妹的了。” 尤氏道:“ 你本来不应该带他们的名字称的嗣后准着称大妹妹、二妹妹便了。” 悦来向尤氏道:“ 此刻已交五更天了请妹妹住在那一间房子里去?” 不知尤氏派那间房屋与秋容住且听下回分解。  第 十 六 回 开寿堂捐资行好事 习武艺设计荡奸徒  却说悦来向尤氏问派那一个房子与秋容住尤氏道:“西厢房最好一切器具都是现成的只要挂帐叠被就妥当了。”于是玉坛亲自去替他收拾床铺携取一切需用之物。大家送秋容进了房各自坐下。尤氏道:“ 我此刻精神强健实在不要睡。” 玉坛、悦来也说精神充足一些不倦只觉肚子里有些饿了。秋容道:“我自离尘之后本不限于夙兴夜寐不 拘 何 时不 拘 何 地倦 来 时 打 一 个 入 定而已。”尤氏道:“既然大家不要睡我们就来做些适口的东西充充饥罢。况现成的荤素果菜也不少只要热起来就是了。只要有精神那管初一闹到三十晚上那个来管我们的闲事?”悦来、玉坛两人更加高兴便站起身来就去燃炉热菜。秋容也去帮着尸饔入房穿户涤盏开樽似熟居者。尤氏甚爱之就在秋容房内坐席。大家见秋容持杯举箸只放到口鼻间闻一闻就放下了并不见送到口里去。大众诘问原故秋容道:“我现在的身体柔弱不堪尚在可散可凝之间腹中尚不能容有形之物只能沾些气味而已。须俟凝而不散之后才能用些汤水素羹大约非半年不能。再半年血气充足便能与诸位一样饮食矣。现在我所闻过的酒肴其中气味精华俱被我收尽的了俱是无味之物弃之可也。”玉坛不信拿到口里一尝果然一无气味。尤氏道:“你既是形影之质如何又能运动有质之物?”秋容道:“是非本身之气是乃灵幻之气助着运动的。随常之鬼原不能运动世间有质之物。我自跟着我主母归入花神部下得了灵幻之气方能如此。” 尤氏又道:“今晚玉坛是要陪着你睡的了。”秋容蹙然道:“ 断断不可极虚极实阴阳违悖是杀身之符也。非下半年不可。只有梦寐中均是纯阴之气未尝不可相叙。是以方才在清虚轩里敢于不讳。” 悦来笑道:“虽然阴阳违悖同宿何妨?今晚叫四爷空陪着妹妹睡觉俟睡着后再行不讳之事如何?” 秋容笑道:“ 欲知心腹事但听口中言。” 悦来向秋容钉了一个白眼道:“ 我帮着你算计你倒来取笑我了。我来撕你的嘴。” 秋容笑道:“姊姊你没有读过‘ 大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 的书么?”尤氏笑道:“看来秋姊又要来侮我了。” 大众以尤氏的说话希奇定心一想都笑起来了。玉坛道:“ 大家慢些取笑此刻天已大明了且将二妹妹的存身之事商量停妥后再顽笑罢。” 尤氏道:“ 不要你费心的我已安排在肚里了。家中耳目甚多虽在的屋里也遮掩不得许多总要堂皇冠冕又要将隐情瞒得铁桶似的。除我们四人之外就是你的老婆以及你继父面前都不好说穿的。为今之计秋姊尚能隐身今且隐着身同你出了墙门外不拘到什么地方去耽搁一回你替他雇一个牲口堂堂皇皇骑了回来向众家人只说买回来做妾的不用肩舆用牲口免得多少破绽之处呢。到家之后一切起居饮食洗衣浆衫溺桶等项都混在我与悦姊名下使丫头老妈们不知他不饮不食不洗衣不洗身不用溺。过了半年再行分清理白。我这法子你们以为何如?”三人齐声道:“极妙!极妙!”议毕然后将残羹冷汁收拾干净尤氏、悦来各自回房梳洗玉坛开出门去料理家务事秋容闩上房门隐身歇息。  到了午饭后玉坛叫开了秋容房门一见秋容轻盈袅娜花气袭人果然仙女降凡。便慢慢向前并坐偎傍之间仿佛以身就影便道:“你与我相形之下我实自惭粗莽难并仙姿我恐无此福分反致灾殃。我现在只能见妹妹的虚形不能着妹妹的实迹足见我的福分是薄的了。”秋容道:“你不要性急终有同衾共枕之日的。况你的前程远大不要自暴自弃。前程远大的说话我却不能晓得是主母给讲过的。你也不要与别人说起天机不可泄漏。天谴攸关不要再说了我隐在你怀里出门去罢。” 随向着玉坛怀里一开而进。玉坛胸中觉得少重便带上了房门唤了败计同到街坊。一路买了许多珍鲜便与败计道:“你先将这些买的东西送回去罢我此刻要去看一个使女。昨日有人来邀我去看的如果合式我就带回来。但买人的事恐有耽搁你回去对众说一声。家中若有事情不必等我竟到上房禀知主母便了。”说毕玉坛因刘采芹家拾到香囊不肯随时应认以致被尤氏痛责隐恨在心意欲赶去遭遢他一场。耳边忽闻秋容道:“刘采芹家拾遗图利人情之常。你受奶奶的苦楚是偿前生之怨债不宜孟浪毋得前去。” 玉坛才得缩住了脚便到至相好常借乘家去借了一匹牲口跑到雨花台无人处便唤秋容现了形骑上了牲口同着游玩一回然后同着回家。男男女女的家人尽行知道。到了明日赏内外男女家人们酒席写信通知史堂、童氏知道玉坛又添了一个小老婆以及近日光景等事。从此玉坛一无受冤受枉之苦与尤氏、悦来、秋容恩恩爱爱朝夕不离。夜则床第风流昼则吟诗弄盏。又因气力充足闲时练习武艺。凡天文、地理、兵法诸书过目洞识一学便成。所有秋容的一切起居饮食等事俱照着尤氏所议之法混在尤氏、悦来名下办理一切不必细述。  光阴迅速日月如梭转瞬到了十二月了秋容已能饮食诸事与世上人一般已于十月初八日与玉坛毕过姻的了。兹于初二日邝史堂带着小老婆施氏并未满月的儿子以及乳娘孙妈、丫头翠娥、素香、小使寿儿等一齐回来替尤氏祝寿。至初三日童氏带了一个双满月的儿子以及老妈并丫鬟侍拂等也到了。到初八、初九、初十等日一应拉拢亲眷也到了。尤氏看见施氏生了儿子童氏又生了儿子悦来肚内又有了胎一家粉白黛绿团聚一处替他做寿十分欢喜。自已贴出六百两银子出来做些功德。数日前史堂、玉坛将祝寿的章程一一安排停妥不但挂灯结彩酒席唱戏、拜忏等事不要费尤氏的一点心即女亲戚的住房、铺盖、梳妆、溺器等项都不要上房费一点心的热热闹闹花团锦簇一连开了四日然后方清。一切疏亲远眷陆陆续续俱已回去。童氏亦欲择日回去。尤氏道:“你的家务本是要紧的况年终岁暮更不必说的。即你继爹亦应于年内赶紧回店收账我未尝不知你们俱是要紧去的。但目下断断不可起身现在浙江倭寇骚扰甚急赵文华提兵前去至今尚未廓清。闻说江西、安徽两省都有流民流寇肆行抢掠甚至有烧杀之处。安徽省城已属可虑而路途中更觉可怕。至于你住的地方是偏州小邑难保无灾。此地虽亦可虑究竟还是小朝廷兵马充足。你们难道不想想的么?” 史堂道:“ 我未尝不想然耳中所听之话不一或有人说已经报捷了或有人说流民、流寇只在常岳等处肆掠。然长江一带盗贼蜂拥却也可虑。我所以不提回店的话惟惦着年终的账务呢。” 尤氏道:“ 这也无可如何的听天由命便了。” 童氏道:“倘这里也有流倭混进城来我们便如何了?”尤氏道:“流寇进城决不敢携带枪炮不过短刀短棍五六百人为群随抢随去而已。我们也要设法防备才是。我们虽有些武艺然亦杀不尽许多人。为今之计莫如用踏笼拿飞禽之法为妙。照我们的房基可陷死五六百人。从前进房屋的天井、茶厅起到中进房屋为止可掘地窖六个每窖可陷百人下铺石灰上架木板照踏鸟之笼用转轴为机做法仍用索子系住机关之处每机关之处暗藏一人持刀一把候两声炮响将索子割断自然站在板上的人尽行陷入窖内被石灰扪死了。还要沿着厅堂上房造夹墙包裹将一切家私以及无用之人临时用梯度过墙去。少有用的人派管窖中的机变。如秋姊是能飞能舞的人派在高处一看情形如见前后有窖之处贼人已满便在高处连放号炮两个使管机关者闻炮响割索陷死众贼。我与悦来、玉坛在无窖之处巡察遇贼便杀。明日着家人分头去买砖木石灰雇木匠瓦匠挑坭夫子只要人多三日可成。如此防备所费无多你们以为何如?” 大家俱道: “ 极妙。”又说了一回闲话各自回房睡觉。一夕晚景不题。  到了明日一早尤氏、秋容等又将抵御流寇的道理斟酌了一会又开了一张单子发了三百两纹银交付众家人分头赶办。果然不到三日俱停妥了。格外又募了勇士二十人每日每人给银三钱保护大门。到了二十三日果有倭贼千余名又有本城本乡过不去年的穷汉三百人混在里头分头掳抢。并不抢劫仓库专到有钱的人家烧杀抢劫便了。此时城中的官兵十不及二尽行调到浙江、江西去了事起仓猝各官无所措手是以城中处处焚掠。尤氏听有枪炮之声便命将一切家私及无用之人度过夹墙里去。又吩咐秋容及管窖中机关之人道:“官兵出来必有枪炮你们不好以炮声为号的了以三下锣声为号罢。我们四人坐在大厅上去开着大门开筵饮酒。这些贼寇倘然疑我有埋伏不敢进来免得我们一番杀戮全其性命。这是我的本心。如果疑我是空城之计毅然直进这是他自投罗网非我有意残虐生灵。”又吩咐那二十个勇士道:“ 你们不必在门抵御跟着我们背后帮着擒杀便了。” 一一吩咐毕就在厅上摆起酒席四人坐下。秋容时刻登高眺望。那知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二三百人明火执杖在墙门首探望不敢遽入若有所疑。秋容在屋上听得众人的说话尽是本地人的口音知道是过不去年的穷汉不过是乘风打劫些过年盘费而己。便不忍伤害他们恐怕他们自己走到死路上来便献一个本事将他们吓退去就是了。遂拔出双刀向各贼人头上打一个转身将各贼的头巾截去一半吓得这些土寇果然一齐跑散了。未几又来了三四百个贼寇也在门外窥探不敢入内。内有四五十个不怕死的人共道:“我们怕什么?姑且进去试试他的本事也不妨。”又有人道:“恐有伏兵。” 又有人道:“如有伏兵我们跑了出来便了。如无伏兵与这几个吃酒的妇人交手杀一仗无论输赢总是有趣的。” 四五十个人齐声道:“是。” 一冲而进。尤氏等拔出剑来领着二十个勇士迎出去。但见雪花飞处贼人之首若崩厥角滚下地去。又赶出门去杀了百余人其余流寇吓得东窜西遁都散去了。尤氏等才进内房脱换血衣血鞋复有七八百个贼拥进门来。尤氏等上了晒台又转上了茶厅。从背上见贼人进来已多了便撒下了几担散石灰撒得烟舞成天众贼人头昏眼暗乱钻瞎撞自相矛盾欲遁不能。秋容拽起号锣打了三下各窖守机关的人听得明白各将绳子割断霎时间六处窖板大打秋千将众贼一并翻下窖去做了石灰腌的私孩了。尤氏等又赶出门去追杀了数十人。回到屋里一片血腥。一面令勇士们将夹墙里的人度了出来又汲水冲净地下的腥血。一面命将窖中机关仍行绊住以便转动且俟明日再行雇人搬尸。  正在收入之际满城大小文武官员领着几千官兵赶到了。史堂领着尤氏、玉坛、秋容、悦来勇士等出迎各官俱有惭色。登堂拜贺毕细细履勘又点验了尸骸数目然后坐下细问各人的名姓各人的武艺系何人的计策。史堂等以实情一一告之。各文武大宪啧啧称赞便道:“这件事我们明日午刻就要拜本奏闻的。” 兵部尚书李默讲道:“但这件事若以实情奏上有多少不便的情节此刻就要大家商通了方好奏闻。若照实情奏闻不但我们文武各官都有处分即姓张人也没有趣味了。况朝中有严嵩当权极为刻薄弄出多少是非来都论不定的。照你们的歼寇功劳固属不小实在可嘉。若以实情而论原不是为国直为自己保护身家起见势不能邀皇上的天恩。至流寇混进城来我们既不能盘诘于前又发兵迟延于后以致城中一夜烧杀十二处一经奏上定获重尤。我意欲通融办理奏摺上将十二处的烧杀作为六处六处的烧杀作为同时起手官兵亦即同时分剿。因城中兵丁大半调在浙江、江西等处又均出一千六百名在龙江等处堵御所存不及五百名不足以抵敌正在筹画时有本城张某某率领伊妻某某伊子某某、伊子之妾某某两人前来助剿伊妻子子妾等俱属奋勇不满一时将一千六百五十二名流寇剿得净尽。如此办理不但姓张人有功我等亦可无虞矣。诸公以为何如?” 各官感激道谢俱说全仗大人格外包涵公侯万代。邝史堂及尤氏、玉坛、秋容、悦来都跪下地去叩谢。各大宪又称赞了几句。天已大明然后各官带兵回衙去了。  这里玉坛即命众家人到乡间雇了八百名抬尸夫子本拟抬出城外投入千人坑内。那知尸身有财宝者十有八九俱是掳抢富户人家的东西内无价之宝亦复不少统算不下四五万金。尤氏命将珠玉宝物等尽行留下其余金银尽数作买冢、买棺、斋醮之费约用银一万七八千两。又雇了许多木匠、瓦匠打扫夫等人赶紧收拾一新。访得安徽省城未曾受害不过闭城三四日惟乡间掳抢了二十余家富户便了于店中无害。玉坛家中亦无恙惟因近邻被劫时受了些虚惊而已。尤氏等才得放心。到了二十八日所有一切收拾房屋及埋尸拜忏等事方能告竣得以热热闹闹过了年。尤氏等大家快活以为既除了多少余孽将来还要受朝廷的封典兼之悦来月辰在迩怎么不快活呢?自歼寇之后各官无不钦敬当此新春之后史堂、玉坛与本地四品以下的文武官每以春酒相敬常将除寇之事绣绣议论称赞。且各大宪的夫人慕尤氏、秋容、悦来等的本事亦不时往来名驰各省荣耀一时。  且说各宪会奏一摺到了朝廷天颜有喜便封尤氏为智勇恭人秋容、悦来为健锐淑人赏史堂游击衔玉坛都司衔封童氏照本夫应赠例封之。上意本欲召用玉坛缘严嵩素嫌李默嵩见摺上加意赞扬玉坛有邀用之意嵩便在帝前打了破句是以仅赏虚衔而已。到了十五日史堂、尤氏同着童氏、秋容等正在那里闹元宵作乐忽然跟班进来禀道:“本府署中打发内使来要与老翁当面传话。” 不知说什么话且听下回分解。  第 十 七 回 得军功七人承诰典 捐倭饷两代荷天庥  却说内使奉主人之命气吁吁赶来坐在门房下史堂、玉坛出去接他到厅上让坐。内史先向史堂、玉坛道了喜然后道:“小的奉主人之命特来通知尊府的恩诏已经到了院了马上就委人送来快些预备香案拜阙谢恩。” 又将一切封典的职衔以及接诏之礼一一告知方才辞去。史堂、玉坛即便预备未及一时果然到了。便照着府内使所教的仪注一律遵办旋即有向来来往的各官、亲戚朋友俱来贺喜闹得不可开交。先是史堂、玉坛因朝中小人用事如严嵩、世蕃、赵文华、胡植、郑懋卿等狼狈为奸怨盈天下不愿出任诚恐召用心中甚为着急。至是方得放心下去。尤氏亦是喜欢免得离别之恨。略停了几日然后演戏请喜酒一连闹了五六日。尤氏、秋容也怀了娠了。史堂意欲罢了店业将寇贼身上检下来的财宝变出价来置了产业以作安享之计。那知施氏心中要紧回安庆去觉得在聪明威猛的大娘手下未免有些畏首畏尾。况见了秋容、悦来一样是偏房就有封赠如此光荣如此才杰相形之下一刻不安每每背着人就在史堂耳边闹要回安庆去。因此史堂转过念头也想回店。且心中惦记了夏旺但不知尤氏的意下如何。那知尤氏也要史堂回安庆去好与玉坛同枕合被。因家事闹忙无暇题及。三人的私意虽属不同而照旧离居之念则一。  到了二月初四日又因玉坛生日闹了两天晚上大家在女厅上弹丝吹竹后史堂要)尤氏之意便向尤氏道:“我家的日用应酬日多一日单靠着这几亩田、几所房子、一个小铺子是不足恃的设或碰点儿格外事情来就要折耗下去了。我意欲将倭寇身上检下来的珠宝等物变出价来添一万银子到店里开一个大洋货铺其余添些田地房屋你以为何如?” 尤氏道:“ 你说那里话来?这项财饷岂可得的么?彼虽抢来之物我们伤其命为受害者泄冤而已。我们又从中而取其抢来之物直与此等人无异了天理何在?我恨不得将这项财饷送还受害的人家呢。如今无从查考受害人家只可存作救苦救难之用总是不可沾染的。你莫要只图眼前之利不顾后来之报。至于家中用度也还扯得过去。人生世上死生有命富贵在天那能料得日后的事情?只要我不负天天断不负我的。你也早早打算回店去检点检点店务罢。童小姐既然要紧回去我也不便强留了。定于初八日一齐起身罢。” 史堂听见这一番光明正派的话怎敢不服?便道:“我有你这一位的内助奶奶不怕将来没有好处的。”又指着尤氏的腹笑道:“你的母亲先在这里替你造福地了。”尤氏道:“难道我不怀这个胎我就不是这样办的么?足见你的气量就卑浅了。” 童氏听见尤氏说“ 不勉强留” 四字觉得过意不去便道:“并不是媳妇要紧回去家中既受了虚惊也当回家张看张看将来正还要长在继爹、继妈跟前奉事左右的。”尤氏随吩附悦来、秋容办理史堂、施氏、童氏起身事宜。又吩咐施氏多少作家之道施氏一一答应。  到了初七日热热闹闹家宴了一日初八日打发史堂、施氏等起了身。又命玉坛亲送童氏回家举直至十八日玉坛才得转来其中多少繁文不必细述。从此尤氏、玉坛、秋容、悦来四人的恩爱如漆之投胶鱼之得水不足喻也。  玉坛自问一生所作所为之事除色事之外诸可对人。但万恶淫为首诚恐难逃阴谴。因此刻刻维图行善参掇尤氏将倭尸身上检下的财宝变价行善。尤氏亦乐于此玉坛尽心承办。共变银五万六千余两除去已用过银一万八千两外尚存银三万八千余两。将八千两密查现在急不可解等人一一暗助。所余三万两尽得田产每年收纳租息除赋外尽作功德之事。夙 兴夜寐未少懈怠。那知暗周众急感动神明冥中江宁县城隍司即将此事奏达天庭摺开:  江宁县城隍司奏为报施善人仰祈恩准事。钦惟昊天上帝监观九域总宰万灵仰赫赫之照临祸淫不饶于分寸看明明之在上福善亦照乎锱铢臣泥有玉阶披肝金阙水渊时懔仰体天心凡赏善罚恶之事不敢少有轻重。兹于嘉靖三十三年十二月一十三日有流倭一千余名自浙江延入江陵城烧劫富户被该处富室邝史堂之妻尤环环协同前世孽缘今生怨偶之邱树业并树业之妾于秋容、胡悦来两妇人设计除害。妾良功劳綦大已蒙朝廷考功奖赏不录外尚有暗中周急善事相应归入冥中承办。臣勘得尤环环与邱树业今生苟合之行系前生冤缘已于年终会奏册内注明在案。其淫行毋庸另议。查其歼除流倭后检得各倭尸身上掳掠之财物共变价银五万六千余两尤环环毫不入己提出一万八千两置备棺木埋葬倭尸。余银三万八千余两先将八千密查急不可解之人一一暗中资助。其余三万两尽置周急产业每年租息除备赋外尽作紧要功德。而玉坛一身承办尽心竭力无少遗误。尤环环倡意于前邱树业尽心于后相应牒报喜阎王司注册按年报施。查律载:有力之户乐助急难之人如银一两报以二两。又律载:居闲之人参拟有力之户周济急难之人如银一两报还。有力之户一两报施居闲之人亦一两。又律载:作不入可取之财因而移作济难之资。如银一两报亦一两。又律载:如有力作善之户不须财帛报者视其所缺之福酌量报之等语。今查尤环环不将倭尸身上之财物入己移作济难之资与不入可取之财因而移作济难之资例相符合依照原数报施。但尤环环富、寿、子三项俱不充足应照有力作善之户不须财帛报者之律拟报。今拟得增其寿限二十年将其现娠之六甲施以食禄五品增家私银二万两。其邱树业既参掇尤环环济穷于前复出身承办尽心于后应照参掇有力之户周济急难之人如银一两报施居闲、参掇之人亦一两之例定拟。但邱楚甲尽心竭力无少贻误心逆更加。臣不敢拘泥于律情例意之中参拟增其寿限二十年将其二龄之子施以食禄七品增其家私八千两。是否有当理合具表奏闻叩祈玉皇上帝俯赐察核批示遵办为此备摺谨表。  玉帝一见即行批准发回江宁县城隍司即行牒报喜阎王司注册按时报施不题。  第 十 八 回 儿子辈同登仕宦籍  尤氏们共赴神仙界  从此史堂店中生意年年发财家中日旺一日无论大小事情无一不顺适。即一应用人亦无一个不护主。如恶奴周配高、吕惟扬、施败计、高周、恶妇夏妈、蔡妈等人无不改过自新一心护主。悦来即于是年四月初八日尤氏于九月初二日秋容于十月十二日各生一子。尤氏所生之子名天佑童氏所生之子名国珍。果然如城隍奏表一一出仕。尤氏、玉坛同居到老虽各有儿子在外做官写信回来迎养尤氏、玉坛俱不肯去。惟有史堂到六十二岁才肯歇店携施氏、童氏各赴儿子任所受享。尤氏、玉坛同着秋容、悦来在家取乐倍胜于前。天佑在湖北武昌府任上丁了父艰起服时复告终养在籍。国珍在江西大度县任上告终养后未及十年即丁了母艰。其时天佑在家终养母亲国珍在家终养父亲两人在家兼管家务暇则课子课孙家私日旺。  光阴如箭日月似梭至是尤氏已一百十岁玉坛已九十九岁矣而精神丰采直似三十余岁之人。于是天佑、国珍择八月十四大吉之日为尤氏、玉坛庆寿。其时子孙绕膝官府临门钟声沸腾颂声盈耳一连闹了三日。至十六日二更后甫经收拾忽闻仙乐缥缈自远而近。天佑、国珍等推窗一望但见窗中彩云数朵照耀下方明如白昼。中有仙舆数辆前有勇士五六人后有四个女子执着长幡渐渐逼近。天佑等正在骇异间便有四个勇士执着金爪追来但除尤氏、玉坛、秋容、悦来四人外一齐驱出大厅之外然后执幡女子引着一个仙女徐徐而进。尤氏等一看不是别个就是南华女史显形而至。尤氏等不胜欢喜俱道阔别。玉坛、秋容见着女史尤为亲近。女史道:“我自上年别后蒙玉帝拨入婺宿宫听差无故不能下降所以不能回来与你们相叙。今蒙婺宿娘娘差我下来渡你们到蓬莱仙岛去当差考功论职注册候选。刚刚碰到这里的差使所以来的。你们的乘舆我都备来了。” 随将差票送与四人开看。票计开:  为渡善登仙归班考功论职事:于嘉靖三十四年正月初八日奉玉旨抄粘江宁城隍司奏摺一纸并饬本宫即将善女尤环环、助善之士邱树业渡入蓬莱仙宫注册听用十年后考功论职。所有侍妾秋容、悦来两人仍许随带注入副册一体听用十年后论功任职等因到宫为此合行抄粘江宁城隍司奏摺一本票仰南华女史持票前去协同该处土地即唤尤环环、邱树业、秋容、悦来四名到案以凭验明发交蓬莱宫注册试用去役毋得迟延致干未便毋违速速。  尤氏等一见城隍司的奏摺方知六十余年的好运气全赖神灵保佑。但一时就要脱凡未免有些惊惶、顾恋之意。尤氏、玉坛共向女史道:“我们四人同在一处颇觉有趣。况儿孙满堂纷华靡丽那忍舍去?” 悦来道:“ 这个总要求大仙从中周全一二再与我们在世间同叙数十年才好呢。” 女史笑道:“你们休得糊涂难道上天为你们行善而反渡你们到不好之处么?你们以为此刻之乐就算满心足意的么?那知仙家之乐胜于你现在之乐有天渊之隔呢。至于儿女之欢阴阳一理仙凡无异。即如刘纲夫妇双双得道同入仙班至今仍为夫妇未尝杂间。况惜玉怜香等事仙家亦有不免之时。如吕纯阳三戏牡丹可证。若说投不下堂前的富贵膝下的儿孙仙家自有幻术欲见即见欲近即近何愁睽隔?即我亦容易与你们相见你们放心便了快些沐浴梳妆毋庸调脂弄粉。”尤氏等被女史几句点化之言觉得胸中茅塞顿开转愁为喜。便各自去梳洗、更衣分床独睡。霎时间灵魂脱壳。女史命执幡女子一个一个引上了肩舆一片仙乐喧闻簇拥而去云。所有天佑等在大厅外探听惊惶之状以及知道仙家渡去兼开丧茔葬子孙后来等事他年续记可也。  【完】lz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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