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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大宋宣和遗事》宋·佚名 著.doc

034《大宋宣和遗事》宋·佚名 著

四麦
2018-09-05 0人阅读 举报 0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034《大宋宣和遗事》宋·佚名 著doc》,可适用于语言、文化领域

  《大宋宣和遗事》  宋。佚名著  《大宋宣和遗事》  宋。佚名著目录。目录元集……亨集……利集……贞集……大宋宣和遗事。●元集诗曰:暂时罢鼓膝间琴闲把遗编阅古今。  常叹贤君务勤俭深悲庸主事荒淫。  致平端自亲贤哲稔乱无非近佞臣。  说破兴亡多少事高山流水有知音。  茫茫往古继继来今上下三千余年兴废百千万事。大概光风霁月之时少阴雨晦冥之时多衣冠文物之时少干戈征战之时多。看破治乱两途不出阴阳一理。中国也君子也天理也皆是阳类夷狄也小人也人欲也皆是阴类。阳明用事的时节中国奠安君子在位在天便有甘露庆云之瑞在地便有醴泉芝草之祥天下百姓享太平之治阴浊用事底时节夷狄陆梁小人得志在天便有彗孛日蚀之灾在地便有蝗虫饥馑之变天下百姓有流离之厄。这个阴阳都关系着皇帝一人心术之邪正是也。  且说唐尧、虞舜是劈初头第一个皇帝。看他治位时任贤勿贰去邪勿疑不敢盘逸游畋不敢荒淫音乐到得他揖让传禅时分且道:“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傲虐是作。”  舜王那会敢做慢游傲虐的事禹王告着舜王使他休学尧王的孩大宋宣和遗事。儿丹朱专事慢游专务傲虐恃着强力不用水向平地上推了舟船共他徒党在家为淫乱之行。故尧王不将天下传与他却分付与舜王了。  舜王治世举“八元”、“八恺”共十六个才子是有贤德名望的人分布在朝任了官职。却将共工流逐于幽州田地将驩兕放逐于崇山田地将三苗窜逐于三危田地将鲧诛殛于羽山田地。诛窜了这四个凶人天下百姓皆服其威断。  明四目达四聪、末梢头贤人在位小人在野朝纲自治。  在位五十二年寿命一百一十二岁将天下传与禹王。  至汤王时为诸侯与葛为邻葛君不道苦虐其民汤王伐之。东征而西夷怨南征而北狄怨却道:“汤王何故忘我不来拯救”黎民咸慕汤王之德。却有夏桀无道宠妹喜之欢将酒倾为池水将肉排为树林相似日与凶徒沉酗于“酒池”、“肉林”间苦虐生灵。百姓怨道:“夏桀与日相似这日几时丧亡我甘受其苦不过情愿与他偕亡!”  至纣无道宠妲己剖贤人心置炮烙之刑不修德政不改前非。武王伐之。享国日久传位至周幽王宠褒姒之色为不得褒姒言笑千方百计取媚他。因向骊山上把与诸侯为号的烽火烧起。诸侯皆道是幽王有难举兵来救。及到幽王殿下却无他事只是要取褒姒一笑。后来贬了太子废了申后。申后怒会犬戎之兵来伐幽王诸侯不来相救遂丧其国。有诗为证。诗曰:恃宠娇多得自由骊山举火戏诸侯。  只知一笑倾人国不觉胡尘满玉楼。  又楚国灵王宠嫔嫱之色起章华之台苦虐黎庶遭酥可煎而进之。”骑吏怒其迟滞住遂促行。掌骑吏千户姓幽西名骨碌都常以言戏朱后。  二十九日行次将欲渡河有舟自北来上立皂帜中有紫衣人大呼骨碌都曰:“北国皇帝约四月半至燕京今已三月尽可速行之!”语次骨碌都数以目视朱后且哂之。紫衣知其情状拔刀执骨碌都曰:“汝本一冗贱吾兄待汝以至于此今安得与妇人私而稽缓其行程”乃杀之投尸于河。  四月十四日至信安县帝及太上、太后、皇后自离京未尝涤面至是见野水澄清四人方掬水洗面灌涤相视哽咽不胜。傍有人献牛酒于泽利者泽利拔刀切肉啖食饮酒连五七盏。以其余酒残食饷帝曰:“食之!前途无与食也!”复视朱后曰:“这一块好肉你自食之。”方吃酒有人言知县来相见乃见一番官衣褐苎丝袍皂靴裹小巾执鞭揖泽利。  又办酒食羊肉同坐饮食。移时乘醉命朱后劝酒唱歌朱后以不能对。泽利怒曰:“四人性命在我掌握中安得如是不敬我!”  后不得已不胜泣涕乃持杯遂作歌曰:“幼富贵兮厌绮罗裳。长入宫兮奉尊觞。今委顿兮流落异乡。嗟造物兮速死为强!”歌毕上泽利酒。泽利笑曰:“词最好!可更唱一歌劝知县酒。”后再歌曰:“昔居天上兮珠宫玉阙。今日草莽兮事何可说。屈身辱志兮恨何可雪。誓速归泉下兮此愁可绝!”遂举杯劝知县酒。泽利起拽后衣曰:“坐此同饮。”后怒欲手格之力不及为泽利所击赖知县劝止之。复举杯付后手曰:“劝将军酒!”后曰:“妾不能矣愿将军杀我死且不恨。”欲自投庭井左右救止之。知县曰:“将军不可如此迫他北国皇帝要四人活的朝见公事不小。”酒罢各散去。  大宋宣和遗事。四月初一日至真定府城下不入城从北关过去。或曰至一乡村数千家见泽利至有褐衣人前拜泽利奉上酒食。  二帝及二后四人亦有酒食颇丰腆。又一日至一县下亦有官出迎如前备酒食。内有知县乃一番官见泽利毕次见帝及二后曰:“小官娶得肃王小女为妻要见皇后。”乃引一小女子前拜已戎服见太后等泣曰:“奴肃王小女珍珍也。”呼太后为“婆婆”朱后为“姆姆”曰:“前日为军马拥遏至此其首领百户不知姓名与此知县是兄弟遂将奴奴嫁与他今成亲六日矣。”说未毕为知县引回。行数日又至一官府皆新创造牌曰“收复新门”列兵刀二十余人甲士五七十人传呼曰:“呼赵某父子!”二帝而入其门两道皆栽榆树。  少立庭下金紫人朝服侍卫甚多中坐三人于西向二人于东向引帝北面再拜。上有人传呼指挥曰:“将它二人去见海滨王毕来日入城。”言毕趋出大门复入小门。至庭中见人胡服无巾帻立庭砌若有所伺者。左右指为帝曰:“契丹王耶律延禧也。与汝罪状一同在此公事未了。”言讫复引上坐一小室。少顷延禧亦入有巾帻揖二帝曰:“吾契丹与大宋南北一百余年未尝绝和好一日为奸臣所误俱至于此为之奈何”且曰:“公父子明后日北国皇帝须有赦罪之理。  我已三年尚未了绝。“二帝曰:”何事未了“延禧曰:”我祖皇帝在日有百穴珠一颗大如鸡卵上有百穴每穴中尝有真珠一颗月圆之夕以珠映之其生珠穴中自落下以绛罗盛之每月可得珠百颗。又有通香一段长尺许沸汤泡之取其汁洒衣服乃万木花卉屋宇间经年香气不歇人有奇疾服之即愈烧之能降天神香气闻之数百里。当时契丹为大金所灭不知二物所在。今北国皇帝将延禧拘执须要此物缘此三年未得释去。我妻子族叔尽皆分散作他家贵人美貌者入大宋宣和遗事。富家丑陋入民家。“帝曰:”此为何处“延禧曰:”此名平州去燕京尚有七百里勉之勉之!“良久有人引延禧出。  帝立庑下主者令引二帝出其门二后尚立墙下映日而哭。同行至通衢桥叱令上马而去。  又复行六七日始达燕京乃契丹旧都也。入门小类东京既至内门金主登殿左右执帝及后膝跪于地皆再拜讫。  其门下左右列金紫贵人或绿或褐或伞或笠或骑或车约有数百人皆称万岁。良久传呼令左右赐巾帻。又有侍官二人自金门出传金国主圣旨曰:“皇帝劳汝赐衣服沐浴来日入见。传赦书”。引帝入都堂见丞相至堂下堂上坐一人。左右曰:“此银朱孛堇相公也。”帝亦再拜。孛堇答拜。  中侍立堂上宣赦其文不复载后略曰:“赦赵某父子之罪免为庶人。”引帝及太上、二后入朝皆巾帻青袍二后衣服如常至殿下北面再拜。其门下左右列金紫贵人国主自殿传敕封帝为“天水郡侯”太上为“天水郡公”各于燕京赐宅居止。左右唱命二帝及后谢恩。左右引去一小室良久有二皂衣吏引帝并太上、二后入一官府有牌曰“燕京元帅甲第”。至中庭有一褐衣番人坐于堂上曰“燕京元帅”。帝乃再拜。皂衣吏呈文字于元帅遂署其末令引去。皂衣吏引帝出门徒行护卫者二十余人经十余街始及元帅府。入门转左廊下小屋中呼帝与后坐其中并无椅凳惟砖石三四枚而已。时帝终日下拜又饮食不进惊皇不安两日之中止饮水二杯二后但哭泣而已欲触柱死左右止之。二十二日至三十日并在室中外户锁闭监侍者十余人日所食止有粗饭四盂米饮四盂而已相顾不复能饮。朱后有疾卧冷地上连口呻吟监者尚加诟责。是日朱后病笃初二日午死年方二十岁。帝大恸告监者曰:“某妻已死盍如之何”左大宋宣和遗事。右言于官有皂衣吏引数人扶后尸而出用黍荐卷之共拽之而去。帝哭愈哀不敢出声恐监者喝之。  初三日早有中使坐元帅府庭下引帝后于前传曰:“天水郡公父子可往安肃军听候指挥来日便行。令元帅府发遣。”初四日元帅府吏呼帝曰:“官家圣旨令汝往安肃军居住今日便行。”乃徒步前行卫者二十余人自元帅府行至晚始出燕京北门宿捕司房。  六月初一日时盛暑行沙渍中每风起尘埃如雾面目皆昏又乏水泉。监者二十余人为首者阿计替稍怜二帝乃谓曰:“今大暑热稍稍食饱恐生它疾此中无药。”至有水处必令左右供进。又戒左右勿得叱喝。日中极热时亦得稍息于木阴之下。时帝年二十二岁太上年五十六岁形容枯黑不复有贵人形质。若此行无阿计替护卫六月甚暑中一死无疑也。十二日至安肃军城下其城皆是土筑不甚高。  入门守卫者搜抢以至郑后脐腹间亦不免摸过虽它人出入亦然盖入城防内事故也。行经数街始至官府。入门引帝入及太上、太后立庭下左右喝名令帝拜讫知军别呼绿衣吏引帝三人出门入一小室令帝坐其中送粟米饭浆令帝后饮啜。阿计替凡出入则安慰方去。自此帝封固室中如前。时帝后自春及夏渐行泥水间衣服垢腻又生虮虱以致循行苦楚不胜言赖阿计替令左右为其洗濯。知军使人呼帝至庭下且传北国皇帝圣旨曰:“天水郡公赵某父子并给赐夏衣。”视之乃纱帛二疋生绢一段。令帝谢恩。帝拜受使人持其物同归。其物为监者收其半复以旧褐纱衣并生绢付帝曰:“可衣庶免汝裁造也。”或一夜闻外喊声众大惊火光连天杀人大乱。盖安肃知军二人一是契丹一是大金。二人不和其契丹人欲杀大金劫二帝南归投西夏结连叛去。谋尚未发大宋宣和遗事。偶以酒醉鞭挞一奴奴告大金军遂举兵围契丹人杀伤殆尽至晓方定。火烧屋宇近百余间被杀伤者七百余人。  十八日早大金知军在庭上引帝至庭下且责曰:“你与契丹结连杀我同归西夏昨夜已杀了也。今奏知大金皇帝共你理会。”帝曰:“某在囚中防固甚密何由与彼通情”  知军怒曰:“见有告首人在你勿得胡说煞好公事!”帝争不已知军命左右以鞭挞之帝口出血齿碎令人拽去复至室中帝泣不能出声。是日饮酒不至惟监人私以浆水进之。  二十三日知军坐厅上命引帝至庭下再拜听诏曰:“赵某父子朝廷免罪且令居止安肃军却结连同知李奉国意欲反叛。本欲赐罪更令往灵州听候指挥仰安肃军发遣前去。”读讫命吏引去。帝再拜谢恩哽咽不能言。知军怒曰:“汝尚敢如此!你当初要杀我我今日如何放得你”命左右拽帝坐地上以柳条鞭十五余下。帝哭泣如雨痛楚久而方苏戒左右便行。至晚出门帝身有伤苦痛起止不能。太上因暑热成病狼狈万状。如是数日始达灵州如前拜同知于庭下。  令左右引帝入土园中内外有兵守卫虽衣带皆为取去盖防其自缢也。日惟一食。  十月或日早五更忽鼓声四起人兵奔乱杀戮火光烛天。  乃同知下千户三人作乱因同知夺其妻故举兵杀同知家眷六十余口及市中百姓六七百家至日中方定。其千户者三人皆下马至帝前携衣数件自牖中与帝曰:“与你。吾曹三人今归西夏矣。汝国中南京康王已做官家半年勉之勉之必有归去之期!监者二十余人吾皆杀之矣。吾不可久留。”赠帝干粮数器各上马而去。经三日别军始至城中方定。帝谓太上曰:“阿计替为前日反者千户所杀矣!城中大乱吾父子不敢出此奈何”未已阿计替自外至曰:“且喜无事!”帝大宋宣和遗事。问之阿计替曰:“我于死人堆中藏伏两日夜方得脱。”由是阿计替复监视二帝。  或日阿计替引帝至庭下有紫衣二贵人对坐堂上呼曰:“识我否”帝曰:“不识。”紫衣曰:“我盖天大王乃四太子之伯父。”良久屏后呼一人出帝视之乃韦妃也。太上俯首韦妃亦俯首不敢相视。良久盖天大王呼左右赐酒与二帝、太后曰:“我看此个夫人面。”盖韦妃为彼妻之。酒罢谓监人曰:“善护之。”阿计替引帝再入前室然稍稍缓其监饮食略备。以此经一冬衣服亦稍可以御寒矣。  金天辅十一年春正月一日大金例疏放囚禁虽死囚亦得少出。阿计替引帝出外纵步但不许出府庭门。帝观玩忽有一妮婢衣褐衣口称韦夫人遣来手持一盒子且曰:“夫人教传语十一官人、八官人且认耐。”且密语曰:“闻知九哥已即位恐有归路未晚也。”其人将盒子中物置太上衣中奔走而去。帝视其物皆枣面所烧大饼也。阿计替乃引帝入室中问:“适间九哥是谁”帝曰:“九哥乃康王吾之弟也。  今韦夫人是九哥的母来相报也。“又问:”十一官人是谁八官人是谁“帝曰:”十一官人吾父也八官人乃我也。“遂将其物与阿计替并新到监者共分而食之。  二十日阿计替谓曰:“今月二十九日北国皇帝生日天下作宴。宴罢赴燕京上寿。”是夜更阑阿计替复引向来送饼妮婢至帝前曰:“夫人传语十一官人、八官人三两日中往燕京去也。后来与不来未可知也。且保重将息!”言已急行甚速。其它监者已觉争问其实。阿计替叱之曰:“汝等不闻同知有指挥事!”遂不复问。是夕太上、太后闻韦夫人去甚不乐。二十三日闻夫人同盖天大王领马骑前去。留下千户五人内一主首名啜鸡兀领从者三十余人至帝前曰:“大宋宣和遗事。盖天大王、韦夫人共你父子二人煞好公事!似你这般人留之何用若五七日闻知盖天大王共你契勘这一场公事!”又戒监者二十余人曰:“防固不可少缓。”自此帝复与监人拘执如前。  俄有持酒至曰:“金国皇帝生日例赐酒肉。”帝就食之。  二月一日有探骑至官府中报主首啜鸡兀曰:“北国皇帝已差盖天大王往关西交点五路财谷别有文字差兀西哺途作此同知也。”初二日有番吏持文字前来白帝曰:“新同知到来要你文字须便供写。”帝曰:“所写如何”曰:“速写速写!”帝不得已乃书如今之案款状曰:“近封天水郡公赵某同男赵某与妻郑氏各拜”若干词状番吏执去。初十日同知到灵州引帝至庭下问讯语言不可辩令左右引去之。少刻阿计替入谓帝曰:“新同知言其父因从四太子往江南为刘三相公捉了。今来恨南家将汝三人苦楚。”又移二帝入一小室湿淖不可居。帝泣相谓曰:“吾父子死于此矣!”又遣阿计替往燕京下文字须二十日方还“二官人且忍奈安心!”  言毕而去。  三月初九日忽有一褐衣番人到囚所持文字曰:“皇帝圣旨又教你三人往西污州听候指挥。”二帝泣曰:“又复何地去”俄有人引帝手被执缚驱行至晚出灵州。自此已后日行五七十里辛苦万状。二帝及后足痛不能行时有负而行者。渐入沙漠之地风霜高下冷气袭人常如深冬。帝后衣袂单薄病起骨立不能饮食有如鬼状。涂中监者作木格付以茅草肩舆而行皆垂死而复苏。乃行三四日有骑兵约三四千首领衣紫衣袍讯问左右皆不可记。帝卧草舆中微开目视之左队中有绿衣吏若汉人乃下马驻军呼左右取水吃干粮次于皮箧中取出干羊肉数块赠帝且言曰:“臣本汉儿人也臣父昔事陛下为延安铃辖周忠是也。元符中因与西大宋宣和遗事。夏战父子为西夏所获由是皆在西夏。宣和中西夏遣臣将兵助契丹攻大金为金人执缚降之臣今为灵州总管。愿陛下勿泄!”又言:“四太子下江南稍稍失利。金国中皆言张浚、刘锜、韩世忠、刘光世、岳飞数人皆名将皆可中兴。  臣本宋人不忍陛下如此故以少肉为献。“言讫别去。经行已久是夕宿一林下时月微明有番首吹笛其声呜咽特甚。  太上口占一词曰:玉京曾忆旧繁华万里帝王家。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花城人去今萧索春梦绕胡沙。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  太上谓帝曰:“汝能赓乎”帝乃继韵曰:宸传四百旧京华仁孝自名家。一旦奸邪倾天折地忍听搊琶。如今塞外多离索迤逦远胡沙。家邦万里伶仃父子向晓霜花。  歌成三人相执大哭。  或日所行之地皆草莽萧索悲风四起黄沙白露日出尚烟雾动经五七里无人迹时但见牧羊儿往来。盖非正路。  忽见城邑虽在路之东西不复入城。时方近夏榆柳夹道泽中有小萍褐色不青翠。又如此行十余日方至一小城云是西污州。卫者拥二帝入城。其地人烟稀少监者云是昔日契丹道宗囚高丽王侃之所。其中方广不甚大有屋数十间皆颓弊廊庑若官篱落疏虞不类人居。其护卫三百人逐日旋伐林木搭盖屋宇居住。经两三日乃遣兵骑回归止留护卫大宋宣和遗事。者六七十人在彼。帝与太后只在中间一室不敢出入。饮食日止一次皆是粗粝或时有少羊肉。  或日二帝相谓曰:“我父子在灵州日前后深得阿计替保护知得南地消息。如今相别已经两三个月不知其人还灵州也无”言毕有人前白帝曰:“阿计替是我哥哥我名查里当时北国皇帝专使我二人监守你父子。如今阿哥被灵州同知使往燕京下文字不久亦须此来。缘阿哥能写文字虏主时时要申发文字故必须此来。阿哥去日曾说与我教保护你三人安心不妨。”或日阿计替回到舍中揖二帝曰:“且喜安乐!我自灵州往上京又自上京至灵州又从灵州到此处往复一十余日不胜艰苦!”或日秋风大起冷气逼人阿计替曰:“秋今至矣!”俄空中雁声嘹呖自北而南。时护卫者数人皆为阿计替挥去。壁中有弓一张阿计替曰:“官人能弓矢乎射雁以卜此乃番胡事也。”乃手持弓谓帝曰:“我代官人卜之可乎”帝曰:“然。”乃执箭仰天祝曰:“臣不幸上辱祖宗下祸万民。若国祚复兴当使一箭中雁。”以其箭付阿计替一箭中雁宛转而下。二帝拱手稽颡曰:“诚如此卜死且无憾!”阿计替微笑取茅草爇火破雁炙而分食之。  大宋宣和遗事。●贞集「天辅十四年」金主自皇后上仙之后喜怒不常带刀剑宫中有忤旨者必手刃杀之。是时止有赵妃当宠累欲以阴计中金主以雪国耻。又因暑月常以冰雪调脑子以进因此金主亦疾。一日因左右奏:“赵某父子见于西污州听候指挥。  近者四太子又为韩世忠败于金山死于舟中而回。南朝之势渐欲广大。可将此三人更移入北地。“金主曰:”可移向五国城。“时赵妃坐其侧曰:”陛下以臣妾故倘庇其父兄不至冻饿亦妾之蒙恩也!“金主曰:”外事汝何得知“妃曰:”父母骨肉何可不忍陛下还有父兄也无“语甚厉。因此金主发怒曰:”留汝宫中外有父兄之仇内有妒忌之意一旦祸起吾悔何及!“妃曰:”汝本北方小胡奴侵凌上国南灭炎宋北威契丹不行仁德专务杀伐使我父兄孤苦他日汝亦遭人夷灭也!“金主愈怒手刃杀之。  或日阿计替手持文字至前白帝曰:“我共大王又走六七百里路也!”帝曰:“何事”阿计替曰:“得旨又移我几个往五国城来早起行。”次日阿计替引帝徒行出护卫者六十余人出西污州。至晚约行六七十里帝后俱不能行泣告阿计替曰:“何不告金主就此地令将我敲杀何故只管教我千里外去也”阿计替曰:“须是忍耐强行勿思他事。但有阿计替在大王且莫忧。”似此又徒行五七日郑后病甚不能大宋宣和遗事。行帝乃负之而进。是晚后崩于林下时年四十七岁。仓卒之际路旁用刀掘坑以身上衣裹而埋之。二帝皆哭之恸。护卫人亦有不忍者亦有诟骂者催促起行。又经二日始达五国城下。入城颇与西污州相类。城中居民五七十家皆荒残不成伦次。入官府有大庭及廊庑皆倒损护卫者引帝至庭下。  庭上坐一紫衣番人阿计替怀中取出文字示之老番唯唯使人引帝入左庑之下小扉进一窄室惟有小台可坐二人而已。  四壁皆土墙庭前设木栅护卫之人缄封而去。日昃得食一盂二人分食之。  或日上皇帝因哭郑妃一目失明不能睹物终日合目坐室中呻吟求死时年五十一岁因语帝曰:“吾祖宗二百年基业一旦罹外国之腥膻祸起奸臣之手一家三千余口今惟有汝一人在此余外骨肉流落闻之皆为奴婢。虽韦妃为盖天大王所得灵州别后不知今复如何”上皇不时泣泪目疾转甚月余一目枯矣。  或日庭中设祭仪若祀神者云祭天王盖彼中所重者。  是夜列灯烛至中夜止。帝于牖中望神祝曰:“只愿速死!南则愿中兴北则愿早迁内地。”是日梦神自空降揖帝于庭谓帝曰:“我实北方神天王者也上帝命我统摄阴兵卫南北生灵。自此更有十年天下太平矣。南朝中兴与昔相类。”言讫升天而去。帝悟语上皇曰:“吾之梦亦如是何祥矣!”  或日有中贵人坐庭上与番相对坐引帝至庭下语曰:“北国皇帝欲立赵氏为后称是荆王女吴王孙女未知宗派实迹遣我来问。汝可具图上。”帝曰:“亦不记的实。自京师破日宗正文字皆为北朝所取想尚在何不检阅”中贵又言:“常见后说在京师时呼太上为伯公今上为伯父。后有二子:长曰殊哥小曰青哥早晚必有太子。今月十一日大宋宣和遗事。想已册立了当。中路又逢盖天大王夫人韦氏‘为我起居二帝及后’余无所言。”帝曰:“郑太后已死矣!”言讫上马而去。  又日有中贵坐庭下使人引帝至庭下言称:“金国皇帝与皇后旨挥许令将郑太后、朱皇后同葬于五国城官给棺木。”俄有人以担荷二竹席囊二丧皆零落骨殖复合取二木函殓之葬于浅山之下。又以皇后恩泽特放二帝因禁城中自便往来不许出城。自此二帝间或出外坐于市中民家且话南朝事。民不敢答但以供需少饮食而已。  一日五国城新同知到名曰瓜欧自燕京来乃一小胡列侍妾数人坐庭上召二帝至庭下诘之赐酒肉曰:“此地去燕京稍远可以保护。”自屏后呼其妻出拜二帝曰:“此女汝家人也。”妇人出拜以衣胡服二帝不能识之。乃云:“记得父是今上官家弟不知为何王名位。”自此稍得其夫妇相顾颇缓拘禁。  或日牌使至五国城宣北国帝敕曰:“契勘皇后赵氏已废为庶人赐死。今瓜欧妻赵氏是庶人亲妹及统国不律介妻亦是庶人亲妹并令赐死!”瓜欧夫妻拜命讫妇人泣下如雨其夫亦泪下。牌使遣人以棒敲杀之取其首去且戒瓜欧大哭数日不止。自此后复拘二帝如前又戒阿计替善监视。  且不知废后之由。或日阿计替得所闻事白帝曰:“先是肃王女为郎主妻前日因妒忌已杀之又以荆王女为妃生一男一女今已位为皇后。因在宫中与郎主奕棋言语犯之郎主厉声曰:”休道我敢杀赵妃也敢杀赵后!‘后泣下而起衣冠待罪。金主怒不已送入外罗院即宫掖门所囚也。内侍雄喝利者又谮:“后有私于人又恐怨言又与韦夫人密语殿内言讫泣下每月朔望焚香南面再拜。’似此言廿余事。金主大宋宣和遗事。遂大怒赐死外罗院。以至后族属为燕京官妻十余人并赐死。  故及瓜欧之妻也。“自赵后之死上皇拘系日急又虑朝廷不测乃绞衣成索经梁间故欲自尽。少帝觉而持下泣曰:”不可如此。且臣子不孝无道致君父于若此。陛下求死臣何容于世为万世罪人矣!“监者知之以汤饮帝。自此不能食者数日虽便溺之往帝亦从行。时赖监者阿计替宽容见勉以不云木煎汤馈之云:”此中无药物有疾者只煎此木作汤饮之自愈。“其不云木者初生无枝叶暗地中生城北最甚天气晴明则掘地求之色如枯杨柳大小如筋蔓延数十步曲屈而生。上皇服稍定。又云:”此木可以占病之吉凶初次煎汤数次之间其木浮者病即愈沉者即死半沉半浮者病久不愈。“是日阿计替有疾语不出口昏点困卧。  帝忧以不云木自煎泡木果浮于汤面如旋转状不止持令阿计替服之是夜出汗遂无余疾。  「天辅十七年宋绍兴四年」二月十八日金主归天。立太子完颜亶为君即位改元天眷有赦。  或日春深草木不甚萌茂有一使到官府中呼二帝至庭下且言宣北国命曰:“新皇帝即位已收得康王在燕京。  赵某父子更移往均州却令康王入均州。即日发行。“五国城至均州又五百里路极艰恶。是日约行六十余里日色已黑路不可辨狐狸悲啸林麓间微风细雨大不类人鬼火纵横终无止宿。地皆硗确或有水泽草莽蔽野又有大林。涉水而过举足而行泞泥中又为瓦砾所损血流苦楚不能行。如此数日只见天色阴晦若重雾罩人其气入口鼻中嗽出皆成血。次行至一古庙无蕃篱之类惟有石像数身皆若胡中酋长镌刻甚巧。阿计替曰:”故老相传此乃春秋时将军李牧祠。不知建庙之因。“其像堂前有井皆石砌其面好莹如大宋宣和遗事。玛瑙深百丈每汉盛则泉干枯胡盛则井泉泛溢以土石投之则有声如牛吼。其水又能治病随行之人各于腰下取皮袋俯首就井中取水水甚清澄饮之甘美。二帝视神咒曰:”金主之威井水可卜。传闻九弟已遭絷缚吾国已灭未见的耗若神有灵容我一占以见。“乃白神曰:”吾国复兴望神起立!“帝之意盖为中国不复兴如神之不能立也故不此祝谩求之耳。良久石像闻有声如雷身或摇振如踊跃之状众视之起立于室中纹理接续如故。众大骇。帝遽拱手稽首父子再拜称庆。  又行数日值日夕阴曀雾气遮障遂停于一小井市间。  或见人人皆彼土人击鼓扬兵仗旗执帜牵土牛上各坐一男一女皆断其首以缚其牛背流血满身其小儿首用索缚于牛项下。云往官府祝神去也。帝相随至官府中庭下鸣鼓拔刀剑互相斗舞请神祝祷亦有巫者彩服画冠振铃击鼓于前罗列血流布地。请为首者皆跪膝胡拜言尤不可辩。少顷就牛上取男女首于地复碎其肉列器皿中又庭下刺牛血盛器中其男女首乃于庭上梁间作声如雷有小儿三人自梁栋中循柱而下弓矢在手跳跃笑语皆毳衣跣足近视之并有三口取器中血举而顿食之。其庭下鼓声大作逡巡食其半鼓舞大喜而不食经趍于二帝前拜伏如小儿见长着之状移时不起。礼毕又欲回身走避其小儿兴身复升庭循柱于梁间作声如雷不复见矣。彼处人言数世祀神未尝见有此归伏之礼。如此之敬帝必天人也。遂以血并肉作食以献帝后。众啖之而去。又数月才至均州帝与从行人移在泥地湿淖中居止因此大困。  「天眷三年宋绍兴六年」经夏及冬上皇疾甚不食旬日不复有药。彼中疾者止取茶肭子啖即愈。帝亦进上皇啖大宋宣和遗事。之味苦及下咽喉辄成疮疾满腹。帝自土坑中顾视上皇则僵踞死矣。帝呜咽不胜其恸。阿计替勉帝可就此间埋藏。问其俗乃云:“无埋瘗之地。死者必以火焚尸及半以杖击之投州石坑中由是此水可作灯油也。”语未已随即护人已白官中乃引彼土五七人径入坑中以水共贯上皇而去。  帝号泣从之只至一石坑之前架尸于其傍用茶肭及野蔓焚之焦烂及半复以水灭以木杖贯其尸曳弃坑中其尸直下至坑底。帝止之不可但踯躅于地大哭而已。亦欲投坑中左右拽其裾止之曰:“古来有生人投死于中不可作油此水顿清净。”力止之。帝究其日月乃天眷三年三月六也。阿计替与众人促帝回甚速帝哀悼日夜不已。  或日有牌使到州引帝至庭下宣圣旨曰:“天水郡公赵某毕闻已死其子天水郡侯可特与移往源昌州听命。”帝闻之大哭。阿计替曰:“且喜!”帝曰:“何以为喜”阿计替曰:“此地去源昌州六百里却是南北若去燕京甚近。此乃郎主知上皇死将大王移入近地也。”来日遂起发均州行西南去。所行之路皆平坦好行非昔日往来之路。亦有人物居息。  路傍闲花野草皆青白二色合成一花。日夕所食皆干粮。自东京至此跋涉已数千里路矣。阿计替曰:“赖我随行若他人则大王已死矣。”又行五七日达源昌州入城见其邑甚壮同知名赤黎喝乃是阿骨打从兄弟也。引帝至庭下见之。谓帝曰:“汝是南朝少帝乎远来辛苦!又闻父母皆死北国皇帝推恩移汝在此毋苦恼!”命左右以杯酒脔肉赐帝同食于庑下。  食毕赤黎喝问帝:“汝年若干而头白若此”帝曰:“某年三十六而跋涉数千里之远安得不头白!”赤黎喝曰:“汝但安心莫优。”乃引帝出居小室其中有床褥但日夕所食粗粝。乃与阿计替同宿。  大宋宣和遗事。凡在源昌州居止经年余。至天眷四年终召天水郡侯赵某于源昌州南行至燕京。徭是抵鹿州、寿州、易州、平顺州所经行路皆榛荆大路颇平易行。每州各有同知间有遗帝衣服者有馈帝饮食者在处皆有之。或曰至一路傍有献酒食者云:“此地有神事之最灵。每遇贵人到此必先于夕前报之。昨夜梦中已得神报言明日有天罗王自南北而来衣青袍从者十七人是。阿父遣来路上祗候某等故以酒食献。”阿计替并帝受之。帝谓曰:“汝神庙在何处”民指一山阜间有屋三间处是也。帝与阿计替共往其祠入门如闻人揖声若有三十余人声众人皆讶之。既至像前视其神亦石刻乃一妇人状手所执剑则铁为之侍从者皆若妇人。帝及众人皆拱手稽颡而已。既出门又闻如三十人唱喏。庙无牌记其人但称将军而已。阿计替曰:“天罗王者大王知之乎”帝谓:“不知为何意。”阿计替曰:“佛经曾有天罗神。大王之身必自天宫谪降也。”帝曰:“何苦多难”阿计替曰:“此定业难逃。”帝笑而行。  又一日在途望林麓间有火烟起及闻钟声阿计替曰:“此必寺宇也。”及入寺门见有石镌二金刚并拱手对立。  又见胡僧出迎。遂登正堂视神像高大首触桁栋无他供器止有石盂香炉而已。僧诘众人之来帝答:“赵某自均州及源昌州来要往燕京去。”计替曰:“此乃南国天子为北国所执今往燕京见帝路经此地故来此少憩。”僧呼童子曰:“可点茶一巡与众人吃。”时众人与帝茶不知味十年矣。阿计替且思茶难得燕京以金一两易茶一斤今荒寺中反有茶极美饮其气味身体如去重甲之状。及视茶器尽是白石这为之。  众人中亦有更要茶者。二童子收茶器及胡僧皆趋堂后屏间而去移时不出。阿计替等将谢而告行共趍屏后求之则寂然大宋宣和遗事。一空舍惟有竹堂后小室中有石刻一胡僧、二童子。视其容貌即献茶者是也。众人嗟叹。阿计替至寺前拜帝曰:“王归国必矣敢先为大王贺!自大王之北徙南行盖有四祥:一者妖神出拜二者李牧兴身三者女将军献酒四者圣僧献茶。”  帝亦微笑谓阿计替曰:“使我有前途汝等则吾更生之主也敢不厚报!”  时盛暑中帝与随行人已皆疲困并欲少息木下。大风忽起浓云自东南而升大雨如注雷电交作帝与从人急趋民舍避之。少顷雷电大震帝所居民家一男一妇及小儿皆死去俄有数丈大火流于帝前帝大惊而人已死矣。其男妇背上皆有木篆而不可识一小儿有朱篆可认云“章惇后”三字。帝曰:“章惇误国家京城之陷皆因此贼为之。今果报若是!”  及雨止平地水深尺许众人皆不能行。是晚宿民舍间问民曰:“此去燕京若干”曰:“尚有七百里。”曰:“此地何名”  曰:“檀州北斯县也。”  次经过平顺州入城屋甚雄壮居民繁密市中货易类燕京。阿计替引帝入州见同知讫乃令于驿舍安泊亦给酒肉甚丰厚。帝至驿中小室亦有床褥几凳帐幙之属帝见稽首曰:“复见天上矣!”次历诸县皆如中州但风俗皆胡夷耳。  各赐酒肉饮食讫止宿则驿中也。  或日行至平水镇去燕京只廿里。阿计替曰:“来日至燕京矣。”是晚宿山寺中是房乃僧舍也。众人与帝同屋共卧闻邻舍僧语:“有因果否”一僧曰:“岂得无之!况它前身自是玉堂天子因不听玉皇说去故谪降。今在人间又灭佛法是以有北归之祸。”一僧曰:“想以死数千里之外矣”一僧曰:“已死。”一僧曰:“水火中葬之矣!”少帝审听欲起排闼问之众人所寝身版隔碍不及而止。僧又问曰:“今南方大宋宣和遗事。康王如何”一僧答曰:“且教他读了《周易》六十四卦了别作施行。”又问:“少帝如何”问至此帝拱手听之。答曰:“它是天罗王不久亦归天上但不免马足之报。”言讫更论廿年事皆金国中贵与南北臣僚不及记也。时至鸡鸣寂无所闻。时室中惟阿计替不寝听之甚详相约来日共究此事。  天明阿计替同帝排户入其室则尘埃覆地若四十年无人迹至处。绕寺呼集无一僧一童。问外之民则谓经兵火而未复有也。帝语阿计替曰:“言皆当矣!但不晓读了《周易》六十四卦及马足二字。”阿计替曰:“六十四卦名乃即位六十四年也。马足者则戒勿乘马之意而已。”言毕遂行。  日高至午始至燕京。时既入城门吏谓阿计替曰:“元帅在燕京可先往见之。”于是帝与阿计替行数十街民皆聚观或泣或问劳者甚众。始至元帅府见粘罕帝不觉跪膝拜之粘罕遂以少答礼止之遂呼左右:“将它赵某去赐酒食毕令阿计替会阁门吏许朝不许朝今晚先与海滨侯耶律延禧一处安歇。”言讫令人引帝出。阿计替自此不从帝也。是日从行至燕京一十六人同阿计替补官赐金帛其余少差。引帝出者皆非旧人盖元帅府人吏也。引帝至一官府计会朝见见一紫衣人曰:“今早已降圣旨令与海滨侯同左罗院听旨。”  引帝入一小室见海滨侯先在彼类客次从者三五辈皆女真人也。海滨延禧谓帝曰:“赵公汝自何来”帝曰:“自源昌州宛转近六五千里父母妻子皆死何苦如是!”延禧曰:“吾与公大同小异。我已自海耀州至已及五千里。向日燕京相别今方再见路途辛苦与死为邻今日感荷皇恩再归至此自升天不若是。”左右人曰:“但相劳问而已。”是夜宿于室中二人同床女真四人亦在室中二人至晓无敢说一言者。  来日有人引帝及延禧入小院中庭宇甚洁令二人坐左庑大宋宣和遗事。校椅上二人相谓曰:“不见此物十二年矣!”有紫衣传圣旨曰:“耶律延禧同赵某并免朝见并赐入鸿翼府监收。”金人之鸿翼乃大朝之鸿胪也。二人并再拜谢恩。有旨仍赐冠服只在鸿翼府小室中居止得与延禧共房亦尝得见金人。至晚亦有传送饮食其人有数辈更替相视亦监临谨视之意。  一日海滨侯执帝手私语云云帝拱手加额曰:“皇天皇天!”后二日有人告帝与海滨侯有异言奉郎主指挥令将二人出外分居其私语免与根究。海滨侯居所则不知也。帝出居在安养寺僧舍复见阿计替在彼中为监守人。帝居一小室或与僧闲话。一日阿计替屏去监守者密告于帝曰:“闻中国天子徙居临安府无事南北未甚宁。”又云:“朝廷见有人在此讲和欲以河为界复归大宋三京。乃南北流移人民必令大王归国已差伴送。”帝但拱手称“死罪死罪”而已。  或日有中使至持缣帛白帝曰:“郎主赐汝服。”与帝语不得令帝出其室门。自此逾秋自冬逾春及夏亦少有赐酒帛之望矣。自天眷五年十月至燕京居住及天眷七年四月中已及二年只在寺中拘监帝容貌稍稍复常时宋绍兴十七年也。  「天眷十年」金国主令帝出寺于燕京之北赐宅以居。虽云赐宅其实使人监系。监人闭固在外室。得胡妇一人问之亦重囚也。月给米五斗薪一束余无有。水火则隔门取给于监人饮食毕不许存火。洗濯缝衽一一皆取于外。且言得月钱一千为监人所得供其所需外此皆监人受之也。其室床几稍稍似安静人家而苦夜中无灯。至冬深递到絮三斤及垢衣五件云官中所赐。是岁帝所居室有怪过夜悲笑不止。  帝与胡妇但合眼而已。  「天眷十一年」是岁因郎主生日赏赐酒肉。于盛暑中大宋宣和遗事。亦有少赐轻绢数丈。秋九月所供洗濯胡妇死帝日夕饮食皆求之于监人于是月给薪米不复入其门。又再遣至胡妇人未入帝室监者留之与监者相通又相谮凡损廿余人。于是官司命徙帝居于城东王田观薪火之类并令观中请受之。  仍令监卒四人半壮半老主其出入饮食大概如安养寺之监守也。虽有衣服亦少赐矣。  「天眷十四年」时金主淫虐不道内淫其女外及臣妾及杀害诸王。岐王亮者阿骨打之从兄孙与金主即兄弟也其妻在燕京亦为郎主所侵。一应诸王妻并皆如此。由是上下生怨。  「天眷十五年」郎主又杀淄王诛王十一人军国政事皆由后之弟顺国将军驾攎盛服及内侍缺立深祖并典国如三人而已。  「天眷十六年」因郎主失政帝所居观中官给时至时不至。由是饮食缺少衣服破弊无复接续。九月岐王亮杀金主亶而即位改元贞元元年。十月初三日又添监者至十八人牢固监之。  「贞元二年」亮徙帝入城中左廨院使二人拘执如囚状饮食粗恶。其廨院即燕京元帅府之外狱也。由是知亮有害帝之意。  「贞元三年」金主完颜亮令诸将修置兵甲有南伐之意。  亮之母乃契丹延禧之姑为完颜骨悉之妻每见亮常诫之曰:“毋事兵甲南伐。吾闻之兵凶器也不得辄用之。况汝行杀逆以得天下而又以无道治天下杀戮已甚安可保一室之外复无一岐王乎”亮叱之曰:“妇人不当干预政事!”命左右拽去。其母曰:“我家亦曾如此势焰今日何在”亮遂送外罗院囚之大臣敢谏者死。随以酖毒杀其母。亮有妹皆淫之。妹告大宋宣和遗事。于兄平王孚孚因事入谏亮服罪醉平王以酒杀之。是岁帝在左廨院经岁皆如拘囚之辈饮食稍不足如寺观中也。  「贞元四年」亮又移帝右廨院锢之甚密。  「贞元六年」亮又遣书与秦桧又得桧书言韩世忠诸将皆死亮乃酣饮无复内外意。帝在右廨院拘囚久生湿淖似有中湿之疾。  「正隆元年」七月一日金因改元于宋绍兴二十六年正隆二年三年大败夏师夏主诣军前纳款帝犹在右廨院。  至正隆五年命契丹海滨延禧并天水赵某皆往骑马令习击掬。  时帝手足颤掉不能击掬令左右督责习之。正隆六年春亮宴诸王及大将亲王等于讲武殿场大阅兵马令海滨侯延禧、天水侯赵某各领一队为击掬。左右兵马先以羸马易其壮马使人乘之。既合击有胡骑数百自场隅而来直犯帝马褐衣者以箭射延禧贯心而死于马下。帝顾见之失气堕马。紫衣者以箭中帝帝崩不收尸以马蹂之土中。褐衣、紫衣皆亮先示之意也。帝是岁年六十终马足之祸也。是岁亮刷兵马南征矣。  且说康王自靖康元年二月初二日使斡离不军营为虏帅留以为质因与金国太子同习射三矢一连中以告。金太子自以其射不能及心疑其为将家子弟谓虏帅曰:“康王恐非亲王。  若是皇子生长深宫怎能骑射之精熟如许留之无益于事莫若遣之换取肃王来质。“斡离不心亦惮康王之为人遂信其说遣之归国。康王从此得脱虎口之厄真是:龙离铁网归深海鹤出金笼翔远霄。  康王归国之后虏帅为见种师道、姚古、姚平仲、折彦质、折可求、范琼、李纲辈勤王之师四集且为“将取固予”之谋才得许割三镇诏书且班师退去。当时若使钦宗信从种师道还大宋宣和遗事。击之请力任李纲护送之谋则金人以孤军深入必不得志而返虽檄召之来亦无再举之师矣。惜朝廷群憸用事李邦彦辈持讲和之说以图偷安目前正如寝于厝火积薪之上火未及然自谓之安迨其势焰薰灼则焦头烂额而不可救矣。此二圣所以蒙尘于沙漠九庙之所以沦辱腥膻者。盖自靖康虏退之后犹有宣和之遗风君臣上下专事佞谀恶闻忠谠寇至而不罢郊祀恐碍惟恩寇去而不告中外恐妨恭谢寇迫而不彻采山恐妨行乐。此宣和之覆辙可戒也。奈何斡离不退师之后庙堂方争立党论略无远谋不争边境之虚实方争立法之新旧不辨军实之强弱而辨党派之正邪。粘罕已陷太原斡离不已据真定朝廷犹集议弃三关地之便否尚持论于可弃不可弃之间。金虏所以有“待汝家议论定时我已渡河”  之诮也。  十一月斡离不已陷真定复以康王来质为请。康王不忍以贼遗君父毅然请行。钦宗为康王使斡离不军许割三镇命王云为副。王云张皇贼势动辄以彼强我弱为辞迫胁亲王略无君臣之礼。道经磁、相二州有宗正少卿宗泽劾奏王云有辱使命乞诛之。云方欲辨明而众军已交手杀之矣。宗泽力劝康王不可北去:“往时肃王已为奸臣所误大王可复误耶不如暂留审视国计。”康王遂从宗泽之请不果使北将为潜归之计。  且说斡离不自遣康王归国后心甚悔之。既闻康王再使遣数骑倍道催行〉王单骑躲避行路困乏因憩于崔府庙不觉困倦依阶砌假寐。少时忽有人喝云:“速起上马追兵将至矣!”康王曰:“无马奈何”其人曰:“已备马矣幸大王疾速加鞭!”康王豁然环顾果有疋马立于傍。将身一跳上马一昼夜行七百余里但见马僵立不进下视之则崔府君大宋宣和遗事。泥马也。康王遂徒步行至一庄觉为饥渴所逼奔入一村庄略求浆饮。有一老妪出迎延入庄中。老妪径出扉外久而方返因询康王曰:“官人何来愿闻其略!”王曰:“吾为商于磁、相间因为金兵劫掳以至于此。”妪曰:“官人非商旅也莫是官中亲王否前数日有胡骑迫赶适有四骑来追问:”有康王由此过否‘吾已绐之曰:“已过此两日矣您追逐不及也。’追吏举鞭击其鞍道:”可惜可惜!‘遂已回去矣。  大王且安心容进酒饭。“康王问妪姓氏妪但泣而不言。再三诘之妪曰:”妾之子李若水者仕宋朝已死于虏军。吾儿得为忠臣妾不恨矣。妾闻磁、相在迩有宗泽留守在焉食足兵强天下事尚可为幸大王勉之!“因出金银数两献康王。王受之相向而泣别妪而去。行一日到磁州宗泽迎谒百姓遮道留康王驻军。  是时元祐皇后居延福宫张邦昌僣位。至是三十三日群臣复请元祐皇后垂帘听政。  闰十一月康王至相州朝廷方议画河遣聂昌往河东路耿南仲往河北路为割地使。聂昌偕虏至绛州绛人杀之南仲偕虏使王汭至卫州卫人杀王汭南仲遂奔相州见康王。康王与耿南仲连衔揭榜召兵勤王人心思奋。康王一日谓幕属曰:“吾夜来梦皇帝脱所着御袍赐吾吾解衣而服所赐袍。此何祥也”次日报京师有使命来问之乃武学生秦仔赍蜡诏命康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汪伯彦、宗泽副元帅速领入卫。  康王捧诏呜咽军民感动。十二月壬戌大元帅开府。是时宗泽自磁州至王龄自潞州至梁扬祖自信德府至张浚、王沂中皆已在麾下。  乙亥侯章赍蜡书至催发勤王兵。章言:“陛辞日皇帝谓臣曰:”康王辟中书舍人从行可令便宜草诏尽起河北大宋宣和遗事。兵守臣自将入援。‘“是夜王命延禧草诏晓颁诸郡。惟中山、庆源被围不得达。元帅府五军总一万人又遣使招剧贼杨青、常景等皆降顺又得万余人也。乙亥康王离相州使还驰报黄河未冻众军相顾惊愕。康王密祷于天地河神行及于河渡报河冰已合。丙子大元帅统兵渡河。壬午副元帅宗泽部兵二千人自磁州来会请康王进兵直趋开德解京师之围。汪伯彦执讲和之说欲阻其行泽领兵至东平许之。  戊之宗泽军出南门进屯开德扬声言大元帅在中军。  「靖康二年」康王至济州除兵马大元帅。宗泽乞进兵援京师。二月次济州元帅府。官军及群盗来归者凡八万人。  元祐皇后降手诏迎康王略曰:“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兹为天意夫岂人谋。”  是时曹勉自河北撺归以蜡书来进乃徽宗皇帝御札。盖是三月初三日徽宗行幸虏营亲书九字于衣领上云:“便可即真来救父母。押。”押付宰相何召康王兴兵以图恢复。曹勉得御札于河东至四月末旬方达康王。康王阅书恸哭哀不胜情。次日宗泽百官劝进谓:“南京乃祖宗受命之地取四方运漕尤易。大王宜早正位号即皇帝位然后号召诸将以图恢复旧京迎二圣车驾回宫。”康王辞拒再三不得已从臣寮之请以是年五月庚寅朔即皇帝位于南京改元建炎大赦天下。诏云:“误国害民如蔡京、童贯、王黼、朱勔、孟昌龄、李彦、梁师成、谭稹及其子孙见流窜者更不复叙。”  又诏云:“民贷常平钱悉与蠲赦。青苗钱罢去。祖宗上供自有常数后缘岁增不胜其弊当裁损以舒民力。比来州县受纳租税务加概量以规出剩可令禁止。应临难死节之臣许其家自陈。应违法赃敛与民间疾苦许臣庶具陈。”辛卯尊元祐皇后为元祐太后。诏改宣仁皇后谤史播告中外止贬大宋宣和遗事。蔡确、蔡卞邢恕。冬十月罢耿南仲。议者谓:“陛下欲进兵京城为南仲父子所阻。”高宗曰:“南仲误渊圣天下共知朕当欲手剑击之。”命南仲安置南雄州。又论主和误国之臣如李邦彦、吴敏、蔡懋、李棁、宇文虚中、郑望之、李邺等各窜岭南军州。  「建炎二年」金虏陷河中府守臣席益先去权府郝仲连刀战死于虏。十二月虏分三道入寇:粘罕自云中拔河南斡离不攻山东娄室攻陕西。  六月李纲入见。先是颜岐奏高宗曰:“邦昌金人所喜宜增其礼李纲金人所恶宜置闲地。”纲既入见奏曰:“外廷之议命相于金人喜怒之间更望审处。”高宗曰:“朕已告之以朕之立亦非金人所喜。岐自是语塞。”乃拜李纲为相赴都堂治事。纲首上十议:一、议国事二、议巡幸三、议赦令四、议僣逆五、议伪命六、议战七、议守八、议本政九、议久任十、议修德。李纲又定中兴规模有先后之序当修军政变士风裕邦财宽民力改弊法省冗费诚号令信赏罚择帅臣监军政。内事已修然后兴师。而所急者当先理河北、河东。今河北惟失真定等四郡河东惟失太原等六郡其余皆在且推其土豪为首多者数万少者数千不早遣使慰谕即为金人有矣宜于河北置招抚河东置经制以宣德。有能保一郡者宠以使名如唐之藩镇则无北顾之忧矣。因荐张所为河北招抚王奕为河东经制使傅亮副之。  学士赵子松言京城士人籍又谓:“王时雍、徐秉哲、吴升、莫俦、范琼、胡思、王绍、王及之、颜傅文、徐大均皆左右卖国逼太上皇取皇太子污辱六宫捕系宗室盗窃禁中之物公取嫔御都城无小大指此十人为国贼。张邦昌未有大宋宣和遗事。反正之心此十人者皆日夕缔交密谋劝以久假。乞正典刑以为万世臣子之戒。”窜张邦昌潭州居住寻赐死。论从伪罪窜逐各有等差。七月右正言邓肃请窜张邦昌伪命之臣。潘良贵亦乞分三等定罪。高宗以邓肃在城中知其姓名令具实来奏发。肃乃奏言:“叛臣之上者其恶有五:一、自侍从而为执政者王时雍、徐秉哲、吴升、莫俦、李回也二、自庶官及宫观而起为侍从者胡思、朱宗之、周懿文、卢襄、李权、张定尹是也三、撰劝进文与撰赦书者颜傅文、王绍是也四、事务者金人已有立伪楚之语朝士集议恐不如礼遂私结十友作事务官讲册主之议五、因邦昌更名者何昌言、昌辰是也己上定为叛臣之上置之岭外。其次者其恶有三:一曰诸执政侍从台谏称臣于伪楚及拜于庭下是也。执政则冯澥、曹辅侍从已行遣矣独有李会尚为舍人台谏则洪昌、黎确及举台之臣是也。当日有为金人根括而被杖者四人以病得免。二曰以庶官而升擢者不可胜数乞委留守司按籍考之则无有遗者。三曰愿为奉使者黎确、李健、陈戩是也。已上定为叛臣之次于远小州军编置羁管。”  诏宗泽留守东京李纲荐之也。先是虏使八人以使伪楚为名泽擒使者械系之。宗泽抗疏请高宗还京。七月诏取太庙神主赴行在仍命移所拘虏使于别馆。宗泽又上疏曰:“臣不意陛下再听奸臣之语浸渐望和为退走计遣官奉迎神主弃河东北淮南陕右七路生灵如粪壤又令迁虏使于别馆。不知一二大臣于贼虏情款何其厚而于国家訏谟何其薄也”八月元祐皇后发京师。都人始望车驾还内及太后行莫不垂泪。  九月累表请上还京。时宗泽募义士守京城造决胜车二千余乘据形势定二十四累壁于城外驻兵数万结连两河山水寨及陕西义士。乃表上曰:“臣比闻远近之惊传谓主上有东南大宋宣和遗事。之巡幸此诚王室安危之所系天下治乱之所关增四海之疑心置两河于度外。”表上不报。宗泽又抗疏极言:“京师祖宗二百年基业陛下奈何欲弃之以遗海陬之虏!”高宗付中书省议。汪伯彦、黄潜善相与讪笑谓宗泽为狂。张悫厉声曰:“如宗泽忠义若得数人天下定矣!何畏乎金贼哉”二人语塞。十一月粘罕欲并力图汴知宗泽有措置大略未可力图遂遁而去。十二月虏再犯东京宗泽败之虏果不得志而遁。  宗泽遣判官奉表请高宗还京且曰:“神京者太祖、太宗一统之本根愿以二百基业为念!”高宗下诏择日还京。  「建炎三年」宗泽招抚河南群盗又募义士合百余万粮可支半岁之食。泽上二十余疏请高宗还京又上疏欲合诸将渡河。汪伯彦、黄潜善力主迁幸东南之议忌宗泽成功屡沮挠之。泽因忧郁成病。十月宗泽疽发背死临终无一语及家事但连呼“过河”者三。又厉声高吟曰:“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遗表犹赞高宗还京。以杜充为东京留守。充反宗泽所为由是两河豪杰皆不为用城下兵往往去为盗贼。  王伦使虏与傅雱俱在粘罕军前为其所留。  「建炎三年」五月洪皓充通问使高宗遗粘罕书愿比藩臣。七月胡寅请绝和议乃上疏曰:“臣闻和之所以可讲者谓两地用兵势力相敌可也非强弱盛衰不相侔所能成也。以使命之弊为养兵之费此乃晋惠公征缮立圉之策汉高祖迎太公、吕后之谋也。以今观之彼强我弱势力不侔若纳赂则孰富于京室纳质则孰重于二帝饰子女则孰多中原佳丽遣大臣则孰加于异意之宰执以此议和徒堕虏计中而为其所绐也。为今之计莫若罢绝和议一意自治命将治兵裕财足食以图恢复庶不虚老岁月为虏所饵也。”胡寅疏入吕颐浩恶其切直罢之。  大宋宣和遗事。高宗因宗泽累表还京之请至是时李纲入相月余边防军政已累就绪高宗下诏修京城乃曰:“朕欲统督六军以抚京师及河东北路。已迎奉隆祐太后津遣六宫及卫士家属置之东南。朕与群臣独留中原。可缮修都城择日还京。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高宗虽下诏修京城而还京之意终未决车驾行幸未有定向。李纲谏曰:“今六飞纵未入关当适邓、襄以示不忘中原之意。近闻一二执政劝陛下迁幸东南果尔则中原非我有矣!”高宗曰:“但奉迎六宫往东南尔朕当与卿留中原。”  纲拜贺。故降前诏。汪伯彦、黄潜善从客言于上曰:“上皇之子三十人今所在者惟圣体耳可不为避狄计万一京师不守则大事去矣!陛下试熟思之!”高宗又降手诏谓京师今未可往当幸东南为避狄计。李纲力争以为不可幸东南请驻邓、襄。乃诏修邓州城。舍人刘珏亦抗疏言:“当今之要在审事机爱日力为急务。南阳密迩中原易以号召四方又有长江天险可以固守。”士大夫多附其议。九月谍报金虏犯河阳迫近东京。乃下诏幸淮甸。从汪伯彦、黄潜善之请也。  「建炎二年」春正月高宗幸扬州。虏陷徐州守臣王复骂虏不屈。粘罕闻韩世忠守淮阳乃分兵万人趋扬州自以大兵迎世忠。世忠不能敌遂陷淮阳。刘光世领军迎敌未至淮而军溃。是时朝廷所用汪伯彦、黄潜善初无远略东京委之御史南京委之留台泗州委之郡守所报皆道听涂说之言。虏谍知朝廷不戒诈称李成党以款我师。张浚率同列为执政言虏势猖獗盍为之备。汪、黄二人笑而不答。当时天长军报金虏已至高宗大惊乃躬环甲胄上马南巡。汪伯彦、黄潜善二相方会食中书堂或告以虏至二相以“不足虑”答之。堂吏呼曰:“驾行矣!”二相且惊愕戎服鞭马以逐与军民争门大宋宣和遗事。而出死者不可胜数。大理寺黄锷至京口军人以为潜善骂之曰:“误国误民皆汝之罪!”黄锷方与辨其非是而首已断矣。季陵取九庙神主奉之及出门甲骑塞路行数里回望扬州城烟焰涨天矣。后人有诗一首道诗曰:门外飞尘谍未归安危大计类儿嬉。  君王马上呼船渡丞相堂中食未知。  是时吕颐浩、张浚联马追及高宗于瓜州得小船乘之以渡江。二月至杭州以州治为行宫。四月高宗如建康府。时张浚与吕颐浩建议幸武昌为趋陕之计。右谏议滕康、中丞张守力持不可且曰:“东南今日根本也。”张浚西行之议遂寝。  闰月诏议驻跸地。始张浚建武昌之议欲与秦、川首尾相应吕颐浩是之。行未几江、浙士大夫动摇颐浩遂废初议以十五封进入大率言岳鄂道远馈饷艰难又虑上驾一动江北群盗乘虚过江则东南非我有矣。高宗离建康幸浙西诏改杭州为临安府先令奉太庙艺祖以下九庙神御如临安。七月命杜充留守建康。十一月虏犯采石渡遂趋马家渡济江陷建康。杜充、李棁叛降之惟通判杨邦义独不降刺血书其衣裾曰:“宁作赵氏鬼不作他邦臣!”十二月高宗自明州航海。虏陷杭州兀过独松岭曰:“南朝可谓无人矣!若以羸兵数百人守独松吾怎能遽渡哉”张浚与虏战于明州大捷。  「建炎三年」正月兀再犯明州与张浚战数合张恐兀增益生兵是夜遁去。虏屠明州一城受祸最惨。三月虏过吴县统制陈思恭用舟师邀击于太湖几乎生获兀四月韩世忠邀虏于镇江世忠下令谓诸将曰:“是间形势无如金山龙王庙者虏必登此觇我军虚实。”伏兵邀击战数大宋宣和遗事。合诈败兀轻兵来追伏兵四起几擒兀再战数十合虏累战辄败不能得济愿还所掠人民益以名马假道。世忠不从预先命铁匠治铁为长绠贯以大钓每锤一绠则曳一舟兀竟不得渡。世忠出阵与兀道:“但迎还两宫复还疆土归报明主足相全也。”兀凿大渠三十余里上接江口在世忠之上。世忠尾结之虏终不得济。乃募所以破舟师之策者有贼臣告虏于舟中载土以平板铺之俟风息则出江有风则勿出海舟无风不可动也。以火箭射蓬蒻可不攻而自破。兀用其策世忠弃舟奔还镇江。金虏犯江西者自荆门北归牛皋邀击大破之兀屯六合弃其辎重宵遁。岳飞时为淮南统制以所部兵邀击兀大败兀仅与数骑遁去。  自张浚明州一捷之后有太湖之捷金山之捷岳飞静安之捷牛皋安丰之捷吴玠和尚原之捷杀金平之捷采石之捷凡十三战功。自是中国之兵势复张矣。  「绍兴初」贼臣秦桧依挞辣入寇用桧为参谋挈家泛小舟抵涟水军自言杀虏人之监己者。然全家同舟婢仆亦如故朝士多疑之。惟范宗尹、李回与桧厚善力荐其忠。及引对桧言:“如欲天下无事须南自南北自北则无事矣。”高宗曰:“如此则朕亦北人将安归乎”明年二月用秦桧参政。自此则复倡和议以沮诸将恢复中原之气。遂定都临安府。  一时士大夫甘心讲和酣□于湖山歌舞之娱而忘父兄不共戴天之仇矣。  世之儒者谓高宗失恢复中原之机会者有二焉:建炎之祸失其机者潜善、伯彦偷安于目前误之也绍兴之后失其机者秦桧为虏用间误之也。失此二机而中原之境土未复君父之大仇未报国家之大耻不能雪。此忠臣义士之所以扼腕恨不食贼臣之肉而寝其皮也欤!故刘后村有咏史诗一首云:大宋宣和遗事。炎绍诸贤虑未精今追遗恨尚难平。  区区王谢营南渡草草江淮议北征。  往日中丞甘结好暮年都督始知兵。  可怜白发宗留守力请銮舆幸旧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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