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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萨斯-巫妖王的崛起.txt

阿尔萨斯-巫妖王的崛起.txt

上传者: as12a5
410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1-10-02 举报

简介:.....

 凄厉的北风像痛苦的孩童般哭喊着。铲齿麋们聚成一团来取暖―― 它们粗厚的毛皮能抵御最严酷的风暴。它们围成一圈,包住中间瑟缩鸣叫着的幼犊。长有巨型角冠的头部垂向覆满冰雪的地面,紧闭着眼皮抵御着呼嚎的风雪。尽管 口鼻都已被自己呼出的气息所冰封,但它们依然坚持着矗立在原地。  狼和狗熊蜷缩在各自的洞穴里,等待着暴风雪的离去,前者和群族们安心呆在一块,后者则孤零零地听天由命。无论它们多么饥饿,除非哀恸的狂风停止了它的悲鸣,刺眼的风雪厌倦了它的咆哮,否则什么都无法让这些动物们出门觅食。  这股从海洋席卷而来的寒风也袭击了卡玛瓜村,撕扯着村中巨型海兽骨架上蒙着的兽皮。在此居住了无数年的海象人们知道,等这阵风暴过去,他们又得去出门去修理 损坏的渔网和陷阱。就连他们坚实的住所也常会在这种风暴中受损。他们正聚集在一间挖进地下三尺的集会屋里,点起熏人的油灯,一边加固篷帆以抵御风暴。  长者阿忒克像贤哲一样沉默着。在过去七年里,他已经多次见识过这种风暴。  他已经活了非常之久了――他那口牙的长度和泛黄度、以及他褐色皮肤上的那身皱纹确确 实实地证明了这一点。可这种风暴绝非寻常的风暴,甚至不是自然的风暴。他瞟了眼周围的年轻人,身子不由地颤抖了一下,并不是由于寒冷,也不是周围人,而是 恐惧。  “他在做梦了,”一名孩子低声说,他翘起胡子,眼神放光。“安静!”阿忒克发作了,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语气。那孩子显然被震住了,缄口不语。周围做响的仅只剩下风雪的呜咽和哀鸣。  一曲吟唱,像炊烟一样从嘈杂的寒风中响起,含混无词却饱含意义,它混入了许多声音。鼓声、击打声以及骨头和骨头的撞击声,汇成一股热烈的暗流,融入这无言的 吟唱里。狂风最可怕的那部分破坏已经被牦牛人村中的杆柱、兽皮和木屋所抵挡,他们的屋子十分坚固,有着弯曲的顶篷覆盖,挑战着这片大陆的严酷。  在这深沉的仪式古音之上,狂风的咆哮声依然清晰可闻。舞者中一名叫卡米库的萨满不慎踏错一步,蹄子笨拙地撞上了地面,但他立刻回身继续舞蹈。集中。关键就是集中。这就是萨满驱役元素,令它们服从自己的唯一要点;这也是他的人民在这片残忍而又无情的大陆上生存的方式。  汗水沾湿了他的毛皮,使其显得更加黯淡。他那棕色的牛眼因专注而紧闭着。  现在他的双蹄又找回了节律。他扬了扬自己脑袋,头部的短角刺向了天空,尾巴抽搐着。 他的身边是其余的舞者,他们的身体同样火热,尽管雪花和狂风从屋顶的发烟孔中渗透进来,屋内的火堆依然执着地燃烧着,带给整个木屋温暖和舒适。  他们都知道外面在发生些什么。但他们无法像控制普通的暴风雪一样控制外面这股风暴。对,他们做不到,因为这是他的杰作。但他们可以用舞蹈、庆祝和嘲笑来藐视这场袭击。他们是牦牛人;他们会撑过去的。  外面银白色的世界狂躁不安,但这大厅里的空气却温暖而又寂静。墙上齐人高的壁炉塞满了厚重的木料,它们燃烧后发出的噼叭声成了这里唯一的声响。在装饰华丽, 雕刻着多种珍奇生物图案的壁炉上方则固定着一对巨大的铲齿麋角冠。数根粗厚的柱子支撑着这个能容纳数十人的宴会厅,桔色调的火焰将屋中的阴影驱赶至角落。 墙上的龙头雕刻充当着灯台,衔着明亮的火炬。大厅冰冷的石质地板上因为铺着厚厚的北极熊、铲齿麋和其他生物的毛皮而变得柔软、温暖。  一张厚重而精雕细琢长桌占据了厅内的大部分空间。它足够招待三四十人,可现在桌边却只有三个身影:一个男人、一个兽人、一个小孩。  当然,一切皆为虚幻。坐在长桌的主位的男人非常清楚这一点,他的座位比其他两人稍高一点,是用猛犸雕成的,但还算不上王座。他很清楚自己正在做梦;他一直在做梦,做了很久很久了。  这大厅、这铲齿兽战利品、这火、这桌子――这兽人和孩子――都只是自己梦境的一部分。  他左手边的兽人有些老迈,但仍十分强大。他的下颚十分宽大,火炬的桔色火焰扑曳着照出他脸上所描的恐怖图案――一个骷髅。他曾是个萨满,支配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即便是现在,即便他只是男人脑海当中的虚构人物,他依然充满威慑力。  而那孩子则不同。曾经,他也是个英俊的少年,有着一双海绿色的大眼睛,鲜明的五官,还有一头金色的头发。仅仅是曾经。  那孩子异常虚弱。  他是如此的瘦弱憔悴,体内的骨头似乎随时都可能穿破皮肤。曾经亮丽的双眼黯淡无光,眼窝深陷,一层薄膜覆盖在上面。他的皮肤上暴着多处脓疮,流出绿色的汁 液。他的胸口急促地张弛,似乎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男人觉得他似乎都能看见那颗负荷过度早该停止的心脏,仍在执拗地继续跳动。  “他怎么还在这里?”兽人指着男孩的方向说。  “呆不久的。”男人说。  像要验证这句话似的,男孩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血沫和鼻涕四散飞溅在他面前的桌上,他用曾经华丽的破烂袖子擦干了自己苍白的嘴唇,然后努力吸了口气,用无法连贯的短促声音说起了话,这一举动进一步透支着他的生命。  “你还没、没有赢得他。我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 你的愚蠢简直跟你的顽固一个等级,”兽人吼道,“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赢了这场争夺!”  男人听着两人的争论,抓紧了他座椅的扶手。过去几年里,梦境一直重复,而他发觉现在自己对此生出的厌倦远多过最初的乐趣感。“我已经烦了这种挣扎,这次我们就彻底了断吧。”  兽人不怀好意地斜了眼男孩,他的骷髅脸上露出了可怕的微笑。男孩再次咳嗽了起来,但在兽人的注视下却没有丝毫退缩。慢慢地,他不失骄傲地挺直了身子,浑浊的双眼轮流观察着兽人和男人。  “没错,”兽人道,“这毫无意义。很快,苏醒的时刻就要到了。醒来,再次迈向这个世界。”他转向男人,双眼散发出光芒,“照你选择的道路走下去。”  骷髅的图案似乎从他的脸上剥离了开来,像是有实体一样漂浮了起来,整个房间也因此产生了变化。之前还只是普通木头的灯台雕刻波动了起来,拥有了生命,随着它 们的晃动,口中衔着的火炬摇晃着照出古怪跳跃的影子。屋外的狂风呼啸而来,撞开了房间的大门。  旋转的暴风雪包围了这三个身影。男人张开双臂,让刺骨的寒风 围绕住他,像是一层冰雪的斗篷。兽人大笑了起来,漂浮在他脸上的骷髅也同时发出自己狂躁而响亮的笑声。  “让我来展示给你,你的命运只与我同在,而只有消灭他,你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力量!”  而那个脆弱而纤细的男孩,已被阵阵无情的寒风掀离了座位。他努力支起身子,颤抖着想要爬回自己的座位,他的呼吸细微而短促。他向男人投去了一个眼神――希望、恐惧,还有莫名的决心。  “希望,还没有结束。”他低声说道,不知为何,尽管在兽人和骷髅的狂笑声中,尽管在北风肆虐声中,男人听到了这句话。“稳住她的头。就这样,孩子!”  母马的白毛被汗染成了灰色,她转动眼睛嘶鸣起来。国王泰纳瑞斯?米奈希尔二世的独子、洛丹伦王国的未来的统治者阿尔萨斯?米奈希尔王子迅速抓住马嘴笼,嘴里轻声地抚慰着。  马儿猛拉着脑袋,几乎将九岁的男孩一同带起。“ 哇哦, 明鬃。” 阿尔萨斯说:“轻松点,姑娘,会没事的。什么也别担心。”  约拉姆?巴尼尔笑了起来,“要是有个马驹那么大的东西从你身子里出来,你还会这么想吗,孩子?”  他的儿子贾利姆正蹲在父亲和王子身边,这时候也笑了起来。阿尔萨斯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腿上被明鬃蠕动的嘴边滴下的温热口沫沾湿了一片。  “再加把劲,姑娘。”巴尼尔说,沿着母马的身子朝裹在一层发亮的膜衣中、正挣扎着来到这个世界的马驹走去。实际上,阿尔萨斯本不应该在这儿。但巴尼尔向以养马闻名,阿尔萨斯经常在没课的时候溜到巴尼尔农场来观赏他畜养的马匹,也来和他的好友贾利姆玩耍。这两小孩都清楚知道,一个养马人的儿子,就算他家的牲畜经 常被王室买为坐骑,也不是一位王子的“合适”玩伴。  但他们对此都毫不在意,大人们也还没有对这份友谊喊停的意思。因此约拉姆过来叫孩子们去看“降生的奇 迹”之时,阿尔萨斯正在这里和贾利姆玩耍,玩些修城堡、丢雪球,或是官兵抓强盗的游戏。  实际上,这“降生的奇迹”有点并不咋样,他没想到会是这么……黏糊糊的。  明鬃再次呼噜着喘息起来,她的腿绷得僵直,在一阵湿腻腻的声音中小马驹来到了这世间。  她沉重的脑袋落在阿尔萨斯的腿上,母马闭了一会眼睛,侧腹随着呼吸而起伏。男孩笑着拍了拍她汗湿的脖颈和手感粗糙的马鬃,朝贾利姆和他父亲那边看了过去。一年当中的这个时候,马厩里寒气逼人,马驹温暖潮湿的身躯上蒸汽腾腾。那对父子正用毛巾和干草拭擦着马驹身上未脱的膜衣,阿尔萨斯不由咧嘴而笑。  这灰色的马驹浑身湿漉漉的,它的长腿纠结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眨着大眼睛四下张望。它棕褐色的大眼睛与阿尔萨斯的目光一对上就分不开了。你真美,阿尔萨斯心想,他的呼吸为之一滞,意识到这个约拉姆吹嘘“降生的奇迹”真是自然造化之功。  明鬃开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阿尔萨斯也跳起身,往后靠住马厩的木墙,以免被这匹健马转身时撞到。明鬃哼了哼,开始用长长的舌头为她的孩子洗澡。  “呃,孩子,你的衣服有点脏诶。”约拉姆说。  阿尔萨斯低头看看自己,心中不由一沉,他浑身都是稻草和马的唾沫。阿尔萨斯耸耸肩,“也许回宫的路上我该跳进路边的雪堆打个滚。”他咧嘴笑了笑,然后稍微清醒了一点,说道:“别担心。我都九岁了,不再是个孩子了。  我能去任何我――”  家鸡咯咯的惊叫声和一个男人隆隆作响的声音传来,阿尔萨斯的脸垂了下来。  他挺直瘦小的肩膀,紧张地想要拂去身上的稻草,最终却毫无作用,然后大步走出牲口棚。  “乌瑟尔爵士,”他尽可能用那种别忘了我是王子的语气说道:“这些人民对我很好。我请求您,别踩到他们的家禽了。”  也别踩到他们的金鱼草苗圃了,他心里想着,朝那些覆着积雪的土堆瞄了一眼。这些美丽繁茂的花卉用不了几月就会开放,它们是瓦娜?巴尼尔的骄傲和乐趣。  阿尔萨斯听见约拉姆和贾利姆也跟着走出了牲口棚,却没有回头去看,而是注视着马背上的骑士。他全身穿着――“铠甲!”阿尔萨斯倒抽了一口气,“发说,”我会派人回来牵你的马,阿尔萨斯王子。坚毅就算载上两个人 也能跑得更快。“他俯身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阿尔萨斯的手臂,毫不费力地挥臂把男孩拉到自己面前。这时瓦娜听到马蹄声冲出屋来,她一面在毛巾上擦着手,鼻尖上还沾着面粉,瞪大蓝色的眼睛担心地望向她的丈夫。乌瑟尔朝她礼貌地点点头。  ”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太太。“乌瑟尔举起戴着锁甲的手一碰前额行了个礼,然后踢了踢他的马坚毅,而这匹同样浑身披甲的战马跳跃着奔跑起来。  乌瑟尔的手臂就如铁环一样搂住阿尔萨斯的上腹。男孩心里有些害怕,但他把这抛到一边, 推了推乌瑟尔的手臂。”我知道怎么骑马,“他心中的急躁盖过了忧虑。”告诉我这是怎么了?“”一位南海镇的骑手刚刚来过,他给我们带来了坏消息。几天之前,数百艘满载着暴风城难民的小船在我们的海岸登陆了。“乌瑟尔说道,却没有移开手臂。阿尔萨斯也不再纠缠此事,伸长脖子专心听着。他瞪大了海绿色的眼睛,紧盯着乌瑟尔严肃的面孔。”暴风城沦陷了。“”什么?暴风城?谁?什么――“”我们很快都会弄清楚的。这些幸存者,包括瓦里安王子在内,由暴风城昔日的勇士安杜因?洛萨大人带队。他和瓦里安王子,还有其他人会在几天之后抵达王都。洛萨预先通知我们,说他带来了可怕的警讯――如果暴风城已经覆灭,那这是显而易见的。王上派我来找你回宫,在这当头你的职责可不是跟平民玩耍。“阿尔萨斯震惊地把头转回前方,双手抓住坚毅的马鬃。暴风城!他从没去过,但听过有关那里的传说。那是一个强盛的国度,有着高大的城墙和美丽的建筑。那些坚强的人们建造了这座城市来抵御暴风的侵袭,而它也由此得名。想想看,它竟然陷落了――谁……或者什么有足够的力量来夺取那样一座城市?  ”他们来了多少人?“他们正策马返回王都,马蹄如鼓,阿尔萨斯不得不略微提高声音。  ”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人数不少。信使说那是所有的幸存者。“幸存于什么?  ”那瓦里安王子?“当然,他早就听说过瓦里安了,阿尔萨斯熟知所有邻国君王、王后、王子还有公主的名字。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乌瑟尔提到了瓦里安,却没说王子的父亲莱恩国王。  ”很快就是瓦里安国王了,莱恩国王已经在暴风城殉国。“这个噩耗比听到数千人突然流离失所更让阿尔萨斯震惊。阿尔萨斯有个和美的家庭――他、姐姐卡莉娅、母亲莉安王后,当然还有泰纳瑞斯国王。他见过一些君主对待家人的方式,知道自己的家庭是个相亲相爱的特例。想想看,你失去了自己的都城、生活方式,甚至你的父亲――”可怜的瓦里安。“他说道,眼中盈起同情的泪水。  乌瑟尔拍拍他的肩膀。”是的。“他说道。”对那个孩子来说,真是个黑暗的日子。“阿尔萨斯突然打了个哆嗦,却不是因为这个明朗冬日的寒冷。这是一个美丽的1景白雪皑皑。然而阿尔萨斯突然感觉一切都阴沉了下来。  几天之后,阿尔萨斯站在城堡的护墙,把一杯蒸汽腾腾的热茶递给陪在身边的侍卫法理克。这样的拜访对阿尔萨斯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小王子经常溜去找巴尼尔一家、城堡的洗碗女工、衣帽男仆、铁匠……实际上几乎包括王家庭园中的每一个人。对此泰纳瑞斯总是唉声叹气,但阿尔萨斯知道他从未因此惩罚过任何一个人,他有时简直在想父王是否默许他这么做。  法理克感激地笑了,真心实意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脱下护手好让茶杯温暖他发冷的双手。大雪将临,天色灰白,但还算晴朗。阿尔萨斯靠在城垣上,下巴枕着交叠的双臂,远望着提瑞斯法绵延的白色群山,眺望着穿过银松森林直达南海镇的大道。安杜因?洛萨、法师卡德加和瓦里安王子将会顺着这条路前来。  ”看到什么了吗?“”没有,殿下。“法理克一面回答,一面小口抿着热饮。”他们可能今天来,也可能是明天,要么后天。要是您希望看到的话,阁下,说不定有的等了。“阿尔萨斯朝他咧嘴一笑,开心地眯起眼睛。”总比上课好。“他说道。  ”哪,阁下,这你肯定比我清楚。“法理克圆滑地回答道,很明显在抑制着回笑过去的冲动。  侍卫继续喝着茶,阿尔萨斯叹口气,朝那条看过十几次的大道继续望去。起初还挺令人激动的,可现在他开始觉得无聊起来。他想回去看看明鬃的小马驹怎么样了,开始盘算着溜出去几个小时不被发现的可能性。法理克说得对,洛萨和瓦里安可能还要几天才能――阿尔萨斯眼前一亮,他慢慢从手上抬起下巴,眯起眼睛。  ”他们来了!“他喊着朝远方指去。  法理克立刻来到他身边,茶碗忘在了一旁。他点点头。  ”好眼力,阿尔萨斯王子!马雯!“他高喊一声,另一名士兵迅速立正。”去告诉国王洛萨和瓦里安正在路上,他们一个小时之内就会赶到。“”是,队长。“年轻的士兵敬了个礼回答道。  ”我 来!我去跟父王说!“阿尔萨斯边说着,已经跑了起来。马雯犹豫着望向他的长官,但阿尔萨斯已经下定决心抢先一步。他冲下台阶,结果在冰上一脚踩滑,不得不 跳过最后几步。阿尔萨斯冲过庭院,只在冲进王座厅之前猛地刹住脚步,差点忘了要让自己镇定下来。今天是泰纳瑞斯接见民众代表的日子,他会倾听代表的请愿并 尽力协助他们。  阿尔萨斯披着一件红色的符文布斗篷,上面绣着美丽的花纹。他拉下兜帽,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嘴里吐出朦朦白雾,然后向前走去。大厅前的两名侍卫迅速敬礼,侧转身为他推开大门。阿尔萨斯则朝他们点了点头。  尽管王座厅穹顶高悬,是用大理石和其他石料砌成的巨大房间,它却比外面的庭院暖和的多。就算在这样的阴天,穹顶中央的八角窗也能提供足够的自然采光。火炬在墙壁的烛台上熊熊燃烧着,给房间里增添了洋洋暖意,也蒙了一层橘黄色的光辉。地板上饰刻着一系列错综复杂的环形图案,中间围着洛丹伦的徽记。不过现在,大厅中谦恭地等着依次向国王请愿的人们遮住了这一图案。  国王泰纳瑞斯二世就坐在陛台上镶珠嵌玉的王座中。他金色的头发在靠近额角的位置有些 略略发灰,脸上略略有些纹路,但这更多的是微笑而非皱眉留下痕迹,所谓相由心生。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漂亮袍子,蓝色和紫色背景上绣着闪亮的金线,在火炬和王冠反光的照映下闪闪发光。泰纳瑞斯往前微微倾着身子,正全神贯注地听着眼前那人的陈述。他的蓝青色眼睛紧紧注视着他。那是一个小贵族,阿尔萨斯一时记 不起他的名字。  阿尔萨斯知道自己将要通报谁的莅临,但他一时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父王。他和瓦里安一样是国王的儿子,王族贵胄。但瓦里安没有父亲,再没有了。想到看着空荡荡的王座,听着古老的加冕乐为自己奏响,阿尔萨斯感觉喉头一阵梗塞。  圣光在上,请让那日晚些来临吧。  也许是感觉到了儿子的注视,泰纳瑞斯朝门边瞟了一眼,眼中闪过一线笑意,然后他继续把注意力转回请愿者身上。  阿尔萨斯清了清嗓子, 往前走了一步。”抱歉打扰您,父王,可他们来了。我看到他们了!他们用不着一个小时就能到达这里。“泰纳瑞斯的表情严肃了少许。他知道” 他们“ 指的是谁, 于是点了点头。”谢谢,儿子。“人们面面相觑,他们中大多数也都知道”他们“是谁,于是准备结束这次觐见。然而泰纳瑞斯抬起一只手。”不。  天气良好道路通畅,他们该到时自会到达,用不着提前担心。在此之前,我们先继续吧。“他苦笑着说道:”我有一个预感,等他们来到之后,这种接见就得往后拖延了。在那之前就让我们尽量多处理点事吧。“阿尔萨斯骄傲地看着他的父亲。这就是人们如此爱戴泰纳瑞斯的原因,也是为何国王对他儿子在平民当中的”冒险“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泰纳瑞斯相当重视他治下的人民,并将此灌输给他的儿子。  ”要我骑马出去会见他们吗,父王?“泰纳瑞斯端详着他的儿子,而后摇摇金色的头颅。”不。我想你最好不要参加这次会面。“阿尔萨斯感觉自己受到打击了。不要参加?他都九岁了!一个重要的盟国罹受大难,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因此失去了父亲。他突然感到一阵愤怒。为何父王总要 这么荫蔽着他?为何不许他参加重要的会见?要是与父王单独在一起,他一定会出言反击,但阿尔萨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和父王争辩,哪怕他一点也不理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鞠躬退下。  一个小时之后,阿尔萨斯?米奈希尔安稳地坐在室内阳台上俯视着王座大厅。  他暗自一笑,要是有人探头进来查看,他现在的个头还能躲在座椅下面。可再过一两年可能就不行了,他有些不安地想。  但一两年的时间,父王一定会明白我值得上出席这样的事件。我也就用不着躲躲藏藏了。  这个想法令他欢喜。阿尔萨斯把斗篷裹成一卷当作枕头垫着。火盆、火炬,以及狭小空间中拥挤人群发出的热量温暖着这个房间。再加上人们催眠曲般的嗡嗡讨论声,令他几乎都要睡着了。  ”陛下。“这个声音洪亮有力,一下子将阿尔萨斯惊醒过来。  ”我是安杜因?洛萨,暴风城的骑士。“他们来了!安杜因?洛萨大人,暴风城昔日的勇士……阿尔萨斯从座椅下面钻了出来,他小心地站起身,躲在包厢的蓝色帷幕后面往外偷看。  洛萨看起来就是个完完全全的战士,阿尔萨斯这样想道。他高大、健硕,尽管身被重甲却动作轻快,显然对这重量习以为常。他髭须浓密,下巴上留着短须,头顶却几乎都是光溜溜的,为数不多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穿紫袍的老人。  阿尔萨斯的目光落到了那个男孩身上,他一定就是瓦里安?乌瑞恩王子了。瓦里安个头高瘦,却有着宽阔的肩膀,来日一定会发育健壮起来。他只比阿尔萨斯大出几岁,看上去脸色苍白、精疲力尽,一副失魂落魄、孤苦惊惶的样子。  然而当有人向他问话时,瓦里安似乎恢复了少许精神,礼貌地作出回答。泰纳瑞斯是安抚他人情 绪的老手,他迅速遣散众人,只留下几个朝臣和侍卫,然后从王座上站起身来引接来访者。  ”请坐。“他一面说着,没有回到那荣耀的王座之上,而是随身在陛台最高一级的石阶坐下,慈父一般把瓦里安拉到自己身边。看到这一幕阿尔萨斯莞尔一笑。  年轻的洛丹伦王子躲在那里偷看着,人们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们讲述的故事听起来几近幻想。然而当他看到这位暴风城的传奇勇士,以及那个壮丽国度未来国王苍白的面孔,阿尔萨斯毛骨悚然地意识到,这一切都绝非幻想。相反,它们都真实得要命,可怕得要命。  人们提到一种叫做”兽人“的生物不知怎的侵入了艾泽拉斯。块头巨大、浑身绿色、嘴露獠牙、残忍嗜血的怪物。它们组成了一个”部落“,就如势不可挡的潮水―― ”足以席卷整个大陆。“洛萨说道。正是这些可怕的怪物攻击了暴风城,使它的居民流离失所――或者为此丧命,阿尔萨斯想到。一些朝臣或者别的什么人并不相信洛萨的话,于是谈话变得激烈起来。洛萨开始上了脾气,但泰纳瑞斯出面化解了局势,也令这次会面到此结束。” 我会召集邻国的君主。“他说。”我们谁也不可能置身事外。陛下,只要您有所需要,尽可以住入我的家中, 接受洛丹伦王室的庇护。“阿尔萨斯笑了。瓦里安将会留在宫中,与他住在一起。而他很高兴能有这么一个出身高贵的玩伴。阿尔萨斯和大他两岁的卡莉娅相处很好,但是,唔,她毕竟是个女生。他也喜欢和贾利姆玩耍,但也知道他们能在一起的机会毕竟有限。但是瓦里安和阿尔萨斯一样都是王家贵胄,他们可以在一起练拳、骑马、探险――”你是要我们准备战争。“父王的声音无情地打断了他的思绪,阿尔萨斯的心情又变得阴郁起来。  ”是的。“洛萨回答。”事关种族生死存亡之战。“阿尔萨斯艰难地咽了口气,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包厢。  正如阿尔萨斯所料,不久之后瓦里安王子就被带到了客房。泰纳瑞斯亲自陪着他,一只手温柔地拥着男孩的肩膀。看到儿子在客房里等着他们,泰纳瑞斯并未流露出丝毫惊讶。  ”阿尔萨斯,这位是瓦里安?乌瑞恩王子,暴风城未来的国王。“阿尔萨斯朝这个与他身份相当的男孩鞠了一躬。” 殿下, “ 他语气正式地说,”欢迎莅临洛丹伦王国。很遗憾我们未能在更愉快的情况下会面。“瓦里安优雅的回了一礼。”如我对泰纳瑞斯陛下所言,值此艰难时刻,感谢贵国的支持和友谊。“他的声音有些拘谨、紧张和疲惫。阿尔萨斯注视着他的斗篷、外套和短裤。这些用符文布和魔纹布缝制、绣着精美图案的衣物都脏得好像穿了半辈子之久。  瓦里安显然已经擦洗过脸,但他的额角和指甲里都还留有污迹。  ”稍后我会派些仆人过来,送上食物、毛巾、热水和浴桶。你可以稍作休整振作精神,瓦里安王子。“泰纳瑞斯不厌其烦地继续称呼着男孩的头衔,阿尔萨斯明白国王如 此强调的含义。在失去了所有一切仅以身免之后,瓦里安需要被告知,他仍然出身高贵、受人尊重。  瓦里安抿起嘴唇点了点头。  ”谢谢您。“他说。  ” 阿尔萨斯, 我就交给你来照顾他了。“泰纳瑞斯安抚地拍拍瓦里安的肩膀,然后关上房门离去了。  两个男孩对视着,阿尔萨斯脑中一片空白。令人不安的沉默持续了片刻,最后阿尔萨斯脱口说道:”你父王的事,我很难过。“瓦里安退了几步,转身朝俯瞰着洛丹米尔湖的巨窗走去。阴沉了整个早上的雪终于纷扬落下,寂静如毯覆盖大地。这太糟糕了――天晴的时候,从这里可以一直看到芬里斯要塞。”谢谢。“”我相信他一定光荣地战死沙场,让敌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被刺杀了。“瓦里安的声音生硬无情,阿尔萨斯猛转过身看着他。瓦里安现在正侧对着阿尔萨斯,他的身影映在冬日阴冷的光照之下,显出异样的冷漠。只有那双布满血丝和仇恨的棕色双眼露出几分生气。”一个得到信任的朋友设法同他私下会谈,然后她杀了他。  一剑穿心。“阿尔萨斯凝视着他。光荣战死就已经够难过的了,而这――他突然冲动地伸手拉住另一位王子的手臂。” 昨天我目睹了一匹马驹的降生。“他说。这话听起来真蠢,但此时阿尔萨斯最先能想到的就是这个,他的声音诚挚而真切。”等天气好些的时候,我带你去看他。他是最令人惊奇的东西了。“瓦里安转过头久久地看着阿尔萨斯,脸上飞快地变幻着表情――冒犯、怀疑、感激、向往,以及理解。突然,那双棕色的眼眸中涌起泪水,瓦里安把头转向一边。他双手交叉蜷缩着身子,肩膀不住地颤抖着。他极力想要抑制 着抽泣,却忍不住哭出声来。那声音尖厉而充满痛苦,是为一位父亲、一个王国、一种生活方式的逝去而哀悼恸哭。或许直到此刻,瓦里安才终于能够尽情释放心中 的悲切。阿尔萨斯拉住他的手臂,感觉手指就像是摸着僵硬的岩石。  ”我恨冬天。“瓦里安哭着说道。看似毫无道理的短短几个字中流露出深深的伤痛,令阿尔萨斯为之气馁。他无法面对如此的悲痛,无力为瓦里安做些什么。  阿尔萨斯放下手,转身凝视着窗外。  大雪依旧。  第二章阿尔萨斯极其郁闷。  原以为兽人入侵的消息传来之后,他就终于能正式开始训练了,或许还能和最好的新朋友瓦里安一起练习。可惜事与愿违。与部落的战争使得每个能挥动长剑的人,甚至连大铁匠都参军入伍,没人能带着阿尔萨斯训练。瓦里安同情他小伙伴的遭遇,一时尽力想要帮他。可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悲悯地看着阿尔萨斯。  ”阿尔萨斯,我不想说的太刻薄,但是……“”但是我太菜了。“瓦里安做了个鬼脸。两个小家伙正穿戴着头盔和皮制护胸,用木剑在演武厅中练习格斗。瓦里安走到武器架边挂起木剑,边取头盔边说。”我只是有点惊讶,你明明既结实又敏捷。“阿尔萨斯闷头不语。他了解瓦里安,知道这位年纪稍大的王子正试图安慰他。  他沉着脸跟过去,挂好木剑然后脱下护具。  ”在暴风城,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了。我像你现在这么大的时候,自己有一套专门量身定做的铠甲。“”别往伤口上撒盐啊。“阿尔萨斯抱怨道。  ”对不起。“瓦里安朝他咧嘴一笑,阿尔萨斯只是勉强地笑了笑。尽管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悲恸和尴尬中度过的,阿尔萨斯发现瓦里安实际上是个坚强刚毅生性乐观的人。”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的父王没让你那么做。“阿尔萨斯知道为什么。”他是想保护我。“瓦里安挂起皮护胸,朝他泼来一盆冷水。”我父王也想要保护我。没用的。  现实生活总是残酷的,不会什么都等你做好准备。“他看着阿尔萨斯。”我学过如何战斗,却没学过如何教人战斗。我可能会伤到你的。“阿尔萨斯脸红了,瓦里安都不觉得阿尔萨斯也可能伤到他。瓦里安似乎意识到他俩正在钻牛角尖,于是拍拍阿尔萨斯的肩膀。”我说,等战争结束的时候,就能找到合适的教练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找泰纳瑞斯国王。我相信你马上就能赶上我了。“最终战争真的结束了。联盟赢得了胜利。就连一度强大的部落大酋长奥格瑞姆?毁灭之锤也被生擒,戴上镣铐押往洛丹伦各地游街示众。最后,当他被带回王都的时候,给阿尔萨斯和瓦里安都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图拉扬曾是安杜因?洛萨的副官,当毁灭之锤杀死高贵的洛萨爵士之后,图拉扬击败了他。现在,年轻的圣骑士决定仁慈地赦免这头野兽。而泰纳瑞斯更是个完完全全的大善人,他进一步下令禁止伤害这个家伙。人们尽可以对这头野兽发出嘲笑和嘘声。是的,看到这个长久以来令他们恐惧的兽人变成阶下之囚,成为轻鄙和嘲弄的对象,这让联盟军民士气大振。  但是, 只要在泰纳瑞斯国王手中,奥格瑞姆?毁灭之锤就不允许受到伤害。  唯独那一次,阿尔萨斯看到瓦里安的脸因仇恨而扭曲,而他觉得这不能怪瓦里安。要是兽人谋杀了泰纳瑞斯和乌瑟尔,阿尔萨斯也会恨不得朝这绿色的丑八怪唾上几口的。”应该杀了他。“瓦里安咆哮着说,满眼怒火地从宫墙顶上看着毁灭之锤被押向王宫。”我希望最好由我来动手。“”他将被关进地下城。“阿尔萨斯说。深藏在王宫之下的古代王室墓穴、地牢、下水道和曲折的甬道不知为何有了这么个俗称,听起来仿佛这地方就是另一处生命的终点。这座黑暗、阴森、肮脏的地下城原本只为囚犯和死者准备,然而不知为什么总有些穷困潦倒的家伙能想办法溜进去。对无家可归的人来说,躲在这里总好过冻死在外面。而要是有人想搞点什么……不太合法的东西,就连阿尔萨斯也知道该去地下城里找。卫兵们有时会到下面去清扫一圈,但他们的努力总是无济于事。  ”没有人能从地下城活着出来。“阿尔萨斯想要安慰他的朋友。”他会死在监狱里的。“”那太便宜他了。“瓦里安回答。”图拉扬早该趁机会杀了他。“想 不到被瓦里安一语成谶。那个了不起的兽人首领只是假装在人们的轻鄙与憎恨之下一蹶不振,实际上他离垮掉还远着呢。阿尔萨斯从偷听到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卫 兵们被毁灭之锤的萎靡不振所迷惑,因而对他放松了警惕。谁也不知道奥格瑞姆?毁灭之锤到底是如何越狱的,因为没有人能活着回来汇报――所有在场的守卫都被 扭断了脖子。然而从牢门大开的囚室一直到臭气熏天的下水道出口,一连串卫兵、流浪汉和罪犯的尸体指明了他逃出地下城的路线。毁灭之锤倒是对他们一视同仁。  不久之后,毁灭之锤再次被捕,这回他被关进了战俘收容所。当他又一次越狱之后,整个联盟都紧张起来,准备迎接新的一轮进攻。然而接下来风平浪静。  也许毁灭 之锤最终还是死掉了,要么他已经无心再战。  一转眼两年过去了,当第二次战争结束之时,联盟关闭了最初部落用以入侵艾泽拉斯的黑暗之门,然而现在它似乎将要重新开启了。或者已经开启了,阿尔萨斯对此不太确定,因为显然没人有闲工夫来告诉他任何事情。尽管他有朝一日将成为国王。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温暖和煦的好日子。  阿尔萨斯有点想带着他新得的爱马无敌出去玩。这匹马正是两年前那个严寒冬日里他亲眼看着降生的马驹。也许他迟些可以出去,但现在阿尔萨斯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演武大厅。上次就是在这里,他和瓦里安练习剑道时被对方贬低了,尽管瓦里安并不是故意的,但这同样令阿尔萨斯感到窘 迫和刺痛。  两年了。  阿尔萨斯朝武器架走去,取下一把木制的训练用剑。这把九岁时用过的剑现在就像是孩童的玩具一般。他已经十一岁了,用家庭教师的话来说就是到”生长期“了。至少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是这么讲的,那时她流着泪拥抱了阿尔萨斯,然后说他已经是”严格意义上的青年“,再也用不着家庭女教师了。他确实已经是真正的青年了,身高五尺八寸(约1。73米,译注),从家族遗传来看可能还会长得更高。他掂了掂手中木剑,然 后左右挥了挥,突然咧嘴一笑。  他走向一套古老的铠甲,手里紧握着木剑。”嗬!“他大叫一声,把那假想成是一个恶心的绿皮怪物,多年来令他父王如哽在喉的兽人。  他站直了身子,用剑尖指着盔甲的咽喉。  ”想要从这过去吗,卑劣的兽人!你可是在联盟的土地上!我可只给你这一次机会。滚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啊,但是兽人既不懂什么是投降,也不懂什么是荣誉。他们只是野兽。因此它没有屈膝向他致敬。  ”什么!你不滚?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现在,来战!“他学着瓦里安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正对着铠甲――当然不能,那东西年生久远,价值不菲――而是朝着旁边冲过去。挥砍、招架、蹲身闪避、刺穿敌人的身体,然后转身――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木剑就像活了一样脱手飞出。它远远掠过大厅,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然后吱嘎响着滑出老远。  该死!他朝门口望去――正好看到穆拉丁?铜须的脸。  穆拉丁是矮人驻洛丹伦的大使,麦格尼?铜须国王的弟弟。从啤酒、糕点到国家大事,他对任何事情都是一副乐天而不失正经的态度,因而深受宫中众人喜爱。  他也同样以一名出色的战士而着称,在战场上既狡猾又凶猛。  而现在他刚目睹了洛丹伦未来的国王假装和兽人战斗时脱手把剑甩飞。阿尔萨斯浑身冒汗脸色通红,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呃……大使……我只是……“矮人干咳一声转过头去。”我是在找你的父王,孩子。你能指个路吗?这鬼地方弯弯拐拐的太多了。“阿尔萨斯沉默地指指左手边的一条楼梯,然后看着矮人走了过去。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阿尔萨斯一生中从未如此尴尬过。他眼中涌起屈辱的泪水,使劲眨着眼睛才忍住没流出来。他飞也似的逃出房间,连地上的剑也顾不得去捡。  然而十分钟过后,他又跟没事一样跑去马厩,带了两匹马朝东边提瑞斯法林地的山丘地带而去。阿尔萨斯骑的是一匹年长温驯的灰斑骟马”真心“,另外还带着两岁大的小雄马”无敌“。  在那匹小马驹出生后不久,他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阿尔萨斯就感觉到了彼此之间的羁绊,知道它将成为他的爱马、他的朋友。这匹有着雄心壮志的良骏将成为他的一部分,就像他的盔甲和武器――不,它比盔甲和武器更为重要。像这样血统优良的马匹在精心照料下能活到二十年之久;它将驮着阿尔萨斯优雅地参加国事典礼,并日复一日忠诚地侍奉着他。它不是一匹战马,战马都出自另一种品系,只为特定场合的特定用处而生。当阿尔萨斯踏入战场的时候,会专门有一匹战马供他使用。但 无敌将会,事实上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这匹雄马出生的时候全身体毛、马鬃和尾巴都是灰色,而现在已如那日覆满地面的积雪一样纯白。就算在巴尼尔畜养的马匹当中,这也是种非常罕见的颜色,通常说的白马实际上大多是浅灰色。阿尔萨斯倒是考虑过” 皎雪骢“、”流星“这样的名字,可是到头来,他还是遵循了洛丹伦骑士们不成文的传统,用一项品质来为爱马命名。乌瑟尔的坐骑叫做”坚毅“,泰纳瑞斯的马则是”勇气“。  而他的马唤做”无敌“。  阿尔萨斯急切地想要骑一骑无敌,但是驯马师警告他两岁大的马还得过一年才能骑。” 两岁还是小孩。“ 他这么说的,”它们还在长身体,骨骼也还没定型。别心急,殿下,一匹马能为您服务二十年,为此再等一年也不算长。“可要等的时间还是那么长。太长了。阿尔萨斯开始对真心慢条斯理的步伐不耐烦起来,转过头朝无敌看去。和那匹老骟马相比,这匹两岁的小马步伐轻快,简直就像飘在空中一样。它往前竖起耳朵,张开鼻孔呼吸着林地的气息,一对眼睛明亮清澈,似乎在对他说:来吧,阿尔萨斯……我正是为此而生。  骑一下想必没什么事吧。就骑着它小跑一圈,然后就回马厩去,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让真心慢慢停下脚步,然后把缰绳拴在一根低垂的树枝上。阿尔萨斯朝嘶鸣着的无敌走了过去,给它喂了一块苹果。当马儿柔软的口鼻轻 轻蹭着他的手掌时,阿尔萨斯咧嘴笑了。无敌已经习惯于背负马鞍;这是坐骑训练的一部分,需要漫长而耐心的努力来消磨马匹的性子,让它们习于在背上驮着些什么。但是一套空马鞍和一个大活人到底大不一样。不过,阿尔萨斯也花了大量的时间来学习与动物相处,他简短地祈祷了几句,然后不等无敌有机会闪避,飞快地一 翻身爬了它的马背。  无敌一下子直立起来,狂怒地嘶叫着。  阿尔萨斯双手紧抓马鬃,两腿拼命夹住马腹,就像一枚刺果极力粘附在马儿身上。无敌上跳下跃,但阿尔萨斯毫不屈服。就连无敌猛从一根树枝下冲过,想把他撞下马背的时候,阿尔萨斯尖叫了一声,却还是没有松手。  然后无敌飞驰起来。  确切地说,是他自己飞了起来。至少在晕头转向的小王子看来是这样的,他俯身趴在无敌的脖子上大笑起来。他从未骑过这么快的动物,心中激动地敲着鼓点。他连想也没想过要去控制无敌;要能不摔下去就不错了。荣耀、狂野、壮美……他所梦想的一切都得以满足。他们将――没等他明白过来,阿尔萨斯已经被抛到空中,重重地摔在草地上。一时间,他被摔得连气都出不了。他浑身疼痛,但起码没断骨头。  但无敌已经飞快地冲出老远,只剩一个渐渐消失的身影。阿尔萨斯狂怒地咒骂起来,双手握拳猛踢着地上的碎石。这下他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回去的时候圣光使者乌瑟尔爵士正在等着他。阿尔萨斯扮了个鬼脸,滑下真心的马背,把缰绳递给马夫。  ”不久之前无敌自己跑回来了。他的腿上有一道可怕的伤口,但驯马师说它会没事的。我相信听到这话你会很高兴的。“阿尔萨斯在考虑要不要说个谎,告诉乌瑟尔他们遇险受惊,然后无敌跑散了。  但他衣服上沾满了野草,显然瞒不住摔过跟斗的事。而乌瑟尔绝不会相信他能从温驯的老真心背上摔下来,不管是不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你知道现在还不能骑他。“乌瑟尔继续冷冷地说道。  阿尔萨斯叹了口气。”我知道。“”阿尔萨斯,难道你不明白吗?要是你在这个年纪给他太大的压力,他――“”知道了,行不?我会弄残他的。就这么一次而已。“”那么你不会再犯了,对不对?“”是的,先生。“阿尔萨斯阴沉地回答。  ”你又逃课了。“阿尔萨斯沉默了,不敢抬头去看乌瑟尔。他既羞又怒,心碎神伤,右边的膝盖也开始肿了起来,只想快去洗个热水澡,再喝杯石南草泡的药茶平抚伤痛。  ”不过至少你还没错过今天下午的祷会。“乌瑟尔上下打量着他。”不过你得去洗个澡。“阿尔萨斯确实浑身是汗,味道闻起来像匹马。不过他倒是觉得这味道挺朴实,闻起来不错。”快去。我们在教堂集合。“阿尔萨斯甚至都不知道今天祷会的主题是什么。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快;圣光对他父王和乌瑟尔都很重要,他也知道他们巴不得他也能同样虔诚。但是尽管阿尔萨斯不能 否认眼前的证据――圣光无疑是真实存在的,他见过牧师和新组建的圣骑士们施展治疗和保护的神术。  他却从未得到圣光的感召,能像乌瑟尔那样一坐就能冥想上几 个小时,也不能像他父王那样时时把经文虔诚地挂在嘴边。仅仅……如此。  一个小时之后,阿尔萨斯梳洗完毕,换上一套简约而优雅的服饰,急匆匆地朝皇家区的家庭小教堂跑去。  房间不大,却装潢美观。和每个人类城镇常见的传统教堂样式一样,只是更为小巧,细节上装饰得更为华丽。圣餐杯用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宝石,放在一张古董方桌上。就连长凳上也放着舒服的垫子,而不像平民们只能用硬木板凳。  当阿尔萨斯悄悄走进教堂时,他意识到自己是最后来的一个。几位正来访问他父王的要人都在场,这让阿尔萨斯有些心虚起来。除了几位常客――王室一家、乌瑟尔以及穆拉丁之外,托尔贝恩国王也来 了,尽管呆在这让他看起来比阿尔萨斯还要难受。还有……另一个人。一个亭亭玉立的金发少女,正背对着阿尔萨斯。阿尔萨斯好奇地注视着她,于是一不留神撞上 了一条长凳。  他大概还碰掉了一个盘子。莉安王后闻声转过头来,朝儿子疼爱地笑了笑。她年纪已届五十,却依然风韵犹存,礼服整理得一丝不 乱,金色的帽子下面露出几缕不服贴的卷发。卡莉娅则朝他瞪了一眼。她才十四岁,就像无敌刚出生时那样羞怯活泼。显然,他干的坏事已经人尽皆知了――要么, 她也可能只是在气他现在才来。泰纳瑞斯朝儿子点点头,然后将目光移回主持礼拜的主教身上。这一瞥之中无声的反对令阿尔萨斯心中为之一凛。托尔贝恩倒是对他毫不在意,穆拉丁也是头都不动一下。  阿尔萨斯没精打采地在靠着后墙的一张长凳上坐了下来。主教开始布道,一面举起双手发散出柔和的白色光 晕。阿尔萨斯倒是希望那个女孩能转过头让他看一眼她的脸。她是谁?毫无疑问是显贵高官的女儿,否则不可能被邀请参加家庭礼拜这样的私人活动。阿尔萨斯思索起她到底是谁,感觉揭露她的身份比听主教讲经说法更有趣。  ”以及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殿下。“主教用唱诗一样的声音说道。阿尔萨斯猛地回过 神来, 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愿圣光祝福他的思想和言行,庇护他茁壮成长,以圣骑士的身份侍奉光明。“阿尔萨斯突然感觉到一阵平静心灵的温暖沁入体内, 浑身僵痛一扫而空,让他感到宁静祥和焕然一新。主教又转向往后和公主。”愿圣光照耀莉安?  米奈希尔殿下,他――“阿尔萨斯笑了起来,等着主教念完祝词。他接下来会提到那女孩的名字的。  阿尔萨斯往后一靠,把背倚在后墙上。  ”我们谦卑地请求圣光祝福吉安娜?普劳德摩尔小姐。愿圣光治愈她,赐予智慧,令她――“啊哈!神秘少女现在不再神秘了。吉安娜?普劳德摩尔是海战英雄、库尔提拉斯国主、海军上将戴林?普劳德摩尔的女儿,她比阿尔萨斯要小上一岁。现在令阿尔萨斯好奇的是,她来这究竟有何贵干――”……她在达拉然的学业顺利。我们请求,让她能成为圣光之代表,一如法师之楷模。愿她以真诚善待她的国民。“这就对了,她是要去达拉然。那座美丽的法师之城离洛丹伦王都不远,根据王公贵族们那套繁文缛节的惯例,她将在这里逗留几日,然后才继续启程。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阿尔萨斯暗自想到。  礼拜结束之后,本来就坐在门边的阿尔萨斯第一个溜了出来。接下来是穆拉丁和托尔贝恩,他们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后面跟着泰纳瑞斯、乌瑟尔、莉安、卡莉娅和吉安娜。  那个普劳德摩尔家的女孩和他姐姐一样金发耀眼身形苗条。但她们的相似之处也仅仅于此了。卡莉娅骨骼纤细、皮肤白皙、体态娇柔、面容就像古典油画中的仕女。而吉安娜则有明亮的眼睛和活泼的笑颜,走路的姿态一看就像是惯于骑马和远足。她显然时常在户外活动,鼻翼两侧被微微晒黑。这是一个,阿尔萨斯最后下结论道,不会介意迎面挨一个雪球的女孩,这是一个能在炎炎夏日出去游泳的女孩。和他的姐姐卡莉娅不同,这是一个能和他一起玩的女孩。  ”阿尔萨斯――我有话哏你说。“一个粗哑的声音传了过来,阿尔萨斯转过身,看到铁炉堡大使正抬头注视着他。  ”当然,先生。“阿尔萨斯心中不由一沉。他已经确信能和吉安娜打得火热,于是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去和这位新朋友搭讪几句,可穆拉丁现在却好像要为先前演武厅的尴尬事再责骂他一通。  好吧,至少这矮子还懂得借一步说话。穆拉丁转过头面向王子,粗短的手指抠住自己的腰带,粗砺的脸上因沉思而纠成一团。”小伙子,“他说,”我就有直了呗。你打架的样子太矬了。“阿尔萨斯再次感觉血液涌上脸庞。”我知道,“他说,”但是父王――“”你父王子里的事多着呢,你去跟他事。“好吧,那他还有什么话可说。”好吧,我可不知道该怎么教自己学会战斗。你也看到了,要无师自通我可不行。“”我道怎么教。你想学,我教你。“”你――你来教?“阿尔萨斯起初有些不敢相信,接着一下子高兴起来。英勇善战一向是矮人的几大特点之一。阿尔萨斯简直有点好奇,穆拉丁会不会再教他点酒桌功夫,那可是矮人所着称的又一大特长。不过他最后决定还是不要问的好。  ”对啊,我可不就是这么说的?我已经你父王说过了,他完全同意。这事儿耽搁的有点久了,不过我们先把话说清楚。我听任何解释,对你也决不放松。要是啥时候我对自己说,‘穆拉丁,你这是在浪费时间’,那我就立刻甩手不干了。你说行不,孩子?“想到这个比他还矮这么多的家伙叫他”孩子“,阿尔萨斯差点咯咯笑了起来。不过他好歹还是忍住了。”是,先生。“他热诚地回答。穆拉丁点点头,伸出一只粗硬有力的大手。阿尔萨斯笑着使劲握住,一面抬头朝他的父王看去。泰纳瑞斯正在忙着和乌瑟尔谈着些什么,他们同时朝阿尔萨斯转过头来,眼睛眯缝似在沉思。阿尔萨 斯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那表情是什么意思。看来和吉安娜一起玩的打算到此为止了――在她启程之前,或许他连再见她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  阿尔萨斯又朝卡莉娅看去,她的手臂正搂着吉安娜的肩膀,拉着她走出礼拜堂。但正当她们穿过门道即将消失的时候,普劳德摩尔上将的女儿突然转过金发婆娑的脑袋,正好与阿尔萨斯四目相对,然后她嫣然一笑。  第三章”你能主动承担这样的责任,“他的父亲说道:”我为你而骄傲,阿尔萨斯。“在吉安娜?普劳德摩尔以贵宾身份同米奈希尔家族共度的那一周里,责任简直成了口头禅。穆拉丁对阿尔萨斯的训练开始了,正如这位矮人先前警告过的那样,一比一 划都必须严格要求全力以赴。除了浑身的肌肉酸疼之外,偶尔还有穆拉丁响亮耳光留下的淤痕,作为对没能认真完成要求的惩罚。不仅如此,正如阿尔萨斯所担心的 那样,乌瑟尔和泰纳瑞斯已经决定王子其他领域的训练也该到开始的时候了。  阿尔萨斯每天都得在拂晓起床,狼吞虎咽下充当早餐的面包和奶酪,便在穆拉丁的指导下开始骑术早课。训练以一场徒步行军告终,年仅十二岁的王子总要累的脚步虚浮气喘吁吁。阿尔萨斯甚至私下猜想,是否正因为矮人对岩石的特殊喜爱才令他们在攀岩时如履平地。  回家洗浴之后,接踵而来的是历史、数学和书法的繁复课程。午饭后的整个下午都要和乌瑟尔一起呆在教堂里祈祷、冥思,以及探讨圣骑士的天性和所需遵从的戒律。筋疲力尽的阿尔萨斯总在晚饭后一头倒在床上,累得连做梦的精力都没有了。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他才见到过几次吉安娜。她总是与卡莉娅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私房话说得就跟做贼一样。够了!阿尔萨斯终于忍无可忍了!多亏了被灌进脑袋里的那些历史和政治课程的启发,王子前去面见他的父王和乌瑟尔,毛遂自荐护送尊客吉安娜前往达拉然。  他当然不会说出自己只是想偷几天懒而已。泰纳瑞斯为儿子懂得了责任感而欣慰不已,吉安娜也笑逐颜开,至于阿尔萨斯自己则得偿所愿。皆大欢喜嘛!  于是在那个阳光明媚碧空如洗的初夏,阿尔萨斯?米奈希尔王子与一位盼顾妙兮的金发少女穿过鲜花绽放生机盎然的林地,踏上了前往魔法之都的锦绣旅程。  他们启程时略有耽搁,阿尔萨斯开始发现吉安娜并没有守时的习惯。可那又怎样呢,阿尔萨斯可不着急。当然,孤男寡女是不合规矩的,吉安娜的侍女和两名骑卫护送 着他们。不过,下人们总是知趣地吊在后面,让两位年轻的主子能够私下聊聊增进友谊。骑了一段路之后,他们停下来准备野餐。午饭包括面包、奶酪和掺水的葡萄 酒,期间一位阿尔萨斯的侍卫朝他走来。  ”殿下,蒙您恩许,我们将在安伯米尔过夜。翌日继续朝达拉然行进,预计入夜时到达。“阿尔萨斯摇摇头,”不,我们继续前进。在希尔斯布莱德地区扎营过夜。这样吉安娜女士明天上午就能到达达拉然。“他朝向吉安娜笑了笑。  她回以一笑,不过阿尔萨斯留意到她眼中失望之情一闪而过。  ”殿下,您肯定吗?我们原先打算由当地人提供殷勤招待,而不是委屈女士在野外过夜。“”没关系,凯万。“吉安娜说道:”我可不是陶瓷做的。“阿尔萨斯微笑咧开嘴,心中暗喜。希望她过几个小时之后还能这么想吧。  当 侍从们搭起营帐的时候,阿尔萨斯和吉安娜外出探视了一番。他们登高远望,西面是塔伦米尔的农村,甚至能远眺到席瓦莱恩男爵城堡上的高塔。东面达拉然依稀可见,而靠南一点的收容所则更为清晰。除了这座收容所之外,类似的还有几处。自从二战以来,兽人就被围捕关押在此。泰纳瑞斯曾向阿尔萨斯解释,这比简简单单 杀掉他们更为仁慈。况且,兽人看起来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萎靡状态。当人们偶然发现并且追捕他们的时候,兽人们总是漫不经心地略作抵抗就被抓了进来。  他们吃了顿简陋的晚餐,主食是叉烧兔子,入夜不久后便各自休息。当确定大家都睡着了之后,阿尔萨斯在马裤外披了件短外套,飞快地拉上靴子,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往腰带上别了把匕首,然后悄悄去找吉安娜。  ”吉安娜,醒醒~~“他悄声叫道。  她醒了过来,既不吭声,也不像是害怕的样子,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竖起手指在嘴唇边比了比,往后挪挪以便让她坐起来。吉安娜悄声说道:”阿尔萨斯?出事了吗?“他咧嘴笑起来,”一起来探险吗?“”探什么险?“吉安娜歪着头问道。  ”相信我就是啦~“吉安娜看了他一会,点点头。”好吧。“吉安娜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和衣而眠,因此只用穿上靴子和斗篷就行。她站起身,漫不经心地用手梳了梳头发,然后点点点头。  吉安娜跟在阿尔萨斯的后面,攀上他们白天早些时候探察过的山脊。晚上的攀登更加危险,不过今夜月色明朗,他们也未曾失足。  ”那儿,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他边说边指着。  吉安娜深咽了口气,”兽人收容所?“”你以前进去看过没?“”没看过,也不想去看。“他失望地皱皱眉头。”来嘛,吉安娜。  这可是我们看看兽人的好机会,难道你一点不好奇吗?“月光下很难看清吉安娜的表情,但她的眼睛如深邃的池水般蒙上了阴影。”我……他们杀了我哥哥德雷克。“”他们还杀了瓦立安的父王,杀了许多人。这就是要把他们关进收容所的原因,是他们的最佳归宿。我父王为运营这些收容所而增税,这让很多人心怀不满,但是……还是来眼见为实吧。毁灭之锤关在地下城的时候,我没能去好好看看他,这次可不能再错过机会了。“她沉默不语,于是阿尔萨斯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我送你回去。“” 不。“ 她突然说道, 让他吃了一惊。”我们走。“他们悄无声息地翻下山坡。”好吧,“阿尔萨斯轻声说道:”白天的时候我留意了他们的巡逻规律。晚上应该也没什么不同,甚至可能还没那么勤。兽人们个个无精打 采,我猜守卫们也不担心他们可能逃跑。这对我们非常有利。“他朝吉安娜露出可靠的笑容。”除了巡哨之外,那两座哨塔里总是有人驻留,他们才是我们最需要留 意的。不过,既然收容所是背倚山壁而建,希望他们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前边而不是后面。现在,等这个家伙走完这圈,我们就有充裕的时间走近那堵墙好好看看 了。“他们等着那个满脸无聊样的守卫晃悠了过去,又稍等了片刻功夫。”把兜帽拉上去。“阿尔萨斯说道。他俩的金发太容易引人注目了。吉安娜看起来有些紧张,却又满脸兴奋地按阿尔萨斯说的去做了。幸运的是,她和阿尔萨斯都穿着易于隐蔽的暗色斗篷。  ”准备好了?“她点点头。  ”好,我们走!“他们一路滑了下去,迅速而又安静。阿尔萨斯拉住吉安娜,直到哨塔上的守卫转身看向别的方向,然后示意她撒腿就跑。他们一路小心不让兜帽滑落,只跑了几步便来到收容所的墙边。  收容所简陋而有效。它们都是用木头建造,实际上就是把原木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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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1-10-02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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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凄厉的北风像痛苦的孩童般哭喊着。铲齿麋们聚成一团来取暖—— 它们粗厚的毛皮能抵御最严酷的风暴。 它们围成一圈,包住中间瑟缩鸣叫着的幼犊。长有巨型角冠的头部垂向覆满冰雪的地面,紧闭着眼皮抵御着呼 嚎的风雪。尽管 口鼻都已被自己呼出的气息所冰封,但它们依然坚持着矗立在原地。   狼和狗熊蜷缩在各自的洞穴里,等待着暴风雪的离去,前者和群族们安心呆在一块,后者则孤零零地听天 由命。无论它们多么饥饿,除非哀恸的狂风停止了它的悲鸣,刺眼的风雪厌倦了它的咆哮,否则什么都无法让 这些动物们出门觅食。   这股从海洋席卷而来的寒风也袭击了卡玛瓜村,撕扯着村中巨型海兽骨架上蒙着的兽皮。在此居住了无数 年的海象人们知道,等这阵风暴过去,他们又得去出门去修理 损坏的渔网和陷阱。就连他们坚实的住所也常 会在这种风暴中受损。他们正聚集在一间挖进地下三尺的集会屋里,点起熏人的油灯,一边加固篷帆以抵御风 暴。   长者阿忒克像贤哲一样沉默着。在过去七年里,他已经多次见识过这种风暴。   他已经活了非常之久了——他那口牙的长度和泛黄度、以及他褐色皮肤上的那身皱纹确确 实实地证明了 这一点。可这种风暴绝非寻常的风暴,甚至不是自然的风暴。他瞟了眼周围的年轻人,身子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并不是由于寒冷,也不是周围人,而是 恐惧。   “他在做梦了,”一名孩子低声说,他翘起胡子,眼神放光。“安静!”阿忒克发作了,一时没控制好自 己的语气。那孩子显然被震住了,缄口不语。周围做响的仅只剩下风雪的呜咽和哀鸣。   一曲吟唱,像炊烟一样从嘈杂的寒风中响起,含混无词却饱含意义,它混入了许多声音。鼓声、击打声以 及骨头和骨头的撞击声,汇成一股热烈的暗流,融入这无言的 吟唱里。狂风最可怕的那部分破坏已经被牦牛 人村中的杆柱、兽皮和木屋所抵挡,他们的屋子十分坚固,有着弯曲的顶篷覆盖,挑战着这片大陆的严酷。   在这深沉的仪式古音之上,狂风的咆哮声依然清晰可闻。舞者中一名叫卡米库的萨满不慎踏错一步,蹄子 笨拙地撞上了地面,但他立刻回身继续舞蹈。集中。关键就是集中。这就是萨满驱役元素,令它们服从自己的 唯一要点;这也是他的人民在这片残忍而又无情的大陆上生存的方式。   汗水沾湿了他的毛皮,使其显得更加黯淡。他那棕色的牛眼因专注而紧闭着。   现在他的双蹄又找回了节律。他扬了扬自己脑袋,头部的短角刺向了天空,尾巴抽搐着。 他的身边是其 余的舞者,他们的身体同样火热,尽管雪花和狂风从屋顶的发烟孔中渗透进来,屋内的火堆依然执着地燃烧着 ,带给整个木屋温暖和舒适。   他们都知道外面在发生些什么。但他们无法像控制普通的暴风雪一样控制外面这股风暴。对,他们做不到 ,因为这是他的杰作。但他们可以用舞蹈、庆祝和嘲笑来藐视这场袭击。他们是牦牛人;他们会撑过去的。   外面银白色的世界狂躁不安,但这大厅里的空气却温暖而又寂静。墙上齐人高的壁炉塞满了厚重的木料, 它们燃烧后发出的噼叭声成了这里唯一的声响。在装饰华丽, 雕刻着多种珍奇生物图案的壁炉上方则固定着 一对巨大的铲齿麋角冠。数根粗厚的柱子支撑着这个能容纳数十人的宴会厅,桔色调的火焰将屋中的阴影驱赶 至角落。 墙上的龙头雕刻充当着灯台,衔着明亮的火炬。大厅冰冷的石质地板上因为铺着厚厚的北极熊、铲 齿麋和其他生物的毛皮而变得柔软、温暖。   一张厚重而精雕细琢长桌占据了厅内的大部分空间。它足够招待三四十人,可现在桌边却只有三个身影: 一个男人、一个兽人、一个小孩。   当然,一切皆为虚幻。坐在长桌的主位的男人非常清楚这一点,他的座位比其他两人稍高一点,是用猛犸 雕成的,但还算不上王座。他很清楚自己正在做梦;他一直在做梦,做了很久很久了。   这大厅、这铲齿兽战利品、这火、这桌子——这兽人和孩子——都只是自己梦境的一部分。   他左手边的兽人有些老迈,但仍十分强大。他的下颚十分宽大,火炬的桔色火焰扑曳着照出他脸上所描的 恐怖图案——一个骷髅。他曾是个萨满,支配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即便是现在,即便他只是男人脑海当中的虚 构人物,他依然充满威慑力。   而那孩子则不同。曾经,他也是个英俊的少年,有着一双海绿色的大眼睛,鲜明的五官,还有一头金色的 头发。仅仅是曾经。   那孩子异常虚弱。   他是如此的瘦弱憔悴,体内的骨头似乎随时都可能穿破皮肤。曾经亮丽的双眼黯淡无光,眼窝深陷,一层 薄膜覆盖在上面。他的皮肤上暴着多处脓疮,流出绿色的汁 液。他的胸口急促地张弛,似乎连呼吸都觉得困 难。男人觉得他似乎都能看见那颗负荷过度早该停止的心脏,仍在执拗地继续跳动。   “他怎么还在这里?”兽人指着男孩的方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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