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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之轮.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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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者: as12a5
412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1-10-02 举报

简介:.....

《仇恨之轮》 作者Keith R.A. DeCandido  故事发生在“魔兽世界”之前一年。三年前,燃烧军团的入侵被有兽人、人类和暗夜精灵组成的联盟击败。(魔兽争霸3;混乱国度;魔兽争霸3X:冰峰王座)  第一章  埃里克在吧台后面。正忙着把沾在恶魔头骨上的麦酒擦干净。这时候,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  恶魔客星旅店平时很少有生人光顾。常常是忙活一整天也难得见到一张生面孔。由于来的都是些老主顾,埃里克差不多记得每个人的长相,只是叫不上名字:他从不在乎谁来光顾,他在乎的是客人有没有钱,是不是又饥又渴。  那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上去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反正肯定不是在看漆黑的木头墙壁。当然,即使他想看也未必能看得清。旅店没有窗户,唯一的灯具就是几根火把。他也不像是在看零星散落在地板上的小圆木凳。埃里克从不为桌椅的摆放白费心思,客人们爱坐哪就坐哪,只要他们愿意。  过了一会儿,陌生人站起身,走到木制吧台旁,问道:“有人招呼吗?”  “没有。”埃里克说。花一大笔钱请服务生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如果客人们要喝酒,可以自己来吧台点。要是喝得太多,连吧台都去不了的话,他也不希望他们再喝了。醉鬼特别喜欢打架。埃里克经营的可是一家安静的旅店。  陌生人把一枚银元“啪”地一声拍在了吧台上:“你这儿最贵的酒是什么?”  “北地产的野猪烈酒。兽族酒,酿造于……”  陌生人皱着鼻子,说道:“不,不要兽族酒。”  埃里克无奈地耸耸肩。人们对酒的偏好总是千奇百怪,他曾亲眼见过有人为了啤酒和玉米威士忌哪个更可口而争得不可开交,激烈程度绝不亚于谈论政治和宗教问题。不过,眼前这位绅士到底喜不喜欢兽人的酒可不关埃里克的事。“那就来一杯玉米威士忌,上个月刚刚酿成的。”  “成交!”陌生人用手猛地一拍桌面,把堆在上面的果壳、果仁和一些碎屑震得乱七八糟。埃里克一年才清理一次吧台――那可不像恶魔头骨――来这儿的客人看都懒得看一眼。埃里克觉的花时间清理一个所有人都无视的地方实在没有必要。  一位常来店里喝格罗格酒的士兵――也是一位老主顾――转过身来,看着陌生人问道:“能谈谈是什么让你这么讨厌兽族酒的吗?”  陌生人耸了耸肩。埃里克费劲地把装着玉米威士忌的瓶子从橱柜上取下来,往一只还算得上干净的杯子里倒了些酒。  “我并非讨厌这种酒,先生――我讨厌的是兽人。”陌生人伸出一只手来,“我叫马戈兹,职业渔夫。不得不说,这一季的收成让我不大满意。”  士兵既没伸出手,也没介绍自己。“这只能说明你不是位称职的渔夫。”  马戈兹觉察到他言语中的敌意,把手放低了些,顺势端起那杯玉米威士忌。“先生,我可是位优秀的渔夫――在库尔提拉斯的时候,每季的收成都很好。若不是形势所逼,我才不上这儿来呢。”  坐在马戈兹另一侧的商人嚷道,唾沫星子飞到了他面前的麦酒里:“形势所逼?很好!你来这儿是为了抵抗燃烧军团咯?”  马戈兹点点头:“我相信大部分人来这儿都是这个原因。我本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塞拉摩过上新生活,但是――根本不可能,那些该死的绿皮怪几乎霸占了所有的水域。”  埃里克深有同感,但他并不同意马戈兹的结论。他自己就是在燃烧军团被击败后来到塞拉摩的。不是为了参战――那时战争已经结束了――而是为了继承一笔遗产。他的兄弟奥拉夫死在与燃烧军团的战斗中,留给埃里克一大笔钱。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开一家奥拉夫一直梦想着能在复员之后开的旅店。此外,他还得到了一颗恶魔头骨,这也是奥拉夫在战场上亲手割下来的。以前,埃里克从未想过要自己当老板,不过反正也没什么特别想干的,索性就开家旅店纪念他的兄弟好了。而且埃里克深信,居住在塞拉摩的人们一定会趋之若鹜。因为旅店的名字象征着恶魔的溃败,这对城邦的建立可是意义非凡。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  “我不赞成这种观点,”士兵说,“渔夫,你既然参过战,就该知道兽人为我们做过些什么。”  “问题在于,我并非为他们做过的而感到痛心疾首,先生,”马戈兹说,“而是为了他们正在对我们做的事。”  “他们占尽了便宜。”说话的是位船长,就坐在士兵身后的一张桌子上,“哪怕在棘齿城也不例外。那些地精总是乐于把维修点和码头留给兽人。就在上个月,为了等个空位,我足足等了半天。而比我晚到两小时的兽人竟然马上就轮到了。”  士兵转过身来,对船长说:“那就换个地方,别去那儿了。”  “这可不是想不去就不去的。”船长讥讽道。  “就像他们有时候也不得不去维修。”坐在船长身旁的男人发话了――埃里克觉得这个人是大副,因为他俩的衣着十分相似,“为了造船,他们还砍光了奥格瑞玛山上的橡树。瞧他们留给我们些什么?不中用的云杉,如此而已。他们把橡树都藏了起来,就是这么干的,把所有的好木料据为已有。真得感谢那些软沓沓的垃圾,我们的船迟早要漏个底朝天。”  几个声音在小声地附和。  “看来你们都希望兽人从这里消失掉?”士兵把拳头朝吧台猛地一砸,“如果不是他们,我们早被恶魔吃个精光了!这是事实。”  “没人否认这个。”马戈兹呷了一口玉米威士忌,“但是,战后的物资不该这么分配。”  “别忘了,兽人以前可是奴隶。”声音是从吧台的另一侧传来的,埃里克站的位置恰好看不到那人是谁,“是人类的,也是恶魔的。如今,他们竟想强占一切,难道不该受到谴责吗?”  “当然应该。如果他们再敢抢我的东西,我一定会给他们点颜色看。”船长说到。  商人点点头:“兽人不属于这个地方。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是燃烧军团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大副咕哝道:“或许,是时候让他们滚回老家去了。”  “不妨想想普罗德摩尔女王的决定。”马戈兹说。  埃里克眉头紧锁。旅店里顿时鸦雀无声。刚刚人们还在对各人的观点小声地发表评论,对参与讨论的人评头论足。  可是这一刻,当马戈兹提到吉安娜?普罗德摩尔的名字――而且,还是用一种轻蔑的口吻,大家都不出声了。  太安静了。在经营旅店的三年里,埃里克发现血拼通常是在两种情形下发生的:旅店里太吵的时候;或者是,旅店里过于安静的时候。而且后者引起的麻烦往往更为棘手。  坐在前一位士兵身边的那位士兵站了起来――他肩宽体阔,虽然不怎么开口,但开起口来声音就像打雷般骇人,恶魔头骨也被震得在托架上嘎嘎乱颤。“有人敢说普罗德摩尔女王的坏话?看来他的牙齿是不想要了!”  马戈兹咕咚咽了一口酒,赶忙接道:“我对女王陛下,向来是毕恭毕敬的,先生,我发誓。”他又灌下一大口威士忌,由于喝得太猛,眼睛瞪得溜圆。他拼命地晃了几下脑袋。  “普罗德摩尔女王待我们不错,”商人说,“燃烧军团被赶走后,她帮我们建立起了自己的部落。你说的那些没错,但这不是女王的责任。我一生当中认识不少法师,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但是女王不一样。如果有人胆敢轻视她,会失掉人心的。”  “我绝没有轻视女王的意思,先生。”马戈兹说,刚才那一大口威士忌让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是没有人就几位绅士提到的木材去与兽人协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沉思了一会儿:“或许她已经试过了,只是兽人不答应。”  船长吞下一口麦酒,说道:“没准他们还想让她离开北哨堡。”  “我们就该离开那儿,”商人说,“贫瘠之地属于中立地区,这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  士兵板着脸说:“如果你认为我们会放弃那里,那你一定是疯了。”  马戈兹说:“那可是兽人打败普罗德摩尔上将的地方。”  “是的,世上的事真难说。普罗德摩尔女王是位英明的领导者,而她的父亲却是个傻瓜,”商人摇摇头,“我们早该把这件丑事抛到脑后,不过这很难,除非――”  船长打断了他:“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会说我们应该扩张到北哨堡以北的地区。”  商人看样子是被激怒了――尽管这不关埃里克的事,他既不关心也不想知道――说道:“你疯了吗?”  “是你疯了!兽人想把我们挤走。他们如今遍布整个神圣大陆,而我们却只有塞拉摩。与燃烧军团的战斗已经结束三年了,难道我们还要在自己的领土上过低人一等的生活吗?――继续待在城邦的粪坑里。”  “塞拉摩不比别的地方差,”士兵辩解道,但是他的后半截话却倒向了对方那边,“兽人的疆域确实比我们大,这就是我们不能放弃北哨堡的原因――它相当于塞拉摩城墙外的一道天然屏障。”  “而且,”大副冲着他的麦酒扑哧一笑,“兽人不喜欢我们呆在那儿,我们就偏要待在那儿。这就是理由。”  “没人要你搭腔。”商人不怀好意地说。  坐在吧台旁边的另一个人――埃里克挪动了一下步子,现在他可以看到说话的是码头记帐员――说道:“或许是该这么做。兽人的行为让人以为他们是卡利姆多的主人,而不是我们。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现在是时候行动了。兽人不是人类,他们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凭什么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  “但是,他们有权过自己的生活,不是吗?”商人问道。  士兵点点头。“不得不承认,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为他们赢得了这种权利。要不是他们……”他把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推向埃里克,“来杯麦酒。”  埃里克迟疑了,他的手已经伸向格罗格酒的酒瓶。开店以来,士兵每回来这儿从不喝其他的酒,只喝格罗格酒。  不过,埃里克不便过问一个光顾了三年的老主顾。再说,客人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只要付得起账,哪怕他要喝肥皂水,埃里克也得卖给他。  “事实上,”船长说,“这里是我们的世界,生来就是。兽人只是外来者,他们早就该滚一边去了。”  讨论就这样继续了下去。埃里克又给客人倒了好几杯酒,把几个用过的酒杯扔到水槽里,以便清洗。直到他给商人又满上一杯麦酒的时候,他才发现,马戈兹――整个谈话的发起人――已经悄悄地离开了。  他连小费都没给。埃里克厌恶地摇摇头。渔夫的名字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但是他还记得那张脸。弄不好下次他会朝这个狗崽子的酒杯里吐吐沫――就喝了一杯酒,还惹了这么个大麻烦。埃里克生平最讨厌惹是生非的人。莫名地讨厌。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抱怨起兽人来。这时,坐在士兵身边的彪形大汉抡起拳头,朝吧台猛地一捶,他杯子里的麦酒溅到了恶魔头骨上。埃里克叹了口气,拿起一块抹布,擦了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马戈兹都不敢独自一个人走在塞拉摩漆黑的大街上。  当然,在这样的地方是不用担心罪犯的。人人都互相认识,即使不认识,也能辗转着拉上关系。所以这里的犯罪率相当低。而且就算有人犯罪,普罗德摩尔女王的警卫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绳之以法。  但是,马戈兹是那么瘦小,那些又高又壮的人向来以欺负弱小为乐,所以他总是避免独自在夜间外出。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些壮汉会什么时候从黑暗的角落里跳出来,把你狠揍一顿,为的只是显示他们有多强壮。马戈兹就这样被揍过好几回。后来他渐渐学乖了,懂得如何讨好他们,博取他们的欢心,这样就不会挨打了。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用害怕了,他什么都不怕,因为他有了一位主人。虽然马戈兹必须照他的吩咐办事,但是这一回,主人答应以力量和财富作为回报。在以往的日子里,他只是答应保住他的小命。虽然这无异于以暴易暴,但是马戈兹觉得对他来说很合适。  咸咸的海风轻轻拂过水面,吹进港口。马戈兹深深地吸了口气,海水的咸味让他感到精力充沛。在恶魔克星旅店,他没说真话:他是个渔夫,但是绝对称不上是个成功的渔夫。而且他也从未与燃烧军团打过仗。他来这儿的时候,战争已经偃旗息鼓了。他到这儿来只是为了寻找更好的工作机会。在库尔提拉斯的时候,他捕的鱼总是不够数――这不能怪他,他已经尽力了。可是码头的老板不理会这些,怎么办?  能怎么办?一顿毒打。  所以他到卡利姆多来了。那时正赶上移民潮。成千上万的人蜂拥前往塞拉摩,希望能在普罗德摩尔女王领导下的人类部族找到一份赖以为生的工作。但是从事捕渔业的并非马戈兹一人,更何况他远远称不上是位优秀的渔夫。  在他的主人出现前,他食不果腹,捕到的鱼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出售了。好几回,他都想抱着锚,往海里一跳。一了百了。  幸好他的主人出现了。一切都好了起来。  不一会儿,马戈兹到家了。这是一套简陋的公寓。虽然他央告过好多次――房间不通风,家具又破又旧,房子里到处都是老鼠――但是主人始终不答应让他搬到更好的住房去。而且他认为马戈兹是在发牢骚,所以干脆坐视不理。而且他还警告他,这么做一定会惹人注意,而马戈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被人发现。  今晚,他被派到恶魔克星旅店,散播反对兽人的言论。在此之前,他从不敢靠近这种地方,那些喜欢打人的家伙常常聚集在酒馆里,他宁愿躲他们远远的。  毋宁说,他习惯了躲他们远远的。  他走进房间。房间里放着一张只有面包片那么厚的床垫,上面铺者的粗麻布床单让人睡了浑身发痒。只有在特别难挨的冬天,马戈兹才会用到它。房间里还有一盏灯笼,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一只老鼠急匆匆地跑了过去,钻进墙上的裂缝里。  马戈兹叹了口气。他很清楚接下来该干什么。除了不能搬到更好的住处外,在这笔交易中,还有一件事让他十分厌恶。那就是,他身上会沾上一种难闻的气味。这是他每次按照主人的命令执行魔法时会带来的一种副作用,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它让马戈兹很恼火。  但是,为了获得那种力量,做这点牺牲是值得的。而且现在他还可以独自上街,大大方方地去恶魔克星旅店喝酒,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伺机欺负他。  马戈兹拔开衣领,把手伸进衬衣,掏出一根项链。项链上的银坠像一把火刃。他把它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仿佛要把手掌都刺破了,然后他默默地念着。虽然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句咒语的意思,但是每到这时候,他总是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他念道:“盖尔泰克厄雷德纳什。厄雷德乃纳什班加拉尔。厄雷德纳什哈维克耶索格。盖尔泰克厄雷得纳什。”  一股硫磺的臭味开始弥漫整个房间。马戈兹最讨厌这股味道了。  盖尔泰克厄雷得纳什。你按我的吩咐做了吗?  “是的,先生。”让马戈兹窘迫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声尖气。他清了清嗓子,尽量压低了声音说:“我全是按您的吩咐做的。当我提起兽人的恶行,几乎整个酒馆的人都加入了进来。”  几乎?  马戈兹不喜欢这个词里所暗含的威胁。“有一个人不愿意加入,结果其他人都联合起来对付他。他简直成了众矢之的。就是这样。”  看来。你干得很好。  总算松了口气。“谢谢,先生,谢谢。很愿意为您效劳,”他犹豫了一下,“那么我能不能,先生,现在是否可以考虑让我搬到更好的地方去?您大概已经注意到,那只老鼠――”  只要你为我们做事,就一定会得到奖赏。  “正如你所说的,先生,但是――我,我希望能快些。”他决定利用一下纠缠了自己一生的那种恐惧,“今天夜里,我又遇到了危险,您知道,在码头附近走会――”  只要你服从我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你再也不用害怕了。马戈兹。  “这――这我知道。我只是――”  你只是想过一种你还不被允许过的生活。这无可厚非。但是,马戈兹,你得耐心点。奖赏该来的时候会来的。  硫磺的臭味开始缓缓消退。“谢谢您,先生。盖尔泰克厄雷得纳什!”  有个声音隐隐约约地说:“盖尔泰克厄雷得纳什。”房间又恢复了寂静。  这时,墙上传来了一声巨响,马戈兹模模糊糊地听到隔壁邻居在叫:“别在吵了!我们要睡了!”  换作是以前,马戈兹肯定会被这样的喊声吓得缩成一团,但是现在,他满不在乎,一头栽在了床垫上,但愿这股味道不会打扰他睡觉。  第二章  “我一直弄不明白,雾有什么用?”  博利克船长――兽人商船奥迦特号的主人――刚开口就马上后悔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回答勤务兵的问题:“非得有什么用吗?”  雷宾摇摇头,继续清洗船长的獠牙。这不是每个兽人都有的习惯。但是博利克船长坚持认为,作为奥迦特号的主人,自己有义务保持最佳形象。兽人本是出生高贵的种族,后来因为被赶出家园,沦为人类和恶魔的奴隶,才过上肮脏不洁的生活。而现在作为在伟大战士萨尔领导下生活在杜隆塔尔的自由人,博利克觉得有必要生活得不像个奴隶――这就意味着要保持整洁。虽然对大多数兽人来说这无异于天方夜潭,但是博利克希望他的船员能做到这一点。  雷宾就是这么做的。比起奥迦特号的其他船员,他总是能更好地服从船长的指示。他把眉毛修得整整齐齐,獠牙和牙齿刷得干干净净,指甲也都打磨和削尖过,身上的配饰简单而不失品位――只有一个鼻环和一个文身。  雷宾开始回答船长的问题了:“是的,先生。万事万物都有存在的理由,不是吗?你看水之所以存在是为了让我们有鱼吃,让我们的船在上面航行。空气之所以存在是为了让我们能够自由呼吸。大地给我们提供食物,更别提它还让我们在上面建造房屋。我们能造船都是因为有树木。还有雨和雪,它们也都有存在的理由――和海洋不一样,它们为我们提供了可以饮用的水。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其存在的理由。”  雷宾开始集中精神把船长的指甲削尖。博利克把身子往后一仰,他的凳子就摆在舱壁旁,所以他干脆靠在了上面。他问道:“雾什么用都没有?”  “没有。除了挡道,一点儿用都没有。”  博利克笑了起来,刚刚清洗过的牙齿在昏暗的船舱里闪闪发光。舷窗那儿一点光都没有,雾太厚了。船长接着说:“但是雨和雪也挡道。”  “没错,船长,一点儿没错。” 雷宾已经把大拇指修好了,他开始接着修其他的几个指头,“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雨和雪还有点其他作用。虽然它们也挡道,但是至少还能弥补这些。可是,先生,你能告诉我,雾还有什么用吗?它就只能挡住我们的视线,除此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或许是这样,” 博利克看着他的勤务兵,“但是很可能只是我们暂时不知道它的功用,毕竟,我们也花了不少时间才知道雪不过是结了冻的雨水。那时候,兽人也把雪看作是无用的东西,跟你现在一样。直到后来,雪的用途――正如你所说,给我们提供可以饮用的水――才被发现。所以,这不是雾的过错,只能说我们还没弄明白真相。世界会在我们做好准备的时候告诉我们真相的,而现在还没到时候。向来如此。”  雷宾把指甲修好了。他一边打磨,一边思考船长的话:“我想或许是这样。但是今天,雾可没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对吗,先生?”  “确实如此。情况怎么样了?”  “我估计好不到哪儿去,” 雷宾耸了耸肩,“了望员说他站在那儿连自己脸上的獠牙都看不清。”  博利克皱着眉头。船老是在摇,摇得越来越厉害了。这意味着他们的船可能受到了另一艘船的尾流的影响。  雷宾刚刚打磨到一半,船长就站起身,说道:“雷宾我们待会儿继续。”  雷宾站起来,点点头:“好的,船长。”  博利克抓起父亲的权杖,沿着狭窄的走廊,向舱外走去。奥迦特号是以他父亲的名字奥迦特来命名的。奥迦特――也就是权杖原来的主人――是位高贵的兽人,死在了与燃烧军团的战斗中。当时,为了打造一艘最好的商船,博利克把造船的任务交给了地精。船的建造者莱德斯是位精干的老者。他曾向博利克保证,一定会把走廊设计的“特别宽大”,以便适应兽人宽大的腰围。但不幸的是,矮小的地精头脑中的“特别宽大”跟兽人的身材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所以现在博利克船长不得不侧着身子朝通向甲板的楼梯走去。  他顺着楼梯正往上爬,迎面碰上了大副卡格。卡格一看见船长,就站住不动了。“我正要下去找你,先生。”他笑着说,獠牙差点戳到船长的眼睛,“不过,我早该想到,你已经感觉到了。”  博利克笑着走上甲板。可是一到那儿,他马上就后悔没把卡格叫到下面商议。甲板上的雾太厚了,简直可以用剑劈开。虽然他对奥迦特号相当熟悉,闭着眼睛就能走到甲板边,但是现在也只剩下这个办法了。卡格紧跟着船长,几乎是前胸贴着后背,所幸他们能看见对方。  博利克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任何船只。他甚至无法确信他们还在水面上航行,因为他连海水的影子都看不到。于是他转身对大副说:“发现了什么?”  卡格摇摇头:“很难说,了望员也看不清。他一会儿说看到了一艘塞拉摩的巡航舰,一会儿又说看到的船既不像人类的也不像兽人的。”  “你怎么看?”  卡格毫不犹豫地说:“了望员不会在没把握的情况下乱说。如果他一会儿说看到的是巡航舰,一会儿又说看到的是别的东西,那么说明他两次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我认为是两艘船。根据尾流判断,要么是两艘,要么就是有艘船在围着我们绕圈。在这样的大雾里,一艘很容易被看成两艘。”  博利克点头表示赞同。他们的了望员瓦克可以分辨出水平线上出现的两个点哪个是渔船,哪个是军舰。甚至还能说出渔船是人类造的还是矮人造的,军舰是在燃烧军团入侵前造的还是入侵后造的。“他们是来找麻烦的!我们得快鸣号!快――”  “鸣号!”  博利克抬头朝桅杆上望去。他想看见瓦克,但是头顶上的桅杆已经被雾吞没了。瓦克的声音从被人类称之为“鸦巢”的地方传下来――他知道乌鸦是一种鸟类,但始终弄不懂这种鸟的巢穴跟了望台有什么关系――但是船长却看不到他。  卡格大声喊道:“你看到了什么?”  “有艘船正靠过来!是人类!我看不到有船旗!”  “那艘巡航舰呢?”  “不见了,刚刚还能看见!平行开过来了!”  博利克讨厌听到这些。一艘没有船旗的船,那一定是海盗。又或许不是――在这样的大雾里,有没有船旗几乎没有区别――或许他们只是没看见这艘船。不过博利克不愿拿他的船冒这个险――还有他的货物。如果货舱里的板条箱不能安全送到剃刀岭,那么博利克连一毛钱都拿不到,这意味着他的船员也都拿不到报酬。对于船主来说,船员拿不到薪水的日子可不好过。  “鸣号!严守货舱!”  卡格点点头:“遵命!先生。”  “鱼叉!”  听到瓦克的喊声,博利克咒骂起来。鱼叉意味着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那艘船把奥迦特号当成了一只巨大的海洋生物,比如鲸,海蛇怪之类的;第二,他们是海盗,鱼叉是用来绑绳索的。  但是,在远离大陆的北部深海里是不可能有鲸和海蛇怪的,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许多鱼叉被重重地抛在了甲板上。有一把被抛在了通向内舱的楼梯附近,其余的被抛在博利克在大雾里看不到的地方。绑在鱼叉上的绳索拉紧了。  “准备迎敌!”卡格喊道。  博利克听到一个声音说:“砍断绳索!”  接着是打架的声音,只听见卡格说:“别犯傻了!剑砍不断那些绳子,倒是小心自己的肚皮!”  船上的谈话被突然到来的入侵者打断了。这些人站在大雾里,仿佛从天而降。是人类,博利克看出来了,但他们穿的不是军装。他看不明白他们穿的是什么――人类对外套的喜好一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眼里,外套都是多余的。普罗德摩尔女王军队的制服就属于这一类。  “干掉这些海盗!” 博利克喊道。不用他开口,船员们已经加入了战斗。博利克右手举起父亲的权杖,旋转着朝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冲了过去。那人打了个趔趄,提起剑刺了过来。  博利克用左手挡住剑。当他把权杖举过头顶,旋转着发起第二轮进攻时,那人用剑挡住了他的权杖。不过,为了这么做,他不得不把身子靠近了些,这可给博利克一个好机会。他逮住敌人的肚子一顿猛揍。那人疼痛难忍,咳着倒在了甲板上。博利克举起权杖对着敌人的后颈就是一击。  这时,突然有两个人跳到博利克面前。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逼他就范,但是博利克可不是好惹的。虽然他出生的时候是个奴隶,但是自从被萨尔解放之后,他就发誓再不会害怕任何一个人类。他愿意跟他们并肩作战,但绝不会向他们摇尾乞怜。  更不要说向两个拿刀指着他的人。  站在左边的是一个手持弯刀的海盗――这种刀他生平只见过一次――站在右边的海盗手中挥舞着一对短刀。博利克用左手臂挡住弯刀,右手拿权杖挡开其中一把短刀。但是这一回,弯刀砍中了他的前臂,而另一把短刀则差点伤到他的胸口。  博利克忍住火烧般的疼痛,把手臂飞快地往下一挥,那把弯刀硬生生地插在了他的手臂上。根据杠杆作用,他左边的敌人现在手上已经没武器了,因为他的武器就插在船长的身上。博利克给了右边的敌人一脚,又拧住左边海盗的脖子,把他往下一摁,强迫他跪在自己面前。  拿短刀的海盗划船似的挥动着胳膊,倒在了甲板上。虽然他成功躲开了那致命的一脚,但是却没能保持自己的平衡。博利克用巨大的手揪住拿弯刀的海盗的头,把他朝旁边一扔。那个傻瓜的头重重地撞到了桅杆上,发出一声大快人心的巨响。  这时,另一个海盗站了起来。他挥动着两把迷你短刀朝博利克刺去。船长轻巧地往后一让,反手扣住他的右手。他把权杖举过头顶,挥舞着朝海盗的头敲了下去。海盗就这样被他结果了。  “瓦克!” 博利克朝桅杆上的了望台喊道,他取下横在手臂上的弯刀,朝甲板上一扔,弯刀掉在了已经断了气的海盗身边,“鸣号!”海盗不懂兽人语言,所以当雾号吹响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准备。  几秒钟过后,空气里充满着震耳欲聋的号声。博利克早有准备,这声音就像给他松了松筋骨。他的船员也是如此,他确信――尽管在大雾里他看不到几个人。  但是人类却放松了警惕,博利克早知道会这样。兽人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博利克把权杖举过头顶,旋转着寻找下一个目标。他把父亲的武器往身旁的一个海盗肩膀上猛地一敲。海盗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着。  博利克听到有人用人类的语言喊了个词。他确信它的意思是“撤退”。事实证明他没猜错,海盗们开始顺着绳索逃回自己的船。博利克看到卡格把一个正要逃走的海盗的腿砍了下来,这个可怜虫掉到了汪洋大海里。  卡格转身对船长说:“我们要追吗?”  博利克摇摇头,说:“不,让他们走。”在该死的大雾里追一艘船是很不明智的行为。“检查一下货物。”  卡格点点头,转身奔向货舱,他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回荡。  博利克抬头向上张望,他喊到:“了望员,还能看到人类的船吗?”  “他们开始一动不动,”瓦克说,“可是一听到我们吹雾号,他们就开走了。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博利克捏紧了拳头。他的右手紧紧地握住父亲的权杖,简直要把它弄断了。这些人类是他们的盟友。既然普罗德摩尔女王的精英部队就在附近,那么为什么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海盗袭击奥迦特号?  “先生,”卡格说,他的身后跟着负责看守货舱的战士弗克斯,“板条箱碎了一个,还有一个被逃走的敌人扔到了海里。”  弗克斯补充道:“他们几乎把所有的人都派到了货舱。我们全力抵抗,真是这样,先生。不然的话,他们早把货物都带走了。”  “干得不错,弗克斯。你会得到嘉奖的。” 博利克清楚这话的含义。损失了两个板条箱,意味着损失了百分之二十的货物,也就意味着薪水将相应地减少百分之二十。博利克把一只手放在弗克斯肩上:“你们将得到跟货物完好无损送到目的地同样的报酬――差额从我的分额里面扣。”  卡格瞪大了眼睛:“万分感激!船长。”  “没关系――是你们保护了我的船,那就不该受到惩罚。”  弗克斯微笑着说:“我去通知其他战士,先生。”  等弗克斯走开,博利克转身对卡格说:“估算下损失,把人类的尸体扔到海里去。继续航行。”他吸了口气,又顺着獠牙吐了出来:“返城之后,给我找个信使。必须让萨尔知道整件事情。”  卡格点点头:“遵命!船长。”  博利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大雾。正是它,让海盗得以靠近奥迦特,发动了这次袭击。他回想起雷宾的话,觉得在雾带来的好处里没有一件能抵得上这次的损失。  第三章  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女王站在剃刀岭的山冈上,俯瞰脚下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她建立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建立的联盟。  剃刀岭虽然时兽人的领地,但是吉安娜和萨尔都认为在这里碰面是最适合的,因为大部分时间萨尔都呆在这里,而吉安娜的魔法可以让她在瞬间出现在任何她想出现的地方。  每次受到萨尔的召唤,吉安娜都感到如释重负。自从懂事以来,她一直转战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中。她与恶魔,与兽人,与军阀作战,不止一次把世界的命运攥在她的手掌心里。  她曾时阿尔萨斯的恋人。那时候,他还是位高贵的战士,而现在他却堕落成了不死族的巫妖王――管理着跟他一样残暴血腥的世界。总有一天,她知道他们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还有被萨格拉斯诅咒的法师麦迪文。恶魔和兽人横行于世的局面就是他造成的,而他本人却成了吉安娜最忠实的盟友。也正是他让吉安娜和萨尔下决心结成了联盟,和暗夜精灵一起对付燃烧军团。  从那以后,人类就在卡利姆多建立了新家园。而吉安娜以为一切都告一段落了。她没想到女王和平时期也有很多事要干。日复一日料理塞拉摩的事务让她有些怀念那些征战沙场的日子。  不过,只有那么一点儿。其实她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不过她还是抓住一切机会休息,就像沙漠中的旅者抓住一杯水。  吉安娜站在山冈边看着山脚下的兽人村庄。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屋子点缀在棕黄色起伏不平的大地上。即使在和平时期,兽人也还是把屋子守得严严的,生怕被别人抢去。有几个兽人在屋子间走来走去,有的在互相致意,有的则在傻愣愣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他们纯真的模样,吉安娜不禁哑然失笑。  这时,她的耳畔传来了一阵隆隆声,萨尔的飞船到了。吉安娜转过头,看见一艘巨大的飞船正缓慢靠近,飞船的底座上只站着萨尔一个人。飞船的风帆画着一些符号,这些符号属于一种古老的兽人象形文字。其中的一个象征着萨尔出生的家族――霜狼氏族。这些符号让兽人的飞船和人类的飞船得以区分开来――还有一种飞船是萨尔从地精那儿租来的,飞船的样子古怪得难以形容。吉安娜在想兽人的做法是不是更不可取――让没有生命的飞船拥有纷繁芜杂的个性,就像它们的主人那样。  过去在山冈碰面,萨尔总是带着一两名警卫。但是这次他一个人来了,吉安娜觉得这有些不同寻常。  萨尔拉下几个操纵杆,飞船减慢了速度,开始围着山冈盘旋。他拉下最后一个操纵杆,放下绳梯,爬了下来。像大多数兽人那样,萨尔有着绿色的皮肤和黑色的头发,他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了肩上。他穿着黑色金属铠甲,上面点缀着一些青铜片。这件铠甲原本是属于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的。他是萨尔的老师,杜隆塔尔的首府奥格瑞玛就是根据他的名字命名的,背在他身后的是奥格瑞姆的武器――毁灭之锤,奥格瑞姆的姓氏就是由此而来。毁灭之锤是一种双手武器,吉安娜常常看到萨尔在战场中使用它,上面沾满了恶魔的鲜血。  萨尔最有特色的地方就是他的蓝眼睛,这种颜色在兽人中极为少见。它们暗示着他过人的智慧和胆识。  三年前,塞拉摩和杜隆塔尔刚刚开始修建的时候,吉安娜给了萨尔一个魔法符:一块刻有提瑞斯法咒语的石头。吉安娜自己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萨尔只要手握着这块石头然后默念吉安娜的名字,吉安娜的石头就会闪闪发光,萨尔的也是一样。所以只要他们想秘密碰面,讨论下国事,而且不想惊动其他人――也有可能只是为了像老朋友那样聊聊天――他们只要用魔法符联络下对方就行了。吉安娜会马上传送到剃刀岭的山冈上,而萨尔也会坐着飞船赶过来,因为用别的办法是上不了山冈的。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老朋友。” 吉安娜热情地一笑。她就是这么想的。在她的一生中,她从未觉得有人比兽人更可靠更值得信赖。她曾经把父亲和阿尔萨斯也算在此列,但是普罗德摩尔上将却不顾她的劝阻执意要杀光居住在卡利姆多的兽人。而她坚持认为兽人和人类都是燃烧军团的受害者,兽人对人类并无恶意。但是,普罗德摩尔上将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像吉安娜认识的大多数人一样,他没法接受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他愿意不惜一切让世界变回原来的样子。自然,他也没法接受兽人。吉安娜不得不做出选择。为了终止血腥的屠杀,她出卖了自己的父亲。  还有阿尔萨斯。他现在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恶魔之一。吉安娜觉得比起她的父亲和曾经的恋人,兽人显得更加可信。  萨尔杀死普罗德摩尔上将的时候遵守了自己的诺言――他还记得,吉安娜告诉他如何击中父亲的要害时,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在萨尔眼里,世界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还是一个婴孩的时候,他就被一个叫做埃德拉斯?布莱克摩尔的人类给抓住了。为了把他培养成最优秀的奴隶,布莱克摩尔甚至给他取了个人类的名字。但最终,萨尔砸断了镣铐,联合起所有的兽人走向自由,走向被恶魔剥夺的过去。  现在,吉安娜在萨尔的蓝眼睛里,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她的朋友萨尔很愤怒。  “我们没有签署协议,你我都没有,”萨尔没跟吉安娜打招呼就气冲冲地开口说道,“我以为我们谁也不会背叛谁,所以才没有签署协议。”  “我没有背叛你,萨尔。” 吉安娜焦急地说。但是多年的经验早让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感情。她向来对没有凭据的指责不以为然――更何况萨尔早该知道联盟就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的。她还是个学徒法师的时候,老师就告诉她要当一名优秀的法师先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吉安娜紧紧地抓住了手中的魔杖――这是她的老师安东尼达斯的遗物。  “我也不相信你会这么做。”萨尔余怒未消,他平时说话一点也不像兽人那样鲁莽,这或许跟他被人类抚养长大有关,“但是,看起来你手下的人并不像你这样在意我们的联盟。”  吉安娜严厉地说:“萨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一艘商船,奥迦特号,遭到了海盗的袭击。”  吉安娜皱起了眉头。虽然他们已经做出了不少努力,但是海盗依然很猖獗。“我们增派了巡航舰,但是――”  “巡航舰如果只是四处看看,那么增加了也没多少用处。奥迦特号看到你们的一艘巡航舰当时就在附近,而且离得相当近。但是他们竟然没有出手帮助博利克船长和他的船员。博利克还吹了雾号,而你的手下却理都不理。”  吉安娜出奇地冷静:“你说你们的船员看到了我们的巡航舰。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也看到了你们。”  萨尔哑口无言。  吉安娜接着说道:“人类的视力不如兽人。他们很可能把雾号当成让他们让路的信号了。”  “可是他们离奥迦特号那么近,就算看不到,也该听得到!我们的视力是比你们强,但是我们又不是在偷偷摸摸地打仗。我绝不相信,你的巡航舰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  “萨尔――”  兽人转过身,对着空气挥了一拳。“我以为你们跟别人不一样!我以为你们的人会把我们当自己人看待!我早该想到,一旦要人类为了帮助兽人,举起武器对准他们的同胞,他们就会弃我们于不顾。”  吉安娜有些控制不住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既然我们谈到了这件事,那么你总该让我有置疑的权利吧?”  “事实是――”  “什么是事实?除了博利克和他的船员,你还问过其他人了吗?”  萨尔沉默回答了吉安娜的问题。  “我会去查清楚的。奥迦特号是在哪儿出的事?”  “离棘齿城一里格(1里格:相当于1.5海里),约一小时航程。”  吉安娜点点头:“我会派人去调查的。那一带的巡航舰是归北哨堡派的。”  萨尔绷紧了神经。  “什么?”  兽人转身看着吉安娜:“对我来说,要强行夺回北哨堡将面临很大的压力。”  “对我来说,守住北哨堡所面对的压力也不小。”  他们逼视对方。吉安娜在萨尔的蓝眼睛里又看到了某种异样的东西: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怎么搞的?”萨尔平静地问到,那种好战的情绪仿佛从他的体内被抽走了,“我们怎么会为了这么件蠢事争来争去?”  吉安娜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是领导者,萨尔。”  “领导者就得让自己的人民卷入血腥的战争吗?”  “战争时期是这样,”吉安娜说,“和平时期就不一样了。战争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我们不仅要打仗,还得料理日常事务。但是等战争结束,就只剩下日常事务了。”她走到老朋友身边,把她的小手放在他的胳膊上:“我会查明真相的。如果我的士兵果真没有按协议履行职责,我向你保证一定会严惩不贷。”  萨尔点点头:“谢谢你,吉安娜。我为刚才的鲁莽向你道歉,我的人民遭受的苦难太多了,我也尝过这种滋味。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他们再受任何不公平待遇。”  “我也不希望,”吉安娜静静地说道,“或许――”她犹豫了。  “什么?”  “或许我们应该签署一份正式协议。你是对的――我们能做到互相信任,但并不代表所有的人类和兽人都能做到这一点。如果我们不在了,事情就更难说了。”  萨尔点了点头:“有时候很难让兽人记住……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奴隶,所以哪怕在和平时期,他们也总是想着反抗,有时候连我都被他们的热情感染了。毕竟我也曾被一个燃烧军团一样邪恶的人类奴役过。我老是把事情往坏处想,他们也是这样。我想还是按照你说的办。”  “不过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吉安娜朝萨尔微微一笑,“然后才能腾出手来签署协议。”  “好的。”萨尔摆了摆脑袋,咯咯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  “虽然你跟她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但是――每当看到你笑,哪怕只有一瞬间,我总是会想起特瑞。”  吉安娜听说过这个女孩――她的全名是特蕾莎?福克斯顿,人们常叫她特瑞。她是埃德拉斯?布莱克摩尔一位家眷的女儿。为了帮助萨尔出逃,她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兽人向来用歌谣记录历史:洛卡蒙用来记录家族史,洛克特拉用来记录战争,而洛克韦德诺德则用来记录英雄的一生。所有人都知道,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类拥有一首自己的洛克韦德诺德,那就是特瑞。  吉安娜微微低着头说道:“很荣幸你把我和她联系在一起,我打算派洛雷娜上校到北哨堡调查此事。有消息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萨尔摇了摇头:“又是一个女人,人类的做法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吉安娜的语气变得冷冰冰的,她握紧魔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们的世界里,男人和女人不平等是吗?”  “当然不是。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萨尔不等吉安娜开口就马上说道,“他们生来就不平等――就像昆虫和花朵的差别一样大。男人和女人的存在意义完全不同。”  吉安娜很高兴萨尔这么说。这样她就可以把安东尼达斯说过的话再说一遍。那时,她还是个懵懂的女孩子,一心只想当个大法师的弟子。可是安东尼达斯对她说:“如果女人的天性适合当法师的话,那么狗也可以唱咏叹调了。”  像那时候一样,吉安娜说道:“正因为我们可以改变自己的天性,所以我们才是人而不是动物,别忘了,有些人甚至认为兽人天生就是奴隶。” 吉安娜摇摇头。“当然,有很多人跟你的看法一样,这就是为什么女人要想获得和男人一样的地位必须付出加倍的努力――这也是我为什么如此信任洛雷娜,因为她懂得这个道理。”  萨尔听到这句话把脖子往后一仰,开心地笑了:“你真是个可爱的女人吉安娜?普罗德摩尔。你让我明白自己对人类的了解还是非常不够,尽管我是被人类养大的。”  “你的这些想法就是把你养大的那些人造成的。”  萨尔点点头:“有道理。等你的女上校调查完,我们再谈谈。”他走到飞船的绳梯旁。  “萨尔。”他转过头看看吉安娜,她递给他一个鼓励的表情,“我们不能让联盟失败。”  他又点点头:“好的,不会的。”说完他就爬上绳梯。  吉安娜独自念起了咒语,这是只有法师才懂的语言。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山冈,飞船,萨尔还有剃刀岭都围着她旋转了起来,她的胃仿佛要从鼻子里被吸走了。周围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转眼间,合并成她最熟悉的房间――议事厅。议事厅位于塞拉摩最高建筑――一座大城堡的内部。  这里是吉安娜处理国事的地方。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只摆着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卷轴。相比起来,吉安娜不怎么喜欢去王位室。她觉得那是个华而不实的地方。哪怕是每周几次接见部下她也只是在那把令人难堪的大椅子前面踱来踱去,几乎从不坐在上面――她尽量避免使用这个房间。对她来说,议事厅就像是她曾经学习的地方。在安东尼达斯的书房里到处也堆着乱七八糟的卷轴,桌子从没人来清理。吉安娜觉得这样才像一个家。  还有一样东西也是王位室没有而议事厅有的,那就是有一扇可以欣赏风景的窗户。吉安娜知道如果在议事厅里她也能随时从窗户里看到塞拉摩的全貌,那她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因为她会时不时地分心,一会儿为塞拉摩平地而起的建筑惊奇不已,一会儿为自己担负的责任忧心忡忡。  传送术是一种高强度的魔法,非常费神。虽然吉安娜受过的训练能让她在施法后马上进入作战状态,但是她却不愿这样做。她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喊她的管家:“德菲!”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从大门里走了进来。议事厅一共三张门。其中有两张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也就是德菲刚刚走进来的那张门和通向大厅和女王卧室的门。第三张门是一个秘密通道,只在紧急撤离时才会使用。而且只有六个人知道这张门的位置,其中有五个是造门的工匠。  德菲透过她的眼镜看着吉安娜:“别喊了,我就坐在门外,和平时一样。跟那个兽人的会谈进行得怎么样?”  吉安娜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的名字叫萨尔。”  德菲挥了挥手臂,这个动作差点让这个脆弱的女人失去了平衡。她的眼镜也从鼻梁上掉了下来,和脖子上的挂绳一起荡了起来。  “我知道。但是他这个名字也太蠢了。我的意思是,兽人不是都叫地狱咆哮,毁灭之锤,德雷克塔恩还有伯克斯吗?反正都差不多。可是他却取了这样的名字,萨尔?他还真把自己想得挺高贵的。”  吉安娜不想对此做出解释,因为她已经试过好几百次了。她说道:“是德雷克塔尔,不是德雷克塔恩。”  “都差不多,”德菲把眼睛重新放到鼻梁上,“兽人就该叫这些名字,而不是萨尔。不说这个了。情况怎么样?”  “我们有麻烦了。去把克里斯托夫叫来,然后派人去通知洛雷娜上校,让她带一队人去北哨堡调查下,再来向我汇报。” 吉安娜坐到了桌子旁,试着从堆在上面的卷轴里找到她需要的海运资料。  “又是洛雷娜?你怎么不叫洛萨或者皮尔斯?别人也行――我说不上来。派一个女人去?北哨堡那帮家伙可不好对付。”  吉安娜怀疑是不是每次提到洛雷娜的名字,德菲都要说这么一番话。“洛雷娜比洛萨和皮尔斯加起来还难对付。她不会有事的。”  德菲撅起了嘴,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做这样的动作可不好看。“你说得不对,女人就不该舞刀弄枪的。”  吉安娜终于放弃了寻找海运资料。她看看她的管家说:“也不该管理国家。”  “呵呵,这是两码事。”德菲胆怯地说。  “怎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吉安娜摇了摇头。三年了,德菲始终没想到一个更好的答案。“在我把你变成一只蝾螈之前把克里斯托夫叫来,然后送信给洛雷娜。”  “如果你把我变成蝾螈,那以后你就什么也找不着了。”  吉安娜绝望地两手一摊:“我现在就什么也找不着。那该死的海运资料都到哪儿去了?”  德菲得意地说;“在克里斯托夫那儿。要不要我去跟他说,让他带来?”  “谢谢。”  德菲鞠了个躬,眼睛又从鼻梁上掉下来。她转身走出了议事厅。吉安娜真想往德菲的身上扔个火球,但是她还是放弃了。德菲说的对――离开她,吉安娜什么也找不到。  过了一会儿,克里斯托夫拿着几张卷轴走了进来。“夫人,德菲说您想见我。是不是想见这些?”他把卷轴递到女王面前。  “都想见。谢谢。”她回答道,一手接过卷轴。  克里斯托夫是吉安娜的内务大臣。治理塞拉摩的时期,一直是他在替吉安娜打点一切。他在处理让人恼怒的杂事上有着极为出众的才能,这让他成为了这个工作的最佳人选。也正是因为有了他,吉安娜才没因为实在不堪重负而气得去杀人。开战前,克里斯托夫曾是大元帅加里瑟斯的书记员,后来因为出色的组织才能才逐渐声名鹊起。  当然,由于没立什么战功,他在军衔上一直没多大进展。克里斯托夫的个子很高,但人却瘦得像根竹竿,看上去连上了年纪的德菲也打不过。他的头发又黑又直,刚刚过肩,像一个黑相框,框着一张瘦骨嶙峋的脸,一个鹰钩鼻子还有一副总是愁眉不展的表情。  吉安娜把萨尔的话重复了一遍:奥迦特号如何遇险,附近的一艘巡航舰如何什么忙也不帮。  克里斯托夫扬起他的细眉毛说道:“这个故事听起来不大可信。您说离棘齿城大约一里格?”  吉安娜点点头,  “可是我们并没有派巡航舰去那个区域,夫人。”  “当时雾很大――或许博利克船长看到的那艘船偏离了航道。”  克里斯托夫点点头,勉强同意了这个观点:“但是夫人,也有可能是博利克船长看错了。”  “不大可能。” 吉安娜绕到桌子后面,坐到了椅子上。她把航运记录放在桌子还容得下东西的地方,“兽人的视力比我们好很多。而且别忘了,能被选中当了望员的视力更是非同一般。”  “但是我们必须得考虑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兽人在说谎。” 吉安娜还没来及反对这种观点――尽管她很想这么做――克里斯托夫就伸出一根长手指说道,“我并不是说萨尔本人,夫人。兽人的酋长是个令人敬佩的英雄,这没错。他值得您信赖,但是我认为在这件事情上,他只起到了传声筒的作用。”  “那你的意思是?” 吉安娜知道答案,但是她想亲耳听克里斯托夫说一遍。  “我要说的是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百遍的话,夫人――我们绝对不可以百分之百地相信兽人!有那么几个兽人值得信任,这没错,但其他人呢?如果我们相信他们对我们都是真心实意的,那我们简直就是个傻瓜!而且他们也不可能都像萨尔那样明事理。萨尔是我们对抗燃烧军团最强有力的盟友。对他所做过的一切,我无比敬佩――但是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暂时的。” 克里斯托夫把瘦骨嶙峋的手放在桌子上,倚着身子对吉安娜说,“现在能控制住兽人的只有萨尔。如果他不在了,我向你保证,兽人马上会原形毕露,竭尽所能来毁灭我们。”  吉安娜“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不是有意的,克里斯托夫的话简直是萨尔的翻版――尽管从内务大臣口中不该说出这么过激的话来。  克里斯托夫严肃了起来:“这很好笑吗?夫人。”  “噢,不。我只是认为你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  “是你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现在,除了这座城邦,卡利姆多的一切都在兽人的掌握之中。” 克里斯托夫犹豫了。这太不寻常了。内务大臣之所以能身居高位都是因为他直来直去的性格。他向来如此。  “你想说什么,克里斯托夫?”  “我们的盟友…非常在意这些。兽人控制了整个大陆…很多人都为此感到困扰。虽然现在出于其他的原因,他们还按兵不动,但是――”  “但是现在,我在竭尽全力抵御外来侵略。”  “只要伟大的法师,燃烧军团的克星,敬爱的普罗德摩尔女王统治卡利姆多一天,整个世界都会相安无事。但是一旦他们认为您不再能控制住兽人,那么局势就会马上改变。入侵者的军队会让您已过世的父亲的舰队变成不堪一击的一堆烂渔船!”  吉安娜瘫倒在再椅子里。确实,她几乎从未想过卡利姆多以外的世界。她太忙了,忙着与恶魔作战,忙着管理塞拉摩。但是与父亲的一战让她认识到一个事实――没有真正跟兽人并肩作战过的人类依然把他们看作是跟禽兽一样微不足道的东西。  但是克里斯托夫不该这么想。“那么你的意思是什么,内务大臣?”  “这个博利克船长很可能是个煽动者。他的目的是让萨尔背叛你――背叛人类。虽然我们占据北哨堡,但是出了塞拉摩的城门我们就成了孤家寡人。兽人会把我们团团围住――巨魔本来就站在他们那边,而地精也不会站在我这边。”  吉安娜摇了摇手。这是纠缠了居住在卡利姆多的人类多年来的噩梦。好象是从昨天开始,人类才刚刚相信这个噩梦或许不会变成现实。与兽人的通商还在平静地进行着。以贫瘠之地――它位于卡利姆多和杜隆塔尔之间的地带――为隔,这两个水火不容的种族已经和平相处了三年。  吉安娜在想,到底是事情原来就该这样,还是一切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两个种族都休养生息,等的就是爆发的那一刻?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一个高个子,黑头发的女人走了进来。这个女人长着一张方脸,鼻子又尖又挺,肩膀异常宽大。她身穿标准的军队制服――金属铠甲外披着一件绿色的披风,披风上绣着库尔提拉斯的锚形徽章。库尔提拉斯就是普罗德摩尔家族的故乡。  她把右手举到前额附近,敬了个礼:“洛雷娜上校依照指示向您汇报,夫人。”  吉安娜站起来说道:“谢谢你,洛雷娜。用不着这么正式。德菲告诉你要做什么了吗?”站在洛雷娜旁边总让吉安娜觉得自己很矮,所以她总是挺直了身板站着,这样能尽可能显得高一些。  洛雷娜放下右手,将两只手背在身后,依然站得很笔直。“是的,夫人,她告诉我了。我们将在一个小时内动身去北哨堡,我已经派了一名信使去通知达文少校了。”  “很好。你们俩都干得不错。”  洛雷娜敬了个礼。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克里斯托夫已经犹豫了好一阵子了。  吉安娜感到他似乎有话要说,问到:“什么事,克里斯托夫?”  “您或许应该让洛雷娜留在北哨堡,加强防御工事。”  吉安娜想都不想,立刻回答道:“不!”  “夫人――”  “兽人希望我们撤离北哨堡,克里斯托夫。虽然我不会答应这个要求,但是也绝不会加强防御工事,特别是在他们怀疑我们不愿意帮助他们对抗海盗的时候。”  “我坚持认为――”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内务大臣。” 吉安娜冷冰冰地说道。  克里斯托夫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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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1-10-02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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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之轮》 作者Keith R.A. DeCandido   故事发生在“魔兽世界”之前一年。三年前,燃烧军团的入侵被有兽人、人类和暗夜精灵组成的联盟击败 。(魔兽争霸3;混乱国度;魔兽争霸3X:冰峰王座)   第一章   埃里克在吧台后面。正忙着把沾在恶魔头骨上的麦酒擦干净。这时候,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   恶魔客星旅店平时很少有生人光顾。常常是忙活一整天也难得见到一张生面孔。由于来的都是些老主顾, 埃里克差不多记得每个人的长相,只是叫不上名字:他从不在乎谁来光顾,他在乎的是客人有没有钱,是不是 又饥又渴。   那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上去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反正肯定不是在看漆黑的木头墙壁。 当然,即使他想看也未必能看得清。旅店没有窗户,唯一的灯具就是几根火把。他也不像是在看零星散落在地 板上的小圆木凳。埃里克从不为桌椅的摆放白费心思,客人们爱坐哪就坐哪,只要他们愿意。   过了一会儿,陌生人站起身,走到木制吧台旁,问道:“有人招呼吗?”   “没有。”埃里克说。花一大笔钱请服务生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如果客人们要喝酒,可以自己来吧台 点。要是喝得太多,连吧台都去不了的话,他也不希望他们再喝了。醉鬼特别喜欢打架。埃里克经营的可是一 家安静的旅店。   陌生人把一枚银元“啪”地一声拍在了吧台上:“你这儿最贵的酒是什么?”   “北地产的野猪烈酒。兽族酒,酿造于……”   陌生人皱着鼻子,说道:“不,不要兽族酒。”   埃里克无奈地耸耸肩。人们对酒的偏好总是千奇百怪,他曾亲眼见过有人为了啤酒和玉米威士忌哪个更可 口而争得不可开交,激烈程度绝不亚于谈论政治和宗教问题。不过,眼前这位绅士到底喜不喜欢兽人的酒可不 关埃里克的事。“那就来一杯玉米威士忌,上个月刚刚酿成的。”   “成交!”陌生人用手猛地一拍桌面,把堆在上面的果壳、果仁和一些碎屑震得乱七八糟。埃里克一年才 清理一次吧台——那可不像恶魔头骨——来这儿的客人看都懒得看一眼。埃里克觉的花时间清理一个所有人都 无视的地方实在没有必要。   一位常来店里喝格罗格酒的士兵——也是一位老主顾——转过身来,看着陌生人问道:“能谈谈是什么让 你这么讨厌兽族酒的吗?”   陌生人耸了耸肩。埃里克费劲地把装着玉米威士忌的瓶子从橱柜上取下来,往一只还算得上干净的杯子里 倒了些酒。   “我并非讨厌这种酒,先生——我讨厌的是兽人。”陌生人伸出一只手来,“我叫马戈兹,职业渔夫。不 得不说,这一季的收成让我不大满意。”   士兵既没伸出手,也没介绍自己。“这只能说明你不是位称职的渔夫。”   马戈兹觉察到他言语中的敌意,把手放低了些,顺势端起那杯玉米威士忌。“先生,我可是位优秀的渔夫 ——在库尔提拉斯的时候,每季的收成都很好。若不是形势所逼,我才不上这儿来呢。”   坐在马戈兹另一侧的商人嚷道,唾沫星子飞到了他面前的麦酒里:“形势所逼?很好!你来这儿是为了抵 抗燃烧军团咯?”   马戈兹点点头:“我相信大部分人来这儿都是这个原因。我本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塞拉摩过上新生 活,但是——根本不可能,那些该死的绿皮怪几乎霸占了所有的水域。”   埃里克深有同感,但他并不同意马戈兹的结论。他自己就是在燃烧军团被击败后来到塞拉摩的。不是为了 参战——那时战争已经结束了——而是为了继承一笔遗产。他的兄弟奥拉夫死在与燃烧军团的战斗中,留给埃 里克一大笔钱。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开一家奥拉夫一直梦想着能在复员之后开的旅店。此外,他还得到了一颗恶 魔头骨,这也是奥拉夫在战场上亲手割下来的。以前,埃里克从未想过要自己当老板,不过反正也没什么特别 想干的,索性就开家旅店纪念他的兄弟好了。而且埃里克深信,居住在塞拉摩的人们一定会趋之若鹜。因为旅 店的名字象征着恶魔的溃败,这对城邦的建立可是意义非凡。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   “我不赞成这种观点,”士兵说,“渔夫,你既然参过战,就该知道兽人为我们做过些什么。”   “问题在于,我并非为他们做过的而感到痛心疾首,先生,”马戈兹说,“而是为了他们正在对我们做的 事。”   “他们占尽了便宜。”说话的是位船长,就坐在士兵身后的一张桌子上,“哪怕在棘齿城也不例外。那些 地精总是乐于把维修点和码头留给兽人。就在上个月,为了等个空位,我足足等了半天。而比我晚到两小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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