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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再见.txt

别说再见.txt

上传者: 850huangyf
109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1-09-26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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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T论坛》www.txtbbs.com,欢迎您来TXTBBS推荐好书!】童话故事说,最后,王子找到了灰姑娘,两人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他是真正的王子,而她也是货真价实的灰姑娘,容貌没他出色,头脑没他聪明,个性也不如他那样坚强;跟他相比,她太安静、太单纯,也太平凡无奇……她知道他为她这个女友伤透脑筋,也费尽心思,所以更想问他为何会爱上她?他们的爱情步调,始终是他在掌控,而她被动跟随,他把两个人的一切都计划得完美无缺,何时恋爱、何时订婚、何时结婚、何时生小孩,连她读的科系都照他的意思选择;但是,她要的其实不是他告诉她该怎么做,只是希望他温柔地问她一句:“你要什么?”  他曾经,离幸福很近很近,近到以为一伸手,就能碰触到天堂。  然而,真正伸出了手,才发现所谓的幸福,只是不堪一击的泡沫,稍一碰触就会破碎。  而爱情,就像握在手中的沙,愈是用力想握牢它,就愈快自指缝流逝,无论如何紧握双拳都是徒劳。  梦醒了、心冷了,爱情,也失去了,无助地掬了满掌空虚。  凝视著空荡荡的双手,从此,再也不相信天堂,不相信承诺,不相信――  爱情。  童话故事中,王子最后找到了灰姑娘,两人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  但是,伟大的作者却没有告诉她,他们婚后会不会吵架?王子是不是真的一生都只爱灰姑娘,没有别人?灰姑娘能不能适应皇宫的生活……  从来,没有一本童话,交代过王子和灰姑娘婚后的生活。  她想知道,真的很想很想啊!  午后的阳光,暖暖照拂在身上,夏咏絮慵懒欲眠地趴在座位上,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班上的八卦集中营分享八卦,而能令这群怀春少女感兴趣,历久不衰的话题,自是她们的前任校园王子。  很老套,但却是每个少女十之八九会经历的一段成长过程,人都毕业一年了,至今无法忘怀,大自历年来的丰功伟业、疑似和谁谈恋爱,小至一举手一投足、甚至一个挑眉的帅帅表情,都可以让她们兴奋尖叫地讨论好久。  左一句“关梓修”,右一句“关梓修”自耳边传来,她从来、从来不会加入,也不曾与人讨论过那样的话题。  虽然,她也曾是那心神荡漾,暗恋痴迷到无法自拔的其中一员――  他很帅,这点任谁都无法反驳。  她还知道,不只他,关家每一个成员,都是男的俊、女的俏,关氏出产,品质保证的那种。  他不特别热情,对谁都是淡而有礼,气质沉静,成绩优异,校园中一举一动备受瞩目,轻易掳获一干怀春少女的芳心。  任何时候看到他,都是一贯的冷静沉着,人前人后从容淡漠,不曾有人见过他情绪失控。  也许,就是这样疏冷的距离感,反而造成一干女孩为他痴迷不已。  不是常有人说,距离带来美感,幻想永远是最美的?  八卦集中营的话题,已经由爱慕对象的最新动态,离题到讨论起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吸引他的视线,占据他的心……  什么样的女孩子啊……夏咏絮垂眸暗自沉吟。她也想知道。  外套口袋的手机铃声响起,声音不大,不至于引起旁人注目,但一听到那独一无二的来电铃声,她还是心里一惊,下意识紧张地左右瞄了下,才迅速接起电话。  “午餐吃了没?”来电者劈头便丢来这句。  “吃了啦!”她压低声音,趴在桌上,将头埋在圈起的双臂中,电话讲得遮遮掩掩。  “是吗?”很简短俐落的回话,像他的风格,但语气摆明就是对她的答案持保留态度。  “便当的菜有吃光,白饭只剩四分之一真的吃不完。”据实回报。  对方这才信了她的说词。“不要又让我知道你没事乱减肥。”  不能怪人家不信任她,实在是她有前科,胡乱减肥,结果造成体育课跑800公尺测验时体力不支上保健室报到。  他永远记得这件事。  一语说得她心虚。  反正他就是要死死记住八百年前的旧疮疤就是了!  “你专程从台北打电话回来,就是要问这个?”她口气掩不住失望。  “不是台北。我人在云林。”  “你回来了!”她惊呼,不经意流露的欣喜雀跃,彻底取悦了另一头的人。  他语调低柔。“下课我去接你。”  “啊,你不要来!”她直觉反应,脱口便道。  “嗯?”他轻哼,尾音微微上扬,无声询问,她甚至可以想像,他微微挑眉的神情。  “那个……呃……我是说,我和同学一起走,你不要多跑这一趟……我、我晚一点再去你家找你。”她结结巴巴解释。  这说词似乎说服了他,他淡应一声。“那你自己小心安全。”  “嗯,我知道。”虽然觉得自己被当成小学生对待,只差没被叮咛“过马路要看红绿灯”,她依然温顺点头,被管得很幸福。  挂了电话,再朝四周瞄了瞄,确认没有引起任何注目。  是啊,她一向不受注目,安安静静、平凡无奇的一个女孩子,没有亮眼的成绩,也没有出众的外貌,走到哪里都会被遗忘在角落、掩没于人群,和他们口中那种焦点人物,是怎么也搭不上边的。  一直都是。  她只是不懂,像她这样的女孩子,随手抓就有一大把,他究竟看上她哪一点呢?  两年了,她依然不懂,他们之间那难以想像的交集、发展。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  洗完澡,关梓修回到房中,瞄了眼坐在他床上的女友,她正抱著粉红色的HelloKitty,下巴抵在膝上不知想什么。  那只幼稚到不行的布偶,据说是他的第一任女友送他的十九岁生日礼物。一个大男生床上出现这种玩意儿,已经够让所有同龄男孩子笑到他脸上无光了,尤其它粉红得让他起鸡皮疙瘩,但碍于那个第一任女友正坐在他的床上,他决定不为此发表任何言论。  虽然从收到这个生日礼物开始,都是那个送的人在抱它,这种送礼居心就相当可议了,不过,碍于他另有柔软身体可抱,他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有心事?”淡瞥了她一眼,扭开桌前台灯,上头摆著几张女友近期小考的数学习题。  她们说――优异出众的他,得是怎样艳冠群芳的女孩子,才匹配得上?  艳冠群芳――这四个字让她好心虚,根本不敢让人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  低头审视自己,身材算不上玲珑有致,她觉得自己有点小小的婴儿肥,虽然算不上胖,但是圆圆的脸,会给人胖的错觉。  有一阵子,她很自卑,觉得自己不太配得上他,才会有减肥的举动,但他好像不知道她的想法,把减肥造成贫血、体力不支的她给念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既不是美人,也没有让人喷鼻血的身材,她也不懂,为什么会是她?  这实在是很诡异的一件事,白天众人热烈讨论的校园王子就在她面前,每天听那么多人谈论他、猜测他喜欢的女孩类型,而她就坐在他的床上,却问不出口。  他,是喜欢她的……吧?  但是,他喜欢她什么呢?她和一般平凡的高中女孩并无两样,是什么原因,让他独独青睐于她?  在错误的地方用红笔一一列出计算过程,确认无误后,留意到女友异常的沉默,他疑惑地回头。“娃娃?”  那是她的小名,谁教她天生就一张娃娃脸,圆圆嫩嫩的,她一直好羡慕别人能有一张古典细致的瓜子脸,所以有一阵子才会异想天开去减肥,不过肥没减成,反倒被他念到臭头。  “不要这样叫人家啦。”她小小声抗议,但是就连反对,看起来都没气势得很。  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父母这样喊也就罢了,让自己的男友像喊个乳娃儿似地叫她,实在很无言,有时她都觉得他管她像在管女儿。  他挑挑眉,正是今天八卦集中营成员所形容帅到不行的神情。“过来。”  她下床,温驯地乖乖走上前去,任他伸手将她抱坐在腿上,这时才真正有了情侣间该有的亲密,以及小别后的相思。  他吻了吻粉唇。“心里有事,不可以瞒我。”  她将脸埋在他颈间,双臂依恋地缠搂住他的腰,低低吐实:“我……好想你……”  柔抚长发的手顿了顿,他收拢怀抱。“还有呢?”  “台北那么多漂亮的女生,她们都好会打扮……有没有人说她喜欢你?”问完,自已先泄气地有了答案。  想也知道,怎么可能没有?他是那种天生的焦点人物,走到哪里都少不了那样的倾慕眼光。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相信吗?”  “不信。”  “所以我不想骗你。但是说什么是她们的自由,要不要接受是我的自由,我知道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她叫夏咏絮。”  由他坚定的语气中,她听出了专属于她的独一无二,心房泛起淡淡的甜意。  “可是……我没有很漂亮,你喜欢我哪里?”一直都知道,她从来就不是让人惊艳的美人。  “我以为,是你先追求我的。”他挑挑眉,戏谑道。  她一窒,小脸炸红。“那、那是……”想起那段丢脸至极的暗恋过程,她连话都说不全了。“好嘛,就、就算是我先追求你的,那你为什么要接受?”  “你做的小蛋糕还可以,我们家梓勤每次都说:真是太好吃了,要是以后都吃不到该怎么办……然后有一天他真的很幼稚地因为吃不到你做的蛋糕而大哭,刚好你告白了,我想到回家得面对那个因为吃不到蛋糕而耍任性的十岁贪吃鬼,就点头了。”不然他会被小弟哭到烦死。  原来这才是真相他看上的是她的蛋糕,只想拐她为他做点心,而不是看上她的人?  太大的打击,令她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关、关梓修――你好过分――”她扁嘴,连指控都像蚊子叫,含糊在嘴里,完完全全是受虐小媳妇的最佳范本。  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气鼓鼓的脸颊也红红的,整个人就像床上那只Kitty,一整个就是粉红到不行,不同的是,这个粉红的她却不会令他嫌弃地退避三舍。  他凑上前啄吻,她闹小别扭地偏开头,不让他亲。  “你怎么连发个脾气都理不直气不壮的?”胆子这么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理亏的是她。  他也不安慰,迳自轻哼接续。“小鬼会大哭,是因为我吃掉了某人送的那块乳酪蛋糕,害他没得吃。这是我第一次尝女孩子送的点心,你知道吗?我其实不爱吃甜食。”  她微愕,忘了要闹脾气,张著大大的眼睛回望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品尝她为我做的点心,感受她对我的用心,最后我觉得,被她追求的感觉还不坏。”  所以……他的意思是……是……“你其实有一点点喜欢我?”是这样解读吗?  “笨娃娃,不只一点。”如果只是一点,他何必非要她不可?如果只是一点,早已做好生涯规划的他,又何必为她妥协、改变?  早已计划毕业后北上求学,谈远距离恋爱只是徒增困扰,他何必?如果不是察觉自己动了心,患得患失起来,怕没及时把握,便会永远错失的话,他其实没打算这么早谈感情的。  很多、很多吗?他喜欢她,就像她喜欢他那样深,是吗?  “不可以骗我喔!”  “嗯。”  “不可以不要我喔!”  “不会。”  “不可以抱别人,让我伤心喔。”  “你可以就近监督。”  “咦?”她眨眨眼,不解。  “我还是那句话,考进来当我学妹,我会照顾你。”  “不、不可能的,我考不上……”她微慌,本能地想退缩。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考名校易如反掌。  “你可以。相信我,我说你考得上,就绝对考得上。”她的程度他一清二楚,再加把劲,不成问题。  “食宿方面……”  “我们一起住,一切有我担待。”  “我爸妈不会答应……”  “夏叔我会负责说服。”  “……”她努力挖空脑浆想反驳,在他坚决的态度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好,娃娃。”  “……好。”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  相识那一年,他高三,而她才高一,他是她的学长,一直到他毕业前的半年才有交集,但是于她而言,却已经对他好熟悉了。  每每听八卦集中营在谈论他,不知不觉,将那个名字记入心头,打从初入学的那天,便悄悄留意著他。  他太优秀,难免予人疏离难近的冷漠感,因此喜欢他的人很多,却从没人能鼓起勇气进一步靠近他。  而她,总是安安静静的,不多话,没有引人注目的条件,再加上天生温和的性情,容易被吃定,也容易被忽略,又不善与人辩,总是吃了闷亏。  因此,她老是在帮别人当值日生,班上干部该送的作业变成她在跑腿,上课替人抄笔记……甚至在投稿文刊录取,被发现有好文笔时,她还替人写情书。  她不是没想过要拒绝,只是一来,徒劳无功,二来―― 当她知道代笔写情书的对象是“那个人”时,心房竟鼓动著连她也不明白的紧张与期待。  一开始,对他只是好奇,到后来,看多了、听多了,竟不自觉产生少女情怀式的仰慕。  真正心动,是在上完体育课的某天,值日生把归还体育器材的工作推给她,而她又不晓得该怎么拒绝,只好在大太阳底下,一个人吃力地搬著重重的体育器材。  路过的他,仅仅瞄了一眼,连片刻思考都没有,就上前接过她手上的负担,代她送往体育用品室,然后告诉她:“你一个女孩子太吃力了,下次多找个人帮忙。”  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比起那两个将自身工作丢给她的大男生,他简直绅士到天边去了!  从来没有一个男生,觉得她也该是被怜惜、被体贴的,他的声音温温淡淡的,但是音色好好听,她是在那一天,真正感觉到怦然心动。  她知道自己是没有勇气走向他的,他们的差异太大,永远不可能有交集,她甚至连心事,都得小心藏好,怕被发现,惹人笑弄。  藉著他人的名义,她有了表达的理由,藏在那一字一句背后的,其实是她不敢宣之于口的含蓄恋慕。  那些情书,她写得一点也不勉强。  这一写,就是半年。  有那么几次,她不只代写,还代送,那几乎要用尽她全身的勇气,她还记得,第一次被强迫送去时,她紧张到同手同脚,眼睛不晓得要往哪里摆,更糟糕的是,还绊倒在他跟前。  他还记得当时的场面――  一个笨拙到连送情书都不会,直接五体投地扑倒在他脚边的女孩,他当场错愕地微张著嘴,反应不过来。  不需要――行此大礼吧?  要不是她眼眶水气已到达满水位,一副随时准备要放声大哭的样子,他想他会很过分地大笑出声。  这也是第一次,他无法对女孩子摆出温淡有礼的一贯表情――任谁在这种情况下都没办法吧?  “你――还好吗?”朝她伸出手,但极度懊恼挫败的她,已经无法思考太多,慌张爬起,匆匆将信塞给他,转头就跑。  这――其实是战帖吧?  基于对女孩子自尊的维护,他会有风度地收下每一封信,但始终堆放在房间角落的纸箱,从不刻意去看。因为一分好奇,那回他拆了信,并且记住信末的署名。  大哥瞧见了,问他为什么,他很没良心地回答:“因为她跌倒的姿势实在太丑了。”想不印象深刻都难,他还不小心看到内裤的颜色呢,啧!  后来无意中知道,原来他们的家只隔两条巷子。  西洋情人节那天,她送了一盒巧克力,偷偷放在他家的信箱里,正好被出来倒垃圾的他撞个正著,她作贼似的,立刻惊慌逃跑。  她胆子怎么会那么小啊?  他开始觉得这女孩好有趣,有勇气写情书、送点心,却没勇气亲手交给他,每次都遮遮掩掩,却又笨拙得漏洞百出,屡屡被拆穿。  他想,应该是那回的记忆令她太过羞愧,最后塞信的动作还万分粗鲁,以致她后来怎么也没脸面对他,几次在校园中碰上了,总是低垂著头假装没看见。  情人节过后,有一回遇上了,他告诉她:“那天你走太快,来不及向你道谢。还有,巧克力很好吃。”  他不吃甜食,但是据他家贪吃的十岁小鬼的形容,他简直要怀疑那盒巧克力是绝无仅有、惊天地泣鬼神的人间美味。  她似乎有些惊讶。  就因为他顺口的一句称赞,她开始不定期做些小点心,放在他家小鬼劳作课的成果――很丑的木制信箱内。  次数一多,别说兄弟姊妹,连父母都知道有她这么一号人物,也都尝过她的手艺。  “真甜。”今天是巧克力泡芙,关梓言尝了一口,评论道。  “是吗?”他仅仅抬了下眼,又将目光移回数学课本上,专注于解题。  “我是说,那种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真甜。”  他不说话,解完一题,计算纸翻面,接下一题。  “你不试试吗?小女生真的很喜欢你。”关梓言又道。  “还没想到那里。”这回,他连头都没抬。  关梓言不再多说,起身离开,让他专心读书。  直到做完所有的习题,他放下笔,捏捏微僵的颈脖,不经意望见搁在角落的泡芙,想了想,伸手取来一颗入口――  “……果然很甜。”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  之后的半年,校园中见了面,彼此会聊上两句,她虽然不再见鬼似地惊吓逃走,但也老是低著头、红著脸,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瞎子都看得出来,这女孩有多喜欢他。  刚开始,她总是呼吸急促,说话紧张到颠三倒四、不知所云,然后在转身时泄气挫折,一脸很想哭的样子;一直到后来,她能够看著他的眼睛,跟他聊上几句了,但还是改不掉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  她的声音,很轻,很甜,个性温驯得像只小白兔。  她很好说话,不擅于拒绝别人,因为经过她的班上,他每个礼拜至少看到三次她擦黑板。哪有人天天在当值日生的?  毕业前一个月,他在家里的信箱看到一封给他的信,但并没有邮戳,显然是亲自送来但没胆当面交给他。会做这种事的人,他连思考都没有,而信末的署名,确实也和上次那封相同。  她在信中含蓄邀约,他还在想她突然转性了不成,胆小到连面对他都会脸红结巴的女孩,居然敢主动约他?他好奇赴约,却发现那人并不是她。  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不知是被欺骗的恼怒,还是自作多情的难堪,总之他很不爽。  而不爽的情绪,一直酝酿到毕业前几天。  他是毕业生代表,要上台致词,彩排那天,她鼓起勇气约他出来。  “什么事?”他态度冷冷的。  “那个……”生平第一次,以自己的名义写给他的信就在口袋里,都快被她捏绉了,就是没胆交出去。  尤其,他的口气好冷漠,和以前都不一样……  “那个……你刚刚表现得很好……”  “谢谢。”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你找我出来就是要说这个?”  “还有……还有……你台风很稳……呃……我是说,你都不会紧张吗?”  现在是她比较紧张吧?  这女孩一紧张,就会语无伦次。  “催眠自己,把不管是一千、一万还是更多,都当一个人看待。如果你连面对一个人时,都不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我说再多都没有用。还有问题吗?如果没有――”  “谁说我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被他一激,她冲动地抽出口袋里的信。“这个,给你的!”  这次,她没有跌倒了,干脆俐落的动作,连她都想为自己鼓掌喝采,她怕是一辈子都难再有此刻这样的气魄了。  如果红到几乎脑充血的脸色不算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怎会如此勇敢,或许是听说,他考上了北部的学校吧!想到他一毕业,她也许再也见不到他,生平第一次那么喜欢的男孩子,她想,她至少要让他知道的,为她的初恋做最后的完整诠释,日后想起才不会遗憾。  她不敢看他,举高双手等他收下。  气氛静默了三秒――  “左转五步,右手边有垃圾桶,麻烦你,谢谢。”他没收下,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平缓吐出这几句。  她一脸错愕,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这么勇敢,真心真意地向一个人告白,他怎么可以这样……  张大的眼,蓄满水气,她只是瞪他,红著眼眶。“你――好过分!”  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他可以不接受,但也别这样当著她的面糟蹋她的心意啊!  从不与人交恶,她最极限的骂人词汇,也只能到这里了,但委屈兮兮的眼神,已经完全传达出无声的控诉。  “是我过分还是你太闲了?那么有空替人送信,怎么不去当邮差?”他反讽。  “我、我没有,这是我写的……”  “你写的?原来你不只送信,还兼代笔?”他更正,这家伙可以去选好人好事代表了!真热心,当邮差简直是埋没她。  他好像……更不爽了。她想解释,却心虚得无从说起。  他冤枉她吗?可是这些事她确实做过,不是吗?  “我也不想问你替几个人做过这种事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是在帮著别人欺骗我。如果连写封信的诚意都没有,那我又何必看?”  所以……他是在气她欺骗他?  “对、对不起。”她帮别人欺骗过他,这封信,她想他是不会看了,所以――“学长,我很喜欢你。”他不看,她还是要让他知道。  说完,她忍著泪转身走开。  “等等。”关梓修出其不意抓住她手腕。“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封信你写的?”  她吸了吸红红的鼻子。“我写的。”  “你的名义?”  她委屈兮兮点头。“我的名义。”  “你知不知道我气你什么?明明想说的话,为什么不说?明明不想做的事,为什么要答应别人?拒绝有这么难吗?大声表达自己有这么难吗?你刚刚明明就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呆子都知道她的心意,他又不是睁眼瞎子,怎会不懂?他只是不爽她明明心仪他,却还替别人送情书给他,做人随和不是表现在这里的!  她被训得乖乖的,一声都不敢吭。  盯视她半晌,朝她伸出手。“拿来。”  “什么?”她一愣一愣。  “信。”  “信”他愿意收了?  反应过来,她忙不迭递上。  “给我几天的时间,毕业典礼过后,我在这里等你。”最后,他这样告诉她。  父亲总说,他是七个孩子里,做事最深思熟虑的,就是感情也一样。他让自己冷静思考了几天,各方衡量过后,才做下决定。  他在毕业那天告诉她,会北上求学,而且没打算谈远距离恋爱。  “我知道。”她垂著头,被拒绝是意料中的事,也没期待过什么。  “所以,你有没有把握考上同一所学校?”  “咦?”这句她没预期到。  “如果能,而那时感觉依然不变,我们就在一起。这段时间,我们都把身边的位置保留著,可以接受吗?”  那时的他,并不确定他们合不合适,于是提出折衷方案。  心动,确实是有的,这并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但是想到她红红的眼睛、难过的表情,他就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不确定,自己可以多喜欢她,时间与距离是一大考验,若这是一时的激情,或者她遇到更心动的人,那么任其自然而然地淡掉,也未尝不好,无论于他或她而言。  他把一切都规划得很好,真的很好,只是――  “人生可以规划,感情却是没有办法规划的。”听完他的想法,大哥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生涯规划都会有变数了,何况是抽象而难以支配的感情?  他不晓得事情是怎么演变的,一开始只是假日回来时,一通电话约对方出来走走,聊些生活琐事,像普通朋友一样问候;到后来,会到彼此家里走动,对方父母熟到可以叫他们的小名,家人戏称他们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最后,在第一年暑假共度的情人节,不小心多喝了两杯,情绪对了、气氛对了,饱满的情感在胸口激荡,他一时冲动吻了她,上了床。  隔天她由他房里出来,不小心被小弟撞个正著,当下扯著嗓门喊:“满过头了、满过头了啦――”  死小鬼的音量,保守估计由街头到巷尾都听见了,这样要还不算一对,那就嘴硬到天打雷劈了。  从第一年的暧昧期,到第二年的交往期,感情路上一直都是他领著她走,而她被动地配合著他的脚步,那时的她,很满足、很快乐,全心全意相信,他的脚步可以带著她,走向通往幸福的那条路上。  大考过后,夏咏絮收到成绩单,打电话告诉他,一科科老实地报分数。  “嗯,和我预估的相去不远。”  是吗?他这么看得起她?考出如此高分,连她自己都很惊讶耶。  她喜上眉梢,决定偷偷将它当成是夸奖。  “我想读企管喔。”填志愿卡时,她很雀跃地这样告诉他。  她的男朋友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她心想,如果努力一点的话,说不定她也可以成为那种很自信的商场女强人,那这样看起来,应该就不会和他差太多了吧?她不想太废材啊――  不过电话另一头的男友对她的热血抱负,显然不太买帐,皱眉思考了一下,出言否决。“不好。人文或史地类科系,你选一个。”她数理与逻辑性不好,但记忆能力尚可。  “可是――”  “相信我,娃娃,你不适合读企管。”  不让她试,怎知她不行?她不太服气,却还是听了他的话,改填中文系,然后险险吊车尾进榜。  新学期开始,她来到他身边,从原来的远方思念,到现在的朝夕相依。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管是第一年恋人未满的暧昧期,还是晋升为情人的第二年,都因为环境的关系,无法像一般的情侣那样难分难舍,就算不见面也要每天通通电话听对方的声音什么的……他的个性太成熟理智,不会做这种事,一直到现在,才慢慢有热恋的感觉。  她喜欢在他的怀抱入睡,知道他就在身边守护,她每夜都可以睡得很甜。  他不说情话,最常挂在嘴边的总是那句:“你啊,傻呼呼的,几时才能放精明一点?”口气一副她随时会被人拐去卖了的样子,但是她可以由这当中,听出他无奈的宠爱与包容,所以她将之归类为情话。  她有点生活白痴,他似乎也摸透了她的性子,总是会事先打点好,生活琐事从不需她烦心。  他依然是校园名人,不只是深受异性欢迎,更是师长的宠儿,年年领奖学金,学费从不需家里操心。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他出色优异的表现,仍是超出她预期的太多、太多。  比起高中时期清俊的大男孩,如今的他多了一分沉笃、一分从容,以及成熟自信的男人味,倾慕他的女孩子只会更多。  他从不讳言已有女友的事实,坦荡荡拒绝所有捧上来的芳心,但是她不敢承认,在那些条件一个比一个更优异的女孩子面前,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就是那个女友。  也许潜意识里,那深植的自卑感从来就没有消除,更或许,她是害怕一再面对旁人的眼神,质疑他的选择。  那种感觉,很不好。  她瞒著,也要求他别公开,他眼神有些不苟同,却没说什么。  然后有一天,和他在学校里说话,被同学瞧见,一再追问他们的关系,她心慌意乱,随口胡扯了几句:“以前同校,见过几次而已,不熟,真的不熟。”  然而情况仍是脱出她的掌控,一个比较热情大胆的同学,亲手打了围巾请她代为转交,并传达想和他做朋友的意图。  她发誓,她真的是要拒绝的,但不晓得是对方太强势,还是她太懦弱,装著围巾小卡片的纸盒最后出现在他面前,并且成为他们同居以来第一次争吵的导火线。  “我想我应该听错了,最近耳力不太好,你刚刚说这是什么东西?”  “围、围巾。”她瑟缩了下,胆怯道。  “再上一句?”他语调无比轻柔,但是根据交往两年的经验,这是他酝酿火气的前兆,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我同学要我转交,说想和你、和你、做、做朋――”一句话说得零零落落。  “你还真的敢讲!”他已经给她机会了,这只七月半鸭还不晓得要见风转舵!  手中那本人体解剖学重重放在桌面上,“砰”地一声令她惊跳起来,整个人退到角落去,那贪生怕死的孬样,害他一把火发也不是,吞回去也不是。  “你刚刚不是很找死吗?再说一遍啊,你刚刚替别的女人送了什么东西给你男朋友?你好样的,夏咏絮,这世上还有没有比你更大方的女人?”  “我、我也想拒绝啊,可是……就是不会嘛……”她好委屈。  早八百年前就知道这块软豆腐什么德行了!  他气闷道:“就一个‘不’字而已,有这么难吗?是拼音难?读音难?还是发音难?”要敢点头,他立刻将她扔回幼稚园重读!  她不吭声,他看了更火大。“好,就算你真的拒绝不了,那就直接坦白告诉她们,我是你的男朋友,这样谁还有脸要求你做这种事?你明知道我会生气还这么做,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就是不能说嘛……”  “不能?!原来我这么丢你的脸。”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不能公开,不能牵手走在校园里,明明是好好的交往,却让她搞得活似偷情一样见不得光,今天甚至把另一个女人的心意送到他面前来,他到底是她的谁?他已经搞不清楚了!  关梓修郁闷地转身,拉开房门。  “梓修……”  “现在不要跟我说话。”他需要离开这间屋子,到外头好好冷静一下,否则他怕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与她争吵。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胆小,自惭形秽的人是我,这样行不行!”她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他停住,侧眸瞥视她。“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你都是众人目光的聚焦处,当然不懂,可是我不一样,我没有你的条件,和你牵手走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我们相配,那种一再被质疑、被刁难、被奚落的感觉,你知道吗?”她蹲在墙角,喃喃自言:“连我都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关梓修错愕不已。他太懂她,仅仅宇面上的语句,便能解读出更深一层的涵义。“有人对你使用语言暴力?更或者――肢体暴力?”  她不说话,咬著唇委屈兮兮地掉泪。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要说。”那时相隔两地,说了有什么用?只是增加他的困扰。  高中时期的迷恋,有时是很不理智的,当他们亲密地走在一起被撞见,她还会有什么下场?  今天她的条件要真让人心服口服,那也就罢了,偏偏她只是一只不起眼的丑小鸭啊!于是排挤、奚落、冷嘲热讽全出来了,她们看她不顺眼,她没有任何朋友,甚至还挨过小太妹的巴掌,每天处在那种“我看你什么时候会被抛弃”的声音里,她要怎么有自信?  她不敢公开他们的关系,只是害怕一再由旁人口中听到,她高攀了他。  他心房纠结,走上前,无声拥抱。  和他在一起,她承受了多少压力?他竟没想过这一点。  “娃娃,不要哭,你不想公开,就不要公开了,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他不忍心,再把她推出去任人评头论足,受舆论凌迟。  “但是你要知道,别人怎么说是另一回事,要在一起的是我们,自己的感觉最重要,至少要为我再勇敢一点,再多一点点坚持,不可以这么软弱,好吗?”  她将脸埋在他怀里,点头,再点头,抽抽噎噎。“那……围巾……”  他板起脸,凝肃道:“我知道你不敢,明天我会亲自退还当事人,但是下不为例,知道吗?”  “你……还是很生气吗?”她仰眸,怯怯地问。  “不是气,是……算了!”反正她天生就这副鸟个性了,说开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气的,为一块不可雕的朽木气短寿命多划不来,了不起就是她左手接,他右手退回去而已,他有收拾善后的觉悟了。真正的问题是,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哪天他们的关系曝光了,那些曾请托过她的人会怎么想她?  “你只要记得,这辈子我只用你替我织的围巾。”  “我又不会织――”  “那我就永远不用围巾,无所谓。”他随口道,长指拂拭她颊畔泪痕,将关乎一生的承诺说得如戏言般轻易。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  他们之间,感情的步调始终是他在掌控,而她被动跟随。  大一那年,她成绩好糟糕,老是吊车尾,走在被教授拿来开刀的危险边缘,有些报告,还是他熬夜替她捉刀护航才过关。  原本,她想利用课余的时间打工,但他只是瞄了一眼成绩单叹气,什么也不说,于是她很有自知之明地打消念头。  大二时,他学聪明了,先问清她修了哪些教授的课,再运用人脉替她弄来“考古题”,反正有些教授用的是“万年教材”,到进棺材都不换的,就不信这样她还不行。  然后,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余力去打工了。  “你为什么那么坚持一定要打工?”他奇怪地问。日子悠闲点过不好吗?非要把自己操到像条狗一样累才高兴?  那是因为,他优异出色的表现,被教授钦点为助理,在研究室帮忙整理学术资料、兼家教,有时还接出版社的翻译稿,医学院的课业不轻,他还能身兼数职,每天看他那么忙碌,她却闲闲晾在一旁,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啊!  她避重就轻告诉他:“想让日子充实点。”  于是他没反对,放手让她去试。  那阵子教授欲发表的学术资料在最后的整理阶段,关梓修每天都在学校待到很晚,忙到一个段落后,正打算好好关心一下女友的工作情况,回家就见她缩在左方属于他的床位,拉高棉被紧紧裹住自己。  “晚上不去打工?”他放下课本,随口问。  她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除非身体不舒服或其他特殊原因。而她只要心情不好,就会躲进他的床被问,寻求安慰与庇护。  “……不去了。”声音透著浓浓的鼻音,他在右侧属于她的床位坐下,连人带被捞起她,抱在怀中。  “怎么回事?工作不顺利?”  “……很不好。”声音更轻了。  “什么样的工作?”  “餐厅会计。”  很好,不需要再问原因了。  这家伙数字观念超差,一点都不适合逻辑性的工作,不然他干么极力反对她念企管?她就这么没自知之明?  他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也没必要再去落井下石。  “算了,当作一次经验。”探手拉下棉被,以免她把自己闷死。  她太挫折,头怎么也不肯抬起来。  不管什么事,到了他手上就好像吃饭睡觉一样,轻易就能搞定,可是她永远都做不到那样,不管她怎么尝试都一样。  她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想要追上他的脚步了啊,却发现距离还是好遥远,也许有些人,天生能力就是只有这样,永远没办法成为像他那样厉害的人吧!  “我觉得自己好糟糕,什么事都做不好。”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你不会没有关系,只要在我身边,你就什么都不用烦恼。”他总是这么告诉他,因为他会担起一切。  他对她没有太多的要求,人生蓝图他已规划好,她只需待在他身边,他便能为她撑起一切。  在她满二十岁的那一天,他用打工的积蓄买了戒指,套在她指间,对彼此而言,意义再也不只是男女朋友,而是预备牵手走一辈子的人。  他想过了,等他毕业,他们就结婚,成家与立业,同时进行。  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像他原先所担心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久了,他们的关系终究不可能瞒得住,尤其他是校园名人,太受到瞩目,也许是两人在一起时被谁撞见了,于是他们搂著腰、亲密共喝一杯饮料的事,在校园中传得沸沸扬扬。  众人向她求证,她的日子从此不得安宁。  以往,内向的她虽然人际关系算不上非常好,但至少不会被排挤,同学间仍能聊上两句,但与关梓修的关系曝光后,仿又回到高中时期那后两年,她被孤立、被刁难、被冷眼相待,尤其是那些曾托她牵线,想认识关梓修的人,更觉自己被她摆了一道,当成傻子戏耍,人前人后冷讽她一句:“虚伪!”  她无法解释,不擅言词的她,也向来不懂怎么解释,懂她的人自然就懂得,例如关梓修,其余的,她除了沉默,无法抗辩什么。  她们排挤得如此明显,分组做报告,没有人愿意与她一组;考试要点、重要讯息,也没有人会来告诉她,她被彻彻底底孤立。  关梓修回到家,就见她坐在书桌前,盯著摊开的成绩单发呆。他走上前去,大致看了一眼,简直惨不忍睹。  他搂搂她的肩,无声安慰。  他也知道和他在一起,她的心理负担很大,但是这点,他真的无能为力,外在条件是他没有办法改变的,旁人的观感他也无法左右,就算他觉得她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孩,又如何?  她有干净清透的气质,微笑时温婉娇怯的模样很让他心动,虽然总是吃亏,但是从来不会放在心上,一转身笑笑地就忘了。她胆子小,从不懂与人争辩,明明没有做错也乖乖任人凶,然后睁著大大的眼睛,很无辜地看著你。她心肠软,路边野狗被撞断了一条腿,她都可以蹲在那里掉泪,搞得他不得不出面处理。她傻呼呼的,不懂得照顾自己,常常丢三忘四,要他在一旁关照叮咛,可是再怎么糊涂也从没忘记过要爱他,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女孩,能让他这么心动、这么心疼、这么牵肠挂肚,牢刻在心。  对他而言,那样的她,就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孩。  他不出声,也不安慰,只是静静陪著她,因为知道,此刻她最想听的不是安慰,她心里的结需要靠她自己去解,他说得再多都没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很轻、很轻,小小声地吐出一句:“我想转学。”  关梓修松开手,低头审视她。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逃避吗?  夏咏絮头垂得低低的,等他骂人。  都念到大三了才来转学,实在是很糟糕,别说学分重修的问题有多麻烦,她自己本身就不是那种随遇而安的人,每到新环境就要适应好久……其他还有林林总总数不清的问题,随便列就一长串,他会生气是可以理解的。  她也知道自己让他失望了,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啊――  盯视她好半晌,他叹了口气,站起身。  “梓修――”她惊疑不定地张口喊人。他要去哪里?为什么不骂骂她?这样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开,是不是气到连话都不想跟她说了?  她好急,豆大的泪珠往下掉。“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真的试过了,可是没有用,我做不到――”  “我知道。”早已习惯替她收拾善后,他拉来另一张椅子,在电脑前坐下,直接把力气省下来替她查转学考的相关讯息。  “这三所学校校风还不错,你选一个,确定之后,我抽空到他们学校图书馆帮你找历届考题,如果真的要考,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下载今年度的转学考报名简章,列印出来后递给她。  她抬眼悄悄审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庞,迟迟不敢伸手去接。“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他反问。  她心虚愧疚,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所以算了,我不勉强你。”虽然很失望她终究不够勇敢,但是能怎么办?她能承受的就这么多了,他不想看她更不快乐。  “梓修……”  他摇摇头,朝她张开手,等她偎靠过来,他收拢怀抱,吻了吻她。“好了,别哭了。”  “我真的好没用……”只会给他添麻烦,他会不会也这样觉得?  他低头,吻去话尾,打断她的沮丧。  情欲撩动,他撷取、探索,啜吮她的甜美。对于那样的亲密,她已经很熟悉了,双臂攀著他的肩,温驯迎合。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  翻腾的情欲纠缠稍歇,她窝在他怀里调整气息,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昏懒欲眠之际,感觉温暖气息远去,她急忙张开陨,望著下床穿衣的他。  “你去哪里?”  “西药房,我刚刚没避孕。”就知道她一定忘了,所以避孕的事一向是他在做,只除了几回失控,让她吃事后避孕药。  目前两人仍在求学阶段,怀孕会影响到她的课业;就算毕业后结婚,头几年也没打算让她生小孩,她的成熟度还不够,无法扮演好一个妈妈的角色,他得考量到她的状况。  “我明天自己去――”  “你明天一定会忘记。”他太了解她了,要让她来,孩子都不晓得生几个了。  翻了下桌历,推算出危险期,更不敢让她冒险,拎起钥匙出门。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轻轻叹息,将身体移向左方犹有余温的床位,颊畔偎蹭著他的枕,感受他残留的气息。  她也想勇敢面对,可是他知道吗?就连校花都坦言对他有好感,虽然对方很有风度地对她说“公平竞争”,但是听进她耳里,却感到极度难堪。人家从小学音乐、学芭蕾,有气质、家世好、外貌出众、成绩顶尖,在这么强烈的鲜明对比下,她真的觉得――好羞辱。  她真的不想留在那里任人笑弄,当他们茶余饭后评头论足的对象,一再打击自尊了,他懂吗?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  “我想转系。”她小小声说。  “什么系?”  “财金。”  关梓修由原文书里的人体器官分布图中抬起头。“我以为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谈过了。”  哪里是谈过?根本就是他说了算。  她声音更小,嗫嚅道:“之前说的是企管。”  有什么差别?“要不要我提醒你,你过往的经济学考几分?”  “可是我想读!”她坚持。  关梓修闭上眼,将人体脑部结构默背一遍,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口:“娃娃,我明天有考试,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任性。”  “我没有在耍任性,我是真的想读。你不让我试,怎么知道我不行?”就算真的不行,起码她试过,证实自己不是读商科的料,也才能死心啊!  然后试了之后呢?失败时谁来伤脑筋?她真的那么没有自知之明吗?  “娃娃,我真的很不想泼你冷水,转学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请你乖乖的,到旁边读你的考古题好吗?”  当他沉下声音,用无比严肃的表情说话时,她就知道完全没有商量的空间了。  她闭上嘴,闷闷地坐回远远的角落读她的转学考古题。  她根本没有说话的立场,把书给读成这样,已经先被父母念过一轮了,要不是靠他护航,根本不可能同意让她转学,她还能说什么?一切只能让他去处理,也只能听他的。  关梓修查过几间学校的录取名额,也衡量过她的能力,挑了录取机率最高的两所学校让她去准备。  暑期转学考过后,她录取了一所,果然当初要她两所学校都考是对的。  “我学弟的妹妹和你同班,我已经请她多加照应,你有事就找她,知道吗?”他已经把一切都打点好,才放心让她去。  两所学校的学程规划略有不同,别说她第三年被当得惨不忍睹的成绩,光是新课程必须补修的学分,她这个大学就注定要读五年了,他现在只希望,她别读到比他的医学院更久。  关于她的一切,他全承担下来了。  她的父母猛摇头叹气,私底下对他说:“阿修啊,你这样会把她宠坏。”这丫头很糟糕,成功的事做没几样,连父母都对她没辙,不太想管她了,亏他有这个耐性。  他只是苦笑。“谁教我喜欢上了。”这辈子,认了。  他知道她很不快乐,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笑容愈来愈少,这些他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才会让步,纵容她的逃避,如果这样能让她好过些。  轻轻抚过指间的银戒,他无声低叹――任何事他都可以包容,只要她记得,那圈在无名指上的承诺与誓约。  “下礼拜二要考中国近代史,这是笔记,你上个礼拜迟到没抄完整对不对?回去要记得看。”  “谢谢。”双手接过,还有礼地鞠了个躬。  “下了课要直接回家,别让学长担心。”附加一句叮咛。  “好。”某人全无异议,认分点头。  虽然很想抗议,别把她当成无行为能力的人看待,但碍于上课第一天,就接连发生坐错公车、走错教室、忘记带午餐钱等等多不胜数的小状况,幸好关梓修早有防备,事先将她的电话给了学弟的妹妹,时间一到没看到人,直接电话联络,将迷路小猫给领回教室,还处处照应她,身为老是凸槌的女人,哪有脸抗议?  转身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梓修说,这阵子太麻烦你了,星期天想请你吃饭表达感谢,交代我问你有没有空。”她照本宣科,老老实实传达男友圣旨。  佳琪抿著小嘴偷笑。  学长英明,他自己也很清楚女友什么德行,交到这个女朋友,确实要请人吃饭。  “小事一桩,学长太客气了,不过既然有饭吃,我当然要去。告诉你男朋友,不能请得太寒酸哪!”  “不会的。”梓修很懂得人情世故,他会拿捏得很好。  “学长真的对你很好耶,不晓得你几世修来的福气,要好好珍惜喔!”佳琪满脸欣羡。任谁都看得出来,为了保护这个女友,他费了多少心思。  关梓修其实不是她的学长,不过她也跟著哥哥喊就是了。从咏絮转来班上开始,哥哥就一再交代她,要好好照顾他学长的女朋友,因为学长在学校也很罩他,要不是这个才智顶尖的学长,她那笨哥哥会被医学院的课业压力磨掉半条命。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一切都是在替他那个迷糊女友做人情,让人这样用心良苦、缜密周全地保护著,这个女人多幸福!  夏咏絮默默点头。“我知道。”身边每一个人,都不断提醒她,能蒙他青睐,她有多走运,想忘记也难。  两人在校门口道别,她往公车站牌的方向走,一路上回想明天的小考内容。思绪卡住,往笔记瞄上一眼,继续默记。  吱――  刺耳的煞车声在耳边响起,紧接著膝盖一阵刺痛。  怎么――回事?  她一愣一愣,慢半拍地低下头,发现自己跌坐在马路中央,旁边有一辆歪倒的机车,尚未反应过来,耳边雷响似的音量直接轰了过来。  “喂,你不看路的啊!”  她仰起头,一张极年轻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不过此时明显在盛怒当中。  “我――可是――现在是绿灯啊。”她好小声地辩解。明明是他闯红灯,应该是他的错吧?  好水的一双眼睛。  男孩一瞬间呆愣了下。  多无辜的表情,明明不是她的错,她却连反驳都理不直气不壮的,那模样十足像误闯森林猛兽区的小白兔,惊怯又可爱。  这种人不欺负,还欺负谁呀他!  “你不知道在台湾,红绿灯是仅供参考的吗?你自己去问问,哪个人一天没闯几个红灯的?你以为绿灯就有免死金牌啊!”换句话说,照子没放亮就是她的错!  “可是――”  “可是什么!害我受到惊吓,你赔得起吗?”他一口气截断,咄咄逼人,完全不给她上诉空间。  她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明明……受到惊吓的是她吧?这人好不讲理。  “喂,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继续凶她。  “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回道。  我的天!这女人哪冒出来的?连吵架都不会,简直异类到不行,却诡异地对了他的脾胃。  他大发慈悲,伸手想拉她一把。“这样吧,给你个补偿的机会,当我女朋友吧!”  她轻蹙起娟细的眉。“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有男朋友了。”推开他伸来的手,自己由地面爬起,拍拍灰尘。  “那还不简单,甩了他啊。”这年头哪个女人活到这把年纪没交过几个男朋友?他妹可是十五岁就脱离处女行列了,到现在男人都不晓得换了几个,她要说自己是纯情小花一朵,还养在阳台望春风他才会吓到咧!  “我不要甩了梓修。”这个人很烦,她皱皱眉,转头走人,不太想理他了。  “喂,你就这样走了喔?”  不然要怎样?错的又不是她,而且哪有人一见面就叫她当他的女朋友的?还一直缠著她,那种痞子调调好讨厌,更讨厌的是,他叫她甩掉梓修。  她抿紧唇不说话,迳自走到公车站牌前。  男孩牵起倒地的机车,追在她后头。“你要去哪里?我载你去。”  “不要。”  “你真的不要当我女朋友?”  “真的不要。”  “给你考虑一下好了。我很帅喔,是真的,你看看嘛,不答应是你的损失。”  他真的很吵。  夏咏絮转头,很认真地审视那张年轻飞扬的脸庞,有符合年龄的年少轻狂。  “梓修比较帅。”她慢吞吞、一脸慎重地下了结论。绝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梓修真的帅多了。  男孩差点一头栽倒。  不需要――用处理军国大事的认真口吻来回答吧?还答得伤人又直接地坦白。  公车在面前停住,她上车,身后传来他的叫唤:“喂,你――”  她不回头、不应声,只想快点摆脱这个看起来很无赖的男生。  回到家时,关梓修已经先回来了。  “你今天比较晚。”他对鞋柜旁脱鞋的身影说道。“刚刚和佳琪讲电话,不是说你们中午就在校门口分开了吗?”  佳琪连这个都向他报备?  “嗯……那个……发生一点小状况……”她迟疑地回道。  “什么事?”她不会如此不济吧?从校门口到公车站也可以出状况?  “呃……小事,不重要。”她上了车,才发现课本怎么也找不到,她不敢让他知道……  关梓修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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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者: 850huangy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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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T论坛》www.txtbbs.com , 欢迎您来TXTBBS推荐好书!】 童话故事说,最后,王子找到了灰姑娘,两人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 他是真正的王子,而她也是货真价实的灰姑娘,容貌没他出色,头脑没他聪明, 个性也不如他那样坚强;跟他相比,她太安静、太单纯,也太平凡无奇…… 她知道他为她这个女友伤透脑筋,也费尽心思,所以更想问他──为何会爱上她? 他们的爱情步调,始终是他在掌控,而她被动跟随,他把两个人的一切都计划得完美无缺, 何时恋爱、何时订婚、何时结婚、何时生小孩,连她读的科系都照他的意思选择; 但是,她要的其实不是他告诉她该怎么做,只是希望他温柔地问她一句:“你要什么?”   他曾经,离幸福很近很近,近到以为一伸手,就能碰触到天堂。   然而,真正伸出了手,才发现所谓的幸福,只是不堪一击的泡沫,稍一碰触就会破碎。   而爱情,就像握在手中的沙,愈是用力想握牢它,就愈快自指缝流逝,无论如何紧握双拳都是徒劳。   梦醒了、心冷了,爱情,也失去了,无助地掬了满掌空虚。   凝视著空荡荡的双手,从此,再也不相信天堂,不相信承诺,不相信——   爱情。   童话故事中,王子最后找到了灰姑娘,两人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   但是,伟大的作者却没有告诉她,他们婚后会不会吵架?王子是不是真的一生都只爱灰姑娘,没有别人? 灰姑娘能不能适应皇宫的生活……   从来,没有一本童话,交代过王子和灰姑娘婚后的生活。   她想知道,真的很想很想啊!   午后的阳光,暖暖照拂在身上,夏咏絮慵懒欲眠地趴在座位上,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班上的八卦集中营分享 八卦,而能令这群怀春少女感兴趣,历久不衰的话题,自是她们的前任校园王子。   很老套,但却是每个少女十之八九会经历的一段成长过程,人都毕业一年了,至今无法忘怀,大自历年来 的丰功伟业、疑似和谁谈恋爱,小至一举手一投足、甚至一个挑眉的帅帅表情,都可以让她们兴奋尖叫地讨论 好久。   左一句“关梓修”,右一句“关梓修”自耳边传来,她从来、从来不会加入,也不曾与人讨论过那样的话 题。   虽然,她也曾是那心神荡漾,暗恋痴迷到无法自拔的其中一员——   他很帅,这点任谁都无法反驳。   她还知道,不只他,关家每一个成员,都是男的俊、女的俏,关氏出产,品质保证的那种。   他不特别热情,对谁都是淡而有礼,气质沉静,成绩优异,校园中一举一动备受瞩目,轻易掳获一干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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