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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囚徒》.txt

《衣冠囚徒》.txt

上传者: min84620
109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1-09-25 举报

简介:小说

  衣冠囚徒  作者:蓝飏  楔子  初冬的下午,灰而压抑的天空中开始飘落零星的雪花,并且逐渐越下越大。冷冽着仿佛能划破人脸的北风卷着枯枝残叶呼啸而过,映衬着这原本就逼仄阴沉的气氛,无端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一直坐在谢氏总部大楼总裁办公室里的谢云接到了一通私人电话,电话接通之后,他面色阴沉目光冷厉的问了四个字:“人找到了?”  电话那边谢家大院的护卫队长用他那惯有的干净利落的说话习惯向谢云汇报:“是,总裁。我们找到1号的时候他已经自杀身亡了,尸体正在运回途中。”  冰冷的挑了下嘴角,谢云淡淡的夸赞了一声之后收了线。他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拿起安静摆放在桌角的一个水晶相框,细细的端详着照片右边一个成年男人绽放的灿烂笑脸,唇边那抹冰冷的笑意逐渐带上了浓浓的怨恨……  死了么?你这个曾经兢兢业业辅佐我事业,甜甜蜜蜜跟着我经营爱情,而今又彻彻底底背叛我企图毁了谢氏的男人,就这么……死掉了么?  谢云忽然转身走向身后的落地窗,外面起初的小雪花这会儿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入目之处,已经满眼都是苍莽而惨淡的白了……  他伸手支起最旁边的一扇窗户,寒风强硬而猛烈的灌进来,周围气温骤然下降的冰冷让谢云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他重新抬起拿着相框的手臂,细长均匀的手指仿佛带着无限眷恋一般,小心的、珍惜的、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男人笑得阳光灿烂的脸,然后在下一秒毫无征兆的把手臂伸到窗外,拿着水晶相框的手指轻轻一松,照片上那个笑容开怀热切的男人也就跟着相框从28层的高楼上坠落了下去……  就在谢氏总公司的大门口——被摔得粉碎。  放下了窗子的谢云,抬头看着天空簌簌落下的雪花,嘴角的笑容开始变得残忍。这么简单的就让你解脱了,算是我谢云——  送你的最后一份大礼吧。  ……  ……  与此同时,在北美谢氏分公司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阴气显得越发的沉重。  三个彪形大汉围堵住了一个年轻男人,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冰凉的枪口紧紧抵在年轻男人的眉心上,在这晦暗的停车场中,四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和心跳声显得强烈而真切。  领头的男人一边缓缓的拉下勃朗宁的保险一边用低沉冷漠的声调对被困在他枪口下的男人不痛不痒的说道:“很遗憾2号,少爷已经成功的驯服了1号,你和3号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所以,我来送你上路。”  耳边枪内机簧缓缓拉紧的声音似乎都能听得见,年轻的男人一直低垂着的,隐藏在刘海下面的眼睛这时才轻轻抬了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细长眸子在晦暗的灯光下像染上了夜色一样朦胧不清,但下一刻,当他的薄薄的淡色嘴角向上勾起一丝古怪的,带着露骨轻蔑的笑意时,那双眼睛也跟着刹那间变得锐利而讥诮……  他用这样的目光毒蛇一样火辣辣的盯着拿枪对着他眉心的男人,那目光冰冷而带着粘性,以至于给对方一种沾上了以后就怎样也甩不开的错觉……  年轻的男人缓缓开口,他轻缓低沉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也仍旧是一如既往的镇定:“1号去辅助少爷三年没有一个消息传回,这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你们以为——我会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坐以待毙?”  对面的男人,在听到枪口下的男人这么说时,勾动扳机的手指有了那么一刹那的停滞,但还没等他说话,年轻男人已经轻笑着再度开口了——  “早在之前这栋谢氏的办公大楼就已经被我装上了炸弹,我死了……”说到这里,低低的笑声缓缓的在这个空旷的空间内撒播开,带上了阴沉而粘腻的回音:“整栋大楼的人,包括你们——都得为我陪葬。”  男人一惊,连带着他托着抢把的手都不可避免的抖了一下:“不可能的!我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监视你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严密掌控之下!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安装炸弹?!”  年轻的男子看着他,慢慢的抬了下眼睛,努了努嘴,面部表情是好不真诚的惋惜:“那真可惜,百密一疏,让你们一年多的努力白忙活了。”  领头的汉子眯着眼睛看着男人,他试图从那张年轻的,漂亮的脸孔上找出对于这句话的任何一点破绽,但遗憾的是,被他压在枪口下面的男人姿态大方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闲适,他与自己对视的目光很平静,白皙精神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流露出来……  年轻男人的话让此刻这三个占尽优势的汉子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很久之后,一颗豆大的汗珠从领头男人的鬓角缓缓留下,在他轮廓清晰线条彪悍的侧脸留下一条冰冷粘腻的水痕之后滴落到漆黑潮湿的沥青地面上,留下了一圈模糊的湿迹……一栋大楼会死多少人?可是……  下一刻,他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的开口道:“就算赔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你,今天也必须死。”  像2号这样的男人,此刻放走,便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勃朗宁里面的机簧又一次的缓缓绷紧,细碎的声音却好像钢丝一样同时缠住了在场的四个人……  此时,年轻男人垂在自己身侧与旁边车子行程死角的右手不露痕迹的微微一抖,一把乌黑发亮显然被改装过的小手枪悄然落入掌中——这把枪里面只能装下两颗子弹,但男人有这个把握,只要此刻围着他的三个人不同时开枪,他就可以在击毙其中两人的同时从这里逃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年轻男子身后的男人的手机忽然在这个紧张压抑的空间内嘈杂地、鼓噪地、甚至是慑人地响了起来……  无可避免的,停车场中此刻对峙的彼此神经都已经绷到极限的四个人心脏同时一紧,领头男人想了想,再次放松了扣着扳机的手指上的力道,向拿着电话的人点了点头。  电话接通,不到一分钟的短暂应答之后,后面的男人好像明显松了一口气般的,喘了口粗气,对拿枪的男人低声说:“上面说1号失败已死,要我们马上带2号回国见少爷。”  闻言,已经准备被子弹穿透头骨的年轻男人暗自松了口气,长直而浓密的睫毛却倏然垂下,隐藏在睫毛下面那一双黑曜石般清冷而平稳的眼里暗沉的恨意一闪而过……  收了枪的男子终于忍不住也重重吐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仍旧沉静的男子,扬了扬头,说道:“我们说话你也听到了,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回去见少爷。但是在这之前,先告诉我们你埋伏好的炸弹设在哪儿?”  年轻男人抬了抬浓黑的剑眉,脱离了危险的他此刻双手插兜姿态慵懒悠闲的靠在了车身上,看着对面三个人的目光里面是带着嘲弄的揶揄,“根本就没有什么炸弹。你们以为——我还真丧心病狂到要让全楼的人来陪葬啊?”  第一章初见  谢家其实严格说来,算得上是一个挺古老的家族。从近代开始,这个数百年来一直是一脉单传的家族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把各种各样的角色都扮演得相当不错。他们做过土匪,打过鬼子,玩过军队,搞过政治,所以上面有人,下面有势,最后在改革开放的时期把蛇一样的目光定位在了商业这一块儿,从谢云的祖爷爷那一代开始,世代经营,终于也把这一块儿干得有声有色起来。  谢家的生意搞得很大,有头有脸的生意干到了政府采购招投标的指定单位,背地里也托着关系走私军火,这明里暗里的交易不知又有多少人在其中得到了意外的利益好处,于是,大家也就这么心照不宣的相互照应了起来。  所谓土皇帝,放到谢家上面来说,就是出了京城是非成败不敢说,但只要在北京,他们家认准的声音,就很少有人敢出言反驳。  在这样的强制之下,人们逐渐对这种现象形成了一种惯性印象,继而改变成了一种行业间的潜规则,于是,一直到现在的谢云这一代,谢氏都发展得如鱼得水般的顺利。  家族名声大了,涉足的事情多了,明里暗里,黑的白的,对的错的,这些东西只家主一人处理,显然是不够用的。于是,谢家便有了历代家主都为下一任家主训练培养专门辅佐侍奉家奴的习惯,这个习惯伴随着谢家产生之初一起产生,并且随着谢家的发展而一直延续着……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明确的规则和程序,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其实是极为繁琐的。  家主会派人在世界范围内寻找体能智力适应性都相当不错的孩子,他们的来历各有不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身份背景必须的清白的,没有复杂社会关系的,孤身一人没有牵挂。  在这些孩子中,经过多年的残酷训练,一层一层的选拔,到最后,只会有三名孩子活下来。就是一号二号三号。在下一任家主即位后,他们中最优秀的1号会被以专属家奴的身份首先派遣到刚刚即位的家主身边去,经过长久的磨合,假如当代家主可以驯服他,让这个一身本领的人甘心被自己差遣所用,那么2号3号就都必须要死,留下1号跟随这一代的家主一辈子。如果1号出现任何差错导致失败,那么2号代替他的位置,若2号也不行,那么3号来,如果试到这三个人都不能为家主所用,那么,这一届便不会再有专属家奴的出现了。  所谓家奴,虽然重点被放在了这么一个“奴”字身上,但二十几年的训练早就已经把他们磨砺得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了,心气儿通常也都是极高的。心机城府也都是深不可测的,在没到家主跟前供职之前,他们都被人密切的监视着还好,一旦跟了家主,这种监视被去掉,那么这些各个身怀绝技的男人们会不会噬主,会不会反叛,会不会背地里做出些什么。谁也说不清。所以,相应的,也就有了谢家专门针对家奴的家法。  说是家法,实际上那是一本用小五号字密密麻麻记载了足足三百多页的小册子,上面的规定,已经苛刻到了让人误以为是专门为了难为人才存在的。其实不过是给予家主肆意打磨家奴的光明正大的手段。对于这种家法历代家主都是可以更改或撤销的,不过谢家传承了这么多年却从没有一个家主撤销或修改过。  而现下的谢家家主,正是谢云,就在两天前,他刚刚被既是恋人也是下属的一号背叛,并且差点让他的家族生意损失大半。  不过,现在那个背叛他的男人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枪口下,索性这起背叛发现得很及时,因此,也就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唯一在谢云心里造成影响的,是他推一及百的,对家奴没了一点好感,工作狂谢云觉得,没有他们的辅佐,自己也一样可以把偌大个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以,当经过了一次背叛此刻正心情阴霾的谢云,坐在自家书房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上拿着一摞被订印成册的厚厚资料随意翻看的时候,对于这本关于2号事无巨细的资料,他查看得远没有当年看1号时的仔细和惊奇了……  漫不经心的又翻了两下,谢云随手把那摞厚重的纸张扔到了办公桌的一边角落里,身下的老板椅悠闲的转了半圈,这才把目光放在了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单膝跪在地上,温顺的低垂着头的男人身上。  谢云顿了一下,轮廓深刻,线条流畅的长眼睛微微向上抬了一下,然后悠闲地抬起右手,来到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的男人面前,用两根手指扣住了男人的下颚,缓慢而戏谑的,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男子并没有反抗,顺着谢云的力道抬起头来,一双温顺而沉静的眼睛此刻平静的跟谢云对视着……  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第一次注意到他长相的谢云也不禁微微一愣——这个男人长相很好看。他有着白白的皮肤,浓黑的剑眉,黑白分明的细长双眼,他的鼻子线条锐利而硬挺,嘴唇很薄,颜色很淡。这样黑黑白白深深浅浅粗粗细细的线条融合在一起,在不经意间就给了人一种他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所以,谢云那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忽然戏谑的,揶揄的笑了起来,他随意的开口,带着上位者惯常的优越感:“你叫楚凌?”  被他掐住下颌的男子轻微的点了下头,微微张口,轻轻的回答了一个“是”字。  谢云的嘴角忽然间向上勾起了一丝恶劣的弧度,他手上加力迫使楚凌的头更加向上的抬高了一点,从那双此刻显得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楚凌几乎可以轻而易举的读出玩弄和轻蔑的意思来——  “长得真不错。没有别的用处的话——倒是可以用来暖床。”  闻言,楚凌看着谢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波动。他就这么淡定的跪在那里,看着谢云的温顺目光中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坦白。他缓缓的开口,在陈述客观事实的嗓音仍旧恭顺舒缓,没有流露出一点被侮辱的激动和愤慨来,“如果少爷觉得谢家花这么大的代价将我们培养出来,只是为了用来给家主暖床的话,那么楚凌也无话可说。”  微微眯了下眼睛,温度再次从眼底退去。谢云随手松开了钳制着楚凌下颚的手指,老板椅向后滑出半米远,他忽然从上面站了起来,起身慢慢渡到了背后的落地窗边。  由于前两天下得那场大雪,气温骤降,在这个初冬的夜里,室内外的温差已经让可视性非常良好的大窗子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谢云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窗户上随意的画着不规则的线条,背对着楚凌的背影无所谓的耸耸肩,语调轻慢:“说的对!谢家花大笔大笔的银子把你们这些所谓的全能家奴砸出来,自然——是要有些用处的。”  随着谢云手指的划动,玻璃上已经被擦了一块透明的空白出来,他神色悠然的看着窗外小花园上的一片皑皑雪色,继而好像在跟楚凌谈论天气一般的随口说道:“既然是专属家奴,那么,就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奴开始做起吧。你起来去找管家,他会给你安排工作的。”  ————————————  谢云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所以,即使他现在是谢氏的总裁,也从来没有一天在早上上班的时候迟到过。  家里面已经完全掌握了他作息规律的侍者们,每天都会在早上七点的时候准时预备下早餐。  谢云每天都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一派恬淡的吃完了早餐,就会直接去公司坐镇。  但是很显然,往日这个对早餐吃什么都很淡漠的家主,这一餐明显吃得很愉快。  饭后,拿着纸巾擦嘴的谢云,一边动作一边对守在一旁的老管家随口问道:“今天早餐哪个厨子做的?挺好吃的。”  已经年近六十的管家闻言眉头轻轻的颤了一下,他微微付下身子向谢云点了下头,随即眼睛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这才回答道:“是昨天刚来向您报到的楚凌做的。”  对于印象这个东西,往往就是那么一个惯性的问题,就比如这么一顿饭,本来你觉得咸淡正好清甜适口,但当你得知了它是你不喜欢的人做的事,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也就都跟着这个做饭的主人一起在你嘴里变了味道。  所以,当谢云得到这个回答之后,他轻轻的把用过的纸巾扔到餐桌上,向老管家点了点头:“去把他叫过来。”  楚凌今天已经换上了谢家大宅侍者们统一的工作装,深蓝的颜色,把他本人的气质衬托得更加挺拔而深邃。  他走到谢云面前,对谢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仍旧温顺的开口:“少爷。”  谢云坐在椅子上,虽然此刻他需要抬头才能看见站着的楚凌的脸,但这却并不妨碍他那自然而然流露的优越感也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气度。谢云缓缓的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没看出来,原来你的用途不仅可以用来暖床,还可以用来做厨子。”  ……  此刻的餐厅里,除去谢云和楚凌以外,前前后后的还站了四个侍从,谢云在这里把话说得这么露骨,是什么意思,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其实即使不说明白,在场的几个人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凌有那么刹那觉得餐厅里的呼吸都开始变得轻了起来……  然而,他自己却是不惊不惧不羞不辱的站在那里,礼数周全的对谢云再次行了个礼,仍旧是低沉的嗓音,冷静自制的回答:“楚凌随少爷安排。”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再纠缠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于是谢云从餐桌前站起身,点头说了一句:“那你以后就留在厨房吧。”然后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向外走去。  楚凌一直把谢云送到了门外,俯身行了一礼,直到谢云的车子发动起来,楚凌才把折着的腰直了起来……  目送着谢云的车子出了大门拐上公路,楚凌那细长的眼睛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刻骨的轻蔑与不屑——  这一任的谢家家主,原来——就这么点儿心胸和肚量。  这一刻的楚凌才露出了他真正的本质。  凡事,偏偏就赶的这么巧儿。  谢云的车子转上公路的那一刻,谢云的目光正好就向窗外转了过去,在保时捷的后视镜上,偏偏就撞见了楚凌的这个一个既轻蔑又不屑的眼神,而后,锐利的眼,缓缓的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第二章激将  所谓一顺则百顺,但要是有一个不顺,那很可能就是千般万般的不顺了……  谢云这边压着针对楚凌那一个眼神而燃起的火气到公司去,屁股还没等做热,那边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就已经被人象征性的敲了两下之后径自打开了。  谢云从落地窗边回过头来的时候,一点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挑了下眉,谢云转身,悠闲的靠在了老板桌的一侧,神色间的稀松平常好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如此嚣张的做派,“你不是去搞对林海实业的那个并购案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安清开门之后就自顾自的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听到谢云的问话,他那一双大理石样平静的眼睛之间忽然射出一道锋利的光芒来,他伸手松了松系在脖子上的暗红色领带,语气在惯常的平稳间多增添了一丝压抑着怒气的不耐烦:“本来之前已经谈好了价钱,我这次去就准备跟他们签合同了,林海的老总却突然改变主意说要加价。说是有人跟他们谈了比谢氏更高的价钱。现在他自己也觉得他的公司不应该只值这个价。”  想来,在京城,这谢家认准的生意,还真就没几个人敢抢。所以当初跟林海的人谈判的时候,作为谢云左膀右臂的安清把收购价格压到了1.5个亿,这个价格给的虽然不至于让林海的老总血本无归,但就他们公司的那块地来讲,这个价码是远远不止的。不过就往日行程的潜规则来看,这事儿既然谢氏一刀捅了进来,别家有实力收购的公司也肯定是不会再掺进来搅合的了。  所以,这桩并购案就在林海老总咬牙含恨,安清稳操胜券之前被敲定了签合同的日子,只是让安清没想到的是,这桩板上订钉的事情,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被人横插了这么一手!  安清想想就觉得来气,只不过,比他更生气的,此时此刻应该就属他的顶头上司了……  本来早上出门的时候被楚凌那一个眼神看得就相当抑郁的谢云这气儿还没地方发,又碰上这么一档子事儿,当下就气得有了那么几分失控,手里拿着的文件刹那被他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他铁青着脸目光阴沉语气危险的问道:“谁这么有本事,准备在我们嘴里抢肉吃?”  安清在这当口儿也因为预定计划忽然受阻而明显的不快,他伸出舌头舔了下微微发干的嘴唇,这才说道:“已经派人去查了,奇怪的是竟然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谢云眯着眼睛把这几个字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接着走过去坐在了老板椅上,深吸了口气,把自己的怒火压了下来:“再找几个机灵点的人一起去查,务必用最快的速度把背后的那家公司给我找出来!”  安清点了点头,接着就超级有行动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打算跟谢云告辞之前好像忽然之间想起了什么,继而犹豫着开口:“听说来接替位置的2号昨天已经到了?那这事儿不如交给他去办,也好试试能力。”  说起来,这安清其实还是挺了解他老板的脾气的,工作第一,只要是工作上有事儿,凡事都得给向后推一推,只要是对集团有利的,他通常都会采纳别人的意见。  只是,这次安清却低估了一个上位者被彻底背叛之后所留下来的后遗症的严重程度。所以,当从他的口中蹦出来楚凌的信息时,他家的老板倏然冷厉的脸色让他这个跟了谢云多年的助手也是一怔——  “这谢氏,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谢云一字一句的缓慢开口,给出了这个建议的结论之后下了逐客令:“我自有分寸,以后如果不是我主动提起,关于那个人的信息,你就都不要再说了。去忙吧。”  ……  ……  安清离开之后,偌大的办公室中只剩下了谢云一个人,他给自己沏了杯清茶端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脑袋中快速的分析沉淀着什么东西,然后,很快,在他已经冷静下来的大脑中,楚凌那个讥诮的眼神,再次清晰的凸显了出来……  紧接着那个眼神之后的是安清刚刚说的话。当这两样东西糅杂在一起时,一个想法和一种欲望忽然如同一把野火般以猛烈的火速在谢云脑袋里膨胀开来——  那是一种想要彻底去征服某个人整个灵魂的强烈欲望!  如果客观公正的抛开个人感情只谈工作的话,专属家奴的工作能力确实不错。把这个认知在推进一步,放到楚凌身上,那么就变成了……  男人都是有血性有野性的动物,他们喜欢侵略与征服,谢云也不例外,楚凌无疑是一个能力非凡的男人,一个有着那样桀骜眼神的男人,一个会隐藏自己实力的男人,如果能得到这个男人的敬服之心,如果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忠诚,如果能让这个男人任自己驱使,彻底屈服在自己脚下,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想到这里,谢云的眼睛亮了,里面闪耀着的,是裸的征服欲!  ——————————  楚凌这一天的心情很好也很平静,对于谢云在见面之初的刁难根本没放在心上,因为他经历过太多严酷的训练,忍受过太多残忍的羞辱,比起这些,谢云的刁难不过是小儿科,只不过,他现在在思考一个问题,怎么能让这个看起来心胸狭窄斤斤计较的主子重用他——他从记事开始就被谢家训练了二十几年,名义上是叫个“家奴”,可他所修习的东西又岂止是一个家奴的标准?在面对谢云命令时他尚且可以克制着自己表现的温顺而谨慎,但回个头想想,如果要他真的待在这里做一辈子的侍从,他是无论如何也会不甘心的……  所以,当晚饭后谢云推开楚凌房门的时候,这个家奴突然别有深意的一笑,然后快速的隐藏起来,正好露出他那不屑而凉薄的脸色。自然而然的,骨子里深埋下来的桀骜也就跟着一起暴露了出来。  他转头看着推门而进的谢云,并没有一丝惊慌的放下了书,恭恭敬敬的对谢云行了个礼,但当他的身子直起来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却不如他的动作那般有规矩了:“我不知道,原来少爷您进别人房间的时候并没有敲门的习惯。”  谢云一愣,随后看着神色已经恢复成恭谨的楚凌,瞧着他眼底那么似有若无的燃烧着的细细火焰,浓黑的剑眉向上挑了挑,绕过床头慢慢的踱到楚凌面前,用像一只猛兽在看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兔子一样的戏谑眼神看着他面前这个温顺的男人,勾了勾唇角微微一笑,“你这是在——挑衅我?”  楚凌微微低了头,垂下了双眼,沉稳的语气没有一点紧张的波动:“楚凌不敢。”  “不敢么?”谢云随意的重复着楚凌的话,末尾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漫不经心的讥讽。看着楚凌低垂着的头,谢云忽然想伸手去把他的脸抬起来,看看那双隐藏在长睫毛所形成的阴影中的细长眼睛此刻透露着怎样的感情。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他带着一种上位者“我摸你是你的荣幸”的优越感缓缓的抬手,打算沿着楚凌脸部的轮廓下去到他的下颌上,然后把他的头抬起来。但让谢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楚凌竟然微微偏头闪了过去!  一种被轻视忤逆的感觉瞬间就在那抹优越感之后爬上了大脑,谢云被僵在半空中的手指静止了那么短短的,不到半秒钟的时间,然后,他是身体忽然动了,他用很大的力道强势不容抗拒的向前迈了两步,伸手一把把没有防备的楚凌推抵在了墙上,周身的那种既儒雅又自制的气质一下子变成了强势而侵略的!  他一手撑在楚凌头顶,一手按在楚凌腰侧的墙壁上,把眼前这个明明桀骜不驯却又自制力极强的男人禁锢在两只手做组成的狭小空间里,他的脸缓缓的靠近楚凌的,在两个人的鼻尖马上就要贴在一起的时候停了下来,彼此的呼吸听得很真切,但房间中的气压却莫名其妙的低了下来……  他们两个就这么可以说得上是漠然的在彼此对视着,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好像都他们的平稳的呼吸强烈的心跳而变得绵软湿滑而死寂,而谢云,就在这样仿佛快要被压断气的气压下,气息极为侵略地一点点的逼近楚凌,直到把他的头因为谢云危险的靠近而不得不紧紧抵在墙壁上的时候,谢云终于轻轻的转了下头,戏谑而暧昧的在楚凌的耳朵上轻轻的吹了一口气,神态危险而戏谑——  “我可以把你刚刚的行为,理解成是反抗的一种么?”  光就问话的内容而言,这个问句确实具有兴师问罪的意味,但如果与此刻他们两人的暧昧姿势和谢云眼底的危险和戏谑结合在一起,这其实……是跟某种强制的性行为的初始有一定共同点的……  谢云故意呼在楚凌耳边的热气,由于可以活动的范围实在太小,楚凌虽然歪了头,却没有躲过去。他在那湿热的气流袭向他的一瞬间,呼吸的频率有了那么刹那的紊乱,但在听到谢云问话之后,他又重新恢复了他那宠辱不惊的沉稳神态。只不过,这一次,在楚凌那淡色的唇边,也如同谢云一样,慢慢的勾起了一抹乍看之下很挑衅,细看之后又觉得很温顺的笑容来……  在那抹欠揍的笑容之后,谢云再次听到了他平稳的,低沉而舒缓的声音:“楚凌的优点与不足交给少爷的资料上面全部都有记载,我是不是在反抗,少爷您自然分辨的清。是不是,我无论做什么在少爷的眼里都是错误的?”  这么一个简单的回答是与不是的问题,楚凌偏偏扯上了他的优点和不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细想一下,很简单的就会有答案了。  他是在暗指谢云这一天来对他的态度以及给他安排的工作!  闻言谢云抬抬扬了扬眉,脸上露出了一种恍然的表情,看着楚凌此刻仍旧平静的得可以说得上是一丝表情也不露的脸,不禁挑起了一丝带着玩味的笑意,又一口灼热的气息角度刁钻的直达到楚凌的耳朵眼,看着被禁锢两臂中间的这个身子敏感的不可抑制的轻颤了两下,这才拉长的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微微上挑起语调的问道:“你是在抱怨我——没有识人之能,容人之量么?”  楚凌垂下了眼,“楚凌不敢。”  “呵呵,”谢云低低的笑了两声,这是楚凌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有别于其他成年男人或低沉或浑厚的笑声,谢云的笑的时候声音很独特,是那种细致而略带沙哑的,但听起来却好听得如同魔鬼在诱惑一样……“你也不用成天不敢不敢的挂在嘴边上激将我,还真当我看不出来么?”  楚凌仍旧微微低着头,垂着眼睛,却没有再说话。  忽然之间,谢云把距离与楚凌更拉近了一点,唇齿几乎要贴到楚凌的耳朵上,而他身上淡淡的男性气息,也不可避免的从他的脖颈间喘进了楚凌的鼻腔里……  他用一种暧昧的,如同最亲密的人在咬耳朵一般的低语,在楚凌的耳边,缓缓的说道:“不过——你成功了。”  说着,谢云放开了对楚凌的禁锢,直起了腰身,之前的暧昧也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一扫而光,他若无其事的,用上司对下属说话时常有的淡淡的命令口吻说道:“整理一下工作需要的东西,明天跟我一起到公司去上班吧。你的职务是——司机兼我的私人特助。”  特助,无外乎也就这么个名子好听,说白了,这端茶倒水跑前跑后甚至是打印资料这一类的事儿,只要你家老板有命令,基本上你都是要去做的。你会参与公司的某些组织和统筹,但老板的授权,你绝不会接触公司最核心的领域。再说的简单点,就是把你当外人一样防着你搞什么商场上的小动作。  这些,楚凌自然是明白的。但他回给谢云的反应,仍旧是一个温顺而谨慎的“是”字。  谢云点点头,交代完事情之后也无意在楚凌的房间逗留下去。他摆摆手,像个体恤下属的好上司一样交代了楚凌一句好好休息,继而转身向门外走去。  但是,临出门之前,他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过头来,用一种不怀好意是目光看了看送他到门前的楚凌,然后语气轻飘飘问了这么一句:“专属家奴的话……谢家的家法,你还记得么?”  楚凌闻言微微一愣,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一向沉稳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竟然迅速的滑过了一丝苦涩,他那一双细长的眼睛毫不避讳的看着谢云,嘴角勾起一丝带着细碎嘲讽的弧度,回答道:“记得,那是我在十五岁之前每天的必修课。”  这句话说完,话音刚落,楚凌就已经正色规规矩矩的在谢云面前屈膝跪了下去。他的头低低的垂着,脊背挺拔,双肩微微向后打开,请罚的声音听起来也一如既往的沉静而平稳——  “楚凌顶撞家主,按家法规定自当抄袭其中家奴守则二十遍反省思过。少爷可还满意?”这话楚凌是低着头说的,看不见神色,不过声音极为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谢云轻哼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楚凌的房门。  谢云走后楚凌缓缓站了起来,细长的眼睛一眯,一丝皎洁而诡异的目光滑过了眼底——  所谓的家奴守则,不过是为了辅助谢家洗脑的工具而已。早在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对这种东西免疫了,而现在,它更是不可能再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抄二十遍守则,这个后果对他而言,尚可接受。  第三章悸动(上)  一夜不睡对楚凌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在他已经过去的十几年时光里,他经常因为白天遗留下来的繁重的课业而通宵赶工。别说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坐在还算舒服的椅子上一点不用动脑子的抄写家规,就是被导师整夜整夜的体罚对他而言,也是司空见惯的。  习惯通常而言,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但是就算它再怎么强大,也不会强大过人体自身的本能反应。  所以,当第二天早饭过后的谢云出了大门,看见已经提了车等在一旁的楚凌虽然眼睛下面有一对淡淡的黑眼圈,但仍旧精神头不错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没什么特殊反应的上了车。  车子刚一拐上谢家前面的公路的时候,谢云就仰头靠在了后座的靠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凌的车开得很稳,车窗外面的树木全部在一同一种频率掠到他们的后面去,即便是那条到公司每天必须会经过的弯路和下坡,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谢云竟然也没有感觉到往日那般强烈的感觉。他们就这么一路无话的驱车往谢氏的总部去,直到,在最后一个交叉路口的时候——  “左拐。”一直闭着眼睛的谢云这个时候就好像额头上长了只眼睛一样,对正在等信号的楚凌低声命令道。  楚凌一愣,抬眼向车上挂的后视镜上瞄了一眼,在看到仍旧闭着眼睛的谢云之后,眨了下眼睛,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用舒缓而低沉的嗓音对谢云说道:“少爷,前面就是公司了。”  他并没有去反驳或者猜测谢云突如其来的命令到底是说错了还是有其他的意思,他只是间接而含蓄的,告诉谢云,去公司的路应该直走,而不是左拐。  谢云仍旧闭着眼睛,但线条锐利眉峰却已经微微的蹙了起来。他再次开口,加重了的语气中带着明显得不耐烦:“左拐。”  楚凌从后视镜里面看着谢云表情的变化,低头看了眼表,眉头也跟着拧在了一起——  现在到拐到左边的话,上班就会迟到了。而在他曾经所听闻到的一些关于谢云的事情中,最多的一个,就是这个男人讨厌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延误上班时间。这其中,也包括谢云他自己……  于是,在路边的红灯变黄的时候,楚凌不得不再次张口提醒:“……少爷,现在拐过去的话,上班会迟到的。”  这句话的话音刚落下来的时候,楚凌忽然敏锐的感觉到车内的气压一下子低了起来。他再次把目光放在后视镜上,正好看到谢云用一种缓慢却带着异样压迫力的速度把眼睛睁开了,此刻,那双利刃一般形若有质的眼睛睁冷冷的看着他的后脑——  “我说左拐,别让我再说一遍。”说到这里的时候,谢云又把眼睛一点点的眯了起来,目光冷冽而不耐烦:“要不然,你就给我从车里滚出去!”  再坚强再冷漠的人,当他的好意被人当驴肝肺一样不留一点情面的狠狠扔回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心里也绝对是不好受的。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介于不被人理解与被人拒绝的不爽之间,并且,这种情绪的产生,是很难被控制的。  偏偏,以楚凌的身份而言,谢云让他滚出去,他还就不能真的耍性子发脾气的开门下车。他所能做的,只是忍耐,和……顺从。  所以,在后面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车主不断的按喇叭的嘈杂声中,楚凌在他的眼神改变之前把眼睛垂了下去,淡色的唇不自觉的抿了抿,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慢慢握紧,把方向盘牢牢的攥在手里,终于不再说话的打了方向盘,把车往左开了过去……  谢云的目的地,是城郊的一家国际高尔夫俱乐部。直到打了卡进到VIP专用的休息室的时候,楚凌才知道,原来谢云事先就已经跟人约在了这里。  谢云约的,是北京城中仅有的两个跟谢家基本上实力相当,有能力在生意上跟谢家扛上一扛的公司中的一个,博安公司的老总。  但凡这种生意人之间的交往,往往都是伴随着利益的。不管是酒桌上,宴会上,KTV的包房里亦或是向此刻谢云选定的高尔夫球场这一类的高级会所,其所能达到的效果,大抵都是相同的。  而这次谢云约博安的老总,也只不过是想就前一天安清跟他汇报的那个该死的消息探个虚实而已。  听着他们一路寒暄到更衣室又把谢云换下来的西装整理的楚凌并没有跟到室内球场上去。目送谢云走远的他闲来无事,便从休息室里出来,顺着一侧的小路随意的向前走着。  这儿的景色很不错,细致的鹅卵石地面两侧,树木的树枝上还挂着积雪。空气里弥漫着雪独有的清新气味儿,新鲜冷冽而清澄的空气在一呼一吸间就让人不自觉得放松了起来……  楚凌双手插兜,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沿着这条石子小路走下去,他偶尔会仰起头吸一口林间清冽袭人的空气,每当这个时候,清晨的阳光都会有点点滴滴散落在他的眸子里,把那双平日里一向沉静的黑瞳照耀的神采飞扬。  他就这么一路向前走着,直到……这条石子路的尽头……  眼前的不远处的一栋类似员工工作区域的大楼横了出来,挡住了楚凌向前看的视线,然后他才惊觉,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已经走了这么远!  微微皱了皱眉,想到谢云还在球场的他正准备往回返,却意外的被一声女人的低呼声拽住了视线——  在大楼的左角,两个孩子正蹲在不远的雪地里赤着小手,一把一把的抓着雪往一个类似是雪人肚子的大圆球上拍打着。他们的小脸被冻得通红,然而两个人却在用稚嫩的声音很热烈的讨论着什么,顺带着对着那个还没有脑袋的雪人指手画脚。  就是这个时候,一个围着白围裙的女人从大楼里面走出来,在门外环顾了一圈之后,惊呼一声向着那两个孩子所在的位子快速的跑了过去。下一刻,她弯腰把其中的一个小孩抱起来,搂进了怀里……  “宝贝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啊!妈妈到处都找不到你!这大冷天的蹲那里抓雪会把自己冻坏的知不知道?我们不玩了,回屋子里面好不好?妈妈刚刚抽空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哦——”  楚凌没有听到女人怀里的那个孩子对妈妈辩解了什么,只是看到了他在听说桂花糕之后四下欢呼舞动的小手,和一句欢呼着的称赞“妈妈真好!”……  一瞬间,他有了那么一丝的心慌,紧接着,胸腔里的心脏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隐隐约约的疼了起来……  妈妈……这对楚凌来说,其实是一个很陌生的字眼。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便是在一处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地点的训练营里面,跟他在一起的有好多个孩子。那个时候,他们每天所要做的,是一遍遍的熟悉所谓的谢家家法。他们甚至都还不明白里面一章章一条条一段段的文字到底意味着什么意思,这个家法于他们而言最直观的理解就是,没有按规定背完某一篇的话,晚上就没有饭吃。  楚凌从懂事起其实就是个比较懂得识时务的孩子。所以,每当老师交代下来任务的时候,他都规规矩矩的去背,就算那段文字对于刚刚识字不久的他还远远完不成,但他也会在被罚不许吃饭之后默默的,拿着那本当时对他来说还挺沉重的家法做到一边继续去背去记,而不是想其他许多孩子一样哭闹。  所以,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拔当中,那些孩子逐渐一个一个的在他眼前消失了,而他,被一直留了下来。  而那个时候,那个训练营里所有的孩子都是独自一个人的,所以就算他从课本上认识了妈妈爸爸父亲母亲,那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个虚无的、空白的词组而已。  直到十五岁之后,经过层层的删选,连同他自己在内最后剩下来的四个人被分往四个不同的地方接受来自不同导师的训练,楚凌才算是真正的开始接触到了这个社会,才倏然发现,原来,爸爸妈妈是绝大多数人在这个世界上所说出的第一个词,会写的第一个字!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开始不可避免的一遍遍在心里幻想着父母的样子,幻想着,假如自己是在他们身边成长到十五岁,是不是可以跟在大街上看到的孩子们一样,甚至是比他们更幸福!  然而,没有假设,事实这个东西,谁都改变不了。  所以,随着年龄的逐渐成长,他便开始不再幻想,他让每天都被排得满满得课业占满自己的内心,就这么硬生生的把当初的那么一抹属于少年的心思给压在了心底。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年的这一天,就那对母子之间的一段简短的对话,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心底的那抹痛楚给硬生生的挖了出来!  这个时候,那位抱着自家孩子的母亲已经早就回到了大楼里。雪地上,独留下了另外一个长得圆滚滚胖嘟嘟的小男孩,在那里嘟着小嘴,不大开心的继续对着未完成的雪人……  楚凌忽然觉得那个孩子很像当年还很小的自己,孤单而倔强……  第三章悸动(下)  不知道是被什么所驱使,楚凌暂时忘掉了要赶快赶回休息室的想法,不自觉得抬起步子往那孩子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近前,在那男孩面前蹲下来的时候,他才看清,眼前这个孩子,有一张圆圆的粉嘟嘟的小脸,和一双黑黑的大眼睛。  此时,他撅着小小的嘴,轻轻蹙着眉,用已经被冻红的小手接连不断的往那个已经变得圆滚滚的雪人上拍着雪……  看着眼前的孩子,楚凌的眉眼忍不住柔软了起来,他和善而温柔的对那个此刻也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的孩子笑笑,歪着头对他说道:“小朋友,玩这么久你冷不冷?你妈妈呢?”  男孩嘟着小嘴,黑豆一般的眼睛用一种很天真很纯洁的目光看着楚凌,用还相当稚嫩的童声回答着眼前这个叔叔的问题:“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可能连楚凌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听到眼前这个小小的男孩这么天真的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前后微微晃动了那么一下……  “那……你爸爸呢?他怎么不来陪你玩?”楚凌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冻得通红的小手,忍不住的继续问道。  只是,让楚凌想不到的是,这个刚刚还一脸天真的孩子,在楚凌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回答他的问题的时候,眼神里是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懂事与倔强:“爸爸在忙,我不能给他添麻烦。”  楚凌的心再次紧了紧,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把对面的男孩拉过来,把他冰冷的小手握在掌心里,借此给他温暖。然后,楚凌笑着,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那,叔叔陪你来玩好不好?”  于是,在那孩子的欢呼与雀跃中,楚凌伸手一把抱起了这个懂事的让他心疼的孩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而自己就地坐在了台阶上,就跟这个小不点一起堆起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雪人……  成年人的行动力往往是孩子的很多倍。有了楚凌的帮忙,这个之前甚至连半成品都算不上的雪人,很快就有了个圆圆的脑袋。  明明是初冬的天气,楚凌却跟着那孩子前前后后的忙了个满头大汗。他随手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把脖子上的领带撤松开,解开了里面衬衫的两颗扣子,然后继续抱着那孩子听着小不点的指挥跑前跑后的给这个雪人添上了手臂,鼻子,和嘴。  当眼睛看着这个完成品的时候,楚凌心中的成就感,竟然比他从前所出色完成的任何一件事都更加强烈!  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个雪人。在此之前,他跟雪最亲密的一次接触是在训练营里为了锻炼忍耐力,他穿着单薄的迷彩在厚厚的积雪上面足足俯卧了两个小时……  他记得那次完事儿之后,他被冻得全身僵硬嘴唇发紫。而这一次,他竟然跟这个孩子玩的满头大汗热火朝天!  怀里的小不点似乎是欣赏够了属于他们的艺术品,这个时候看到成群的麻雀从楼顶上飞下来落到不远的空地里去找食吃,这个好动的小孩儿就闹腾着从楚凌的怀里爬了下来,跑过去追麻雀了……  麻雀被他惊起,又落下,小不点也跟着他们的起落而跑跑停停。这时候楚凌看着那个追麻雀追的热火朝天的小小背影和四起乱飞的麻雀,听着那孩子欢快稚嫩的笑声,忽然之间,就有了那么一点的失落感……  他忽然觉得,眼前愉快而自由的景象,不是属于他的……  属于他的,好像只有那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压抑空气和……必须无条件顺从的对谢家的忠诚……  他不是属于他自己的,是属于谢家的,是属于谢家现任家主谢云的。而他自己,甚至没有办法支配这具身体该往哪儿去,该去做什么!  他甚至……连眼前这四起的麻雀都不如……  他们尚且可以自由自在的往自己想飞的地方飞,往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逃。而他,从懂事起所学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为了谢家而努力而奋斗的,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谢家为他设计好的。至于他自己的想法……呵!根本就没有人关心在这些东西里,有哪些是你想要的,有哪些是你根本就不想去学不想去做的!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他对自由的渴望太过强烈,所以,在当年确定123号的那场考核里,他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他故意让自己只得到了这么个替补的数字。因为他确信以他的本事,只要事先把事情计划好,就算要面临将来1号成功他被杀掉的结局,他也可以从别人的枪口下逃脱开来。而只要他能离开谢家人的视线,那么他就可以保证拿到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自由!  想到这里的时候,楚凌忽然仰头看了看天空那轮温暖却不炽烈的太阳,迎着那万丈的阳光,忽然放松身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而,那双因为想到这些身不由己而产生的暗淡也在瞬间变得神采奕奕而充满自信!  他始终相信,最终有那么一天,他会得到他想要的自由,就像他曾经因为自由而奋斗过的那许多一样,终有那么一天,他会成功的!  ……  而确定了林海收购的事情不是博安老总下的手后,谢云从室内球场走了出来,没有在应该看到楚凌的地方看到他这个人的时候,火气就好像实质一般的“腾”的一下子就从心里烧了起来——  这叫什么特助?不守在原地等着他回来竟然自己到处乱跑!  想到这里,他勉强压着怒火拿出手机给楚凌打电话,紧接着,让他更为恼火的事情出现了——  楚凌的电话竟然没人接!  一瞬间,怒火更猛烈的烧了起来。  而当谢云气急败坏的顺着休息室外面的小路一路走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楚凌这么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他站在阳光下,修长高挑的身形越发的高大挺拔。他微微仰着头,眉眼间全部充斥着自信的光彩,他薄薄的粉色嘴唇向上挑起一抹笃定的笑容。冬日里难得明媚而温暖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在他的身上,在他身上铺散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激烈运动之后额头上所挂上的汗珠,也因为身体主人这个微微仰头的姿势而变得晶莹耀眼。往下看,他细致白皙的脖颈上,皮肤微微拉近,中间凸现出来的喉结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而不自觉的上下滑动。脖子下面,被他扯松的领带和解了两颗扣子的衬衫下面,两截因为肌肉凹陷而凸显出来的锁骨也跟着他的呼吸微微的上下起伏……  真是……该死的性感!  男人本来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管他是什么人在干什么样的工作,只要他不是性功能障碍,就不可能不被美好的身体所吸引,继而产生某种特定的生理反应。而有研究表明,这种生理反应,在同性恋者之间,表现得更为强烈。  所以,当谢云看到这样自信的,性感的,神采飞扬到几乎耀眼的楚凌时,一种最开始源自于征服欲,掌控欲的东西,在这满腔怒火的催动下,在再加上一把名字叫做楚凌的助燃剂之后,狠狠的糅杂在了一起,然后以迅速快的令人无法抵挡的趋势变成一种强烈的,旺盛的情欲,刹那间就撞在了谢云的下身上!  他看着楚凌的眼神慢慢的变得炙热而幽暗,他看着此刻那个发现了他并迅速整理好衣衫快步向他走来的男人,勾了下嘴角,露出了一抹少见的,带着邪气的笑……  即时是看到了自己的主子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石子路尽头,楚凌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来。他只是快速的把自己的衣扣、领带、西装,全部整理好,然后快步的走到了谢云面前。  还没等谢云开口兴师问罪,楚凌自己已经挺拔的站在谢云的面前,对眼前这个目光晦暗不明的家主深深的行了个主从礼,紧接着便干干脆脆的开口道歉:“少爷,对不起。”  谢云看了看楚凌,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一路无话的一直到了停车场,谢云自顾自的首先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面。楚凌虽对谢云这一举动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多问,也跟着拉开门在驾驶席上坐了下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回身关好车门的同时,谢云倏然靠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而来不及防备的时候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的上身狠狠的摁抵在车门的玻璃上,紧接着,便是一个带着侵略气息的纯男性的强吻!  楚凌感觉的出来,这个吻中所蕴含的霸道、强势、危险、和侵略!就好像,要将他的整个人一同吞入腹中一样……  无疑的,这种强烈的征服感和占有欲,让他害怕。  所以,几乎是本能的,在楚凌被谢云以这种不容反抗的侵略姿态压倒强吻的同时,他另外一只尚且处于自由阶段的手中,那把精致小巧的银色手枪随着手腕的轻轻一抖滑落到了掌中。楚凌迅速握紧,却在悄悄瞄准了身上人的腰眼准备扣下扳机的时候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  下一秒,他再次轻轻的抖了下手腕,掌中银色的小东西被收了回去,而那只之前握枪的手却没有闲着。它在谢云伸出另一只手臂想把他按牢继而加深这个强吻的时候迅速的握成拳,紧接着一点没犹豫的就准备击在谢云的那张此刻带着露骨情欲的该死的脸上!  谢云吻着他的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动作,另一只手臂却是在眼角余光瞥见楚凌动作的时候迅速曲起把楚凌的攻击挡了下来。然后很快变挡为抓,准备就势抓住楚凌的手腕,而楚凌却在这时侧了下身子曲起膝盖,没一点停顿的直接向谢云的下体撞了过去!谢云这时又把原本准备抓住楚凌的手往下移,挡下他的膝盖,紧接着顺势在楚凌肚子上准备砸下一拳,而这个时候楚凌又用那一只活动自由的手臂把谢云的拳头挡了下来……  小小的车厢里,都是一只手两条腿可以活动的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争斗着,谁都没捞着好处,却也谁都没有吃到谁的亏。  很快的,车子有限的空间里便因为他们之间的斗争而充斥上了满满的男性气息,谢云和楚凌都在急促而剧烈的喘息着,手上争斗的动作却都是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事实上,对于之前那种单纯的忽然燃起的情欲,虽然来得快,其实去得也是极快的。跟楚凌这么你来我往的攻防下,谢云早就没了之前急切而热烈的欲望。但是此刻他却不想停手,因为……他想征服这个男人,想看着他对自己屈从的低下那桀骜的头,想让他唯自己之命是从的欲望,伴随着这个男人此刻伪装全卸的激烈的对抗,而在心底燃烧的更为旺盛和强烈了!  终于,当谢云结束了这个绵长而刺激的吻之后,楚凌在剧烈喘息的空当里,皱着眉死死的看着把他压在身下的谢云,他冷静的开口问谢云,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剧烈运动过后的沙哑:“你究竟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闻言,压在楚凌身上的谢云忽然之间愣了一下,他缓缓的抬起上身让自己的距离与楚凌拉开一点,好更详细的看着这个男人此刻的表情。然后,他出乎意料的看到了那张此刻浮着淡淡红晕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而自制。  歪了下头,谢云再次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去打量这个才到自己身边来不到两天的男人,忽而笑了一下,终于开口,也是略带沙哑的嗓音意义不明的说道:“你跟他,果然是不一样的。”  楚凌原本就拧着的眉心更加皱紧了一点。他此刻看着谢云的眼睛微微带上了那么一点点的疑问,然后开口试探着问道:“和1号?”  而这个问题,谢云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将要回答的打算。他把问题的中心重新拉回到之前楚凌所提出来的那个问题上,挑眉暧昧的伸出舌尖在上唇上舔了一下,下一秒,他毫不掩饰眸子中那赤裸裸的征服欲和占有欲的,用一种缓慢而压抑的语气,轻轻的对楚凌说道:“我想要的么……当然是你绝对的忠诚和——你这个性感的身体。”  说完这句话之后,谢云慢腾腾的从楚凌身上挪下来,并不去理会此刻楚凌的表情和反应,径自开了车门坐回到了后座上,“走吧,回公司。”  楚凌点点头,大略的整理了一下因为刚刚的一番争斗而凌乱的衣服,平静的很快的发动了车子……  在他们的车子刚刚驶出这个高尔夫球场的时候,在一个谢云看不到的角度里,楚凌缓慢的,轻轻的,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意义不太明确的诡异笑容……  谢云想要他楚凌的忠诚,为了自己想要的自由,楚凌可以给予一部分。但是这身体——  楚凌冷笑。  谢云,你也要有这个本事……  第四章蛰伏(上)  跟着谢云到了公司,楚凌就很切实的发现,谢云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因为刚进办公室,脚跟还没站稳的谢云已经扔了一叠整理打印好的文件给他。那纸上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很显然是在不久前刚刚被人送进来的。  楚凌低头去看,上面的林海实业让他联想到今天早晨听到谢云和博安总裁的对话,心下当即了然。  果然,之后谢云淡漠而沉稳的声音响起来,熟练而干脆的就这么把这份相当棘手的工作分派给了楚凌:“林海实业的事在你之前有人负责,不过既然你来了,那就由你去做吧。”  楚凌点点头,利落的对谢云淡淡行了一礼,就拿着那摞文件退了出去。在之后的一天里,谢云就再也没有见到楚凌的面。就连下班之后的车,都是谢云自己开回家的……  在晚饭后,仍旧没有看到楚凌影子的谢云叫来管家淡淡的问了一句楚凌回来没有,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只有锐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接着就仍旧表情淡漠的上了楼……  这样的情况在接下来的两天一直持续着,楚凌整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人影,而谢云却也并不着急——如果楚凌借着这个机会逃跑的话,那么他只能说,谢家二十多年的洗脑成果是完全失败的了。  然后,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刚开完一个高层会议回到办公室的谢云

《衣冠囚徒》.txt

《衣冠囚徒》.txt

上传者: min84620
109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1-09-25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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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冠囚徒   作者:蓝飏   楔子   初冬的下午,灰而压抑的天空中开始飘落零星的雪花,并且逐渐越下越大。冷冽着仿佛能划破人脸的北风 卷着枯枝残叶呼啸而过,映衬着这原本就逼仄阴沉的气氛,无端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一直坐在谢氏总部大楼总裁办公室里的谢云接到了一通私人电话,电话接通之后,他 面色阴沉目光冷厉的问了四个字:“人找到了?”   电话那边谢家大院的护卫队长用他那惯有的干净利落的说话习惯向谢云汇报:“是,总裁。我们找到1号 的时候他已经自杀身亡了,尸体正在运回途中。”   冰冷的挑了下嘴角,谢云淡淡的夸赞了一声之后收了线。他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拿起安静摆放在桌角的一 个水晶相框,细细的端详着照片右边一个成年男人绽放的灿烂笑脸,唇边那抹冰冷的笑意逐渐带上了浓浓的怨 恨……   死了么?你这个曾经兢兢业业辅佐我事业,甜甜蜜蜜跟着我经营爱情,而今又彻彻底底背叛我企图毁了谢 氏的男人,就这么……死掉了么?   谢云忽然转身走向身后的落地窗,外面起初的小雪花这会儿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 入目之处,已经满眼都是苍莽而惨淡的白了……   他伸手支起最旁边的一扇窗户,寒风强硬而猛烈的灌进来,周围气温骤然下降的冰冷让谢云冷不防的打了 个寒颤,他重新抬起拿着相框的手臂,细长均匀的手指仿佛带着无限眷恋一般,小心的、珍惜的、轻轻抚摸着 照片上男人笑得阳光灿烂的脸,然后在下一秒毫无征兆的把手臂伸到窗外,拿着水晶相框的手指轻轻一松,照 片上那个笑容开怀热切的男人也就跟着相框从28层的高楼上坠落了下去……   就在谢氏总公司的大门口——被摔得粉碎。   放下了窗子的谢云,抬头看着天空簌簌落下的雪花,嘴角的笑容开始变得残忍。这么简单的就让你解脱了 ,算是我谢云——   送你的最后一份大礼吧。   ……   ……   与此同时,在北美谢氏分公司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阴气显得越发的沉重。   三个彪形大汉围堵住了一个年轻男人,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冰凉的枪口紧紧抵在年轻男人的眉心上,在这 晦暗的停车场中,四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和心跳声显得强烈而真切。   领头的男人一边缓缓的拉下勃朗宁的保险一边用低沉冷漠的声调对被困在他枪口下的男人不痛不痒的说道 :“很遗憾2号,少爷已经成功的驯服了1号,你和3号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所以,我来送你上路。”   耳边枪内机簧缓缓拉紧的声音似乎都能听得见,年轻的男人一直低垂着的,隐藏在刘海下面的眼睛这时才 轻轻抬了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细长眸子在晦暗的灯光下像染上了夜色一样朦胧不清,但下一刻,当他的薄薄 的淡色嘴角向上勾起一丝古怪的,带着露骨轻蔑的笑意时,那双眼睛也跟着刹那间变得锐利而讥诮……   他用这样的目光毒蛇一样火辣辣的盯着拿枪对着他眉心的男人,那目光冰冷而带着粘性,以至于给对方一 种沾上了以后就怎样也甩不开的错觉……   年轻的男人缓缓开口,他轻缓低沉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也仍旧是一如既往的镇定:“1号去辅助少爷三年没 有一个消息传回,这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你们以为——我会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坐以待毙?”   对面的男人,在听到枪口下的男人这么说时,勾动扳机的手指有了那么一刹那的停滞,但还没等他说话, 年轻男人已经轻笑着再度开口了——   “早在之前这栋谢氏的办公大楼就已经被我装上了炸弹,我死了……”说到这里,低低的笑声缓缓的在这 个空旷的空间内撒播开,带上了阴沉而粘腻的回音:“整栋大楼的人,包括你们——都得为我陪葬。”   男人一惊,连带着他托着抢把的手都不可避免的抖了一下:“不可能的!我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监视 你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严密掌控之下!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安装炸弹?!”   年轻的男子看着他,慢慢的抬了下眼睛,努了努嘴,面部表情是好不真诚的惋惜:“那真可惜,百密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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