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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闹系列.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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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者: sx322384
109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1-09-23 举报

简介:....

朽木充栋梁门主无敌(一)  纪无敌是被冷水泼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翠花,你怎么长胡子了?”  左斯文的脸扭曲了下,然后咬牙笑道:“门主,您又去怡红院了?”一个‘又’字,将他胸中的滔天怒火诠释得淋漓尽致。  纪无敌眨了眨眼睛,看清眼前人后,叹气道:“阿左,我是个男人。”  “那就早日娶媳妇!”  “可是阿左,我只喜欢男人。”纪无敌悲伤道,“我说过我是个断袖啊!”  左斯文怒极反笑,“一个一天到晚逛妓院的断袖?”  纪无敌害羞地扭着袖子,“人家是为了向姐妹讨教笼络男人心的办法啊。阿左,你就从来不懂我的心。”  ……  左斯文掩面而退。    右孔武进来的时候纪无敌刚好擦干身体,换好衣服。  “哦,阿左又向你去撒娇了吧?”纪无敌故作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有这样的爱人真是不幸啊。”  右孔武嘴角一抽,“门主!左斯文和老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老是把我们扯在一块!”  纪无敌道:“阿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糟糠妻再糟糠,也是妻啊。”  右孔武暴跳,“老子说了,那个死败类和我屁关系都没有!”  纪无敌眨眼睛道:“这种事和屁没关系,和屁股有关系。”  ……  右孔武只剩下愤怒的喘息声了。  纪无敌道:“阿右,你有时候该劝劝阿左。他总是趁我喝醉来我房间,我没什么关系,但是传出去,对他的闺誉不好。”  右孔武也退了。他是冲出去的。    尚鹊、钟宇和夏晦联袂而来。  纪无敌正展卷落笔。  尚鹊微笑道:“门主在练字?”  纪无敌道:“没,我只是觉得吴道子画的线条不够流畅,我给改改。”  ……  尚鹊想,左护法最爱画,幸好他没看见,不然他一定气到吐血。  钟宇低着头装闷葫芦。  夏晦开口道:“门主啊,你准备啥时候练功呢?”  尚鹊钦佩地看着他。不愧是辉煌门出名的二百五啊,果然是没大脑,居然说得这么直截了当。每次想到辉煌门守门重责交托给了这么个人,他就觉得睡觉都不踏实。  不过纪无敌没有发脾气。事实上,他从来都是个好脾气的人。  “嗯。身为辉煌门的门主,的确应该勤于练功,这样才能保持辉煌门在武林中遥遥领先的地位。”  ……  辉煌门在武林中遥遥领先的地位和你的武功没有关系。只和你老爹的武功有关系。如果靠你,辉煌门早就解散几百次了。  尚鹊、钟宇和夏晦不约而同地想。  纪无敌突然一拍脑袋道:“记得前几天阿左说,武当凌云道长的百年寿辰快到了。我虽然不能亲自道贺,送点东西也很应该。嗯,活了一百年还不死,跟王八挺像。不如我送一只纯金打造的王八给他,你们说好不好啊?”  当纪无敌开始胡乱出主意的时候,就说明他此刻的心情不大爽。  所以尚鹊、钟宇很识相地表示,这等大事理当由左护法打理,他们不便插手。  只有夏晦还在那里嚷嚷,“门主!王八是骂人的啊。”  纪无敌惊讶道:“难道我说,你这个王八,是在骂你?”  夏晦点头道:“是啊。”  “哦。”纪无敌道,“那就不能送凌云道长王八了。”  夏晦附和道:“不能送。”  “那给你吧。”  “……啊?”  纪无敌无辜地笑笑,“这么好的点子,不能浪费啊。”    于是,左右护法画画的画画,练刀的练刀去了。  于是,上中下三堂堂主赏花的赏花,发呆的发呆,纠结的纠结去了。  于是,变成无人管的纪大门主决定,为了辉煌门,他不但要提高自己的画技,还要提高自己的琴技,真正做到文武全才,内外兼修。  兴冲冲背着古筝来到凉亭,屁股还没坐热的纪大门主刚拨了一根弦,尚鹊就心急火燎地跑来表示,此亭年久失修,不堪承受绕梁三日的重负,还请门主另觅佳地。  因‘绕梁三日’而暗喜在心的纪大门主关怀了下凉亭的修葺计划后,飘飘然地来到练功场外。此处空旷,无亭无梁,十分适合。  纪大门主刚要盘膝坐下,就见右孔武突然从练功场冲天而起,如天兵天将般落在他面前!  “门主是来练武功的吗?”右孔武眼中嗜战的光芒仍未褪尽,握刀的手,青筋毕露。  纪大门主缓缓站直身体,从容不迫地指点着他适才一连串动作中需要纠正之处。  右孔武听后大为震惊,不断地喃喃自语:“跳起来的时候,要左腿伸直右腿曲起,右手搭在眼睛上眺望四方?落地的时候要双腿盘膝,双手合什?……那不是屁股着地?还有手里的刀怎么办?难道放在膝盖上?门主,我觉得你这个姿势……”探讨声戛然而止。  四周很空旷。  门主,遁了。    纪无敌抱着古筝来到后山。  浩瀚蓝天下,山青水白,绿木林立,百花生香。  他满意了。只有这样怡然清幽的风景才匹配得上他绝世无双的琴音。唯一遗憾的是,他这个纪伯牙还没有遇到传说中的知音。  想着想着,他心中怅然,十指撩拨,琴音乱飞。顿时群鸟惊奇,走兽迁徙。  唯独弹琴者浑然不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中。  啪嗒。  一声坠物声。  纪无敌身体一震,不可置信地回头,直盯盯地望着那僵在石后的灰衣老者。  “子期!”他深情地呼唤着。  ……  灰衣老者慢慢从巨石后面走出来,俯身捡起八层大食盒,又将散落的木碗木盆拾掇干净,才朝纪无敌揖礼道:“参见门主。”  纪无敌放下琴,冲到他身边,激动道:“子期!你终于出现了,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  灰衣老者波澜不惊道:“启禀门主,老朽齐子忠。”  纪无敌伤感地看着他,“……不能倒过来念吗?”  齐子忠面无表情。  “那你刚才是因为我的琴声驻步吗?”  如果被惊住也算的话……齐子忠勉强地点点头。  纪无敌感动得无以复加,一把握住他的手,坚定道:“哦,子忠!你就是我苦苦追寻的知音。我们以后要永远在一起,你天天背着柴路过,我天天弹琴给你听。”  ……  齐子忠抽回手,镇定道:“门主。老朽是奉老门主之命在这里看守十恶牢的。”  纪无敌眨眨眼睛,“十恶牢?”  齐子忠道:“是。是昔日老门主关押江湖上十恶不赦的魔头的地方。”  纪无敌惊讶道:“我们后山有这种东西?”  “……有。”  “什么时候有的?”  “在门主您还没断奶的时候。”  “怪不得我不知道。”纪无敌很好地找到借口。  “……”  纪无敌看着他手上的食盒,“那你现在去哪里?”  “送饭。”  “可是已经洒出来了。”纪无敌转了转眼珠,“反正送不成了,不如听我弹琴吧?”  齐子忠的眼角一抽,很快道:“门主,老门主曾经交代,即便面对十恶不赦的犯人,我们仍应仁义为怀,不可轻忽。”  “哦。那我和你一起去吧。”纪无敌笑眯眯道,“这样送完之后,你就能多听会儿琴了。”  齐子忠:“……”    山势陡峭,小路蜿蜒。  齐子忠步履轻盈走得飞快。  纪无敌抱着古筝,走得磕磕绊绊。在袖子被树枝刮破第十三道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道:“子忠,我的衣服破了。”  齐子忠顿住脚步,转头道:“门主千金之躯,不宜奔波,还是回去吧。”  纪无敌委屈道:“我不认得路,子忠要送我吗?”  “门主,这里就一条路。你顺着走就行了。”  “我就是说我不认得这条路啊。”  “……”  又走了几丈,纪无敌终于在纠结中将古筝遗弃路边。  齐子忠看着孤零零的古筝,于心不忍道:“门主,不如让我来拿吧。”  纪无敌深情地凝望着他道:“无妨。只要能陪子忠,别说区区一把古筝,就算是整个辉煌门,我也是舍得的。”  齐子忠脚步凌乱了下。他望着前路,心中悲怆――想他齐子忠一生光明磊落,虽然惜败于纪辉煌,但输得堂堂正正。没想到老来居然还要背负老颜祸门,魅惑门主的罪名!  “不过子忠啊,”纪无敌又慢悠悠地接口道,“就算我舍得辉煌门,护法堂主他们多半也是不肯的。所以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你不用太纠结。”  “……”    十恶牢在后山山腰,繁叶掩映处。  纪无敌跟在齐子忠身后,弯腰进洞。  洞口虽然密闭,但是洞里却很干燥舒爽。  洞的右边放着一长排油灯,约莫数十丈,将里头照得亮如白昼。左边是一间间的牢房,每间大约两三丈长,四五丈宽。床铺桌椅,一应俱全。  齐子忠弯腰,从食盒中取出一碗白饭,一盘荤素拼凑的菜,挨个放在牢房铁栅前。  头一间牢房住着个虬髯粗汉,他不接碗,只是一径盯着纪无敌看。  纪无敌抱拳道:“幸会。”  “你是纪辉煌的儿子?”虬髯粗汉道。  “正是。”  “你老子呢?”  纪无敌面不改色道:“死了。”  虬髯粗汉吃惊道:“他怎么会死?”  纪无敌道:“太想不开,愁死了。”  虬髯粗汉突然对着齐子忠魔魇似的嚷道:“他真是纪辉煌的儿子?他真是纪辉煌的儿子?!他怎么会是纪辉煌的儿子?纪辉煌怎么会有这种儿子?!”  纪无敌很认真地回答道:“他上了我娘,我娘就生了我。”  虬髯粗汉转头瞪着他,好像他头上长了两只角。门主无敌(二)  第二间牢房突然伸出一只手,光滑如脂,纤长如葱。  纪无敌见过很多漂亮的手,但这双比他见过的所有都要好看一点。  手朝他勾了勾,“小弟弟,来。”  纪无敌笑眯眯地靠过去。  美妇斜倚着铁栅,上挑的丹凤眼似睁非睁。她的手还伸在铁栅外,只要纪无敌再上前一步,她就能抓住他的衣襟。  但纪无敌的脚步偏偏停了。  “小弟弟,你不想再靠近点吗?”美妇侧身,胸前硕果紧贴在铁栅上,有种要漫溢出来的错觉。  纪无敌眨眨眼睛,叹息道:“大娘,你下垂了。”  ……  美妇如遭雷殛,面部胸部手部都诡异地凝结在当下。  纪无敌叹息着从她面前走过。    第三间牢房住着个相士。  他在纪无敌走过的时候,冒出一句,“你命中注定断子绝孙!”  纪无敌脚步一顿,惊奇地看着他,“哎?”  相士冷笑道:“你若是不信,尽管走着瞧。”  “我不是不信,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纪无敌钦佩地望着他,“居然一眼就看出我是断袖。”  相士下巴卡擦一声,掉在地上。    “断袖?”  洞最深处,传来低沉悦耳的男声。  原本还在东张西望,骂骂咧咧的牢房顿时静谧无声。  只剩下淡淡的回音回荡。  “让我看看,够不够资格当我的男宠。”  ……  纪无敌屁颠屁颠地去了。    最后一间牢房正对洞口,约莫其他牢房三间半的大小,中间用翠竹屏风隔开,分书房、卧房和温泉房。如果不是外面也围着相同的铁栅的话,纪无敌几乎要怀疑这间是他爹用来养小情人的度假别庄。  一道身影从屏风后悠悠然地转出来,黑袍玉带,神情倨傲。  齐子忠放下食盒看着他,眼睛露出热切的目光。“袁先生,今天又是初一。”  那人却盯着纪无敌道:“我今天没空。”  ……  齐子忠顿时幽怨地瞟向纪无敌。  纪无敌急忙哄道:“无妨无妨,他没空,我有空。等会下山,我弹琴给你听。”  齐子忠幽怨更深。  那人道:“你是纪辉煌之子?”他明明二十来岁的年纪,但这句话问的却好像是他的长辈一般。  难得纪无敌竟也老老实实地应了。  “你叫什么名字?”  “纪无敌。”  那人笑了,“你的武功连头狼都打不死,也能叫无敌?”  纪无敌道:“我的武功打不死一头狼,但我的钱能砸死几千头狼。”  那人不笑了,“你能倚仗的,不过一个爹而已。”  纪无敌道:“这种爹一个就够了,我很知足的。”  “……”  齐子忠将食盒里的碗盘一一放下,“我一个时辰后来收拾。”  那人瞥了一眼,“不必了。我不吃。”  纪无敌劝慰道:“你再嫉妒我的名字,饭也要吃的。”  那人瞪着他,半天才转头道:“青椒炒肉片没放香菇。白斩鸡太老,青菜没炒熟。西红柿蛋汤居然只放了一只鸡蛋,我不吃。”  ……  纪无敌低头对着菜研究半天,“既然是青椒炒肉片,关香菇什么事?”  那人道:“我喜欢它掺和。”  纪无敌又道:“你是怎么看出西红柿蛋汤里只放了一只鸡蛋?”  那人道:“因为它寂寞。”  纪无敌:“……”  齐子忠一声不吭地把食盒收拾好,恭敬道:“那我一会儿再来。”  “不必了。我不饿。”那人对着纪无敌道,“你留下来,陪我说话。”  纪无敌摇头道:“不行,我要和我的知音在一起。”  齐子忠在那人的注视下,一个头两个大。“门主……”  “子忠……”纪无敌立刻回首,与他深情对望。  齐子忠哽咽了。他何德何能得此‘殊’荣啊!  那人艰难地开口道:“你们是……忘年恋吗?”  砰。  齐子忠一头撞在墙上。  纪无敌惋叹道:“我们是知音,是知己,是当世的俞伯牙和钟子期。这种感情,世人是不会明白的。”  某世人:“……”  纪无敌走过去,牵起齐子忠的手,“子忠,走,我去弹琴给你听。”  那人突然道:“我也要听。”  纪无敌疑惑地看着他。  那人道:“武功差的人,琴应该弹得不错吧?”  齐子忠:“……”    一个时辰后,那人深刻地认识到,这世上,原来没有那么多‘应该’。  他看得出纪无敌弹得很认真,也看得出他练过很久,但是弹出的声音却总是让人有种听弹棉花的错觉。唯一的区别是,听人弹棉花至少不会气血翻腾,但听纪无敌弹琴却会。  “呕!”相士突然一口鲜血喷到铁栅之外三尺处。  纪无敌收手,惊讶道:“子忠,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你还要懂我。他竟然能听出我琴声中的寂寞,还感动得口吐鲜血!”  相士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不是,我刚刚,只是想……运功,没想到……走火入魔了。”  纪无敌谦虚道:“其实我的琴声很普通,并不能助长练功进度的。”  ……  相士躺在地上,神情麻木又绝望。  纪无敌摸了摸半路寻回的古筝,转头眼巴巴地看着不知何时离开铁栅旁的那人,兴冲冲地问道:“你觉得我的琴声如何?”  “犹如黄河泛滥。”  纪无敌欣喜道:“奔腾浩瀚,连绵不绝?”  “不是。”那人慢悠悠地踱步到铁栅旁,“是犹如黄河泛滥,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纪无敌难得遇到听他弹完一首曲子,仍如此气定神闲的人,不由捋掌道:“趁此意境,我不如再弹一首十面埋伏?”  那人避而不答,转问道:“辉煌门倒了么?”  纪无敌道:“我来之前还没有。”  “既然没倒,你这个辉煌门门主怎么有空四处闲逛?”  “就是因为辉煌门没倒,我才有空四处闲逛。”纪无敌毫无愧色地笑道,“因为辉煌门的众弟子正在努力地赚钱养我。”  “……”那人无言地望向齐子忠。  齐子忠面对着墙,死活不回头。  纪无敌抱着古筝站起身,突道:“说起来,我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呢?”  那人道:“难道纪辉煌没有提过我?”他的语气平平,但眉眼间分明流露不悦。  纪无敌想了想道:“其实提过的。”  那人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哦?既然提过,为何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家父说,”纪无敌清了清嗓子,故意学纪辉煌的口气道:“该你知晓的,你终究会知晓。不该你知晓的,终你一生,也不得而知。”  那人沉默须臾,道:“你从哪里觉得,这句话提到我了?”  纪无敌道:“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那么你就是该我知晓的。若是你不说,那就是不该我知晓的。这不都包含在里面吗?”  “……”那人垂眸,似叹非叹道,“纪无敌。看起来,你比纪辉煌要有趣得多。”  纪无敌得意道:“其他的不敢比。说到吃喝玩乐,我绝对青出于蓝。”  “是么?”  “当然。不信,我明天带好玩的给你开眼界!”  “那我拭目以待。”那人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记住,我是袁傲策。”  “我今天出来太久,要回去了。”纪无敌抱起古筝,正要走,猛然忆起一事,顿住脚步回头,“你觉得我够资格当你的男宠吗?”  ……  齐子忠终于忍不住独自冲出洞去了。  袁傲策闻言挑眉,“何不明日再问?”  纪无敌点头道:“正是正是。作为男宠,不够讨人欢心是不成的。”他说着,踌躇满志地去了。    纪无敌前脚刚踏进庄子,后脚就被左斯文‘请’到议事厅。  在座的还有右孔武、尚鹊、钟宇和夏晦。  纪无敌惊异道:“哎?今天人怎么这么齐?难道有什么喜事要宣布?啊,难道是阿右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让阿左有了?”  “噗!”茶水从夏晦的鼻孔里喷出来。  尚鹊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扇子,打开,正好挡住脸上表情。  钟宇抬头望着横梁,努力找引开自己注意力的焦点。  右孔武拍案而起,“门主!老子说过几百遍了,不要把老子和这个死败类扯到一起!”  纪无敌无辜道:“我没有将老子和阿左扯在一起,我只是把你和阿左扯在一起。老子是无辜的。”  左斯文铁青着张脸道:“门主,如果你对练武也有这种反应和执着就好了。”  纪无敌道:“人无完人。阿左,你要包容我偶尔的瑕疵。”  左斯文:“……”  尚鹊抢在左斯文暴走之前,赶紧道:“不知左护法召集我们,所为何事?”  左斯文背过身,努力平息胸口窜起的怒火,回身道:“是为了武当凌云道长大寿之事。”  纪无敌道:“这种事不是花钱消灾就好了吗?”  左斯文道:“凌云道长特别邀请门主亲自前往。”  “我知道啊。他每年都特别邀请,但是每年他大寿的时候,我都刚好伤寒嘛。”  “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左斯文道:“这次凌云道长他亲自来辉煌门邀请门主。”  纪无敌呆住,“他几时到?”  “按书信上所说,应该是明日正午。”  纪无敌镇定道,“收拾包袱,本门主要外出游历!”门主无敌(三)  左斯文点头道:“游历可以。但是银票、银子、包袱、衣服留下。”  纪无敌不耻下问道:“那有什么是我可以带走的?”  左斯文不知从哪里扯出一块灰色的布,“可用此遮身。”  ……  纪无敌摸着下巴,问其他人道:“明天我穿什么迎接凌云道长好呢?”  最后左斯文一锤定音,白衣白裤白靴。  纪无敌颇有微词,“白衣容易脏。”  “白衣是老门主的标志。”  “我爹的标志里,一定不包括黑泥印吧?”  “无妨。在凌云道长入住期间,门主绝不会沾染到任何黑泥。”  纪无敌道:“酱油呢?”  左斯文面色不改道:“门主口味清淡,从来不沾酱油。”  你撒谎。纪无敌用泪眼控诉。  控诉无效。左斯文用冷脸挡回。  纪无敌想了想,又道:“听说凌云道长武功高强,在江湖上足可列入十大高手。恐怕他一见我,就会发现我武功不济。”  左斯文眉毛一抖,还未来得及说话,那头右孔武就已经跳起来,“门主,你既然知道武功不济,为什么总是不肯下功夫好好练武?就比如说今天,明明都已经到了练武场,居然……居然是为了弹琴!门主,你如此荒废武学,如何对得起老掌门对你的期望,如何对得起老掌门在江湖上偌大的名声,如何对得起老掌门苦心创造出来的绝世武学?!”  纪无敌叹气道:“正因如此,所以我才乖乖在这里遭受着你们的摧残啊。”  ……  左斯文嘴角不停地抽搐,“摧残?”  纪无敌苦闷地看着窗外,“其实,我本该是个纨绔子弟的。天天以青楼为家,调戏良家夫男为嗜好,没事斗斗鸟,有事斗斗鸡,一天到晚在街上遛个弯,召集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过着纸醉金迷,不知己夕何夕的荒唐生活。”  左斯文将手里撕成布条的灰布一把扔在地上,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门主,难道你现在过的还不是这种生活吗?”  纪无敌忧郁道:“当然不是。纨绔子弟不用每天被唠叨不学武,也不用跑去迎接什么武当掌门,更不用穿白衣服。纨绔子弟应该穿花花绿绿,容易招蜂引蝶的衣服。”  尚鹊看着快昏厥的左斯文,于心不忍地接过话题,“但是纨绔子弟遇到江湖少侠只有挨揍的份。但是江湖少侠遇到辉煌门主只有行礼的份。”  纪无敌想了想,觉得果然如此,不由赞赏道:“尚堂主不愧是尚堂主,果然站得上,看得高,又不会左右偏颇。”  ……  尚鹊用扇子挡住四周投来的眼神,汗涔涔地想:门主,你确定是在赞扬,不是在挑拨离间,替他树敌吗?  左斯文道:“门主还记得老门主生前的音容吗?”  纪无敌道:“依稀能记得。”  夏晦不敢苟同道:“门主,老门主辞世不久,你就只记得依稀,未免有些……”  纪无敌突然按住胸口,悲伤道:“我也不想如此。可是每次想起我爹,我胸口就疼痛难忍。越想越疼痛,越疼痛越难忍。如此反反复复之后,我就只记得依稀了。”  夏晦顿时感动道:“门主,是我错怪你了。”  “我原谅你。”纪无敌顿时换回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夏晦:“……”  左斯文道:“门主既然记得老门主的音容,那么到时,就依样画葫芦便是。门主与老门主容貌有七成相似,只要神态举止稍加注意,定能让凌云道长忆起从前,从而对门主更加另眼相看。”  纪无敌道:“其实我倒希望他一视同仁。这样我每年送的红包就不必那么大了。”  左斯文道:“门主放心,那红包不是从你的月钱里扣的。”  纪无敌点头道:“那就好。”  由于武当是江湖数一数二的大派,凌云道长在江湖上的威望又很高。因此左斯文匆匆结束会议,跑去部署迎接事宜。  夏晦也要跟着尚鹊等人告退,却被纪无敌单独叫住。  “夏堂主既然肩负守山之责,想必对山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吧?”纪无敌笑眯眯地问。  夏晦挺胸道:“门主放心,属下定然将整个辉煌门守护得固若金汤。”  “那山上幽路曲径,夏堂主应该也很了解。”  夏晦道:“这是自然。”  “那么,”纪无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替我抓两只蛐蛐来吧。记住,要厉害的。”  夏晦踌躇道:“若是让左护法知道……”  纪无敌指着自己的鼻子,“夏堂主记得我是谁吗?”  “门主啊。”  “门主大还是堂主大?”  “当然是门主大。”  “那是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当然是我听你的。”  纪无敌满意地点点头,“记得啊,今晚给我。一定要厉害的。”  夏晦皱着眉头问:“门主,怎么样的蛐蛐算厉害?”  纪无敌遂详详细细地向他讲解了番寻找蛐蛐的窍门。诸如头该如何,项该如何,翅该如何,牙该如何,叫起来的声音又该如何……  以至于次日凌晨,夏晦遇到尚鹊的头一句话便是:“额头不够鼓,眼睛不够凸,颈项太窄,无须……叫一声来听听。”  尚鹊茫然道:“啊?”  “声音不够洪亮,下品。”  尚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半天才纳闷道:“什么意思?”    正午不到,左斯文便率领一帮辉煌门弟子站在山脚,迎接凌云道长。  约莫正午时分,凌云道长才带着两名徒孙悠哉悠哉而来。  左斯文急忙迎上前道:“辉煌门左斯文见过凌云道长。”  凌云道长连忙还礼,对身旁徒孙道:“清泉、清心,这位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金笔书生左斯文,还不快来见礼。”  两个小道士立刻上前行礼,左斯文连道不敢。  凌云道长看了看他身后,“贵掌门……”  左斯文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门主已经闭关数月。他闭关前曾说,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参加道长今年的寿宴。我算算,约莫也就这几日便会出关。”  凌云道长不以为意地笑道:“没想到纪门主竟也与纪老门主一般,是位武痴。”  左斯文顿时有种吃了过夜馊饭的感觉。  凌云道长边往山上走,边问道:“不知纪门主如今的武功,比之当年的老门主如何?”  左斯文道:“门主自言,还远远不及。”  “恐怕是谦虚了。”凌云道长道,“我听说纪门主的武功比之老门主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  这究竟是从何听说的?  左斯文无语地望天。  山道旁,翠竹密集。  突然的,一道白影冲天而起。不等众人看清,又缓缓消失于林间。  左斯文惊呼道:“门主出关了?”  凌云道长道:“适才是纪门主?”  左斯文道:“正是。”  凌云道长捋了捋胡须道:“我上次见他,他还是少年,不想如今竟然已经独当一面。”  刷。  只见林间刀光一闪,一排翠竹应光而倒。  凌云道长与左斯文不由朝刀光处走去。    刀光处。  纪无敌从右孔武手中接过刀,又对穿着白衣的尚鹊挥挥手。  右孔武和尚鹊忙不迭地跑到竹林更深处去。  “门主。”左斯文人未至,声先至。  纪无敌偷偷清了清嗓子,然后转过身,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握刀,神情凝重。  左斯文与凌云道长缓缓走来。  “门主,武当凌云道长亲自到了。”  纪无敌连忙收刀抱拳道:“晚辈见过凌云道长。”  凌云道长上下打量着他,点点头道:“果然越大越像老门主。”  纪无敌道:“因为亲生的。”  ……  左斯文在一旁猛咳起来。  凌云道长微笑道:“纪门主生性活泼,这点倒与老门主不大一样。”  左斯文叹气道:“只怪老门主走得早。”  凌云道长道:“我看纪门主适才武功,恐怕比老门主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要强一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门主在九泉之下,定然也很欣慰。”  纪无敌看着左斯文不答话。  凌云道长有些莫名地也转头看左斯文。  左斯文顿时有种冲上去掐死纪无敌的冲动。但是他很好地压制住了,“外面风大,不如我们进屋再说。请。”  于是,一行人又回原道,向庄子走去。  凌云道长突然道:“为何纪门主的脚步声有些虚软凌乱,不像是习武之人?”  左斯文早已准备好答案,有条不紊道:“其实门主正在研究一种新的步法。此步法练了之后会脚步虚浮,犹如常人。”  凌云道长颇感兴趣地扬眉道:“哦,不知此步法有何名堂?又有何用?”  纪无敌抢在左斯文之前道:“此步法没什么作用,就是下山找乐子的时候方便点。”  凌云道长诧异道:“何解?”  左斯文的笑容僵住,眼睛不断地向他发射警告。  纪无敌道:“由于我武功太高,所以每次想要下山行侠仗义,打抱不平都找不到对象。所以我只好返璞归真,创出这套步法,使得那些坏人不至于一见我就跑。”  凌云道长纳闷道:“山下很不太平吗?”  左斯文干笑道:“是啊是啊,最近盗匪比较寂寞,有点猖獗。”门主无敌(四)  凌云道长欣慰地看着纪无敌,“想不到纪门主醉心武学之余,不忘扶危济困,实在令人钦佩。”  左斯文边微笑边想:可惜他扶的是青楼之危,济的是赌场之困。  纪无敌不免谦虚了一番。  凌云道长又道:“可惜贫道生不逢时,往年寿辰总是恰逢纪门主伤寒,但愿今年不会。”  这话说得重了。  左斯文向纪无敌频使眼色。  纪无敌果然一脸惋惜地叹息道:“我也觉得道长应该选个暖和点的天气出世。”  ……  左斯文的眼珠瞪得差点脱窗。  凌云道长泰然自若道:“可惜家母考虑得不够周全啊。”  左斯文很想找个棍子将自己打晕,也好过站在这里听他们用诡异的语气说着诡异的对话。转头看清泉清心两个小道士,也是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尚鹊和钟宇正好从里面迎出来,左斯文趁机转移凌云道长的注意力,不但介绍两人的来历武功,顺带附赠两人从小到大的丰功伟绩。  他说得天花乱坠,尚鹊和钟宇听得头晕眼花。没想到左护法居然连他们在路上捡到一个铜板,上缴老门主这种事情都说得出口。真是……编得太过头了!  于是,在左斯文换气的间隙,尚鹊和钟宇同时表示,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欲知后事下回分解。说着,便一起将凌云道长欢送到客房去了。  他们几人走后,左斯文立刻沉下脸,一路跟着欢快的纪无敌走向厨房。  纪无敌在厨房里倒了碗水,一气喝完,正要离开,转身就看到一张怨恨成黑色的脸幽幽地盯着他。  “阿左。”纪无敌拍了拍胸,“如果阿右看到你这样看着我,会误会的。”  左斯文脑袋上的怨气越发重。  “阿左。其实我不是不爱你,而是……”  “门、主!”  通常,当左斯文说话露牙肉的时候,就说明他的怒气已经燃烧到了胸口。所以纪无敌从善如流地安分了。  “门主,我记得昨晚我教过你今日的应对吧?为什么不照着那个说?!”  纪无敌对手指,委屈道:“阿左,我觉得我应该体现一点我的个性。你说的那些话,和爹说的差不多。太没创意了。要是这样,你还不如自己抱着我爹的灵位去。”  左斯文磨着牙根,“……下山找乐子这种个性?”  纪无敌讨好地一笑道:“我解释得很好啊。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很符合辉煌门门主的风范嘛。凌云道长也很满意,很赞许呢。”  “那选个暖和点的天气出世,又是怎么一回事?”  纪无敌得意道:“其实凌云道长今天会说的话,我昨天晚上就想到了。我就想啊,你那种一味地道歉的方法太牵强,太敷衍,太没有诚意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化被动为主动。我为什么会每次在他寿辰的时候伤寒呢?那是因为他寿辰得太不是时候!你看,这样凌云道长不但不能怪我,而且还会很愧疚很懊悔了。”  左斯文已经没有磨牙根的力气了。  纪无敌搭住他的肩膀道:“如今正是我们同舟共济,一起把凌云道长打发走的关键时刻,所以,我们还是不要狗咬狗了。”  ……  门主一直是这样的。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  反正忍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次。  ……我要忍住,忍住,忍住!  左斯文深深地抹了一把脸,然后淡淡道:“幸好,我最后还是把他的注意力引开了。”这是今早唯一值得庆幸的亮点。  尚鹊正好进来找水喝,见到他们,眼睛一亮,“对了,门主。刚才凌云道长让我捎句话,说是为其母的失策而感到歉意。这是何意?”  左斯文直接将茶壶里的水浇在自己的脸上。  “……”尚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干笑道,“啊,左护法这么渴啊?……全喝了?”  好不容易从左斯文那里脱身出来,纪无敌兴致勃勃跑去找夏晦。  夏晦正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纪无敌用铁丝拨开门闩,大摇大摆地进屋。  夏晦听到响声睁眼,就看到纪无敌的身体正飞扑过来。  “门主!”他慌忙坐起身,七手八脚地接住他。  纪无敌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然后总结道:“我第一次发现,夏堂主很耐看啊。”  夏晦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门,门主,你,跳上来做什么?”  “阿夏。”纪无敌表情无比认真,“其实,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  夏晦咕噜咽了口口水。  “阿夏,其实我……”他缓缓低下头,又缓缓抬起头,眼神忧郁而纠结,“我一直在等你……”  “门主!”夏晦想起那些关于门主有断袖之癖的传言,心里顿时慌成一团,“我是准备娶女人当老婆的!”  “……”纪无敌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一直在等你把蛐蛐拿给我。这和你娶女人当老婆有什么关系?”  夏晦结巴道:“门主刚才不是说,说我很耐看吗?”  “是啊。我一直以为你长得很难看,现在这么仔细一看,觉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还能看。”  夏晦噎了下,“那门主跳到床上做什么?”  纪无敌理所当然道:“来叫醒你啊。”  夏晦:“……”  纪无敌跳下床,满屋子乱转,“蛐蛐呢?”  “在桌子上面。”  纪无敌转头一看,果然有两只竹筒。他打开竹筒盖,一直蛐蛐正趴在里头,他观察了会儿,点头道:“一晚上能找出这样的,也算不错了。”  夏晦道:“门主,万一左护法问起。”  “放心放心,”纪无敌满不在乎地挥手,“我绝不会说是你给我的。”  夏晦松了口气。  “我会说是我自己来你房间里拿的。”  “……”  纪无敌拿着两只蛐蛐兴高采烈地跑去后山齐子忠住的竹屋。“子忠,我来了。”  齐子忠正在吃午饭,闻言手一抖,一勺子的汤凑在鼻子上。  纪无敌从窗口伸进头,“子忠,你吃得真早。”  齐子忠放下勺子,掏出手巾擦了擦鼻子道:“我一会儿还要去十恶牢送饭。”  “嗯,我等你一起去。”他握着两只竹筒,趴在窗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齐子忠犹豫了下,“门主要一起用吗?”  纪无敌四肢并用从窗口爬进来,然后自顾自地坐在他的对面。  ……  齐子忠给他盛了碗白饭。  纪无敌就扒拉扒拉地吃起来。  看着他的吃相,齐子忠顿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换成纪辉煌,他是断断不会这样吃饭的。筷子和碗要用温水重新泡过,菜要少盐,饭要软硬适度。就连椅子,太高太矮都是不行。  就在他恍惚之时,纪无敌已经放下筷子,用袖子抹了抹嘴巴,继续眼巴巴地看着他。  齐子忠回过神,继续吃饭。才吃了两口,就受不了他炽热的目光,放下碗道:“走吧。”  纪无敌笑眯眯道:“子忠,你对我真好。”  齐子忠道:“门主,你也对我好点吧。”  纪无敌眼睛一亮,“子忠,你说,要我怎么对你好?金山银山我虽然没有,但是金元宝银元宝还是有的。”  “你少来几趟就好。”  纪无敌想了想道:“我原本想一天来三次的,既然子忠这么说,我就一天来两次吧。”  “……”    到了十恶牢,齐子忠挨家挨户地送饭。  纪无敌则熟门熟路地跑到最后一户。  袁傲策早已站在铁栅后等他。  “你看我带来什么好东西?”纪无敌献宝似的扬了扬手中的竹筒。  袁傲策挑眉道:“不会是蛐蛐吧?”  纪无敌愣住,“你怎么知道?”  “……”袁傲策转身就走。  “喂,就算猜到了,也看看嘛。真的不错哦。很辛苦才找到的呢。”纪无敌在他身后挥手。  袁傲策转头,无语地盯了他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我一定是吃饱了撑着,才会对他有期待。”  纪无敌委屈道:“真的是很好的蛐蛐。”  袁傲策坐在书桌后,拿起书开始看。  “你看一眼嘛,看一眼就会爱上它的。”纪无敌举着竹筒,拼命诱惑道。  “……”  “你是不是怕爱上它们所以才不敢看。”纪无敌改用激将法。  袁傲策恨不得把头送进书里。  齐子忠一路送饭到这里,恭恭敬敬道:“袁先生,请用膳。”  袁傲策放下书,看着还涎着脸站在一旁望着他的纪无敌道:“赶他走。”  齐子忠为难道:“他是辉煌门门主。”所以不是他不想赶,而是不能赶。  纪无敌没心没肺地笑道:“不错,我是门主。你脚下这块地是我的,你面前这张桌子是我的,桌子上的那本书也是我的。”  袁傲策冷下脸道:“你若是把门打开,我立刻就走。”  纪无敌深情地凝望着他道:“可是我舍不得你。”  ……  袁傲策拿起书,举在眼睛前,挡住铁栅外那张碍眼的脸。  纪无敌又不甘寂寞地冲出一句,“而且你吃了我那么多饭,你的人也是我的!”门主无敌(五)  袁傲策捏着书的手指慢慢缩紧,目光从书卷上方擦过,直直地射向那张拼命往铁栅里挤的脸,“只要你放了我,我还你十倍的饭。”  “可它们不是你吃掉的那些。”纪无敌终于将半张脸伸进去了。  袁傲策放下书,身影倏然一晃,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纪无敌眸子往上翻,讨好地看着他。  袁傲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他的脸颊,眯起眼睛道:“你现在是强买强卖?”  纪无敌眨了眨眼睛,“你摸我。”  “……”袁傲策无语地盯着自己手指和他脸相连接的地方。  “所以,我勉为其难地让你负责吧。”纪无敌努力把脸贴过去。  袁傲策松开手指,眼睛望向洞口的方向。  齐子忠站直身子道:“有人来了。”  纪无敌跟着回头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  “凌云道长,请。”左斯文的回声从洞口一直传到洞里。  纪无敌的上半身僵硬了。  齐子忠皱眉道:“武当凌云?”  袁傲策抱胸道:“很厉害么?”  左斯文和凌云道长显然也听见了里面动静。  左斯文快走几步,看到纪无敌尴尬的笑容时,吃惊道:“门主?你怎么在这里?”  凌云道长跟在他身后行礼道:“纪门主。”  纪无敌连忙还礼道:“凌云道长。”  ……  袁傲策和齐子忠惊异地看着形象陡然高大稳重的纪无敌。  左斯文干咳一声道:“门主又拨冗前来探视十恶牢吗?”  纪无敌闷声点头。  凌云道长道:“想不到纪门主年纪轻轻,做事却面面俱到。练武创招、管理门派、行侠仗义,无一落下,实在是令贫道自叹弗如。”  纪无敌谦虚道:“我原想偷偷前来,没想到还是让道长发现了。”  袁傲策、齐子忠和牢房里一双双充满疑问的眼睛似乎在无声地问着:这究竟是在唱哪出?  凌云道长道:“当初纪老门主本着慈悲之心,顶住江湖中各大门派的压力,将这些大奸大恶之徒都收容在这十恶牢里。虽然限制自由,但衣食无缺,实是功德一桩。贫道本来还担心纪门主年轻气盛,未必能体谅老门主的苦心,如今看来,是我多心了。创业容易,守业难,难得辉煌门两代门主都如此杰出。”  住第一间牢房的虬髯粗汉高吼道:“老子以前杀过十二个人,其中三个好人,九个坏人,所以老子虽然被纪辉煌关在这里,但老子心里还是庆幸的。所以老道士刚才那些话,前面的都还中听!但你拿眼前这个小赖皮和纪辉煌比,我第一反对!”  第二间牢房的美妇冷笑道:“不知道凌云道长是否知晓,你眼前这个口口声声杰出的纪门主,其实是个断袖呢?”  ……  凌云道长看着纪无敌。向来温和的眼眸中,隐隐透露着一股威势。  左斯文的心提到了嗓门眼。  齐子忠也没来由揪起了心。  袁傲策笑眯眯地看着,心情相当好。  在一片寂静中,纪无敌叹气道:“我错了。”  左斯文面色一紧。  纪无敌抬起头,递出手中两只竹筒,“我不该没收他们唯一的娱乐的。”  ……  虬髯粗汉和美妇显然都没想到纪无敌居然能够睁着眼睛颠倒是非到这种地步。  纪无敌继续道:“虽然我没收了你们的蛐蛐,但是,你们放心,我还是会给你们饭吃的。刚刚这件事……我就当没听到吧。”  虬髯粗汉和美妇:“……”这是赤 裸裸、明晃晃的威胁。  凌云道长伸手接过竹筒,翻开盖子望了一眼,又微笑着还给纪无敌,“牢房无趣,斗斗蛐蛐也无妨。”  左斯文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地附和道:“不错不错。看他们为了蛐蛐居然口不择言,颠倒黑白,就知道蛐蛐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的神圣,多么的重要。门主,我看你还是还给他们吧?”  “还给他们?”纪无敌抓着竹筒的手顿时一紧,“不好吧?”  左斯文把头一扭,用后脑勺对着凌云道长,用脸对着纪无敌恶狠狠地笑道:“门主……还不还给他们?”  纪无敌握着竹筒不肯放。  袁傲策突然开口道:“不是我的吗?”  ……  纪无敌倏地回头,用眼神疑问:你刚才明明不要的。  袁傲策微笑:你爱给不给。  纪无敌屁颠屁颠地双手送上竹筒。  袁傲策接过,放在手心把玩,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凌云道长。  纪无敌担忧地看着他的手,“小心,会掉出来的。”  左斯文一惊,偷偷看了看凌云道长的脸色,见并无异状,才低声解释道:“门主平日里就很注重其清洁,不喜欢爬虫,尤其是房间里。”  凌云道长点点头。  纪无敌对着袁傲策小声道:“蛐蛐很厉害,你晚上找个碗把他们放在一起,就知道有多好玩了。”  左斯文悄悄抹了把额头的汗,对凌云道长陪笑道:“虽然门主很爱清洁,但他更尊重每条生命存在的价值。”  凌云道长道:“纪门主果然与众不同。”  纪无敌赶紧转身,回敬道:“道长也很白里透红。”  ……  左斯文朝门外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长,牢房阴湿,不如随我去后山走走。”  凌云道长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道:“有劳。”他转身看纪无敌道,“纪门主……”  纪无敌抓住铁栅栏,动情道:“我每次来十恶牢,都一定要和各位牢友交流感情,如今才交流了一半,所以还不能走。”  凌云道长颇感兴趣道:“不知是如何交流,可否让贫道开开眼界?”  “不可不可。”左斯文和纪无敌同时拒绝道。  纪无敌道:“独门绝学,不可外传。”  左斯文没好气地想:是独门家丑,不可外扬吧。  凌云道长失望却理解地点头道:“是贫道唐突了。”  纪无敌微笑着看洞口。  左斯文道:“道长请。”  凌云道长恋恋不舍地望了纪无敌一眼,见他完全没有回心转意的迹象,才依依离去。  等凌云道长和左斯文的脚步完全消失后,齐子忠才叹出口气。  他叹气并非因为凌云道长,而是因为纪无敌。他终于明白,比门主更可怕的,是假装很正常的门主。  纪无敌又将脸凑到铁栅旁,“刚才谢谢你。”  袁傲策晃着竹筒,“只说谢谢?”  纪无敌道:“我会报答你的。”  “哦?你准备怎么报答?”袁傲策感兴趣地看着他。  “我要以身相许!”  袁傲策将竹筒丢还给他,“你走吧。”  纪无敌七手八脚地接下竹筒,纳闷地看着他,“可是,我已经许给你了,你怎么可以赶我走?”  “……”袁傲策看着齐子忠。  齐子忠垂下头,低声对纪无敌道:“门主,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回去吧。”  纪无敌委屈道:“所以,策策是不高兴我的报答方式吗?”  袁傲策一字一顿道:“谁是策策?”  “你啊。”  “……”袁傲策装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开骂。  “还是你想我叫你傲傲?可是这样听起来很像狼吼啊。”纪无敌自言自语道,“或者叫袁袁?可是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圆润。要不,我叫你阿策?”  袁傲策道:“你就是这样报答的?”  “阿策不喜欢我以身相许吗?”纪无敌眼睛突然一亮,“或者,你以身相许给我如何?”  袁傲策觉得自己耐着性子在这里和他讲话本身就是个天大的错误。而现在,他就要将整个错误扭转过来。于是他转头,抬脚,走开……  “不过不是永远哦。以身相许五年如何?”纪无敌的声音仍在身后传来。  袁傲策开始意识到自己走得太慢。  “五年太长吗?那两年,两年如何?你放心,我不会虐待你的,我会好好对你,给你吃,给你喝,还给你穿好看的衣服。”纪无敌不断地诱惑着。  袁傲策懊悔自己在走之前,没有将他的嘴巴堵住。  “我还可以把你放出来哦!”纪无敌刚说完,就觉得脸上一阵风拂过,袁傲策已经站在面前。  “你刚刚说什么?”  “你以身相许给我两年,我会好好对你的,给吃给喝给穿。”  “后面。”  纪无敌乖乖回答:“我还可以把你放出来。”  十恶牢里顿时一阵骚动。  不少声音高叫着:“我们愿意。”  “莫说两年,五年也行!”  “……”  齐子忠大吃一惊道:“门主三思!”  纪无敌看看他,又看看袁傲策,一脸踌躇。“可是我很想和阿策在一起啊。”  虽然这位门主自称断袖,但是齐子忠还是决定劝上一劝。他道:“天涯何处无芳草?”  “他们都没阿策好。”  “兔子不吃窝边草。”  “阿策是花不是草。”  “多情总被无情恼。”  “我把阿策当做宝。”  “……”齐子忠无语了。  袁傲策看着纪无敌,“你除了知道我是袁傲策,还知道什么?”  “你是我的人。”  “……”袁傲策理了理心头澎湃情绪,淡淡道,“你明日问清楚了,再来给我答案。”门主无敌(六)  左斯文遛了一圈凌云道长回房,正准备好好坐下喝杯水,就看到纪无敌趴在八仙桌上,用他的茶壶斗蛐蛐。  “门主。”他积怨了一肚子的怒火因为找不到能浇熄的水,而越烧越旺。“你今天办得好事!”  纪无敌正两眼发直地盯着茶壶,闻言随口道:“助人为乐,吾辈之责。阿左不要太称赞。”  “称……?”左斯文气得胡子都长得比平时快,小胡渣黑了嘴唇周围一圈。他绕着桌子走三圈之后,才算略压住火,“门主,你今天去十恶牢做什么?”  “去看阿策啊。”纪无敌答得自然。  “阿策?”左斯文仰头,在脑海中搜寻与策字有关的十恶牢犯人。搜过来,寻过去,他都只得出一个结果。“你说的阿策,不会刚好住在十恶牢房最后一间,姓袁名傲策吧?”  “嗯嗯。”纪无敌用筷子拨着蛐蛐,心不在焉地称赞道,“阿左的记性果然很好。”  “不是我的记性好,而是这个人太特别。”左斯文狐疑地看着他,“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为什么要去看他?”  纪无敌道:“因为我喜欢他啊。”  “……”左斯文被震了半晌之后,无声地走出去。  没过多久,纪无敌正哀叹一只蛐蛐不中用,这么快败下阵来,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  他走到门口,就听到喧哗声中夏晦惊天动地的尖叫:“左护法寻短见投河了!快来人救……啊,谁推……我不会……呜,谁,呜呜,救命!”  纪无敌犹豫了下,正准备悄悄离开,就听到右孔武一声大吼:“门主!”然后他看到他大老远地背着个人影往这里走。  “阿右。”纪无敌笑眯眯地迎上去,“你找阿左啊,他刚出去。我先走了。”  “门主……”右孔武肩膀上有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在呼唤。  纪无敌皱着张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右孔武,“阿右,我和阿左真的是清白的。”  左斯文突然从右孔武的肩膀上跳起来,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地上,瞪着他,“门主!”  纪无敌看看他,又看看右孔武,惊叹道:“阿右,你真是太激烈了。看,阿左都湿成这个样子。”  右孔武终于忍不住转头要走,“老子是吃饱了撑着才在这里陪你们玩办家家酒!”  “你给我站住!”左斯文一抹脸上的水珠,瞪着纪无敌道,“门主!如果我一个人跳河不够的话,就让他陪我一起跳!这样够了吧?这样够让你迷途知返,浪子回头了吧?”  纪无敌委屈道:“阿左,你和阿右殉情,关我什么事?”  左斯文狠狠地踹了右孔武一脚。  右孔武跳起来,“死败类,我刚刚才救了你,你居然还踹我?”  左斯文恨声道:“我让你救了吗?你听到我说请你救我了吗?一个找死的人被人救上来等于一个睡觉的人被吵醒。你以为我很好受吗?”  右孔武气得说不出话。  纪无敌道:“阿左,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很好受,配阿右这个很好攻,刚刚好。”  左斯文、右孔武:“……”  “门主!”左斯文悲愤道,“难道你看到我投河,都没有半点愧疚吗?”  “阿左。如果你看一个人投河从小看到大,你就忍不住想成全那个人。因为他实在太努力太辛苦了。”纪无敌感慨。  右孔武冷嘲道:“老子就说过,投河能投出成效,那河早成沙漠了。也就只有夏晦还会傻乎乎地信你真的找死。”  左斯文指着纪无敌的鼻梁道:“他说他喜欢袁傲策,难道我不该去跳河?”  ……  右孔武的瞳孔放大到不能再大。  纪无敌扭着袖子,害羞道:“男大不中留啊。”  右孔武茫然道:“门主,你怎么能喜欢……袁傲策那个大魔头呢?”  纪无敌道:“他不大啊,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死在他手里的人的坟墓加起来,比败类刚刚去跳得那条河要大。”  纪无敌惊叹道:“阿策原来这么厉害。”  “废话。他当然厉害,他是魔教暗尊,他害人最厉害。”左斯文噼里啪啦道,“当初老门主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从魔教抓出来,关进十恶牢,而你居然说喜欢他。”  纪无敌摇头道:“其实我要说的不是喜欢他,而是……我要把他放出来。”  ……  右孔武道:“河在哪里?”  辉煌门最高会议。  纪无敌坐在最下首。  左斯文慷慨激昂地陈述来龙去脉之后,议事厅一片静默。  尚鹊想了很久,才道:“门主,你去青楼住一个月吧。”他的话虽然是对纪无敌说的,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左斯文。  左斯文张了张嘴。显然去青楼这个提议他是老大不愿意的,但是一想到袁傲策,他权衡再三,还是默许了。  纪无敌摇头道:“阿策已经对我以身相许了。所以我要为他守身如玉。”  右孔武拍桌道:“门主,那个是魔头。他一入世,江湖又会一片腥风血雨。到时候武林生灵涂炭,你于心何忍?”  “放心。我会看着他的。”纪无敌乐观道。  左斯文道:“门主,你用什么看住他?老门主传下来的扶风身法?缤纷剑法?流星闪电掌法?乾坤一气功?”  “用我的爱!”纪无敌拍胸脯。  ……  尚鹊开口道:“我们把门主也关起来吧?”  钟宇终于开口了,“这是造反。”  夏晦坚决反对,“我绝对不会同意的。老门主对我们恩重如山,门主是老门主唯一的骨血,他就算再荒唐,我们也……”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最多关三个月。”  尚鹊轻摇扇子,“我本来只准备说一个月的。”  夏晦道:“……”  左斯文看向右孔武,“不如就……”  右孔武默不作声,但是从他坐的姿势来看,那是随时准备动手的姿势。  纪无敌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白色的玉佩,漫不经心地把玩在手上,“爹临死前说,阿左阿右会好好照顾我健康成长的。”  左斯文和右孔武看着他手里的玉佩,身体猛地僵直。  “三位堂主都是辉煌门的栋梁,也一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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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1-09-23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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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充栋梁 门主无敌(一)   纪无敌是被冷水泼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翠花,你怎么长胡子了?”   左斯文的脸扭曲了下,然后咬牙笑道:“门主,您又去怡红院了?”一个‘又’字,将他胸中的滔天怒火 诠释得淋漓尽致。   纪无敌眨了眨眼睛,看清眼前人后,叹气道:“阿左,我是个男人。”   “那就早日娶媳妇!”   “可是阿左,我只喜欢男人。”纪无敌悲伤道,“我说过我是个断袖啊!”   左斯文怒极反笑,“一个一天到晚逛妓院的断袖?”   纪无敌害羞地扭着袖子,“人家是为了向姐妹讨教笼络男人心的办法啊。阿左,你就从来不懂我的心。”   ……   左斯文掩面而退。      右孔武进来的时候纪无敌刚好擦干身体,换好衣服。   “哦,阿左又向你去撒娇了吧?”纪无敌故作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有这样的爱人真是不幸啊。”   右孔武嘴角一抽,“门主!左斯文和老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老是把我们扯在一块!”   纪无敌道:“阿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糟糠妻再糟糠,也是妻啊。”   右孔武暴跳,“老子说了,那个死败类和我屁关系都没有!”   纪无敌眨眼睛道:“这种事和屁没关系,和屁股有关系。”   ……   右孔武只剩下愤怒的喘息声了。   纪无敌道:“阿右,你有时候该劝劝阿左。他总是趁我喝醉来我房间,我没什么关系,但是传出去,对他 的闺誉不好。”   右孔武也退了。他是冲出去的。      尚鹊、钟宇和夏晦联袂而来。   纪无敌正展卷落笔。   尚鹊微笑道:“门主在练字?”   纪无敌道:“没,我只是觉得吴道子画的线条不够流畅,我给改改。”   ……   尚鹊想,左护法最爱画,幸好他没看见,不然他一定气到吐血。   钟宇低着头装闷葫芦。   夏晦开口道:“门主啊,你准备啥时候练功呢?”   尚鹊钦佩地看着他。不愧是辉煌门出名的二百五啊,果然是没大脑,居然说得这么直截了当。每次想到辉 煌门守门重责交托给了这么个人,他就觉得睡觉都不踏实。   不过纪无敌没有发脾气。事实上,他从来都是个好脾气的人。   “嗯。身为辉煌门的门主,的确应该勤于练功,这样才能保持辉煌门在武林中遥遥领先的地位。”   ……   辉煌门在武林中遥遥领先的地位和你的武功没有关系。只和你老爹的武功有关系。如果靠你,辉煌门早就 解散几百次了。   尚鹊、钟宇和夏晦不约而同地想。   纪无敌突然一拍脑袋道:“记得前几天阿左说,武当凌云道长的百年寿辰快到了。我虽然不能亲自道贺, 送点东西也很应该。嗯,活了一百年还不死,跟王八挺像。不如我送一只纯金打造的王八给他,你们说好不好 啊?”   当纪无敌开始胡乱出主意的时候,就说明他此刻的心情不大爽。   所以尚鹊、钟宇很识相地表示,这等大事理当由左护法打理,他们不便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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