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问 爱问共享资料 爱问分类
首页 > > > 勾引.txt

勾引.txt

勾引.txt

上传者: 紫御
109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1-09-23 举报

简介:。。。。。。。。。。。。。。。。。

本图书由www.aitxt.com(SNOW1985)为您整理制作更多txt好书敬请登录www.aitxt.com本文来自爱txt电子书论坛:http://www.aitxt.com第一章  那个男人皱着眉,喝着双料的马丁尼,嘴里不断咕哝着,不知在嘟喃什么,一脸的晦气。身穿进口名牌衬衫西装,打着一条变形虫图案的领带--紫色的底,黄色的花纹,一看就知道准是某个没品味假高贵的女人送的无聊玩意--不时抓住酒保,寻求支持认可似的,凑到他鼻头下,侧着脸颊追问--更像是发泄的,一直口齿不清地喃喃着"为什么";再颓丧地松开手,对着空气频频哀声嘘叹。  对每个靠近他的女人,他都摆出一脸的不耐烦,甩甩领带,自顾喝他的马丁尼。表情臭、脾气差、风度烂、别扭放不开,一身未脱的蛮荒味。  红红的灯影红红的夜,烟雾袅袅,弥漫着昏昏的氤氲;诡影如沼魅,一丝一丝地将他渗透里绕。他浑然不觉,不意这渗透着热带丛林似危险气息的迷瘴。  这夜,是属于火的,恣肆着红红的燃烧,吞吐着红红的勾引的火焰。  朱锁锁是属于这火的,幻身成了这危险的氛围。属于火的女子,燃烧是她的本质,狂野、炙热、不安定,如一团炽焰,踩着缤乱的舞步,时烈时柔,骨子里潜着危险致命的基因,蕴化出一身勾引的风姿。  她是火的朱颜,红色的勾引,燃烧着各式各样的可能。是热情的天使、奔放的精灵,也是邪恶的撒旦;是狂野的浪女。空灵的妖魅,也是带着诅咒的女巫。她燃烧着荡心的勾引,燃烧着一颗最女人的心。  她注意那个男人很久了,听着他不断在呢喃咕哝着"为什么"。单看他那条令人作呕的恶心领带判断,她便可断定,这是个爱情智力零度开发,不懂得怎么品量或者挑剔女人的脂粉白痴。  光冲着那条让她看了不舒服到了极点的"粪虫领带",她决定,她要把这个不断皱眉诅叹的别扭男人"偷"过来。这男人品味是差了点,但那一身进口名牌倒是值得造就。  她掠开垂肩的毛发,缓步走向那个男人。一袭鲜艳的大红色深V字领挖空的贴身小礼服,惹火地将她姣美的身段暴露张扬,那样肆无忌惮、感的,有点张牙舞爪。她对自已的魅力似乎很有自知之明,而且懂得如何加以运用,即使长得那张浓眉大眼偏带了几分个性的冷脸,算不上是一个太精致纤细的女人,却依然眼波如秋水,眼角带微勾,回眸百媚、顾盼生姿,燃烧着绝对的热度。  她依着他身旁坐下,等着他转头对她摆出一脸不耐烦的烂表情。  "这里位子很多,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男人果然转过脸来,冲着她皱眉粗声的咕哝。  "这话应该是我说的才对吧?"她瞪着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若隐若现的笑,眼神亮极了。"这里位子那么多,你不痛快的话,大可滚得远一点。我就喜欢这个位子。"  要偷人,先偷情;要偷情,先偷心;要偷心,就得先勾引。她?quot;偷"这个男人,就得先将他勾引过来。  "勾引",是女人天生的本能。但那可不是单纯的搔首弄姿、卖弄性感那等肤浅、低级的挑逗。"勾引"是一种艺术,是女人对男人一颗荡放的心,最甜蜜的腐败;是一种,最温柔妩媚的手段。  它就像一团火,每个触探都燃烧出一股诱惑。而没有男人不玩火,不被那些触探迷惑而上了钩。  男人狠狠地瞪她一眼。如果他开口,他就上了钩;但他没有。他伸直脖子,仰头把酒喝光,揩揩嘴角,一言不发地掉头走开。  可恶的女人!可恶的夜晚!可恶的世界!可恶的--他紧皱着眉,表情臭极了,几乎要放声诅咒。  真是的!他为什么必须做那些事?为什么不一口回绝那个该死的臭老头无理的要求--  "喂!老头!"  一声极鲁莽无礼的声浪,由背后直冲着他撞去。  什么东西嘛!这个鬼世界……他站住,扭身回去,搜寻挑衅的来源。先前那个红衣女郎,端着他喝过的酒杯,支着头,自以为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  "你心情不好?有气没地方发泄是吧?"她走向他,笑盈盈的。指着她自已说:"我怎么样?我年轻、漂亮又聪明,算你捡到便宜。怎么样?我很安静的,你可以把所有的牢骚对我发泄。"  男人仍然皱着眉,这才第一次正眼地打量她。意外的,他发现她还很年轻,隐藏在浓厚脂粉下的肌肤,透露着青春特有的细嫩弹性;看她那样子,不会超过二十岁?quot;我看你大概不会超过二十岁。"他粗声粗气地瞪着她。"年纪轻轻就会勾引男人,浓妆艳抹的--你父母呢?没人管教你吗?"  女人是麻烦又难缠的动物。虽然从年轻,他就不擅也不大和女人打交道,可对付这种小毛头,他自信活了三十几年,"老"到有足够的能耐,而且还绰绰有余。  但他忘了一件事,女人是没有年龄的。毛头也好,风情万种、成熟妩媚的女人也好,都一样麻烦难缠。他不应该开口的,这一开口的,就如同鱼儿贪饵上了钩,从此摆脱不掉"恶运"的纠缠。  "我没有父母。"红衣女孩用跳的跳到他面前。"怎么样?这位叔叔,我觉得你很不错,虽然没什么品味--"她伸出手仅用拇指和食指,抓咸菜似的拨翻他的领带。"我决定了,就跟着你。由你来照顾我吧!我会帮你煮饭、洗衣服、听你发牢骚--而且又年轻、聪明、漂亮,你可是捡到了大大的便宜。"  这什么话!他已经够晦气了,没工夫跟这种小鬼头瞎扯。再说,他已经硬被塞了一个大大的"麻烦",绝不会笨得再招惹另一个麻烦。  "你叫什么名字?"他看看四周,寻找她是否有其它的同伴。"这里不是小孩该来的地方,听话就快回去!你还有其它的同伴吧?"并没有将她刚刚的话放在心上。  "朱颜。"红衣女孩不理他的板脸教训,纠缠地挽住他的手臂。"你可以叫我朱颜。我没有同伴,我是一个人来的。叔叔也是吧?"  "不要叫我叔叔!我又不是--"男人显得有点气急败坏,想拽脱她的纠缠,手臂却被粘住了似的甩不开。  "不叫叔叔,那要叫你什么?"  "我叫高阳湖--快把手放开!"  这个小魔女简直教人无所适从,他真不该仗着年纪"老"就对她掉以轻心。女人,他是遇过很多,但是没撞过像她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大概是因为她年轻,所以纠缠起来较肆无忌惮。那些成熟性感的美女,大都是用眼角勾人,再回眸一个媚笑,维持着某种姿态;只有这种小恶魔,不知天高地厚地纠缠不休。  "高阳湖?我记住了。"朱颜露出一种得逞的笑容,非但不放手,反而将他搅得更紧。"走吧!我跟你回去!"  "别开玩笑!你不怕我对你怎么样吗?这么随便就……就……就……"他一连说了三声"就",口吃地说不下去。  "反正我已经决定让你照顾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她又俏皮地眨眼。相较于高阳湖的气急败坏,她的俏皮,不但显得笃定,而且近乎于戏谑的作弄。"再说,你会真的对我怎么样吗?就凭你这条差劲透的领带……"  她又伸手去拨翻他那条紫底黄色蛆虫花纹的领带,没把话说完,留着一截故弄玄虚的转折。  会戴这种差劲配色的领带的男人,性格上通常都有些别扭,不会是猎艳偷情的高手。可能对女人的品味也不是怎么高竿,脑筋有点死,不解风情外加不懂情趣,一谈起恋爱就马上想起结婚,而且迂腐保守,时常把责任、义务挂在嘴巴上的大木头。  "我没时间陪你胡闹!"高阳湖板着脸扯回领带。"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拜托你不要再莫名其妙地跟着我!"  真是的!他为什么老是遇到这些麻烦事!?好不容易知道他少年时仰慕的女孩的消息,传来的却是她的死讯;而那个拐骗走她的不负责任的男人,临了还是不改他恶劣的本性,竟将他该负责收拾的"残局"硬塞给他料理。他应该一口回绝的,却敌不过对方的花言巧语和故作可怜无辜的脸,一脚踏进陷阱,兜了个"大麻烦"上身。  怪都该怪他自已,没事那么心软做什么?对方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就算没父母,也应该自已会照顾自已,他干嘛捱不住一时心软给自已招惹一个大麻烦?  而现在,又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一小魔女缠上。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  "不谈恋爱的男人是失败的。"那朱颜一点也不畏怯,理直气壮地缠着他。"像我这么可爱又吸引人的女孩,你如果错过了,一定会后悔的。"  "是吗?恋爱?跟谁?跟你吗--"高阳湖简直啼笑皆非。"你几岁?我看二十未到吧?十六?十七?还是十八?你看清楚我!我已经三十四岁了,怕不大你一倍有余,老得足可以当你的父亲或叔叔--我才没兴趣陪你这种小鬼头玩游戏!"  "谁跟你玩游戏!"被他那样抢白,朱颜个性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倔强。"告诉你,我是很认真的。你也不过才大我十--嗯,几岁,根本算不了什么,男人跟女人之间,最没有年龄问题的,你别在那里倚老卖老,自已独断地以为你想的就什么都是对的  她的神态、语气显得那样认真,高阳湖不由得静默了半晌。他又看看四周,似乎不知该怎么办,一时哑然起来。  "好了,别再闹别扭了。"他拍拍她的肩膀,就像在哄小孩一样。"已经很晚了,你最好赶快回去,否则你的父母会担心。你的同伴呢?你该不是真的一个人吧?"  他理所当然不相信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态度却柔软许多。他是不可能对一个小女孩认真的,对她的话,当然也不会认真。  "又来了!你的口气好老!"  "我说过了,我本来就老得足以当你的叔叔或父亲。好了!快回家吧!这里不是小孩该待的地方。"  "我说的不是年龄。"朱颜甩甩头。在这里头一大群滑溜飞扬的乌黑秀发中,她蓬松微乱地像是没梳理过的卷发,显得格外醒目。"我说的是这里。"她伸出食指,点点他的胸口。"不谈恋爱的男人不仅失败,而且苍老。难怪你要满嘴老头子的口吻?quot;  "你在胡说些什么!"高阳湖下意识外加习惯性地又皱起眉来。  这个小魔女像团火一样,让他觉得昏眩,而且不习惯。她跟他接触过的一般的女人很不一样,不仅理直气壮,而且充满侵略性,带着自我的主张。妩媚成熟的女人如醇酒,发出淡淡的陈香;她却像烈酒,一样的火和辣。她的每一根思维,都充满了煽动;每个触探,都带着蛊惑,聚焦出鼎沸的热焰,如是一团毁灭的火--毁灭他的火。  他觉得他不该再陷在这种无意义的僵执中,理理衣衫,掉头打算离开。  "等等!"朱颜抓住他的领带,勒住他,迫使他停下脚步。  "你又想做什么?"高阳湖无奈地看着她。这个女孩实在太麻烦了。他已经够晦气了,偏偏又莫名涿畹厝巧险庵衷愀猓似翟诒惩噶恕?br>  他想他可以不理她,但她整个人如同一个"缠",牢牢缠住他,似乎存心迫使他动弹不得。  "带我回去吧!"说得那样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似。  这个女孩到底有没有脑筋和神经?高阳湖觉得他的耐性已快到了顶点。  "我不管你是说真的还是闹着玩的!"他不耐烦的,带点憎厌的情绪横着脸说:"你以为这样作弄别人很好玩吗?我警告你,别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恶作剧也该有个限度,人的耐性是有限的!别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肆无忌惮,如果惹出了麻烦,看你到底怎么收拾!"  "你在替我担心,关心我吗?"那朱颜,竟不合时宜的,咯咯笑起来。  "混帐!"高阳湖低声咕哝了一声。  用力推开她,跨开大步往门走去。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会保护我的对吧?"她迭声追上他。"对吧?有你在,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当然不会!"他的耐性到了极点,回头大声吼叫回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头。"她居然笑了,很满意似的点头说:"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我决定喜欢你了。"  爱情是女人跟女人的战争,男人跟男人的竞争;却是男人跟女人之间的一种纠缠,先主动的就占了上风。  "直截了当",是最高明的勾引,虽然有点冒险。  "你别再胡说八道了!"尽管没把那话放在心上或当一回事,高阳湖还是小小地臊红起脸。  他看着她一身的红,一身的娇艳,微微又觉得昏眩。  那热辣的红,火一样的浪焰,全身充满危险的气息--那火红像是在说,她就是陷阱的代名词,使男人堕落沉沦的象徵。  "没错!"朱颜噙着笑,重重地点头。"我决定喜欢你了,我要把你'偷'过来---"  这个男人个性是别扭了点,不过,她觉得很满意。  她眨动眼睛,有点造作,但因为青春,显得无辜又矫嗔,无可挑剔的无邪清纯。  高阳湖不以为然地扫她一眼,不说话,也没有反应,只是理了理领带,然后推开门离开。  "我是说真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她追出去,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叫,引起了许多路人的侧目。  "绝对不会的!"高阳湖自言自语地咕哝一声,没有回头。  "一定的!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她将双手放在嘴边兜成一个圆圈,朝着他背影又大声地喊着:"一定会的!"  不谈恋爱的男人是失败的。这傻瓜,他还不知道他已经中了她的陷阱,上了她的钩。  他既然嫌她的"麻烦",那么,她就干脆跟他纠缠个够。  爱情的事,本来就是这样纠纠缠缠。第二章  真是的!为什么他必须答应这种事?这根本不干他的事!为什么他不干脆一口回绝算了!?  真是的!为什么!?  天啊!他真恨他自已这种个性--  "你会答应我的请求的,对吧?阳湖--"病床上,被癌症末期折磨得仅乘一身皮包骨、脸色蜡黄透黑的"老头",睁着一双枯干得已经不剩任何勾魂晶莹荡心的神气的混浊眼珠,闪动着临死前垂扎的哀求,殷切地望着他。  "嗯……哎……唉………"高阳湖期期艾艾,回避那双混浊的眼和那张被癌细胞侵蚀得完全失去往日俊逸神采的蜡黑枯干的脸。  他简直不忍去看他--不该是这样的!昔日那个颠倒众生、嘴角一抹微勾的笑纹不知迷惑了多少痴蠢女孩,脸上永远流露着一种无所谓神态游戏人间的负心男人朱奇磊,就算再怎么落拓也不应该变成今天这种凄惨的模样!他才四十四岁,正是男人最能散发出成熟魅力光采的黄金年龄;但现在--床上那个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怎么看都寻迹不出任何一丝昔日英俊神气的枯干"老头",竟却是那个叫无数女人伤透心的多情又无情的负心男人!  这是多大的讽刺!?还是--报应?  但……不该是这样的!在他记忆中、印象深处,那个拐骗走他少年时仰慕的唯一"太阳"的朱奇磊;那个游戏人间、四处惹女人伤心,永远不肯安定下来,带着强烈的水手性格、注定会负心的男人朱奇磊,永远是那样一种无所谓的嘲谑神态,散诱着蛊惑人心的魅力。那印象太深刻了,怎么也难以抹灭,是以即使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干萎?quot;老头",他还是不相信;不相信他面对的这一切事实。他以为这是朱奇磊故意的恶作剧,跟他在开玩笑。  然而,馔保椿故蔷醯貌豢埃蝗绦拿娑运?-  "你怎么了?干嘛躲着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别扭--"朱奇磊干笑了两声,蜡黄的脸上露出如昔仿佛嘲谑的神态。  "不要跟我说这些无意义的废话!"高阳湖粗气地瞪着他。  就是这个神情!这个叫他既痛恨又熟悉的神情。在这个神情之前,他觉得他仿佛跌回过去那个贫瘠苍白沉默的少年的自已。  "你还是没变,那个性……"朱奇磊不理他的忿愤,又露出个讽诮的微笑。  "我说了,不要再跟我提这些无聊的事情!"高阳湖忍耐不住,闷声咆哮,喉音低低的,像只受伤的野兽无力地低吼。  "我要知道,晴美究竟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她!?"他用那种像负伤的野兽似的闷吼声,沉痛地诘问。  提起这个名字,两个男人脸上各露出一种凄凉又哀伤的神情。高阳湖线条刚硬的脸庞,淡淡地渗透出股柔和的情态,仿佛有无限的追念,不胜欷虚;朱奇磊蜡黄透黑早失去光采的枯瘦脸上,则重新注入了一股奇特的光辉,闪耀着不灭的爱。  这个名字,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回忆,各自代表了不一样的意义。相同的光焰,却同样在他们的眼眸里燃亮。  "我也不知道。"沉默了半晌,朱奇磊混浊的双瞳里明亮的光辉,光热耗尽似的,迅速地暗淡下来。  "你怎么会不知道!?"高阳湖暴跳起来。"当年你千方百计拐走了她,拐走了我……我……"他又怒又急,愈急就愈愤怒"我我我"的口吃了半天,再说不下去,末了才痛恨且不相信地怒视着朱奇磊,恨恨地重复责问说:"你怎么会不知道!?"  当年他才十五岁,生性寡言沉默,自闭沉闷,一直是个苍白贫瘠的少年。除了书本,他没有任何朋友,也没有人愿意接近他;唯一的安慰,是隔邻大他五岁的朱晴美。  朱晴美和别人不一样,从来不曾用怪异的眼光看过他。她长得纤细,温柔又体贴可亲,而且善解人意,脸上永远挂着和暖的微笑;她就像太阳一样,照拂着他充满寂地的心。他对她是仰慕的,就像仰慕一颗崇高不可及的太阳一样;她是他的恒星。而她对待他,就像对待自已的亲人一样,毫不吝啬地给予他最温暖的照拂。  然而这一切,在朱奇磊来了以后,就完全给毁灭掉了。  "说啊!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暴躁地抓住朱奇磊的衣领,完全忘了对方是个垂死的病人。  朱奇磊无力挣扎,也无意挣扎,蜡黄的脸,覆盖着一层不说出口的忧伤,沉静地看着他。"快说啊!你--"高阳湖咬牙切齿,用力使劲,几乎将朱奇磊从床上提抓起来。  他一向内敛沉默,不是容易激动暴躁的人,但这件事对他而言有不一样的意义。朱奇磊带走了他唯一的阳光,而现在居然当着他的脸说他不知道她的生死情形?他怎么可以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忧伤的眼神,平静的表情,哀沉的口吻。朱奇磊浪子的灵魂里,栖息着一段青春不朽的爱恋;在多年以后,在他历尽沧桑的疲惫里,深深地刻画出这段不悔不弃的感情,诉说他深深的追念,和来不及追悔的憾恨。  "晴美她……在半年后……就离开了我……"往事悠悠,重再提起,重揭起层层的伤口。  高阳湖呆住了。  "怎么会……"手一松,精力顿失般的颓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地望着朱奇磊,喃喃地说:"怎么会……她怎么会离开你……"  他实在不相信朱晴美会离开朱奇磊,因为那是她抛弃一切的爱。她抛弃了一切--家庭、父母和名声;也抛弃了他对她的期待--不顾任何人的反对,和朱奇磊私奔,随着他奔走天涯。这样强烈的爱,怎么可能半年后就烟消云散?她费尽一切才和朱奇磊在一起,怎么可能会离开他?  "一定是你不好!"他狂叫一声,仇人似的瞪住朱奇磊?quot;晴美那么爱你,甚至不顾她父母的反对和你私奔,怎么可能会离开你!?一定是你不好!一定是你让她伤心、难过,再也忍受不住了,才会离开--"  对于高阳湖愤怒的指控,朱奇磊沉默地以示忏悔,没有反驳。事实的确是如此。她要安定,而他无法给她安定--他是个生性漂泊、带着水手性格的男人,流浪一处又一处,留情在一个港口又一个港口;他实在伤透了她的心,迫使她割下对他的感情,离开了他……  可是,他爱她--  "我的确伤透了晴美的心,所以她才会离开我……"说话的时候,朱奇磊始终平静无波的表情,第一次泛起了痛苦狰狞的扭曲;扭曲里,有不尽的悔恨。  直到死前,她都还是爱着他,默默在等着他,而他什么都不知道,直到那个小女孩带着那封信来找上了他。  "早知如此,当初我拼了命也要阻止晴美跟你走……"高阳湖低下脸,双手抱住头。  如果,没有朱奇磊,那么这一切一定会跟现在不一样。偏偏,命运要弄,他们的生命里出现了这么一个魇魔般的男人。  朱奇磊是朱晴美家关系很远的一个表了又表的亲戚。从小父母就过世,由早孀的祖母带大,养成他放荡任性的性格。在渔村度过他浪荡的前半生,自海专毕业后,他开始到各处漂泊,跑遍了整个岛;再干过一阵子的救生员,天生的水手性格召唤,他便上了船,一个港口驶过一个港口,开始他浪荡的后半生。  这样,干了三年船员后,他靠了岸,肩着一只包袱,出现在朱晴美的生命里。  他向来长得讨好,脸蛋俊、身材高、体魄好;女人就爱这一套,所以他身边从来不缺乏女人。女人一来,麻烦通常就跟着沾来;为此,高阳湖受他之累,帮他背了好几次黑锅,替他吃了不少暗亏--反正他是小孩子,才十五岁,大人会见怪不怪--他欠他的,他从来不懂得感激,还理直气壮地扯一堆不是理由的理由当藉口。  水手性格的男人,飘荡不安,但连带的,也特别潇洒迷人,这种男人,通常是多情、温柔、体贴又懂得女人心的;他们懂得倾听、善于解忧、风趣又幽默,一身海洋一样宽阔的魅力。  朱晴美就是迷惑在这样的浪潮里。明知道他会带给她伤害,还是那样不可自拔地爱上他,为他抛弃一切与他奔走异乡。  "晴美要离开的前一天,来跟我道别。我求她别走,告诉她你一定会伤害她的;但她没有答应我的请求,还笑着说,即使如此,她也不会后悔……"高阳湖追悔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裹了一层深厚的伤痛。"我看她神情那么坚定,便强忍着不再阻止……早知如此,那时我就--说什么我也要阻止她。我真后悔!竟然让她跟你走!我应该告诉朱伯伯他们的!我应该阻止她的--"  "那时,你应该阻止她的……"朱奇磊幽幽地叹息一声。  "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高阳湖猛然抬头,逼视着。"晴美她那么爱你,所以我才……我才……你还不懂吗!?"  一番话逼得朱奇磊又哑然无语,空洞的眼神呆滞地垂视着前方。隔一会,他蜡黄茫然的脸突然痉挛起来,蜷曲着身子,抓住床被,痛苦地将脸埋在枕头里。癌细胞已经侵蚀进他身里骨里,放射线照枯了他一身风采,依然挽不回他灿烂的生气。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医生来?"情况发生的突然,高阳湖一时乱了头绪。他想撇下他不管的,任他那样自生自灭,可又捱不过良心的谴责,无法撒手不管。朱奇磊困难地比个手势,枯干的手指虚弱地抓缠住高阳湖的手,不让他做任何行动。过一很久很久,那蜷曲成一团,因痛苦而痉蛮起颤的抖动才慢慢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朱奇磊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蜡黄的脸,比先前多罩了一层死灰的紫荫,所有的生气像是一刹时被抽干了似,整个人宛如死去了一大半。  "奇磊,你还好吧?振作一点!"高阳湖轻声唤叫着。  "我没事。"好半天,朱奇磊才吐出一句快断气般的声音。  "我看我还是找医生来好了--"  "不要"  朱奇磊挥着枯瘦的手臂,阻止他通知医生过来。  "我请求你的事,你会答应吧?"木然的脸庞,木然地望着他。木然中,藏着无言的乞求。  又回到一开始的进退为难了。  高阳湖难置可否。这实在不干他的事;但面对那样一张垂死枯槁干萎的脸庞,他实在无法狠心地拒绝。  "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必须问清楚,再做决定。  朱奇磊一直勉强地撑着,这时力量用尽似的,嘘出了一大口气,跟着整个人往枕头一靠,瘫在病床上。  高阳湖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必须问清楚,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答应他的请求,但是,他知道,他大概坚持不了多久的。从以前就这样。整个少年时代,他替朱奇磊吃不少暗亏;现在,人生最大的亏,他势必也要吃上了。  "我就快死了,难道,这点请求,你也不肯答应吗?"果然,这厚脸皮的家伙,采取哀姿态来博取他的同情,知道他拒绝不了这种可怜。  "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他硬着心肠,不为所动。他一定要问清楚。  当年一别,音讯全无。隔了十九年,两天前,医院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将他找来,叫他全无心理准备,就面对这种生死状况的难堪。  他只觉得震惊,无法一下子接受,但并不觉得特别的哀伤难过。人都会死的,想通了就没什么难以承受,时间自会治疗一切。  不过,这也许跟他对他的憎恨有关,他拐走了他少年时唯一可平等照拂他的"阳光"。他撷走了他的"恒星",使他的世界陷入另一重的黑暗。  "就这么回事--"朱奇磊挪挪下巴,指着病房这一切。"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就是这么回事了,我得了癌症,医生束手无策,就快死了。我请你答应替我照顾--"  "你晓得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高阳湖挥个手打断他的话。  他要知道那"空白"的十九年,知道朱晴美的些许遗事。  "唉!"沉重的一声叹息,伴随朱奇磊一身的沧桑疲惫。他喃语着:"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喃语如叹息,荡得悠悠的,仿如幽远的缥缈。  高阳湖坚持地望着那张陷入幽缈的往事中模糊了的脸;就算知道了对他没有好处,他也要知道。  "唉……"又是一声荡悠的叹息为开场白。似乎,这个水手性格、不知负了多少女人心的男人,对这段生命中最青春无垢的爱恋,当真有着无限的追思悔念。  高阳湖冷淡地哼了一声,不相信朱奇磊这声叹息里裹藏的追悔怀念。  "当年,我准备离开朱家,跳上火车前的那一刹,其实根本没有想到晴美会跟来--"  "你想说是晴美自已硬跟着你走,而不是你拐骗她离开的!?"高阳湖生气地打断他的追述。到现在这男人竟然还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褒渎一个纯朴的女孩纯洁感情--他一向就对朱奇磊感到憎厌,现在听他这么说,更是愤怒交加。  朱奇磊对他的愤怒指控不加以辩驳,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晴美是个温柔的女孩,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却始终不曾抱怨过。我应该好好珍惜她的,但我一向飘泊自由惯了最怕受束缚;和晴美在一起生活不久,我开始觉得窒息喘不过气来,便开始藉故往外头游荡,不到半夜不回家,有时甚至两三天才回去一趟--"  那时他每天都过得像末日一般,狂浪、颓废、放荡、堕落的沉沦。他在外头和各式各样的女人鬼混,呷洒取闹,身上永远沾满了廉价刺鼻的香水味和口红印;而且完全不在意地将这些堕落的痕迹展露在朱晴美面前,狠狠地刺伤她的心。他知道她渴望安定幸福,但他浪荡惯了。无法给她她想要的安定和幸福。  过了半年,她终于走了,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他。他以为那样是好的,对她。离开了他,她可以重新寻找她的幸福。  他比以前更加放纵和浪荡,整日沉湎在女人和酒堆中。那样过了好几年,直到那个凄雨绵绵的午夜,那个在冷清的雨中如团火雾一样的小女孩带着那封信来找上他--  "如果不是朱儿找上了我,我永远也不知道晴美一直在默默地等我,等着我回头--"朱奇磊的声音哽咽了。"那晚我跟往常一样喝了很多酒。天气很冷,又下着雨,朱儿来敲我的门,递给我一封信。不过才九岁的小女孩,我怀疑,她是怎么会找上门的;我四处看了很久,确定门外没有别人,她是单独一个人,全身早被雨给打湿了…?quot;  朱奇磊陷在回忆里,脸上的表情回现着当时的心情,甜蜜又哀痛,复杂地交织着。  "看完信,我才知道是晴美写给我的。在信中,她说她一直在等我,对我的爱始终不变;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她托朱儿把信交给我,并且要我照顾朱儿。"他停顿下来,抬头看看高阳湖,随即又将眼光掉开,陷入另一个恍惚。"你可以想像当时我看完信时,有多么地激动。我急着去找晴美,抓着朱儿不停地追问晴美在哪里,朱儿看着我说'死了'。"  高湖听到这里,眉宇不禁蹙了起来。  "那句话像晴天霹雳,震得我久久无法动弹。我要朱儿带我去找晴美,找她住的地方。那地方在一条暗巷的里头,一间破旧的木头搭造的屋子。我满怀希望--但没有,没有晴美。我把隔壁的人吵醒,硬追问着晴美,他们说晴美死了,被那些人带走了。我问他们晴美怎么死的,谁把晴美带走了;但一问三不知。我问朱儿,她也说不知道,死了就是死了--"说到这里,朱奇磊的声音又哽咽了。"我连晴美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那时我才明白晴美信里说的"一切已经来不及"的意思。她一定知道自已不久于世,临走前留下那封信给我。我后悔不已,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我也快死了。这是我的报应。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朱儿--"他张大眼睛,枯槁蜡黄的脸逼向高阳湖。"我只能把朱儿交给你了,阳湖。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请求--"  高阳湖退了一些,避开那个逼迫。  "听你这么说,那个叫朱儿的小女孩,就是晴美跟你的孩子了?"他微蹙着眉问道。  朱奇磊退回枕靠,对他的疑问恢檬欠瘛?br>  "朱儿是你的女儿?对吧?"高阳湖又问。  朱奇磊静默地看着他,半天不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然而,他的表情和眼神都很沉静无波,没有半点暖昧或模棱两可的嫌疑。但是,那无波中,又隐藏着一些游移。  "朱儿是个聪明有个性的女孩,不会太黏人,但忍不住就叫人想宠爱。你一定会喜欢她的。"他别开脸,岔开话题。  这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使高阳湖更生疑窦。他不耐烦地皱眉说:  "你说清楚啊!朱儿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这就是你决定取舍的标准吗?阳湖?"朱奇磊仍然保持沉稳的表情,并不随着他的躁气而生任何波动。轻描淡写地将他的疑窦拨弹开来。"如果朱儿是我的女儿,你才肯答应我的请求照顾她,是吗?"  反驳得高阳湖一时语塞,一会才僵着脸说:"这是两回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但你心里明明是这么打算--"  "我没有!"高阳湖涨红着脸辩解。"我们现在谈的是'一个人'。这不是个小问题,我当然要弄清楚,再说,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的立场?我的考量?"  "哦?"朱奇磊嘲谑地挑挑眉。"你是说你有女人?"  高阳湖狠狠地瞪他一眼,神态有点狼狈。  "别把事情扯那么远!"他粗声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和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无亲无故的,同在一个屋檐下,那像什么话!"  朱奇磊双手抱胸,混浊的眼珠竟生出一股锐利,敏锐得将人透视,看穿他话里的不安定。  "果然是有女人了!"说得那么笃定,不给他任何回驳的余地;而且语气中夹带了十分强烈的嘲谑。  那嘲谑,很快地转化为"理当如此"的笑纹,掺杂着一种无所谓。  "这是当然的,你也已经三十四岁了,是个成熟的男人--而且你长得一表人才,如果没有女人,实在也说不过去。不过,想当年你那木讷自闭不说话的样子,真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  尾音拖得长长悠悠的。高阳湖再次狠狠地瞪朱奇磊一眼,瞪断那个荡悠。但他否认不了他的嘲谑,的确是有那样一个女人。  从少年开始,他就不擅也不大会应付女人;在青春煽动年少气盛好奇的心追索女体的神秘时,他劲埋首在书本里,无视青春躁动下,阳光的白花花。被动的性格加上先天的自闭沉闷寡言,除了朱晴美,对女人,他成了一块绝缘体。  只不过,年岁增老,看多、遇多、历练多后,就算他再怎么不擅--或不愿与女人应对。三十四岁的成熟男人了,对女人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天生本能或天赋的对应能力。面对女人,他还是不多话,但既不会脸红,也不会手足无措,或者张口结舌不知所以;他还是他,一派成熟男人该有的镇静沉与笃定坚实。  "我托人调查过了。"朱奇磊混浊的眼球看起来很有神,锐利地罩向他。"你现在在研究院担任研究员,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生活过得不错。但就算不是如此,单就你父母留给你的那些房地产,也足够了;那些房地产够你过好几辈子,也可以让朱儿过很好的生活--"他顿了顿,清清浊哑的喉咙。"人有钱,身边自然就不会少女人,所以,如果你有几个女人,那也是很正常的,我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介意。我只要求你好好对待朱儿,不要让她受一点委屈,给她安定和幸福。"说到最后,竟像是在托嫁的语气。  高阳湖不由得皱起眉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干嘛调查我,我又没有义务收拾你该负责的残局!"  他这些话说得有些苛薄,实在是因为憎恶。从以前就这样,他总要替朱奇磊背黑锅,为他收拾善后。  "我说过,不管你有多少女人,我都不会介意的。我想朱儿也不会介意的,我只要求你,好好照顾她,尽心地对待她。她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孩,只要见了她,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她的?quot;朱奇磊无视他憎厌的表情和不耐的口气,对他笑了笑,接续先前的话题,答非所问,混浊的眼,显得那般炯炯有神。  对着那样一双洞悉一切似的眼神,高阳湖尽管憎恶,也只闷嚷一声,闭口不说话,同时对朱奇磊的"胡言病语"也不予回覆。  朱奇磊拈花成性,以为天下每个男人也都跟他一样没有节操--他气就是气这一点,但他又不能否认,他的生活里,的确是有那么一个女人存在。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是个成熟的男人,身边有女人是很正常的事。他气闷的是,应该说,是朱奇磊蜡黄脸上那种洞悉一切、知他甚详似的嘲谑神情。  令他更气的是,他凭什么调查他!?  其实,就算不托人调查,关于他的"底细",恐怕朱奇磊光凭他的脸色,用猜的也猜得出来;更何况,他们之间有着过去那段浓稠的"渊源"。向来,朱奇磊向来把他摸得很透。  "当年你父母老是担心你那种苍白贫瘠的样子,担心以你那种自闭的个性将来怎么讨得到老婆,我就告诉他们……要他们不必担心……哈……咳……"笑声杂着得意忘形的咳嗽声。  "你告诉他们什么""高阳湖沉下脸,怏怏不快。在朱奇磊面前,他老是有种灰头土脸的感觉。  他父母就他一个儿子,怕他这种寡言自闭沉默的个性将来对女人要吃亏,讨不到合适的人,所以未雨绸缪留了一大堆房产给他;那堆房产和地都在值钱的地段,算算是一大笔砸死人的财富,光靠租赁的收入,就可以过得像皇帝。  有了这些房产做后盾,比较好找女人--他父母原也是这样的打算。果然,他也就因为这些房产认识一堆女人。  女人难捉摸。他一向也不懂得怎么去品量女人或挑剔女人,选择女人的态度也就无所谓,只要不是长得太离谱,不嫌弃他的,他也就不嫌弃。  他从来没去好好照过镜子,他浓浓的眉、长长的腿,和那抿紧的唇线,观望起来有多炫人。当然以他沉默的个性与无趣,甚至有点呆板的性格与生活,自然比不上朱奇磊水手性格的英俊潇洒与风流倜傥。他也厌恶去和人比较外观皮相的魅力或形魄;他认为,男人要比的不应该是这些。  所以,他也从来不知道,在短少水手式的风流倜傥与英俊潇洒的魅力之下,他具存的,是另一种摄魂的美。  那美,摒除在感官外,敛姿在他沉默的情态里,是一种精神的层次。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要他们不必担心。"朱奇磊一脸预知一切的谑笑,半眯起了眼。  这样,眯着眼瞅着他的神态,叫高阳湖感到说不出的憎恶,怏怏地将头转开。  这个嫌恶,使病房内的空气陷入沉默。好半天,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的空气,一点一点地凝固。  "你恨我吧?"朱奇磊浊哑的声音先划开了那凝固。  废话!高阳湖瞅了他一眼,在心中重重地哼一声。知道他没头没脑莫名其妙问的是指什么。  朱奇磊了然一笑。"我抢走了你的太阳,那就还你一颗璀璨的星星吧!"  话里有暗示。高阳湖眉头又是一皱,有些疑惑,但他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  "你不懂吗?"朱奇磊有些诧异。"朱儿就交给你了--"  "等等!"高阳湖皱眉叫起来。懂了。他挥挥手,想挥掉什么似的,察觉不出的难堪困窘,瞪着眼说?quot;朱儿是你的女儿,对吧?怎么可以--"  朱奇磊混浊泛黄的眼珠眨了眨,极快地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  那芒丝闪得那样暖昧不清,让高阳湖心里突然打个颤,狐疑地望着那双混浊的眼,逼问着:"你说清楚,朱儿是不是你的女儿?"  应该没有道理怀疑才对。朱晴美临死前,叫朱儿去找朱奇磊,并且要朱奇磊照顾朱儿--这已经很明显了。但说不出为什么,他总觉得怪怪的,老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加上朱奇磊混浊的眼珠闪烁出的那种暖昧不清,就是叫他放心不下,非得听他亲口说清楚不可。  "快说啊!朱儿是你的亲生女儿对不对?是晴美为你生的女儿,是吧?"他瞪着他,有些憎恨了。"快说啊!你该不会坠落到连她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都不清楚吧?就算你脑袋渣渍不清,晴美在信中也应该都跟你说明白了吧?!"  "朱儿就是朱儿。"朱奇磊眼里的狡猾更甚。几乎是存心的,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模棱两可的语态,填塞满暖昧的嫌疑。  高阳湖心中那个疑窦被这个模棱两可的狡狯搅扩得更大;混乱中,孽滋出种种邪佞的妄想,不由得他乱臆测。  "那女孩该不会是……"他心中猛然抽搐一下,不可置信地望着朱奇磊,表情不自觉地流露出嫌恶;内心涌起一股憎厌的情绪,眼神阴黯起来。  "朱儿就是朱儿。"对他心中突如阴生的恶感,朱奇磊还是一句狡猾的模棱两可。  高阳湖冷静的脸庞被嫌厌的情绪冲得血红,理智混乱,失控地扑到床前,咬牙恨恨地说:  "你这个人就是这么差劲,到死都不会悔改!什么样的女人你都要染指,还一脸悔憾地告诉我,那是晴美托付你的--这种谎你也敢说!你还知不知廉耻?!"  先入为主的偏见,加上既存的憎厌与心中的疑窦交杂起惑,使得他认定那个叫朱儿的女孩,大概不过是朱奇磊浪子性格中一个又一个的女似渲兄话樟恕R蛭炱胬诩热徊豢铣腥纤撬呐敲矗O碌木椭挥姓飧隹赡堋?br>  "我没有说谎。"朱奇磊坚定地说道,却又画蛇添足地自毁立场。"你一向知道我对女人的态度,是朱儿自己来找我的。"  "如果你真的没有说谎,那女孩真的是晴美托付你的,那么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她是你的女儿?晴美是绝不会背叛你的,如果朱儿真的是她托付给你的,就一定是你的女儿,你还不承认!"高阳湖更加气愤。"你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分明表示你的心虚!你别以为我呆得分不清是虚是实!你自己招惹的女人,自己解决,别想我会替你收拾。"  "这么说,你是不肯答应了!"这句反问,仿佛是对高阳湖的疑窦一暖昧的回应,像是一种"否认"的注脚,意在弦外。  可是朱奇磊对这整件事,终究始终没有亲口承认或否认。  高阳湖闷哼一声,意思很明显。  "你还是在记恨,恨我抢走了晴美--"朱奇磊说道:"我抢走了你的'太阳',现在,还你一颗最璀璨的'星星',你为什么不坦率一点?还要如此地别扭?!"  "你少自以为是!"高阳湖粗声地回驳。他对朱晴美的感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爱慕朱晴美没错,因为她是他整个少年时代唯一温暖照拂他的阳光;但也仅止于那样。那是一种少年情怀,只是一种纯真的憧憬;他从来没有想过太多或者更复杂的。  那种"慕情"跟"爱恋"是不一样的。  "那么,是因为别的女人喽?"朱奇磊又半眯上眼睛。这举动,叫高阳湖感到无比厌恶,总觉得像在揣测他什么。"我说过,我不会介意;朱儿也不会在意才对。我只要求你好好对待她,不要让她受委屈就好了。"  提起"朱儿"这名字,高阳湖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反感。他认定这女孩跟朱奇磊的关系暖昧,下意识地排斥。  他摆摆手,神态跟着露出几丝憎恶与反感。"你自己惹来的事,自己解决。"  但脸上那神情却同时在说:那种女孩自己会算计,哪儿有利便会朝哪儿去,根本轮不到他操心。  "朱儿不是这种女孩。"朱奇磊看穿他的表情回道。  "那也不关我的事!"高阳湖莫名地感到烦躁,突然生起气来。站起身,大声地喊叫出来。  他推开椅子,草草扫朱奇磊一眼,掉头走出去。  "朱儿就拜托你了!阳湖,你要好好照顾她,爱护她……"朱奇磊在他身后,竭声嘶吼起来,如泣血似的那种叫声。嗓音混浊干哑,偏却清晰无比的,一个字一个字毫无遗漏地传进他耳里。  直到他走出病房门外,那来不及传送出来的微弱,如游丝般的"一辈子"三个字,仍像符咒一般,越过泥墙土石坚韧的阻隔,成茧如网漫天向他罩下。  ???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刚站定脚步似,拿不定主意转哪个方向。她和高阳湖错身而过,被他的衣摆轻轻扫过。他没有对她任何投望,皱着眉,被什么无形的网缠罩似的,一身躲不开的纠缠。  她停下来,回头望他的背影,嘴角若起若陷的沟纹像是在笑,迷雾一般的隐约。  她站在门口,以那样的姿态伫立了一会。  "进来吧!"朱奇磊仿佛能透视似的,声音由病房里传出来。  她推开门进去。尚未出声,先就笑了起来。  朱奇磊也含笑地注视着她,瞳孔里映出一个戴着厚厚近视眼镜,绑了两根粗辫子,穿了一身不合时宜、沉重暗淡色彩的粗布服女孩;浑身的土气与乡俗味。  他摘下她的眼镜,笑说:"你可以把这身衣服脱掉了,这妆扮不适合你。"  "你都知道?还是瞒不过你。"女孩子一声娇笑,解下发辫,脱掉那身笨重的衣服。  朱奇磊仍然含笑看着她。  "你那点把戏,怎么瞒得过我?"他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土气的女孩蜕身一变为一团红色火雾般张野又迷离的女郎。"不过,那小子一向很迟钝。你见过他了?"  她俯近他,抱住他,亲亲他的脸颊。带笑的脸,有一种个性冷;浓眉大眼,衬上宽薄得恰到好处的嘴唇,认真挑剔的话,算不上是个太精致纤细的女人。尤其她的鼻骨高、鼻梁挺,分外有一种张扬。  长得细致的女人,眼小、鼻小、嘴巴更要像樱桃一样小,什么都是"一点点"。她的五官是张扬的,兼之一种个性冷,完全不若细致的女人那种温婉。  "嗯,见过了。"她又亲吻朱奇磊的脸颊,与他相对。"不仅迟钝,而且品味也很糟糕,丝毫没有挑剔女人的眼光。"  "你不要对他太挑剔,他从以前就这样了。"他始终含笑,笑里释出点点的亲密。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亲昵的,从对视的眼神就可以看出端倪;但那种亲昵像亲人又像认识很久的朋友,又有种男女的微妙,让人分不清的关系。  "朱儿,你听我说--"朱奇磊挪挪身子,拍拍他身旁的床被,让她依着他坐着。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高阳湖是个可靠的人,他会好好地照顾你。听我的话,跟着他,让他照顾你?quot;"你真的要我跟着他?阿磊?"  "嗯。我把你托给他了。他那个人是个死脑筋,答应的事一定不会辜负别人的交托。"  "他答应了吗?"朱儿问。脸上虽然在笑,眼神里却有某种伤感。这听起来仿佛再平常不过的对话,一字一句却都是在诀别;两人心里都清楚,但谁也不说破。  "还没有。"朱奇磊温和的表情参差落照着少年似的柔情。"他只是别扭,没有理由不答应。"  朱儿笑笑的,没说什么。  "你喜欢他吗?"他试探地问。  她抿嘴一笑,答非所问。"那个人挺无趣的,可能还有一点呆板;眼光差、品味低,脑筋大概也不会转弯。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朱奇磊笑了。他伸手拂开她因笑颤乱在肩前的发丝,说:  "爱恋吧!朱儿。不谈恋爱的女孩,是不可爱的,不吸引人的。"  "可他有女人了呢!"朱儿不置可否。  "那不碍事。没有一个女人比得上你。对他来说,你是最完美的;他不会无视你的存在。"朱奇磊拥了拥她,认真说:"或者,你把他勾引过来,没有一个男人不受诱惑。但你要记住,以感情为勾;去爱他、恋他--"  朱儿只是微笑,不答话。  朱奇磊望着她,一时怔住了。蓦然,吐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将她轻轻搂进怀中。语带伤感说:  "飞翔吧!朱儿。飞离我的羽翼,去找寻属于你的天空。去爱恋吧!认真地、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阿磊……"朱儿反搂住他,"你知道,我不会离开的……"  "傻女孩!"朱奇磊又长叹一声。"我答应过晴美的。但是,很抱歉,没能遵守约定,照顾你一辈子--"  "你不必担心,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不!听我的话,朱儿,跟着阳湖,让他照顾你。"  朱儿默默不语。一会,才抬头看着他说:  "你知道的,阿磊,我讨厌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分爱。我要求绝对的。"  她的神态很认真,裸示了她的真心。表面上,她显得毫不在乎,但对于真心那个人,她内心深处要求绝对的。  "我知道。"朱奇磊注视她的眼,点头说道:"但你不该在意太多的放胆去爱吧!把他'勾引'过来,你有这个能耐的,对吧?对你真正爱恋的,你绝不能胆怯。阳湖是个至情的男人,值得你放胆厚颜去'勾引';我的眼光绝不会错。你跟他,你们有相适的眼波。"  他们有同样一双眼,盛载着相同的固执与追求。因为那双眼,他才将她托付给他,高阳湖。  "关于那个女人,你不必太在意……"他接着说道:"阳湖只是顺其自然,并没有放下爱--"  "我当然不会在意。"朱儿打断他的话,了解似的微微一笑。  不属于她的感情,她根本谈不上嫉妒或不满;她也没有理由在意。她要求?quot;绝对"并不是"圣洁",而是许下感情后的永志不渝。  "你不必为我担心。"她抿起嘴,不愿他挂心地又是一笑。  "我怎能不担心!"朱奇磊摇头又吐叹一声。  他相信,对高阳湖来说,朱儿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不管他答不答应,他都决定要将她托付给他,硬将他套上一辈子的枷锁。但那是甜蜜的枷锁,感情的对锁。  "听我的话,跟着他--"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指尖缠结着割舍不断的怜惜。  "你真的要我跟着他?"朱儿重复又问了这一句,仿佛在确定一种感情。隐约似笑若悲的形容,仍然不现是否回答。  长长的一声喟叹充塞满室的空间;如是安心,又矛盾地杂落一些放心不下。那部分,净如那缕不愿割舍的延续。  他跟她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亲昵的,但那亲昵,如亲如戚如故如友又如男女,平实又微妙,自然却又矛盾,真真那般叫人分不清实在的关系。  "爱我吗?朱儿?"他看着她问。  "爱。"她看着他回答。  "我爱晴美。"他微笑地。  "我也爱晴美。"她也微笑地。  他复再将她搂进怀中。  他拮走了高阳湖青春年少时心中唯一的太阳,而把他这一颗心爱璀璨的星星还给他,先前对他的那点狡猾,应该是不过分,可以被原谅。终究,他把最好的,还给了他--  "答应我,不要逞强。"他在她耳边轻声要求。  她只是搂了搂他,当作回答。那拥抱,如熊火,燃烧着温心的热。########################第三章  "喂!叔叔--"  刚从研究所里出来,还来不及翻高衣领挡阻扑面的冷风,高阳湖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叫喊。  那声音清得没有杂质,却恶作剧似的,尾音故意拉得长长,被风吹荡得歪歪扭扭,夜暗中听来,特别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昧味道。  高阳湖下意识地皱眉,转头过去。角落的墙边,站着个长发女孩,要笑不笑地冲着他瞧。穿了一身大红的毛衣长裙,红得像是一团火,脸上却涂得黑黑绿绿,教人看不出表情的鬼魅。她整个人在夜黑和大红两种极色的交带包裹中,显得又美又充满妖气,刺激着人的心跳。  "是你!"出现了,那个小魔女;高阳湖下意识地又皱眉。  他的情绪一向不容易起高低的起伏,脸上也经常性的没什么表情,但这碰见不过两次的红衣女孩,倒使他皱眉、蹙额成了一种惯性。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他就

勾引.txt

勾引.txt

上传者: 紫御
109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1-09-23 举报

简介:。。。。。。。。。。。。。。。。。

本图书由www.aitxt.com(SNOW1985)为您整理制作 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录www.aitxt.com 本文来自爱txt电子书论坛 :http://www.aitxt.com 第一章   那个男人皱着眉,喝着双料的马丁尼,嘴里不断咕哝着,不知在嘟喃什么,一脸的晦气。身 穿进口名牌衬衫西装,打着一条变形虫图案的领带--紫色的底,黄色的花纹,一看就知道准是某个没品味假 高贵的女人送的无聊玩意--不时抓住酒保,寻求支持认可似的,凑到他鼻头下,侧着脸颊追问--更像是发 泄的,一直口齿不清地喃喃着"为什么";再颓丧地松开手,对着空气频频哀声嘘叹。   对每个靠近他的女人,他都摆出一脸的不耐烦,甩甩领带,自顾喝他的马丁尼。表情臭、脾气差、风度烂 、别扭放不开,一身未脱的蛮荒味。   红红的灯影红红的夜,烟雾袅袅,弥漫着昏昏的氤氲;诡影如沼魅,一丝一丝地将他渗透里绕。他浑然不 觉,不意这渗透着热带丛林似危险气息的迷瘴。   这夜,是属于火的,恣肆着红红的燃烧,吞吐着红红的勾引的火焰。   朱锁锁是属于这火的,幻身成了这危险的氛围。属于火的女子,燃烧是她的本质,狂野、炙热、不安定, 如一团炽焰,踩着缤乱的舞步,时烈时柔,骨子里潜着危险致命的基因,蕴化出一身勾引的风姿。   她是火的朱颜,红色的勾引,燃烧着各式各样的可能。是热情的天使、奔放的精灵,也是邪恶的撒旦;是 狂野的浪女。空灵的妖魅,也是带着诅咒的女巫。她燃烧着荡心的勾引,燃烧着一颗最女人的心。   她注意那个男人很久了,听着他不断在呢喃咕哝着"为什么"。单看他那条令人作呕的恶心领带判断,她 便可断定,这是个爱情智力零度开发,不懂得怎么品量或者挑剔女人的脂粉白痴。   光冲着那条让她看了不舒服到了极点的"粪虫领带",她决定,她要把这个不断皱眉诅叹的别扭男人"偷 "过来。这男人品味是差了点,但那一身进口名牌倒是值得造就。   她掠开垂肩的毛发,缓步走向那个男人。一袭鲜艳的大红色深V字领挖空的贴身小礼服,惹火地将她姣美 的身段暴露张扬,那样肆无忌惮、感的,有点张牙舞爪。她对自已的魅力似乎很有自知之明,而且懂得如何加 以运用,即使长得那张浓眉大眼偏带了几分个性的冷脸,算不上是一个太精致纤细的女人,却依然眼波如秋水 ,眼角带微勾,回眸百媚、顾盼生姿,燃烧着绝对的热度。   她依着他身旁坐下,等着他转头对她摆出一脸不耐烦的烂表情。

第1页

  • 相关资料
  • 该用户的其他资料
  • 名称/格式
  • 下载次数
  • 资料大小
  • 名称/格式
  • 下载次数
  • 资料大小

用户评论

0/200
暂无评论
上传我的资料
关闭

请选择举报的类型

关闭

提示

提交成功!

感谢您对爱问共享资料的支持,我们将尽快核实并处理您的举报信息。

关闭

提示

提交失败!

您的举报信息提交失败,请重试!

关闭

提示

重复举报!

亲爱的用户!感觉您对爱问共享资料的支持,请勿重复举报噢!

全屏 缩小 放大
收藏
资料评价:

/ 129
所需积分:0 立即下载
返回
顶部
举报
资料
关闭

温馨提示

感谢您对爱问共享资料的支持,精彩活动将尽快为您呈现,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