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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公主.txt

流放公主.txt

上传者: 木木锦之
109次下载 0人收藏 暂无简介 简介 2011-09-23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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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公主作者:琅邪俨【流放卷】第1章穿越初体验  清晨时分,阳光透进清冷的院子,从破旧漏风的门窗将光线投射进来,令得仅摆放着简单桌椅的阴冷内室稍稍有了些温度。此时此刻,一名年纪尚小的女孩正跪在母亲的身前。  “若忆给母妃请安。”  “起来罢。”  女孩虽长得瘦瘦小小,穿的衣服也破旧不堪,眼睛里却闪动着狡黠的光。说话时的语气十分恭顺,但明眼人立马就能看出她是有多急着要出去。  “琴艺,书画,诗词歌赋,一样都不能落下,不然你父皇会不高兴的,知道吗?”  “是的,母妃。”  “记得要和其它宫的娘娘们好好相处,公主要有公主的样子,若忆不可太顽皮了。”  “是的,母妃。”  “出去玩罢,记得要早些回来。”  “恩!”  在唠叨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之后,面前的女人终于准备放人了,被唤为若忆的小女孩如闻大赦一般的起身,动作轻巧的跑出屋去。然而……才等她把门关上,屋内就传出了如泣如诉的声音。  “陛下,您来看臣妾了吗!陛下!您来看臣妾了吗!请您相信臣妾,臣妾怀着的真是您的孩子!陛下!陛下……!请您相信臣妾!相信臣妾啊!”  伴随着那鬼魅般的哭声,屋内又传出了一阵稀里哗啦,铿铿铿锵锵锵,敲东西扔东西砸东西的声音,令得小若忆一阵胆战心惊。身形僵了一下之后就即刻跑回去透过纸窗破洞紧张的观察屋内的情形。可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立马惊出一身汗来。  “不、不是吧……椅子是我昨天刚修好的,桌子是前天才垫平的……!!”  在如此的捶胸顿足中,一个不知名物体朝着若忆所扒着的那块窗户飞来。若忆错身一闪,躲开了这一将窗户砸开的危险暗器。  “这个是……?”  注意力被不明物体吸引的若忆走去蹲下一看,发现那正是她用来修椅子的木块。于是吸吸鼻子,心疼的收起来,准备等里面安静下来之后再跑进去偷偷的修。可正当她感慨还好自己把疯女人心爱的琴收起来放在床底下,肯定不会被翻出来砸的时候,她惊恐的听到了收纳着“思卿”名琴的木箱子被缓缓拖动的声音……  “不要啊啊啊!”  …………  你曾去冷宫参观过么?你曾在冷宫体验过生活么?  在这里,永远有一群长相美艳的疯癫女子整天凄怨的说着:“陛下,您来看臣妾了么?”  在这里,永远有你经历不完的冒险刺激。  走路走到一半之时突然被草丛里伸出来的手抓住脚踝拖倒拉去埋?  每当到了深夜,哀怨凄厉的哭声便像奏鸣曲一般此起彼伏?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被比女鬼还像女鬼的女人掐住脖子猛摇?  不要为这些感到害怕,这些都是若忆在三年前就已经经历了太多次的事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从现代来到了某不知名朝代,惊魂不定之下又恍觉自己似乎是穿到了某个名为凌若忆的公主身上了。可还未来得及为自己的成功穿越而高兴一把,就又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才穿成了皇帝的女儿,可这位公主居然还是万中无一的……在冷宫出生,又一直在冷宫里长大的倒霉鬼。  尚在琢磨着该怎么做才能让人觉察不出这个身体的内里已经换人了,却又绝望的发觉整个冷宫里似乎就只剩她一个神志正常之人了……  凌若忆曾想过要在偌大的冷宫里发掘出哪怕一个,两个神志尚还正常之人。但抱着如此决心却总是因此而被那些疯女人们下套,折腾得几近疯癫。到现在,她似乎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疯是不疯了。因为她觉得……如果某天真被感染得和她们一样了,她也不会知道……  “飞啊!飞啊!”  当凌若忆终于收拾完屋子出门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温婉如玉的声音在不知哪屋的房顶上响起。于是强壮的小身板猛然一颤,这便朝声音发出的方向全速冲去。路遇假山堵道便足尖轻点,踩着假山壁几步而过。途经挡路矮房便轻身而起,旋身而过。如此一来,那紧抓着房檐正以毛毛虫蠕动之势向外慢慢挪动的鹅黄色身影便得以见到了。  “淑妃娘娘!您先慢点、慢点跳啊!”  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凌若忆翻上了房顶,一边喊话一边踩着瓦片迅速向那个鹅黄色的身影靠近,一举扑上去,抱着趴在屋檐上一心模拟毛毛虫蠕动之态,以为如此便能像鸟儿一样飞起来的淑妃翻身而下。  “飞、飞、飞!”  感觉到凌若忆带着自己一起从房顶上翻身而下的淑妃似乎很开心,甚至十分激动,手脚一直不停的乱动着,嘴里就只重复着“飞”这一个字,让救了她的凌若忆十分无奈。  “淑妃娘娘,别再跳了,人是不能飞的。再者,木板已被我拿去修窗户了,你再跳断腿就没法给你固定了。你总不能让我把我家的木板拆下来再给你用吧,晚上漏风很冷的。”  若忆这么说着,可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却是丝毫没听到她说的话一般,只是一个劲的在那儿手脚乱动的说着:“飞!飞!飞!飞!”  于是凌若忆惆怅了,从怀里拿出一条洗得已经发硬了的帕子,替淑妃擦了擦方才在屋檐上蹭到脸上的灰之后就起身离开了。随后她凭借着自己对冷宫地形的了解,又翻墙又爬假山的,看到从冷宫的标志性枯井里伸出的,挥动着丝帕求救的手,非但无视,反而还拿着一个井盖猛得盖上去,随后又在井盖上借力,纵身跃到不知哪宫哪院的屋檐上。  凌若忆在听到井里发出的森然尖叫声后吐了吐舌头,飞檐走壁的跑到冷宫最西面的一个院子,以猛虎扑鸟式扑进了那间院子,伏跪在地朝着屋内负手而立的女人大拜之,再拜之,三拜四拜五拜六拜之,并一边行此大礼,一边真诚的高声道:  “殷妃娘娘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殷妃娘娘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殷妃娘娘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极好!”  屋内一直背对着凌若忆负手而立的女人听到这句话语之后显得十分高兴,大笑四声后转过身来。  “弱四!”  “殷妃娘娘!”  “弱三!”  “殷妃娘娘!”  “弱二!”  “殷妃娘娘!!!”  “弱三!”  “……”  那么……这就是凌若忆的冷宫生活。刚开始时还会很不习惯。但时间一长,她就十分适应了。在这里,有总是喜欢穿着鹅黄色的衣服,像毛毛虫一样的在屋檐上蠕动,幻想着如此便能够飞起来的爬楼娘娘。  有一直在跳井,却从未跳死过的跳井娘娘。非但如此,每次若忆去救人的时候还会反被她疑似故意的拖到井下,而她自己则借此机会爬到井上,把井盖给盖上后又坐在上面唱着好听的小曲儿。不过,那跳井娘娘也只是极有闲情逸致的跳跳并不深且没有水的枯井就对了。  当然,这里还住着一位脾气极其豪爽的武痴娘娘。  至于这个身体的母妃……那则是一个相貌十分出众的女人。即使如今她已被这冷宫摧残折磨得不人不鬼,再找不回神志,但依旧可以在她身上找到多年前曾风华绝代,艳冠群芳的影子。  虽然她疯癫的时候很吓人,但她安静弹琴的时候却是美得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即使是相互纠结着的乱发和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不能遮蔽住从她的内里散发出来的……如月华一般的柔光。  如果仔细的看看她的脸,就会发现她的五官很漂亮,精致而又灵秀,让人心生亲近之意。却又不似邻家女孩一般的小家碧玉。在她的身上,有一种得坐殿堂的庄重大气。  这是一个真正能伴君侧的女人。然而,在她的身上又有着一种少女般的纯美气质。  可越是这样,凌若忆就更为唏嘘感叹。连这样的女人都关进冷宫了,真是造孽。  和凌若忆同屋的这个疯女人似乎有时会恢复清醒的神志。虽然,那样的时间真的很短暂。  每每到了这样的时候,她都会独自一人的抱着那柄足有半人高,月牙形的琴在月下轻抚。仿佛是在令琴音替她诉说着内心的哀伤。  “若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起这个名字吗?因为我忘不了陛下,我也不想忘记陛下。每当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曾经深得陛下宠信的时光。那段时间……真是这一辈子里最快乐的日子了。  我曾经想给你起名莫忆,是想令自己不再去想。但我却发现……我没法不去想,所以我又把你的名字改为若忆。只可惜,陛下不信你是他的孩子,他也断然不会同意你随他的姓氏。所以,你就随了我的兄长,姓‘凌’可好?”  那个可怜的女人就这样一边说着,一边断断续续的弹着,若忆也就坐在她的身旁静静的,静静的听着属于她的故事,并跟在她的身边认真的学习怎样弹奏这把“思卿”琴。待到母妃累了,睡着之后再把她抬到屋内,替她盖好被子。若是看到被子的哪处破洞了,棉絮掉出来了,便摸黑在床铺上翻找,把棉絮塞进去后缝缝补补一番后再把旁边的棉絮挪过来一些。  如此一来,时间久了之后被子就变得越来越薄。眼见着又一个寒冬即将到来,若忆不禁犯起愁来。今年的冬天……该怎样才能熬过去呢?第2章意外来客  眼见着又一个寒冬即将到来,若忆不禁犯起愁来。今年的冬天……该怎样才能熬过去呢?  如此想着的凌若忆又思量起了哪院哪宫谁家还有用不上的床幔,碎布料什么的可以裁裁剪剪的拼出一块大些的布,一起缝到被子上去。  苦思无果,便抱着比自己矮不了太多的思卿琴走到了后院。明亮的月色倾洒在萧瑟的后院,令得没有火烛的冷宫也能在深夜拥有一片亮光,虽寂寥落寞,却了胜于无,令人感受到些许的安慰。  趁着这片明亮的月色,凌若忆按住了隐于名琴“思卿”琴弦一侧的机关,并一手抓住琴的那一头,用上些许力道的向外拔。如此……一把明晃晃的月牙形刀刃竟被她缓缓的从思卿琴之中拔了出来。月牙的内外两侧俱是锋利无比的利刃。刀身上则印刻着古朴神秘的花纹,精致不已。若是以手指轻弹刀身,它便会发出悦耳的金属声。  在月牙刀的到身上,有着三个位置极尽巧妙的把手,能够令人十分自如的抓着把手变换刀刃的位置。拆开刀刃上的琴柄并把它装回琴上,刀与琴便能完全分离,独自存在。只是……被抽出了月牙刀的“思卿”便无论如何也弹奏不出如此悦耳的琴声了,非要将那柄月牙刀装回去才可以。  将“思卿”琴放回木箱子中,凌若忆舞起了手中的月牙刀。一柄半人高的月牙刀被舞得极其轻灵。月牙刃轮转间,刀影闪现,简直令人移不开眼。  正在此刻,本该寂静无声的冷宫之中居然出现了一抹奇异的声响。那是……什么人用轻功翻身进来的声音。听到这个离此处不远的声响,凌若忆立刻警觉的扛着月牙刀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这真是太反常了。自她穿来这里,冷宫就几乎没被什么人拜访过。当然,每天送点残羹冷炙进来的哑侍和每年进来登记一次冷宫人员的内官除外。但……这次却极其反常。什么人会在深更半夜的时候用轻功从冷宫院落的围墙处翻进来?  正当若忆在前进途中思索着可能的原因时,一阵刀刃的破空之声迎面袭来,令她猛然一惊。身体立刻做出反应,她急急的退了两步,身体向后仰去卸去力道,并同时抬起手中的月牙刀挡住对方袭来的兵刃。  “哐!”  兵刃相击的金属声在这个寂静的冷宫之中显得尤为刺耳。在兵器相撞之下,几滴粘腻温热的液体溅落到了凌若忆的兵刃和她发麻的虎口上。此人身上的血腥味令得大致明白了来人身份的凌若忆急忙在下一个招式攻来之前出声说道:  “等一等!你并不是宫里的人吧?如此,我和你就没有以命相搏的理由,你请自便。”  说着,凌若忆紧盯着对方的动作向后缓退了几步,在确定了那人并没有向她动作的打算后便扛起月牙刀转身就要走。没曾想,对方竟是用一个极快的身法近了凌若忆的身之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刀刃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有我月族人才会打的月牙刀?”那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声,声音里却带着一份让人很难忽略的冰冷。  “我是什么人?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呢?”  凌若忆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之后,在她的身后横刀架着她脖子的男人便沉默了,似是在思考。这令得若忆轻笑出声。  “这里是冷宫。那么,你现在觉得我是什么人?”  未曾想,她的这句话竟是惹起了身后人的怒意,感受到对方动作的凌若忆立刻将扛在背后的月牙刀向旁边一移,撞开了那人的刀,随即又立刻翻身躲闪。在停下动作的时候听到了对方那带着微怒的声音。  “你看起来根本就只有十一二岁,小小年纪就学会骗人可不是好事。”  “我十四了!”  正所谓年幼时向往着花季,花季之后没几年就又开始向往曾经的幼年时光。如今年方二七,看起来却异常之小的凌若忆一听对方居然如此说自己,立马气得跳脚,甚至完全忽略了此人的后半句话。正在此时,冷宫内凄厉森然的哭声准时响起。其哭声此起彼伏,其回音甚至响彻了整个冷宫,令得鬼魅之感疾速蔓延开来。也同样令得身穿夜行衣躲在树影下的男子猛然一震。  明白了这处连一丝烛光都没有的地方的确应该是他曾听族人说起过的冷宫,男子又再次看向凌若忆。只见月光下的小女孩虽衣着破旧,一袭衣衫早已被洗得发白,看不清本来的颜色,但她还是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头长发乌黑透亮,双眼则十分有神,闪动着轻灵的光。  不知为何,眼前的那个小女孩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令他不经生出亲近之意,可先前所说之言又令他不知该如何再次开口。  黑衣男子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凌若忆理解为是被冷宫中准时响起的哭声给吓呆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立马油然而生,于是出声安慰道:  “不要怕不要怕,那些只是冷宫妃子们的哭声。她们每天晚上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若忆一副前辈给后辈传授经验的样子令黑衣男子不禁失笑,“习惯了就不怕了?”  “那是自然!”  凌若忆的回答十分之理直气壮,使得黑衣男子抑制不住笑意。然而那一笑竟是牵动了伤口,令他猛得一个抽气。失血过多得他眼前不断发晕,甚至已经要靠着枯树的树干才能勉强站直身体,渐渐显出力竭之态。  由于这是她来到这个时空之后看到的,除自己以外第一个神志正常的人,凌若忆自会对其产生一种难以言表的亲切之意。加之此人虽然对她拔过兵刃,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过杀意,也没有真正的想要伤害自己。如此,凌若忆便决定帮一帮这个不知来路之人。  做下决定之后,凌若忆便走了过去,征求对方同意一般的看向那个蒙着脸隐于树影之下,连站立都已十分勉强的黑衣男子。见对方并未反对,这便十分大方的拽起黑衣男子的手臂,让他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的前行。  “我见你刚刚使刀的右手动作很流畅,所以……那里应该没有伤口吧?”  听到凌若忆那带着一股子柔意的声音,黑衣男子不置可否的吭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沉默了片刻后,黑衣男子又开口说道:“你很细心。”  这句话令得被夸奖了的凌若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并不多久,凌若忆就半拖半扛的把黑衣男子带到了附近的一个空院落里。  “这里原来是梅妃娘娘住的院子。不过,前年的时候,她还没等到梅花开就冻死了。”  凌若忆看着被她扒得啥也不剩的床板,在庆幸着还好床板还在的同时不好意思的朝黑衣男子笑了笑,而后极为小心的把他放了上去。刚要走去打水替他处理伤口就被那人拉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为何你这样的小女孩也会在冷宫里?”  “我?母妃在怀着我的时候就被打入了冷宫,所以我就在冷宫里出生,又在冷宫里长大了啊。”  凌若忆几乎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这句话,丝毫没有悲情故事的女主角就是自己的觉悟。令得躺在床板上的黑衣男子愣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似乎很为自己的失言而感到自责,然而凌若忆却并不在意。因为她总觉得那段身世并不属于她,她只是来到了这里,接受了原本属于这个身体的一切,而后继续活下去。若是可以,那便活得尽可能开心,更好一些,仅此而已。于是她笑着摇了摇头,对那个身负重伤的黑衣人说道:  “你不用在意。又不是享受过了锦衣玉食才来的这里。生来便是如此,也就没什么好难过的了。”  在凌若忆离开这间屋子之前,黑衣男子解开了自己的蒙面,坐起身来看向凌若忆,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凌封,壮志凌云的凌,分封天下的封。”  那是一张出乎意料年轻的脸,似乎连二十岁都不到,他的皮肤比冷宫中的妃子们还要白上几许,却又不似那些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反倒是像若忆的母妃那般,因血统的关系而拥有了格外白皙的皮肤。然而,那带着些许异域味道的五官又令他显得英气不凡,很具有吸引异性的男人味。又给人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仿佛……他的身边若是没有了兵刃相伴便会让人感觉少了些什么似的。  “真巧,我和你同姓!我叫凌若忆,仿若的若,回忆的忆。”第3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说,现在的皇帝叫什么名字?”  “蓝潜渊。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他,但他的确算是一个结束了乱世的拯救苍生之君。”  自凌封在若忆那儿养伤之后,日子就再不单调,变得新奇有趣起来。甚至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刺激。  首先是信息的获取。在来到这个世界的初时,凌若忆面对的是信息全封闭的偌大冷宫。在这里,别说是获取新的信息了,面对整群的疯子,凌若忆甚至连弄清楚有关这个朝代过去的信息都十分困难。因此,来到这里虽已有三年了,可她甚至还未知道这里究竟是历史上的哪朝哪代。  而现在,冷宫里来了一个见多识广的凌封,若忆自然是急于从他那儿知道现在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反正这个身体本就是个从小面对一群女疯子,在冷宫长大的倒霉公主。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显得有多怪异,所以她也就毫无顾忌的问了起来。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现在的这个时代并不属于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而这个身体的便宜爹居然是一位很有能耐的开国之君,自十四岁起就开始在马背上四处征战,花费了近十五年的时间扫平了原本盘踞在各地,将整片中原地带弄得四分五裂,破碎不堪的割据政权,结束了百余年的乱世纷争,并建立了拥有先进政治体系的中央政府,建国为“尧”。  在那之后,经过了近二十年的励精图治,虽各地仍还残留着不容忽视的氏族势力,但乱世之后的民生已渐渐恢复,各地的人口稳步上涨,国力也蒸蒸日上。  在很远的西面,有一个与他们远隔万里,遥遥相对的赛尔廷帝国。由于相隔太远,和他们隔着许多西域小国的赛尔廷帝国并不可惧。但北部,西北部草原上年年来犯的突利势力却是猖獗无比,令朝廷十分头疼。  “那……你们呢?你们月族又是在哪里?”  听完凌封的叙述,对那个名字十分美丽的民族十分好奇的若忆如此问道。提起自己的部族,凌封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拿着树枝又在地上画出了几笔。  “自尧国向西的这一大片土地,都可以泛称为西域,从这儿通往赛尔廷的路上,分布着许多小国。他们各自依靠得天独厚的地形建国,抵御外敌。我们月族人就在这里。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广袤的绿洲,四周则都是沙漠。所以,几百年来,就算周围满是强敌,我们也可以安然存在。”  “可……四周的沙漠虽然是你们的天然屏障,但也同样限制着你们的发展啊。”  认真听着凌封所言并看着他以树枝在地上画出的简易地形,凌若忆沉默了片刻就后说出了这一句,令得凌封惊讶的抬起头,随即笑了起来。  “没错。沙漠虽然是我们的天然屏障,但也同样限制着我们的发展。如果一直待在绿洲里不出去,我们的人数就永远只能是那么多。除非……我们的族人中有一部分搬出绿洲,开拓新的领土。但,四周的土地又都早已有人占了。所以,继续待在那里可能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西面的赛尔廷,他们……很厉害吗?”  看着西面的赛尔廷比大尧还要大出许多的疆土,凌若忆疑惑不已,于是便指着那块属于赛尔廷的领土,出声问道,得到了凌封的点头回答。  “恩,很厉害。在我们那儿,只要一听到赛尔廷出兵,就没有不怕的。据说……他们那儿的武器很特别,军队也特别能打。每一任的赛尔廷大君只要兵锋一指,不战即可让千国归降。你可以把他们想像成……捆在一起,纪律严明的突利。如果赛尔廷的领地在突利势力所在的位置,大尧说不定早就不知被灭了几回了。”  “好厉害……那,你们月族人呢?你们月族人也很能打么?”  “当然能打!大尧如果来攻打我们月族,我保准他们派多少人过来,就死多少人在沙漠里!”  若忆本在听到凌封对于自家部族能打的说法之后对他们提起了满满的崇敬之意,却在听完了凌封信誓旦旦的一席话之后一时没忍住的大笑起来。并且,这一笑起来还就止不住了,令得重伤未愈的凌封十分不满,抄起树枝就敲若忆的头。两人你打我跑,一来一去的好不开心。  在活宝凌封的陪伴下,若忆在冷宫里原本单调无趣的小日子变得无比欢乐起来。  一日,坐在枯树底下晒太阳的凌封回忆起了那日在宫中被大内侍卫们合围后受伤的过程,心口好像被小猫挠似的难受,一股忿忿之气难以抒发,于是他便捶地,搅树叶,扔树枝。最后竟是拖着正在练琴的若忆,硬要和她细细说出当日的情形。  凌封:“那日,我本已要逃脱了。”  凌若忆:“最后被抓的都这么说。”  凌封:“结果我刚把那些侍卫耍了一通,临走的时候居然有一个身穿白底蓝边长袍的人过来拖住了我。”  凌若忆:“是不是只有那个穿白底蓝边长袍的人才是侍卫,其他的人都是宫里的小太监?”  凌封:“你还听不听!”  凌若忆:“听!听!”  在愤恨的吼了正蹲在他旁边的若忆一句之后,凌封终于得以好好的把话说下去:“没想到那人年纪不大,倒不是个花架子。可他的手段却很是阴毒,竟然趁那些侍卫缠住我的时候给了我一掌一脚。你真有本事就别以多欺少啊!”  “……”  凌若忆本以为高手都是高深莫测,深藏不露的,飘飘似仙,少言寡语的。但认识凌封之后,这一认知似乎是被彻底颠覆了。  能够无事在皇宫里四处转悠,转悠得把宫中地形,各地守备力量都基本摸透了。就算是被宫中侍卫发现,在几大宫内高手的合围之下也依旧可以带着伤甩掉追踪,一路跑到冷宫。这样的人……光是想想便能估计出他到底有多厉害了。  而凌若忆的武功本是跟着在冷宫内千秋万代一统江湖的武痴,殷妃娘娘学的。虽融会贯通得不错,但和凌封一比,到底还是差得太远了。  可……就算是如此,凌若忆还是完全不相信凌封这样的人会是当世的绝顶高手。因若忆的态度而心怀不满的凌封为了向若忆证明自己的实力,闲来无事之下便开始教授若忆落跑的功夫,并令她获得了超乎想象的突飞猛进。  那……为何要先学习落跑的功夫呢?因为,只有那样才可以去御膳房偷东西吃,去太医院偷好药,又去浆洗房偷得过冬用的被子和衣服,过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在凌若忆说出自己的这一愿望时,凌封曾大笑三声。因为凌封认为若忆即便学了落跑的功夫,也未必会有在宫中行走而不被发现的随机应变变之能,说不定会在顷刻间引来一堆大内侍卫,而后被抓。至于是被当做奸细而杀还是遣送回冷宫,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言一出,立刻换来凌若忆的反驳,嘲道:“你说的那个在顷刻间引来一大堆大内侍卫的人难道不正是你自己么?”  俗话说,打人打脸,骂人揭短,凌若忆这一句恰好说到了凌封的痛处,令得凌封的心口复又好像被小猫挠似的难受,并一股忿忿之气复又堆积在胸中难以抒发,于是继续捶地,搅树叶,扔树枝。  有人说话有事儿干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一个多月之后,努力提升了自己落跑功夫又记熟了凌封所画宫中地形图的凌若忆踏出冷宫,陆陆续续的从宫里顺了许多东西回来。  凌封本以为若忆说要在他的伤养好之前先去宫里“采办”日用品的想法只是说说而已。从小都在冷宫里长大的小姑娘哪会有这样的胆子。于是他只是依照自己的记忆,装模作样的给凌若忆画了个宫中的地势图,告诉她到御膳房怎么走,到浆洗房怎么走。没曾想……他居然是错误低估了一个天分如此之高的好苗子。  按照凌若忆的说法,她好歹也是皇帝的女儿,就算是按照最低的月俸标准,这十五年来皇帝也不知短了她多少东西。于是她在皇宫里顺任何东西的时候,心中都是抱着“我的,我的,本来就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这一强大信念。  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之下,凌若忆居然是在一个月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宫内顺来了许许多多的衣服被子,暖手炉貂皮大衣狐皮斗篷这类的过冬用品和每日所需的精致点心,美味小菜。  凌若忆本就是在长身体的年纪,却因为长年在冷宫之中,营养不良,从而光身高就要比同龄人矮上一截,就更别说那仿佛远在天边的婀娜身姿了。但就在这伙食猛然转好的一两个月之间,她的身高竟是抽长了许多,令凌封倍感欣慰。  凌若忆在宫中的四处奔走不仅令自家院落能够达到温饱线以上,就连平时和若忆关系不错的几宫娘娘也得到了分发。  至于太医院,由于凌若忆并不识货的关系,也就不去此类防范级别较高,又很容易偷到无用之物的地方,转而将这块区域划给凌封,令他在伤好之后就速速弄点即使是少了些也不会引起注意的药回来。在若忆一日比一日热烈的视线攻势下,受到惊吓的凌封不得不再三保证他的伤很快……很快就会好,就会好的……第4章北疆战急  “郁儿,这是塞北递来的折子,你也来看看。”  说着话的男人声音浑厚,约莫五十来岁。那是一名在多年的征战杀伐之后敛去了戾气的脸庞。有着岁月侵袭后的影子,有着昔日百战将军的气魄,也有着为了天下太平而日夜操劳的疲倦。  此人正是大尧的开国皇帝,尧开宗蓝潜渊。在他身边接下折子的是一名身穿白底蓝边长袍的少年将军,丰神俊朗,相貌极其出众。他将开宗皇帝喊为父皇,一举一动之间却又显得极为恭敬。仿佛,他们并非父子,而是君臣。  蓝郁听到皇帝所言,上前一步以双手接下折子后又退回一步将其打开阅览。  那是一封由塞北驻军军部快马送来的折子。算上今天蓝潜渊收到的这封折子,这已经是本月由塞北驻军军部发来的第三封折子了。说的大致是突利各部近来在边境地带的屡次犯禁。其气焰之嚣张,作所为之恶劣,令边防军将领不堪忍受。  无奈草原突利各部的行动之迅速,来去之无踪又并非尧国军队所能企及的。突利君烧杀抢掠之时,尧国军队无法立刻行动给以回击,反应过来之后又不敢追敌深入,这令得二十万边防军又气,又恨,也同样令得边境地带的大尧子民苦不堪言。  眼见着寒雪已然飘落,可塞北的二十万将士又不能回家与妻儿一同过年了。其中的各种滋味,于马背上打下江山的蓝潜渊又岂会不知?  “儿臣愿领兵十万,将突利主力驱逐于塞北边境五百里之外!”  看完奏折后,蓝郁立刻下跪向开宗皇帝请战,却听这名已过知天命之年的昔日将军突然以掌重击石桌,怒道:“你明明知道这并非朕所愿!”  听到当朝皇帝的怒声责问,身着白底蓝边长袍的少年将军却未见丝毫惶恐。待到石桌被重击后的“嗡嗡”声响停歇之后,他才继而不卑不亢的开口道:  “可儿臣所能为父皇做的……就仅仅只是这些了。”  蓝郁的回答令开宗皇帝不置可否的轻声叹了口气。他拾起先前在震怒之下丢到地上的折子,拍了拍上面的灰,一边看着,一边缓缓的迈开步子,在后花园的一处入口隐去了身形。在那一刻,仿佛已无法从那个颓败的中年男人身上找到昔日百战将军的影子。  蓝潜渊离开之后,一名身着浅黄色锦衣的青年便从后花园的另一边走了进来。看到在地上跪着的蓝郁便想扶他起来。谁知,蓝郁竟是不着痕迹的避开了那名锦衣青年的动作,自行站起身来。  锦衣青年看到蓝郁的动作后随即挥了挥手道:“父皇早就说过了,你虽只是他的义子,但在他的眼里,你却比他的亲生儿子还要更亲,你这又是何必呢。”  锦衣青年名唤蓝世绩,是为开宗皇帝的原配夫人所出。其母在天下平定之前就已红颜陨去,开宗皇帝却因对而对他倍加恩宠。开国之初,便将其立为太子。  蓝郁听到蓝世绩的话语,并未回答,而是眉头紧锁,想着方才的事。良久,蓝郁望着开宗皇帝离开的那个方向,回忆起那本奏折上所写的内容,喃喃的说道:  “太子殿下,父皇……可能真的要令大尧与突利和亲了。”  和亲,那并不是一个对于大尧而言太过陌生的词。事实上,突利的来使在多年前曾带着羊群马匹来到天朝求一门婚事。希望大尧能将一名宗室之女嫁与他们的可汗,令得突利能与大尧结为世亲。但当时大尧朝廷对突利的过分轻视令得开宗皇帝拒绝了来使的这一请求。  这使得突利可汗恼羞成怒,并进而变本加厉的年年进犯大尧的边境地区。这群游牧民族的轻骑快马简直是来去无踪,抢了就跑。再加之他们逐着水草而居,也可算是居无定所。这令得朝廷的正规军很难找到并消灭他们的主力,对其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更何况……朝臣们似乎大多都不希望倾举国之力与这支来去无踪的游牧民族开战,使国库空虚,国力下降,外姓得以乘虚而入。  所以,和亲一事又被朝臣们旧事重提。  连日来,朝中一众大臣已就与突利之间是战是合而吵得不可开交。主合的基本是文官,主战的又基本是武将。这几日间,双方阵营的官员不知已给皇帝上了多少折子了。而开宗皇帝之前所拿起的,正是主和派里的文官之首所写的折子。  “你早就知道父皇欲与突利和亲?可你又为何向父皇请战?”  “太子殿下谬赞了。”  “你既不愿说,那我就替你说出来。你知父皇不愿与突利和亲,却又不得不与突利和亲。既然父皇之意已决,无论你说什么都不可能令他的决定有任何的改变。所以,你才会向父皇请战。我说的对吗?蓝郁,你是个聪明人,如果我的弟弟们都能像你这么聪明,恐怕……我这个太子就不会当得这么舒坦了。”  锦衣青年笑盈盈的看着蓝郁,说了这么大一通就等着这个从小就异常严肃的儿时玩伴变脸。果不其然,蓝郁听到锦衣青年所说的话语,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这便皱着眉头大喊锦衣青年的名字,令得大尧的太子殿下狂笑不止。  “谁让你之前连叫了我两遍太子殿下,我娘又没给我起名叫太子,更没给我起名叫太子殿下。”  说着,蓝世绩又给蓝郁的肩膀上来了一拳,两人这便过起招来。  蓝世绩和蓝郁,他们一人为当朝太子,平时虽是吊儿郎当不理朝政的样子,却是从未出过什么能让人揪住说事的差错,稳稳当当的坐着太子之位,他人根本无法将他的位置撼动半分。另一人则为开宗皇帝旧部,大将傅战捷的遗腹子。天下未平之时,大将傅战捷为了助开宗皇帝突围,亲族几乎全死,而他自己也死在了那次突围之中。  因此,开国之后,蓝潜渊就将傅战捷唯一的儿子收为义子,赐予国姓,并将其带在身边教导,待他可谓比亲生儿子还要亲,令得一众皇子在暗地里嫉妒不已。可蓝郁虽获此荣宠,却从未以皇子自居,反而不骄不躁,待一众皇子公主都十分恭敬,宽人律己,处事亦谨慎非常。  此二子俱为这一辈之中最得开宗皇帝青睐的人,而群臣百官都猜不准的圣上心思,竟是被他们二人一语中的。  自那日之后,开宗皇帝便在次日的早朝之上一锤定音,说出了他欲择一宗室之女下嫁突利可汗的决定,令户部即刻准备与突利的和亲事宜,并派遣使者出使突利。  朝中的这一惊天变故,缩回冷宫里过冬的若忆与凌封自是不知。  在凌若忆落跑的功夫以如此迅猛的速度精进之后,凌封自是逃不了被凌若忆缠着教别的功夫。  在两人相识之初,凌封曾问过若忆,为何她的手中会有他们月族人才会打的月牙刀。当时的若忆未有回答。然而,在那之后她又主动将旧事重提,并告诉凌封,她的母妃不疯的时候说过她以前是很得宠的妃子。所以,这把藏着月牙刀的“思卿”很可能是那个时候皇帝赏赐给她母妃的。  对此,不记得族里曾有将月牙刀作为贡品进献给大尧朝廷的凌封虽觉得疑惑,却还是觉得自己和若忆十分有缘,因而教授她使用这把月牙刀的技法。  “月牙刀和其它兵刃最大的不同是……它并非正面迎击敌人攻势的武器。”  “即使是以它和敌人的兵刃正面相击,你也要在对方碰到月牙刀之前就先行开始将对方的力劲卸去。”  “月牙刀的特殊构造可让你以柔劲将对方施加予你的那份力劲反向归还给那人。”  “在与敌人的过招之中,你要巧妙的运用到内月弧以及外月弧。”  凌封先是令若忆手执他的佩剑向他攻来,而凌封自己则拿着若忆的月牙刀,一次又一次的演示着他所说的诀窍。演示了一次之后,就将月牙刀还给若忆,再自己持剑向若忆攻去,令她在兵刃的互相往来之间感受那份柔劲在对峙间的奇特感受。  仅半天,就令凌若忆觉得收获颇丰。十几天下来,她更是进步到了令得凌封惊讶非常的程度。凌若忆对于月牙刀的舞动轨迹似乎有着天赋般的直觉。仿佛……她的身体里天生就流淌着有关月牙刀的记忆,就好像游牧民族的孩子生来就会骑马一般。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已经能够把月牙刀使得不错了,很难相信你是一个人摸索过来的。”  听到凌封此言,若忆摸摸自己的鼻子,笑了。她向凌封回忆起了自己练习,摸索如何舞刀的过程。  “其实我第一次耍刀就把自己弄伤了,流了很多血。所以后来我就学乖了,用布料把刀包起来,刀刃的地方用木炭涂黑,每天练完之后就检查自己的身上有没有黑痕……”  若忆一句一句的说着,凌封则静静的听着。良久,他犹豫的问道:“你一个在冷宫里长大的女孩,为什么会想到要学武?”  听到此言,凌若忆给了他一个神采飞扬的笑容:“我不会永远都待在冷宫的。总有一天,我会出去,然后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都要开心。虽然不知道何时能用到,可学一些防身的功夫总比做个永远都只能等着别人来保护自己的弱女子要好得多。你说呢?”  “那你……想不想出去?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出去。”第5章琴声扬  “那你……想不想出去?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出去。”  本就知道这样的人不会被区区一个冷宫困住,但在听到若忆说出那句话之时,凌封还是心下一暖。可话才说到这里,凌若忆住的小院子里就又传出了疯癫的嘶叫声。  “琴!我的琴到哪里去了!陛下来了!我要弹琴给陛下听!听……听……”  听到这个声音,若忆和凌封迅速的互看一眼,而后急忙把抽出来的月牙刀又装回思卿琴中,运上轻功跑回仅留有一缕月光照亮的小屋。  凌封在屋外的院子里等着,若忆则抱着思卿琴,趴在地上小心不被发现的匍匐前进,一路匍匐着把琴放到了已垫厚不少的床上。而后又回头向正在后院里等着的凌封做了一个手势,两人一起朝对方点了点头,几乎在同时以不同的角度向桌上的红烛处扔出一块打火石。两块打火石在烛芯处相击,产生的火花点燃了红烛。  在烛光妆点了这间破旧漏风的屋子时,凌若忆已悄悄跑回了后院,和凌封一起趴在窗户上看着屋内的情形。只见若忆的母妃喜极而泣的抱起思卿琴,拨动起了琴弦。不久后,寂寥的歌声便随着琴音一同传出。  “为君夜夜镜梳妆  夜夜换来一片微凉  种在心中满是慌  留在指尖慢慢荡漾”  屋内的可怜女人是这样无知无觉的唱着这首满含哀怨的歌。她似乎已不记得最初的心情,只余琴声为她诉说已永远浸染在她的心头,再消不去的痛。唱着,唱着,若忆的母妃竟是发出了一如少女般的笑声。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与憧憬有关,与幸福有关。  但那每一声笑,都让听者的心情更沉重一些。到了最后的时候,若忆竟已不忍去看,而是背靠屋子的外墙,缓缓地坐了下去,抬头看着那轮明月替屋内的可怜女人唱完了那一曲。  “无言只闻琴声扬  跌落一片零碎琳琅  再为君把酒暖上  再听一曲也是无妨”  一个毫无杂质杂质的空灵声音响起,直至琴声渐歇。一直都在旁看着的凌封转而将视线移向了身边的人。  “为君夜夜镜梳妆,夜夜换来一片微凉……再为君把酒暖上,再听一曲也是无妨。这是她最常唱的曲子。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开。十四年了,她还在等,等那个人回来再看她一眼。”  说罢,凌若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去院子的围墙,翻墙而走。旁边的凌封见此情景,叹了一口气以后也翻出了这个院子。  身后,令人呼吸一窒的哭声传来,隐约可以听见那个女人呼喊着“清儿,清儿,到母妃这儿来”的声音。感觉到来自凌封的疑惑,若忆呼出一口气开口说道:  “那个应该是我哥哥的名字。他比我早出生两年。只可惜,他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一个死胎了。宫里的人说,那很不吉利。但我却觉得,我母妃大概是在怀着他的时候就被什么人下了药吧。”  说着这句话的若忆紧皱着眉。一个身材瘦小得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二三的小姑娘却严肃的紧皱着眉,看起来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令得凌封忍不住一巴掌拍向她的眉毛,却一不小心把若忆的整张脸都拍到了。凌若忆怒极,两人当场便打了起来。  不料,凌封竟然是连手都没用的光是凭着两腿躲闪。这令得凌若忆怒意更甚,心情本就不佳的她干脆使出浑身解数向凌封攻去。两人一个打一个躲,一个追一个逃,竟是就这么折腾到了下半夜,一道气喘吁吁的躺在了杂草丛生的地上。  “喂,你很想要一个哥哥?”  “是啊。”  方才凌若忆提到自己那一出生便不幸夭折的哥哥时,脸上的落寞即使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于是凌封就如此问道。没曾想,若忆竟是十分大方的承认了。意外之余,凌封立刻坐了起来,跃跃欲试的说:  “那……我做你的哥哥怎样?”  对此,凌若忆立刻回以了一个嫌恶的表情,令凌封脆弱的心灵十分受伤,于是他又一路追着往回走的凌若忆说道:  “喂!喂!做我的妹妹好处很多的!我在我们那儿很有权有势啊!口说无凭,我给你个信物,到时候你拿着这个信物来我们月族的地盘找我,他们一定都对你毕恭毕敬的!喂!喂!你听我说啊!”  说着,凌封将一颗镶嵌着蓝宝石的盘扣扯了下来,拿在手上便追了上去,凌若忆则根本连理都不想理他,直接凭借着自己对冷宫地形的熟悉,翻假山跳屋顶的想要甩开那个疑似某处土包地头蛇的凌封。  …………  当冷宫里上演着如此欢乐的一幕时,大明宫宣政殿上则正被一股令人连大声呼吸都不敢的凝重气氛所笼罩。原因无它,突利可汗驳回了大尧将一名宗室之女嫁与他的提议。  突利可汗似乎认为只有皇帝的女儿才有资格被称为公主。而他要的,又恰恰只是公主。  在突利可汗看来,似乎只有娶到了真正的公主,才能彰显出突利与大尧完全平等的地位。可如此一来,突利便算是完全驳了大尧的面子,自是会让开宗皇帝蓝潜渊面色铁青。可他又无法因此原因就以增兵数十万的代价去拒绝突利可汗的要求。  但他的一众女儿里,嫁的嫁了,年龄不够的又年龄不够,唯一适合下嫁突利的,就只有最得他宠爱的南阳公主了。蓝潜渊自是不舍。  在此僵持之下,有一名朝官提出,多年前曾有一位妃子因失德而在怀有身孕的时候被打入冷宫。若那位妃子当时顺利生产,产下的又是一名女婴,那这位公主的年龄应该刚好适合出嫁突利可汗。  此议一出,立刻令得朝中官员连连附和,虽不知为何拥有皇家正统血脉的公主会在冷宫内长大,但这样的情况显然是最好不过的。开宗帝蓝潜渊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而皱眉不语,却也觉得这个提议未尝不可,于是立刻唤来内官,令其回禀冷宫中的情况。所得到的回答,显然是所有人都乐于见之的。  十四年前因失德而被打入冷宫的月妃的确在冷宫内产下了一名女婴,而这位有着正统皇室血脉的公主也顺利的长大了,今年刚好十四岁,可说是最适合下嫁突利可汗的人选了。  于是还等什么?这便将那位于冷宫之中长大的“公主”宣上殿来罢。  接到这一旨意的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牧之,眼见着文武百官们还在朝堂上等着,他便一刻都不敢耽误的小跑着去到平日里几乎无人问津的,位于太极宫内最北边的冷宫。  当大太监王牧之领着宫中侍卫一起来到冷宫的时候,凌封正在对若忆一对一的指导月牙刀法,剑刃碰撞之时突闻人数不少的脚步声正往他们这里赶来。惊愕之余立刻爬上冷宫围墙,一边小心隐着身形,一边观察着围墙外的情况。  这一看之下,却发现居然是一名等级很高的内侍领着好几名侍卫正风风火火的往这里赶来。若忆和身旁的凌封互看一眼后艰难的开口问道:“找你的?”  “不像,要是找我的,不会只带这么一点点人。”  “也对……那,是我们在宫里顺东西的事被发现了?哎哎?他们还带了马车来?而且还有四匹赤色的马拉着!!!?”  “找你的。”  一见这高档的马车,凌封惊异的“噫”了一声后敲敲凌若忆的胳膊。正当两人竭力思考着这些人过来究竟所谓何事之时,在皇宫内廷身着锦衣的侍卫们已到达了冷宫的宫门口。来不及想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凌若忆和凌封这便立即分头行动。凌封小心的将自己的身形隐密于冷宫之中。凌若忆则立马将自己的头发揉得一团糟,致力于在极短时间内将自己打造成在外观上和那些冷宫内的女人差异不大的疯女人,如此才不至显得扎眼。  正当若忆在那儿忙乎的时候,那群人已进入了冷宫。领头的宫人倒是十分恭敬的高声呼喊道:“月妃娘娘?敢问月妃娘娘在吗?老奴有要事相见。”  领头之人似是急得汗都出来了,满院子的喊话,找寻着那名昔日艳绝天下的月妃,途中遇到跳井娘娘,险些被拖入井中,又遇到正在屋檐上蠕动的爬楼娘娘,被吓得满头大汗,之后又听到西院里武痴娘娘豪放的笑声,惊得头皮发麻。  凌若忆在躲躲藏藏中将这群人的反应收入眼中,憋笑憋得肚子痛,又终因那声可疑的憋笑声而被宫中侍卫们发现了踪迹。  见此境况,凌若忆倒也不再躲藏,十分大方的以膝盖内侧勾住树枝,双手腾空的整个人往下,向荡秋千一般的陡然出现在了宫中大太监王牧之的视线中。  “你们是来找我母妃的吗?”第6章宣政殿上  “你们是来找我母妃的吗?”  当王牧之正带着人满宫的找寻月妃之时,他听到了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一回头,竟是直直的对上了一双满盛着星光的眼眸。结合凌若忆所说的话语,再细观她的容貌,王牧之觉得眼前的女童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于是连忙向凌若忆行了个礼,毕恭毕敬的说道:  “公主殿下,老奴王牧之,是奉陛下的旨意前来接您出去的。”  “接我?那我的母妃呢?”  看到眼前人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模样,凌若忆显得很是疑惑,连装疯卖傻都忘了。她重复了王牧之所言,后又试探着问出了这一句。  “老奴并未接到旨意。”  听到凌若忆所言,王牧之低头答道。如此,凌若忆就更为疑惑了。难道皇帝令她从冷宫出去不是因为她的母妃吗?  “敢问公公奉旨接我出去,所为何事?”  “回禀公主殿下,老奴来接您出去,乃是为了一件天大的喜事。皇帝陛下决议将您许给塞北草原上的大英雄,突利可汗。马车现已在外等候,请公主殿下这就随老奴出去吧。”  王牧之在说完这句之后抬起头来,却见凌若忆的脸上满是惊讶,除此之外……更有一丝讥讽之色从她的眼中一闪而过。然而,那丝讥讽之色却是消失得极快,快到……令王牧之差点以为那就是他的错觉了。  在惊讶之后,凌若忆的脸上又堆满了笑,“请你等我一会儿,我想先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我的母妃。”  王牧之心中虽一片焦急,却也不好拒绝,只得连连应着。  值得庆幸的是凌若忆并不似大多数官家小姐那般,走起路来一小步一小步的,反倒是一跑一跳的向着一家残破的院落跑去。只不过,若忆走去的并非自家院落,而是积着一地泥潭的无人院落。一走进院子,便一头撞到泥地里。  片刻之后,王牧之就这般几近绝望的看到一个展颜间仿佛能令冬雪消融的女娃娃开开心心的跑进院子后又满脸泥泞的跑了出来,于是他无法抑制的颤声问道:  “公主殿下您这是……?”  “母妃听说皇帝陛下要见我,十分高兴,并嘱咐我一定要打扮得漂亮些才过去。这就在匆忙间为我打扮了一番。您说我这样是不是比刚才更漂亮了些?”  听到凌若忆的此番话语,王牧之简直觉得自己是被九天神雷击中了,头昏眼花间似乎已说不出任何话语,见自己此行已耽误了不少时间,王牧之只得虚弱的吩咐身后的侍卫将帕子交给公主殿下,令她将自己稍稍擦擦,并唤来宫女,命她们寻一件像样的狐裘给公主殿下穿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王牧之立刻命人起轿,火速前往朝殿之上。  黄色的翟车由四匹赤色的马匹拉着,金饰诸末,轮画朱牙,车的侧面装饰着翟羽,白红锦帷,朱丝网络,尽显皇家威严。可正当文武百官都伸长了脖子想要见一见这位冷宫之中长大的公主时,从翟车中走出的……竟是一个被污泥遮蔽得看不清相貌,身着硬质粗糙布料,且身材极其瘦小,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  原来,凌若忆竟是故意捣乱的未在车中穿上王牧之命人替她寻来的狐裘大衣,也未将脸上的泥泞擦去。为的,就是要让她的这位便宜爹在百官面前失尽颜面。因此,下车之后的她并未在王牧之那几近哀求的示意下换上狐裘,而是手一扬,将手中的狐裘大衣抛向一旁,露出洗得发白的衣服。目视前方,充耳不闻两旁官员们的议论,径自从两道的正中稳步走上朝殿,没有一丝胆怯。  “月氏之女,参见陛下。”  当凌若忆所乘的翟车到达之时,她只听到两旁的宫人通报的是“公主殿下到”,却不说是什么公主。想来应该是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名字。并且,不知道她名唤为何的,除了这些左右的宫人,更有她的父亲,大尧的皇帝陛下。  想到这里,凌若忆便觉得讽刺异常,于是便干脆以月氏之女来自称。然而当朝天子为何人,他又岂会听不出凌若忆口中的嘲讽之意?  “堂堂当朝公主,你的母妃就让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显然,凌若忆这位在冷宫里长大的公主一上殿就令龙颜不悦,然而她却不似蓝潜渊想象中的那般,直接被吓得瘫倒在地,反而是毫无畏惧抬起头来直视这位在马背上打下江山的当今圣上。清亮的眼眸竟让蓝潜渊觉得一阵刺目。  “回禀陛下,我的母妃早就疯了,冷宫里的其她娘娘也没有一个不疯的,她们每天都只会重复一句‘陛下,您来看臣妾啦!’。您还指望她能教我点什么吗?就在方才,她还将这泥土当成是女人用的脂粉涂在我脸上呢!当今的圣明之君难道要去责怪一个已疯之人教女无方么?”  感觉到那些来自两旁,以及背后的视线,凌若忆毫不在意。她直直的看向龙椅之上的蓝潜渊,只见那个可以称为她父亲的男人身穿明黄色龙袍,眉宇之间满是杀伐中堆积的威严。  “听闻陛下将我从冷宫内寻来,是想令我下嫁突利可汗,使我大尧与突利和亲?”  凌若忆吐字清晰,说话间尽展令人不惜耗神去用耳朵追寻的轻灵音韵,丝毫不似一个在冷宫之中长大的女孩。  “是又如何?”  听到凌若忆所言,蓝潜渊怒极反笑。他又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凌若忆,倒是十分好奇这个由当年自己极尽荣宠的月妃与侍卫私通所生之女会说出些什么。没曾想,凌若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一般笑出了声来。  “陛下,您……真是有趣。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请允许我斗胆一问。敢问陛下究竟将我们女子的红颜韶光视之为何?  若您将其视为珍贵之物,那您需要如何的狠心才可将那些你曾经喜欢过,温存过的女子打入冷宫?将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官家小姐们送去冷宫,任她们自身自灭。那样的地方,和天牢有什么差别?  如果您不曾喜欢过这些女子,何必浪费了她们的青春年华。如果您曾喜欢过这些女子,又为何让她们死得如此凄凉?若她们犯了令您不能原谅的事,一尺白绫足矣,何必要践踏她们的尊严,用时间磨光她们的希望?  是,你们男儿四处征战,你们男儿平定乱世建立工业。那我们呢?我们的红颜韶光就该被你视为草芥吗?好,你要视为草芥,那便视为草芥,可你现在还不是要以一个女子的下半辈子去换得你府库中的巨额粮饷?换得数十万边关将士能够回家与亲人团聚?换得塞北边境的安宁?您不觉得……这缕草芥的价值未免太高了些么?”  “放肆!”  凌若忆在朝堂之上,在文官武将之间说胡出了这番话。即使她所穿的衣衫早已洗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四处打着补丁;即使她的乌发散乱,满是灰尘;即使她的容貌被泥污所遮挡;即使……整个朝堂之上,仅仅只有她一人跪在地上,但这一切却都无法遮蔽住那逼人的气势。  她字字珠玑,句句紧逼,所说之言竟是令人呼吸困难,更令人无法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直到……当今圣上蓝潜渊对她厉声呵斥。  “小小年纪却巧舌如簧,竟敢在这朝堂之上顶撞天子!不愧是失德之妇所教出的好女儿!”  被蓝潜渊的厉声呵斥所惊住的凌若忆还未来得及回神,却听到了坐在龙椅上的陌生男人所说的这番话语。这句话令她瞳孔微缩,怔怔的跪在那里。她本以为……像母妃那般美好的女子,如此全心全意的爱着一个人,但凡有些情义之人,都会对她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余情。  没曾想……十四年的痴心守候,却仅仅换来一句“失德之妇”,如此话语就像利刃一般的锥刺在心。月妃抱着思卿琴在月光底下弹着哀怨的旋律,唱着寂寥之曲的画面抑制不住的撞进凌若忆的心口,将那利刃的锥刺不断的敲击至深。  【为君夜夜镜梳妆,夜夜换来一片微凉。  种在心中满室慌,留在指尖慢慢荡漾。  无言只闻琴声扬,跌落一片零碎琳琅。  再未君把酒满上,再听一曲也是无妨。】  寂寥的歌声是那样如影随形的伴着那一幅幅的画面在凌若忆的脑中轻轻唱起。挥之不去,摇之不绝。然而此时,凌若忆的耳朵里又远远的飘进了蓝潜渊那充满着威压的浑厚声音。  “朕并不是在问你愿不愿意嫁去突利,而是在告诉你,不日之后,你就要嫁去塞北的草原!你是朕的女儿,嫁去突利是你身为公主的责任!”  那个声音令得凌若忆忘记所有的一声狂笑。仿佛有一种仅属于这个身体的悲恸正在操纵着她,令她失控。凌若忆抬起头来逼视龙椅上的那人,眼泪抑制不住的涌出,她几近嘶吼的大声道:  “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出生时连个接生的稳婆也没有!死了无妨,活着侥幸!你的女儿吃着猪狗不食的残羹冷炙长大!就连沿街讨饭的乞儿都比你的女儿富有!因为他们还拥有自由!若是想走,他们起码可以在邺城之外的地方饿死!而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却只能在那个惨败的院子里

流放公主.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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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者: 木木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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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公主 作者:琅邪·俨 【流放卷】 第1章 穿越初体验   清晨时分,阳光透进清冷的院子,从破旧漏风的门窗将光线投射进来,令得仅摆放着简单桌椅的阴冷内室 稍稍有了些温度。此时此刻,一名年纪尚小的女孩正跪在母亲的身前。   “若忆给母妃请安。”   “起来罢。”   女孩虽长得瘦瘦小小,穿的衣服也破旧不堪,眼睛里却闪动着狡黠的光。说话时的语气十分恭顺,但明眼 人立马就能看出她是有多急着要出去。   “琴艺,书画,诗词歌赋,一样都不能落下,不然你父皇会不高兴的,知道吗?”   “是的,母妃。”   “记得要和其它宫的娘娘们好好相处,公主要有公主的样子,若忆不可太顽皮了。”   “是的,母妃。”   “出去玩罢,记得要早些回来。”   “恩!”   在唠叨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之后,面前的女人终于准备放人了,被唤为若忆的小女孩如闻大赦一般的起身, 动作轻巧的跑出屋去。然而……才等她把门关上,屋内就传出了如泣如诉的声音。   “陛下,您来看臣妾了吗!陛下!您来看臣妾了吗!请您相信臣妾,臣妾怀着的真是您的孩子!陛下!陛 下……!请您相信臣妾!相信臣妾啊!”   伴随着那鬼魅般的哭声,屋内又传出了一阵稀里哗啦,铿铿铿锵锵锵,敲东西扔东西砸东西的声音,令得 小若忆一阵胆战心惊。身形僵了一下之后就即刻跑回去透过纸窗破洞紧张的观察屋内的情形。可这不看还好, 一看就立马惊出一身汗来。   “不、不是吧……椅子是我昨天刚修好的,桌子是前天才垫平的……!!”   在如此的捶胸顿足中,一个不知名物体朝着若忆所扒着的那块窗户飞来。若忆错身一闪,躲开了这一将窗 户砸开的危险暗器。   “这个是……?”   注意力被不明物体吸引的若忆走去蹲下一看,发现那正是她用来修椅子的木块。于是吸吸鼻子,心疼的收 起来,准备等里面安静下来之后再跑进去偷偷的修。可正当她感慨还好自己把疯女人心爱的琴收起来放在床底 下,肯定不会被翻出来砸的时候,她惊恐的听到了收纳着“思卿”名琴的木箱子被缓缓拖动的声音……   “不要啊啊啊!”   …………   你曾去冷宫参观过么?你曾在冷宫体验过生活么?   在这里,永远有一群长相美艳的疯癫女子整天凄怨的说着:“陛下,您来看臣妾了么?”   在这里,永远有你经历不完的冒险刺激。   走路走到一半之时突然被草丛里伸出来的手抓住脚踝拖倒拉去埋?   每当到了深夜,哀怨凄厉的哭声便像奏鸣曲一般此起彼伏?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被比女鬼还像女鬼的女人掐住脖子猛摇?   不要为这些感到害怕,这些都是若忆在三年前就已经经历了太多次的事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从现代来到了某不知名朝代,惊魂不定之下又恍觉自己似乎是穿到了某个名为凌若忆的 公主身上了。可还未来得及为自己的成功穿越而高兴一把,就又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才穿成了皇帝的女儿,可这 位公主居然还是万中无一的……在冷宫出生,又一直在冷宫里长大的倒霉鬼。   尚在琢磨着该怎么做才能让人觉察不出这个身体的内里已经换人了,却又绝望的发觉整个冷宫里似乎就只 剩她一个神志正常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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