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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
2011-07-14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眼睛pdf》,可适用于其他资料领域

第一部:平凡矿工杀人如麻我将这件以下要记述的事件称之为“眼睛”。“眼睛”这事件和煤矿有关。煤矿是生产煤的地方。在亚热带都市中生活的人对煤这样东西印象不可能太深刻甚至可能连看也没有看过。但撇开煤是工业上的主要能源这一点不谈在人类的日常生活中煤也占有极重要的地位。煤大抵可以分为泥煤、烟煤和无烟煤三类。煤据说是若干年前⋯⋯几百万年甚至几千万年⋯⋯的植物大批的植物林因为地壳的变动而被埋到了地底经过长久的重压而形成的。煤之中以无烟煤的形成年代最久远也以无烟煤的形状、外观最为美丽。在严寒的天气中看到一大块一大块闪光乌亮、光滑晶莹的无烟煤煤块那感觉就像是饥饿的人看到了香喷喷的白饭一样。无烟煤在燃烧之中所发出的火焰温度极高火焰是悦目的青白色。无烟煤大都埋藏在较深的地下矿工为了采无烟煤往往要在几百公尺深的矿穴下工作。有人形容大海变幻莫测甚么事都可以发生但深达几百公尺的煤矿比大海还要更不可测更加甚么事都可以发生千奇百怪无奇不有这些在矿坑中发生的怪事以后会陆续穿插在我的叙述之中。无烟煤的煤矿中还有一种十分奇特的副产品叫作“煤精”。煤精是棕红色的透明体有时很大可以重达数十公斤有时很小只有手指或拳头大小。这种色泽美丽的煤精是工艺品的好材料相当名贵。煤精据说是树木的脂积年累月形成的和琥珀的形成过程相同。每一块煤每一块煤精都有着数百万年甚至数千万年的历史。如果它们有生命它们肯定可以告诉我们数百万年乃至数千万年地球上的情形。可惜它们没有生命在煤之中唯一有生命的只是一种十分奇特的细菌科学家至今不明白这种奇特的细菌是如何在煤中间生活、繁殖的年代是那么久远久远得几乎是完全不可能追究了实在太久了!讲了这很多有关煤的事那决不是“题外话”而是和我称之为“眼睛”事件有莫大的关系的。闲话表过言归正传。我自从“回来”之后对人生的认识进了一大步所以几乎不做任何事每天和白素一起在一个十分幽静的小湖边垂钓一面看着垂柳的柳枝在水面拂起的水圈一面思索着秘奥而不可思议的种种问题。这样的生活大约持续了两个星期。那一天傍晚我和白素回家鱼篓中有着十来尾梭鱼替我们开门的照例是我们老蔡。一切全和平日没有两样但是当门一打开我看到老蔡的神情之际我就觉得有甚么不寻常的事发生。至少有甚么不寻常的事在老蔡的身上发生了!老蔡的神情显得十分惊惶他为我们打开了门后退了一步当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甚至可以发觉他身子在微微发抖!白素显然也发觉了这一点因为她比我先问老蔡:“老蔡甚么事?”老蔡的语音中带着哭音:“你们要救救我!救救我!”他虽然说得有点语无伦次可是他真正遭到了麻烦应该毫无疑问。为了不使他继续处在这样惶急的情绪之中我立时道:“放心不论有甚么事我一定尽力帮助你!”我在这样说的时候对于老蔡遭遇到的是甚么麻烦实在一点概念也没有。我只是想老蔡几乎与世无争不论他有甚么麻烦都不会是甚么大不了的事所以我才说得如此肯定。老蔡一听得我这样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神情已不像刚才那样惶急看来他对我很有信心认为只要我肯出力没有甚么困难是不可以解决的。我拍着他的肩:“来到书房来!”我向前走老蔡跟在我后面我们上了楼进了书房白素则提着钓来的鱼进了厨房。一进书房我还没有坐下来老蔡就用他发抖的手取出了一封信来当他还想用发抖的手指去从信封中取出信纸来之际我已伸手接过了信来。一则由于我心急二则由于我一看到了那封信的信封心中就觉得十分奇怪。那信封相当大是政府公函用的信封而且在信封上印有一行法文而邮票的颜色十分艳丽是一个非洲国家的邮票。非洲独立国家之中有不少以前是法国的殖民地沿用法文并不算是甚么奇怪的事奇怪的是老蔡何以会有非洲的来信而且他的一切惶急、烦恼又显然全是从这封信而起的。我接过了信向老蔡望了一眼老蔡的手指仍然发着抖向信指了一指示意我取信出来看。我打开信封将信抽了出来。一共有两张信纸一张是洁白的用打字机打出来的用的也是法文信很简短:基于阁下是蔡根富的唯一亲人所以我通知你蔡根富由于犯严重的谋杀罪而被判死刑死刑将在六月一日执行。下面的署名是一个政府部门的负责人。我先看法文信信中“蔡根富”的名字是译音我还全然不知道那是甚么人我只是极其奇怪何以一个遥远的非洲国度之中一个将要行刑的死囚会和老蔡发生关系。而且我也不相信老蔡看得懂法文所以我又向老蔡望了一眼。老蔡的声音有点发颤:“我不知道那洋文写些甚么你看另外一封。”我取起了另外一张纸来而上面用铅笔写着中文字歪歪斜斜一望而知是一个识字不多的人所写的在字迹上也可以看出写那字的人正面临着严重的难关而在作最后的挣扎。信是写给老蔡的:“四叔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他们要杀我一定要救救我。根富。”信比那封公文更短可是却洋溢着一个临危的人求救的呼声。我吸了一口气:“这个⋯⋯根富⋯⋯”老蔡显得又悲伤又失望道:“你怎么不记得他了?根富就是根富啊!小时候他来看我你和他一起到河里去摸过泥鳅!”我苦笑了一下到河里去摸泥鳅那该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要我记起这样一个儿时曾一度游戏过的伴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我只好道:“根富他是你的⋯⋯”老蔡急急地道:“他是我的侄子!是我唯一的亲人!他出洋的时候曾向我告别你也见过他一次面!”老蔡讲到这里我“啊”地一声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十多年前老蔡曾带了一个年轻人来见我说是他的侄子要出洋去。当时我正忙着在处理一件十分怪异的事要到墨西哥去只是随口问了几句所以没有留下甚么印象。现在想起来那个年轻人⋯⋯根富当时是一副老实模样的乡下人剪着平顶头被老蔡推一下才肯讲一句话。虽然说人是会变的但是这样的一个老实人竟然会犯了“严重的谋杀罪”这无论如何有点不可思议!我觉得很惭愧因为我从来也没有怎么关心过老蔡关于他的这个侄子我也一直没有和他谈起过。我看了看日历是五月十日也就是说离蔡根富的死刑执行还有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可以做很多事情!老蔡看到我沉吟不语神情又变得惶急起来我先安慰了他几句才道:“根富平时没有甚么信给你?”老蔡道:“很少他没有念过甚么书的平时在煤矿又很忙⋯⋯”我打断了老蔡的话头:“他在煤矿工作?”老蔡道:“是的听说已经升做工头了管一百多个矿工这些我全是听一个做水手的乡亲说的今天忽然收到了这样一封信。少爷那洋文信说些甚么?”我把那封法文公函的内容告诉了老蔡老蔡一听之下摇摇欲坠几乎昏了过去。我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臂。这时候白素也走了进来我将那两封信给她看。白素问了老蔡几句向我道:“看来是根富在那边杀了人所以被判了死刑!”老蔡忙道:“不会的根富决不会杀人决不会!”白素皱着眉:“那国家相当落后只怕连完善的司法制度都没有根富可能是冤枉的我看⋯⋯”白素说到这里向我望了过来不等她开口我也知道她想做甚么:她要我到那边去走一遭!可是我却实在不想远行而且我对蔡根富的这件案子一点也不了解至少我先要了解情形。科学如此进步要了解情形不必远行可以通过长途电话解决。我再细看了看那封公函上的署名那位先生的名字很长我只取他最后的一个姓他姓奥干古达。这位奥干古达先生我猜一定是非洲人他的官衔则是“司法部对外联络处处长”。这是一个相当古怪的官职我不敢肯定别的国家中是否也有这样的官职不过在新兴国家之中有些稀奇古怪的官职也不足为怪。我道:“我可以先和这位先生联络一下弄清楚了情形再决定是不是去!”老蔡一听得我这样说发起急来:“你非去不可不去怎么救人?”我呆了一呆:“老蔡你不是要我去劫法场吧?”老蔡的神情惶急而坚决盯着我说道:“你答应过我的就算劫法场你也一定要把根富带回来给我你答应过的!”我不禁吞了一下口水感到十分为难老蔡在惊惶悲怆的情绪之下看来已经不怎么讲理了!老蔡的要求我当然尽可能去做可是那国家正如白素所说司法制度未必完善就算根富真的没有杀人事情也不是我个人的力量所能扭转而且如果蔡根富杀了人呢?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来镇定:“老祭⋯⋯”可是老蔡不等我讲完就大声道:“不必再说了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我觉得在这样情形下再说下去只有更糟我只好道:“好的我去救他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一切力量去救他!”老蔡又望了我一会他从来也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盯过我看他的神情像是在审判我所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一样T.过了足有一分钟之久他才吁了一口气:“那么我们叔侄两人就交给你了!”他讲了这句话之后转身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居然转过身来问道:“今天钓回来的鱼是煎是蒸?”我挥了挥手:“随便你吧!”老蔡走了出去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笑道:“这一回要看卫斯理大劫非洲法场了!”我皱着眉:“别开玩笑了!我先得和这位奥干古达先生联络一下还有这个国家在这里好像有一个商务办事处你替我去办一下入境手续。”白素答应着我拿起了电话来告诉接线生我要和非洲通长途电话等了大约四十分钟电话接通了对方是那个国家的司法部。当我提到要和“对外联络处处长奥干古达先生”通话之后又等了大约半小时才听到了一个操极其纯正法语口音的男人声音道:“我是奥干古达你是从哪里打来的电话?真想不到在那么遥远的地方也会有人打电话来给我!我能为你做甚么?”这位先生一定十分健谈因为在开始的一分钟之内他根本不给我予插口的机会。我用最简短的语言说明了我的身分和打电话给他的目的。他呆了片刻才道:“对这件案子极复杂绝对不适宜在电话中讨论如果你能到我们的国家来我可以和你详细讨论这件事。”我道:“那么至少你可以告诉我蔡根富是在甚么情形之下杀人的?”奥干古达苦笑了一下:“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和他在一起的人全死了!”我呆了一呆:“甚么意思被害者不止一个人?”他叫了起来:“一个?一共是二十三个有七个法国矿务工程师、十四个我国的矿工还有两个是我国矿务局的高级官员!”我也叫了起来:“那么凶器是甚么?机关枪?手榴弹?还是坦克?”他道:“真的事情很难和你讲明白除非你来事实上我也有很多疑点欢迎你来和我一起研究你说我可以在国际刑警总部得到你的资料?”我道:“是的你可以去查询既然你这样说我会来。”奥干古达道:“我将会在机场迎接你!”我们的通话到此为止。当我放下了电话之后思绪十分混乱。因为原来的一些设想全被奥干古达的话所推翻了!我本来想根富的“杀人”至多不过是殴斗杀人或者因为所在地的司法制度不完善或者因为种族歧视等等原因所以被判了死刑。如果情形是那样的话根富在那边人地生疏如果有我去为他出头的话情形可能会有所改善。可是如今我知道根富被控的罪名是谋杀了二十三个人!那真是极严重的犯罪!我真怀疑如果根富是被证实杀了那么多人的话我去有甚么用。我本来还有点不情愿到非洲去现在就算有人阻止我不让我去我也非去不可!因为事情令人好奇:蔡根富一个平凡的煤矿管工为甚么会忽然狂性大发杀了那么多人?不论我如何设想我都无法想出其中的原因来。在电话中奥干古达好像不愿意多说其中是不是另外还有隐秘呢?不过从刚才简短的谈话所得的印象奥干古达⋯⋯这个非洲国家的官员讲理而又十分理智。我本来想将事情对老蔡说一说后来一想老蔡决计不会相信他的侄子会成了“杀人王”说也是白说。当晚我和白素讨论了许久我和她作了种种假设都不得要领。最后还是白素提醒我:这件事虽然发生在非洲但死者如此之多其中又有白种人在内发生时一定是极其轰动的新闻何不去找一找当时报纸的资料可以先知道一下事情的经过?白素的话提醒了我夜已深了当晚只好怀着一肚子的疑惑睡觉。第二天一早就起了身到了一家我所熟悉的而又保存着最完善资料的报馆之中找到了资料室主任小史。我一提起那件事小史就道:“煤矿谋杀案!我们有完善的资料。当时你在甚么地方?怎么对于这样轰动一时的新闻你看来像是一无所知?”我摊了摊手没有回答小史的问题因为我实在无法向他说明白当时我是在甚么“地方”!我只是问道:“那是甚么时候的事情?”小史一面翻资料的目录一面道:“半年之前凶手是一个中国人译音叫徐金富。”我道:“不是叫徐金富叫蔡根富你们译错了!”小史用十分奇特的神情望着我:“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我挥着手:“快将全部资料给我我没有时间向你多作解释!”小史瞪了我一眼按掣叫了一个女职员进来将一张卡交给了她:“将第一四九号资料全部给这位先生记得别向他多问甚么他今天吃了火药!”我只好苦笑反正我的目的是要得到资料而我如今已经达到目的了。我得到的资料十分多厚厚一叠大多数是法国报纸对这件事的记载还有本地报纸翻译的外国电讯和一本事情发生的国度出版的新闻杂志对整件事情的详细报导其中蔡根富的照片大大小小不计其数。我在报馆只将资料随手翻了翻就捧着它们回到了家中。才一进门老蔡便道:“行李准备好了你准备甚么时候走?”我指着那一大叠资料:“老蔡你从来不看报纸的么?”老蔡摇了摇头。我道:“如果你看报纸的话你就可以在半年前就知道根富的照片曾经刊在全世界所有的报纸之上!”老蔡显然不知道我这样说是甚么意思反倒睁大了眼:“真的?让我看看!”我叹了一口气打开了资料让老蔡看。老蔡一看到根富的照片就悲从中来眼眶润湿道:“根富这孩子怎么瘦成那样!”在照片上看来⋯⋯几乎所有照片全是他被捕之后由记者所拍摄的我已经注意到在照片上看来根富的脸上有一种极度茫然的神情。大多数照片中的他都抬着头直视向前方看他的神情像是根本不知道他身在何处看着甚么!老蔡贪婪地看着根富的照片过了好一会才指着报纸:“说些甚么?”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却不能不说了我道:“报上说根富杀了人杀了二十三个人!”老蔡一听脸色立时涨得比熟透了的柿子还要红骂出了一连串我久违了的家乡粗话指着那些报纸道:“洋人的报纸全是胡说八道!”我不想向老蔡多解释只是道:“我会尽快赶去我先要研究一下资料!”老蔡道:“只有二十天了!”我道:“你放心有救的话一天也有救没有救的话再多⋯⋯”不等我说完老蔡已经大声叫起来:“一定要救他他不会杀人!”我没有再说甚么迳自上了楼进了书房关起门来研读资料。我对于剪报草草看过就算对于那份杂志的报导却看得十分详细。事实上这份杂志对整件事件的报导也极其详尽。它的标题是:“维奇奇煤矿谋杀事件始末”。维奇奇煤矿就是蔡根富工作的那个煤矿是该国一个相当有规模的国营煤矿以生产质地优良的无烟煤而着名。这个煤矿在法国殖民时代就开始开采该国独立之后法国的技术人员并没有撤退继续在煤矿服务。文章之中有许多图片最大的两幅图片一幅是蔡根富的照片另一幅是谋杀案发生的地点那是一个三百七十公尺深的矿坑。另外还有一幅维奇奇煤矿第九号矿坑的横剖面图。和所有的煤矿相同维奇奇煤矿也是愈开采愈深入地下第七号矿坑已经深入地底三百四十公尺是该矿新辟出来的一个矿坑。从横剖面图来看升降机只能到第八层矿坑再要下一层是由一个斜道下去的开采出来的煤也由斜道由电动斗车拉上去然后再经由多条曲折的运输带输送到地面去。我对于煤矿内部不算得很熟悉。在此以前我只有三次机会进入煤矿之中那是中国东北的抚顺煤矿。这个维奇奇煤矿的采煤技术显然十分先进。它已经摒弃了风镐采煤而改用了最先进的水力采煤法⋯⋯就是利用激射的水柱将煤采下来的一种最新方法。蔡根富在维奇奇煤矿中的工作职位是“一四四采煤小组组长”这个采煤小组一共有十四个矿工这十四个矿工的照片也全登在杂志上他们全是死者。看来全是身体十分健壮的黑人。以我的估计蔡根富若是没有超人的力量或是惊人的杀人利器的话单对单他绝打不过其中任何一个黑人矿工。另外两个矿务局的高级官员也是黑人那七个矿务工程师全是白人其中有两个相当年轻英俊看来有点像阿伦狄龙。我先约略地介绍一下大致的情形是因为这篇报导相当长我准备先择要翻译出来因为这是我最初对这件事所知道的一切。第二部:维奇奇媒矿凶杀案始末而从整篇报导看来毫无疑问蔡根富正是杀害那些人的凶手虽然报导者最后也提出了几个疑点但如果报导中所说的全是事实我要救蔡根富真是非来个大劫法场不可了。以下是这篇报导的摘要:十二月四日和往常一样维奇奇煤矿的一千六百多名日班工人开始了他们的工作。这一千六百多名矿工都会在地底工作深度自一百公尺到三百七十公尺不等。最深的需要深入地底三百七十公尺那就是一四四采煤小组。一四四采煤小组的组长是蔡根富一个华人移民在本国居住已有十二年参加维奇奇煤矿工作已有九年。起初是杂工后来变为普通工人一向表现沉默、勤劳由普通工人而成为正式矿工在两年前被任为一个采煤小组的组长。这个采煤小组的十四名工人是⋯⋯(以下是十四名冗长赘牙的非洲人名字从略)。当蔡根富在地面会齐了准时上班的十四名工人之后他们像往常一样乘搭煤矿的交通工具来到通向地心的入口处。一路上有不少人看到他们事后任何人都说蔡根富的表现和平时完全一样一点也没有异样的情形。上午九时欠两分一四四小组全体人员在入口处打了咭乘搭升降机下降落矿坑和他们同一升降机的是另一组采矿工人其中一位工人曾和蔡根富交谈想看看他所带的饭盒是甚么食物。蔡根富让他看了是中国式的炒饭。升降机落到三百四十公尺那一组工人和一四四组一起离开一四四组的矿坑在最深处所以还要经过一个斜度相当高的斜道向下去这条斜道有的地方十分狭窄通过的人只能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去。另一组的工人曾说他听到一四四组走进斜道之时还听得他们互相之间在说笑(这条斜道和地位的示意都有图刊出)。从那一刻起一四四小组就和所有的人隔离了在三百七十公尺深的地底从事他们日常的工作。在某种意义而言他们可以说与世隔绝。九时十分煤矿的总控制室中编号一四四的一盏绿灯亮起表示一四四小组的日常工作已经正常地开始控制室的一个控制员(又是一个长得难读的非洲名字)⋯⋯曾和负责的组长蔡根富通话蔡根富表示一切正常保持联络。在九时十分到十时二十三分之间在三百七十公尺深的矿坑之中究竟发生了一些甚么事完全没有人知道。或者说只有蔡根富和那十四位工人才知道。但是十四个工人全死了而蔡根富如众所周知他在事后连一句话也未曾说过。十时二十三分总控制室突然接到了一四四的电话控制员接听电话电话是蔡根富打来的。蔡根富的声音极其急促电话录音的全部对话如下:蔡:天看老天份上快请道格工程师!控制员:道格工程师在巡视第三号矿道你那边发生了甚么事快报告!蔡:(声音更急促)道格工程师请他快来尽快来我对他说的事⋯⋯请他快来!控制员:你那边究竟发生了甚么事?蔡:(大叫)请道格工程师!控制员:我立即通知他是不是还要甚么人帮助?蔡根富没有再回答可是他显然没有将电话挂上因为控制员在立即通知道格工程师之际听到了在坑道中传来的几下惨叫声。控制员知道在一四四坑道中一定有甚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因为即使是没有经验的人也可以听得出这种惨叫声只有一个人在生命发生极度危险之际才会发出来。控制员想和蔡根富联络但是却没有回答只是在电话中听到蔡根富在不断地重覆地叫着同一句话。而这句话事后经语言专家鉴定那是中国长江以北的语言。蔡根富在不断叫着的话是:打死你打死你们!在蔡根富叫嚷之际有尖锐的射水声也有不断的惨叫声。控制员已经联络上了道格工程师同时也感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通知了警卫部门。道格工程师在接到通知时正和六个工程师陪同两位矿务局高级官员在第三号矿道。当他接到了通知之后他说了一句至今没有人知道是甚么意思的话他道:“那个中国人又在异想天开胡说八道了!”另一个工程师问道:“甚么异想天开?”请注意这两句对白道格工程师的第一句话和另一个工程师的问话他们是用当地土语说的所以在场的其余工人全听得很明白事后的访问所有人都听得他们这样说。可是道格工程师在回答另一个工程师的问题时却用了法语他才说了几句听得懂法语的⋯⋯包括七个工程师和两个矿务局的官员都嘻哈大笑起来。至于道格工程师说了些甚么由于在场的其余工人知识水准低不懂法文都未曾听懂。其中只有一个略谙法文的工人听到道格工程师的话中提到了“眼睛”一词。道格工程师在讲完了之后就和那几个工程师以及两位矿务局的官员一起离开到一四四小组的矿坑去。这时警卫部门也已经接到了通知派出四个人由值班的警卫队长带领。附带要说明的是维奇奇煤矿的警卫部队是由国家精锐部队担任的他们之中每一个人都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是出色的军人行动快捷勇敢大胆。可是尽避如此他们还是比道格工程师他们迟到了三分钟而当他们赶到看到矿坑中的惨象之际四个人之中有两个被当场惨状吓得昏了过去。在警卫部队还未曾赶到之前总控制室偶然可以在未曾挂上的电话之中听到矿坑中发出来的声音。他们先听到惨叫声停止了射水声也停止了只剩下浓重的喘气声。事后许多接近蔡根富的人辨认过录音带中的那种喘息声都认为那是蔡根富所发出来的。本来根据喘息声来辨认是谁发出来很不科学但是在喘息声中还夹杂着几个简单音节的语言这几个简单的音节可以肯定是蔡根富所发出来的可是语言专家也无法认出他是在讲些甚么。到这时为止也就是说在道格工程师他们一行多人还未曾到达之前除了蔡根富一人之外听不到其余人的声音。可以假定的情形是:除蔡根富一人之外其余的人全部死了。而在七分钟之后总控制室在未挂断的电话之中又听到声音证明这个推测因为那时道格工程师和他所带领的其余人等一到达了一四四小组的矿坑之后总控制室就听到了一连串的惊呼声接着便是道格工程师惊叫:“蔡你发疯了你⋯⋯这些人全是你杀⋯⋯”可怜的道格工程师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一下惨叫声所代替随着道格工程师的惨叫声又是一连串的惨叫声其中有一位矿务局的官员高叫:“别杀我!别杀我!”可是他只叫了两下就没有了声息。这时整个总控制室都紧张起来告急电话不断打到警卫室而且紧急的红色灯号亮起下降用的升降机立时被封闭不准任何人使用⋯⋯警卫人员除外而且最底层的矿坑在紧急令下封闭连接近一四四小组矿坑的其他坑道中工作的工人和工程师也奉命疏散。总控制室的人员还想在未挂断的电话中听到甚么但是却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在一四四小组的矿道中所发生的事究竟经过情形怎么样虽然有许多“耳闻者”而且所传出的声音有录音带记录了下来可供无数次重播研究但是唯一的目击者却只有蔡根富一人其余的人⋯⋯包括一四四小组的矿工和道格工程师那一干人全死了。估计在道格工程师等人遇难后的一分钟首批警卫人员⋯⋯值班队长和三名警卫员便到了现场。两名久经训练的警卫人员一看到现场的情形就昏了过去。即使是警卫队长事后也要服食镇静剂才能维持正常。警卫队长当时就作出了一个十分明智的决定:立即封锁现场不让任何人进入。清理惨案现场的工作就由他们四人进行也就是说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只有蔡根富看到过现场的情形。警卫队长的这个决定经过矿务局、内政部和警察总监的批准因为现场的情形实在太恐怖了绝对不适宜任何人看到看到的人一定毕生难忘会在心中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而影响其日后的生活。他们四个人不幸已经看到了现场的情形所以就由他们四个人负责到底。警卫队长的决定极其勇敢和负责在案子发生后的一个星期三个警卫员都不可遏制地酗酒以致要被送入精神病中心治疗。队长本身由于接连几天的不能进入睡眠状态精神变得极度颓唐。当本刊记者访问队长时队长神情憔悴双眼布满红丝正接受医生的治疗。本刊记者请他叙述现场的情形被在场的医生所制止。但是蔡根富要受审在法庭上队长一定要出庭供述他所看到的情形。可是事情出乎意料之外本案开审之际法庭批准了警卫队长和那三位队员不出庭的要求。法庭并且宣布他们的供词不重要。蔡根富杀人证据确凿而且不进行自辩。所以罪名毫无疑问成立。本刊记者千方百计想和队长以及那三位队员接触但内政部和军方都已将他们送到了所谓“安全地点”不准任何人再与他们接触。整件惨案的经过神秘莫测疑点重重。为甚么一个一直正常的人忽然之间成了凶手?为甚么蔡根富只是请道格工程师去而道格工程师一说之下会有那么多人跟着去⋯⋯在职务上他们是完全不必要到一四四小组的矿坑去当然是由于道格工程师的话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那么道格工程师又讲了些甚么?一切问题本来只要问蔡根富就可以解决可是他偏偏不开口一个字也不说案发之后他没有说过一句话!蔡根富的不发一言使得最精明的审问人员也束手无策。司法部一位杰出的官员奥干古达先生曾经在监狱中和蔡根富同处七日希望可以听到他讲点甚么和案情有关的可是也失败了。奥干古达只听到蔡根富用简单的音节喃喃自语着同一句话。这句话就是总控制室的工作人员听到过他和沉重的喘息声所一起发出来的。语言专家经过再三研究无法明白他这句话的意义。这件案子轰动全国蔡根富被定了罪、被判死刑之后忽然写了一封短信交给了监狱官员信用中文写经过专家翻译信的内容是声称他自己没有罪。信将会由司法部寄给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叔叔。蔡根富自称清白这使整件案子更增神秘色彩高层人员可能知道若干秘密例如现场的情形究竟如何之类但肯定不会公布普通人可能永远不能明白真相。而且内政部曾劝谕所有报章不要过分渲染其事本刊的这篇报导有违内政部的谕示我们希望它不但能和外国读者见面也能和本国的读者见面任何人都有权知道事实的真相!在我翻译完了这篇报导之后我对这篇报导已经看了十七小遍。我注意到这篇报导的执笔人用的字眼都十分小心尽可能做到客观几乎没有一点主观的意见、没有主观的想像和像是创作小说的描述。这是一篇极好的报导使得读到这篇报导的人没有理由不相信他所说的。我也留意到报导的执笔人是比拉尔⋯⋯那是一位法国籍的记者。这位比拉尔先生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日后我和他接触多了才知道他的学问广博处事客观是一个典型的君子。当我研读完了这篇报导之后我心中的疑问更多主要的疑问和报导最后一段所提出的问题相同:为甚么在一切全都正常的情形之下一个生活正常、工作勤奋的人会突然之间凶性大发杀了那么多人?又为甚么在他被捕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我比写这篇报导的比拉尔更怀疑的是因为我深知根富这一类人的性格。在比拉尔看来根富是一个中国人是神秘的东方人多少带有一点高深莫测的意味。但是对我来说我却知道像根富这一类型的人最安分守己最战战兢兢最不敢惹事生非。一个这样的人忽然之间成了大屠杀的凶手要说这其中并没有甚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凶性大发”那杀我头也不会相信!然则在三百七十公尺深的矿坑之中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情呢?是地底的空气令人发狂?如果是这个原因为甚么其他的人不发狂只是蔡根富一个人发狂?这个假定当然不成立。我有一个印象是从那篇报导中得来的这个印象就是:在矿坑中一定有一些不寻常的事发生过而且发生了不止一次。因为在道格工程师一听到蔡根富在找他的时候曾说了一句话道:“这中国人又异想天开了。”他在“异想天开”之上加了一个“又”字可见得根富曾经将一件他所不了解的事向道格工程师提起过而道格工程师认为那是“异想天开”。在凶案发生之前根富那么紧急要找道格工程师一定是这件他不了解、被道格工程师认为是“异想天开”的事又发生了!那么这件究竟是甚么事呢?如果不是其余那些工人听不懂法文的话那么这件是甚么事一定早已为人所知因为道格工程师曾对其余的工程师和矿务局的官员说过大家听了之后的反应全是嘻嘻哈哈这一番话只有一个略懂法语的人听懂了其中“眼睛”一词!我觉得事情既然是这样可疑而蔡根富又被定了死刑他不愿意对任何人说话是不是愿意对一个儿时的游伴说出其中的真相呢?我非到那个国家去不可了!如果我不去的话只坐在家里想决计想不出所以然来。当我决定了要动身之后心境反倒平静了许多我又试图在电话中和奥干古达先生接触但是却找不到他我只好拍了一封电报给他说明我为了蔡根富的一案就快动身前来。等到我办好手续上飞机的时候又已过了两天。在这两天之中我听得老蔡说了不知道多少遍:“还有十九天了”、“只有十八天了”。我只好安慰他说不论情形多么坏我一到就找最好的律师申请将刑期延迟一定没有问题。老蔡破例来送我上机我保证一到就打电话回来。老蔡这才红着一双眼放开了我的手。我心中不禁苦涩我此去能将蔡根富救出来的希望微乎其微如果我失败了我真不能想像老蔡会伤心到甚么程度。而老蔡跟了我那么多年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实在不想他晚年有严重的打击。要到那个国家去需要转机我是在南非的约翰尼斯堡转机的在机场停留期间我又打了一封电报给奥干古达告诉他我确切到达的日期。我并不是第一次出远门的人也不一定要人接机。问题是在于这件事愈快有眉目愈好所以我希望一到就能够和奥干古达见面。等我又上了飞机经过了若干小时的飞行飞机在目的地上空盘旋之际我发现下面的城市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落后。从上空看下去有高大的现代化建筑物也有宽阔的马路。而当飞机降落之后更是跑道宽直机场设备良好。我才下机就有一个机场堡作人员向我走过来:“卫斯理先生?请跟我来奥干古达先生在贵宾室等你!”这位奥干古达先生竟然如此之负责这倒很出于我意料之外也使我的精神为之一振因为至少一开始事情相当顺利。我跟着那位机场堡作人员来到了贵宾室看到了一个服饰极其整齐身形比我还高半个头一副精神奕奕可以接受任何挑战模样三十左右头发蜷曲肤色黑如焦炭的非洲男子。那非洲男子一见了我就急步走了过来双手用力握住了我的手摇着。他握手的气力是如此之大虽然表示了他欢迎的热诚但是要不是我换了第二个我真怀疑会不会吃得消!他一面摇着我的手一面道:“太好了!卫斯理先生我是⋯⋯奥干古达!”他流利地说着自己的名字。可是我却只记得奥干古达四个字。我也连连摇着他的手:“我想不到你年纪那么轻而且风度那么好!”奥干古达呵呵笑着:“你以为会碰到一个鼻子上穿着金圈子围着兽皮裙拿着兽骨矛的土人?”他说话十分直率我也跟着他笑着:“很难说也许你是用刀又吃人肉的那一类人!”奥干古达一点也没有黑人常有的那种自卑感听得我这样说后退一步盯着我:“我还没有吃过中国人我怀疑你哪一个部位的肉最嫩!”我们一起笑着几乎见面不到三分钟就熟络得和老朋友一样。他带着我离开了机场登上了一辆车子。他的职位可能相当高他的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来到了车前奥干古达道:“我希望你先去见一个人他对于整件事情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来研究而且在继续研究之中。我接到了你的电话之后已经从国际警方方面得到了你的资料。这位朋友听到你要来也极其高兴他认为你来了对整件事情的疑点可以有突破性的进展!”我耐着性子等他讲完才道:“我除了见蔡根富之外暂时没有兴趣见任何人!”奥干古达现出了一丝为难的神情来。他正竭力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我却看得出他一定想对我掩饰甚么。所以我进一步又道:“我来目的就是为了要见蔡根富我一定要先见他!”奥干古达显然不愿意直接回答我这个问题他打开了车门:“请上车!”我并不上车只是按住了他的手直视着他:“等一等你在玩甚么花样?是不是你们国家的法律不让人接近已定罪的犯人如果是这样为甚么又批准我来?如果你们阻止我和蔡根富会面我会立即向联合国人权委员会投诉!”奥干古达有点啼笑皆非连声道:“别冲动!别冲动!”他将声音压低现出十分苦涩的神情来:“蔡根富不见了!”我一听得他这样说法真是整个人跳了起来大声叫道:“甚么?蔡根富不见了?”我的大叫声引得好几个人全向我望了过来奥干古达在刹那之间有点手忙脚乱又想按住我的口又想拉我进车。我双手一翻将他的两只手全抓住。奥干古达现出哀求的神色来:“求求你别那么大声好不好?这件事我们还保持着高度的秘密要是一宣扬出去全国的记者都要涌到我的办公室来了!”我吸了一口气:“你说蔡根富不见了是甚么意思?难道他还能从警卫森严的监狱之中逃出来?”奥干古达双手互握着一脸恳求的神色:“上车再说好不好?”我心中充满了疑惑本来我是很相信他的现在我也不觉得他在骗我但是我总想到事情十分突兀:蔡根富不见了!不过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就算我不肯上车。在机场外也问不出甚么名堂来所以当他这样说的时候我只有一肚子不情愿地上了车。奥干古达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也上了车坐在我的身边。他一上车就向司机吩咐了一句话讲的是当地的土语。我在来之前曾对这个国家的土语临时作了一番研究当然不能精通但是简单的词句还是听得懂的。我听得他吩咐司机:“到我家去!”我立时向他望了一眼:“为甚么到你家去?我以为是到你的办公室去!”奥干古达一听得我这样问他双眼睁得极大显然是我听得懂他吩咐司机的话很令他吃惊。他望了我半天才道:“国际警方对你的介绍只怕还不及你真正本领的十分之一!”我笑道:“少对我送高帽子了!为甚么要到你家去?”奥干古达道:“蔡根富这件案子表面上已经结束法庭判了罪。但是有几个人包括我在内认为整件事情的过程不可思议实在有继续研究的必要。经过总统的亲自批准成立了一个小组。反正我是单身汉也有宽敞的住所所以这个小组就在我家中进行工作。”第三部:参加调查探索疑点奥干古达的这番话不禁令得我肃然起敬!我一直认为非洲的新兴国家大都在政治上都十分落后。当然其中有十分落后的但是却也有相当进步的。像奥干古达的这个国家总统就能批准奥干古达的要求对有疑点的事情作进一步研究!我用十分诚挚的声音说道:“真出乎我的意料小组的成员是⋯⋯”奥干古达道:“我不想人多总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就是我想你去见的记者⋯⋯比拉尔先生!”我“啊”地一声:“是他!”比拉尔就是写那篇报导的那位记者他本来就是我想要见的人之一。奥干古达要我去见他我当然不反对。奥干古达又道:“我希望从现在起这个小组成员变成三个人!”我立时道:“当然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我就是为这个而来的但是我首先要知道蔡根富是怎么『不见』的!”奥干古达苦笑了一下:“前天蔡根富在狱中意图自杀用拗断的饭匙刺破了自己的咽喉⋯⋯”我吃了一惊蔡根富如果自杀事情就麻烦了!我不能将他带回去真不知如何见老蔡才好!所以我紧张得不由自主欠了欠身子。奥干古达继续道:“当时被守卫发觉可是他已受了伤。守卫带他到医疗室去治疗医疗室的守卫很松守卫一个不小心蔡根富跳窗逃走的!”我不由自主用拳在车子前座的背上重重击了一下:“你们太不小心了!难道没有人追他?”奥干古达道:“当然有可是没有追上。我们已密令全体警察注意他的下落也监视了所有中国人的家庭和中国人常出没的地方⋯⋯”我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头:“在监狱里他已经企图自杀你难道没有考虑到他逃走的目的也是为了去寻死?”奥干古达叹了一声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道:“在监狱以外要自杀实在太容易了!”我一听得他这样讲不禁一阵心凉半晌说不出话来。本来我要是能和蔡根富见面事情可能变得相当简单但现在⋯⋯我思绪十分乱简直没有法子继续想下去。奥干古达安慰我:“别悲观到现在为止我们也还未曾发现他的尸体!”我苦笑道:“他要是死在甚么荒山野岭之中尸体永远不能发现!”我的话刚说完汽车中的电话响了起来奥干古达拿起电话来听了几句神情变得又紧张又兴奋:“快调动人马包围那个区域随时向我报告!”他放下了电话:“一家超级市场发现被人偷走了一批食物职员说偷食物的是一个中国人可能就是蔡根富!”我瞪大眼睛:“蔡根富偷了一批食物?他准备干甚么?去远足?”奥干古达摇着头:“总之我们正在尽一切可能找寻他不放过任何可能!”我道:“当然在尽了一切努力之后你们可能成功地找到他的尸体!”奥干古达对我的讥讽感到相当苦恼他没有再说甚么而这时车子已经驶进了一个相当幽静的高尚住宅区道旁全是式样新颖的花园洋房车行其中绝不使人感到是在非洲反倒是想到在美国的比华利山!车子在一幢大花园洋房前停下铁门自动打开这种豪华的设备使我忍不住又讽刺了奥干古达一句:“想不到贵国的国民生活水准如此之高!”奥干古达瞪了我一眼:“我不是普通的国民我是国家的高级官员!我和如今住在泥土屋中的人一样小时候大家过着同样的日子但是我肯努力向学今天的地位是我应该得到的!”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他多争论下去奥干古达显然杰出和大多数黑人不同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事!车在建筑物前停下我们下了车进了客厅。才一进客厅我就吓了一大跳。在我想像之中这幢建筑物的外表是如此华丽它的主人的服饰又是如此整洁屋内的布置一定也是极其考究!可是我才跨进了玻璃门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才好。我见到的只是一片凌乱!除了“凌乱”两个字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再用甚么字眼来形容这个至少有一千平方英尺的面积的大客厅。在客厅中所有的陈设之上全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其中最多的是书籍和纸张还有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诸如各种工具一个相当大的煤矿坑道模型正中央靠着一具钢琴和一具相当庞大我叫不出名堂来的机器有一根相当长的管子形状如同救人员用的水喉。由于这许多工具原来象牙色的长毛地毯上便全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油污。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人正伏在地上耳上套着耳筒正全神贯注地在听着一卷录音带。这个人的外形和凌乱的客厅十分配合。他赤着双足穿着一条短裤上身赤膊头发披肩满面虻髯我只能说他是一个白种人至于他的面貌要是他不将长发和长须作一番彻底整理的话绝对无法辨认得出来。那人一看到我们直跳了起来当他跳起来的时候他又忘记了先取下耳筒来以致令得那具录音机被扯得翻了一个身他也不去翻转它来只是向着我大叫道:“你就是卫斯理?”我道:“是的我就是卫斯理请问知道我名字的猩猩先生是甚么人?”那人笑了起来随便用手理了理头发伸出手来:“比拉尔!”我早料到他就是比拉尔我也知道一般来说记者的生活比较随便但是我却也想不到比拉尔竟会随便到了这一地步!我和他用力握着手奥干古达在一边道:“这里的一切全是我们小组工作进行必须的工具和资料!”我直视着比拉尔:“我读过了你的报导精彩得很自那篇报导之后可有甚么新的发现?”比拉尔摇着头我道:“你和高级官员的关系那么好工作小组又是总统亲自批准的你至少应该会见了那位到过现场的警卫队长知道了现场的情形!”我一来到比拉尔对我竭诚欢迎气氛本来是十分热烈的可是我这句话一出口两人陡地静了下来一声不出。我等了片刻还不见他们开口冷笑道:“怎么我以为我已经是小组的成员了?”比拉尔向我作了一个手势:“过来!”比拉尔向着钢琴旁我一来就注意到但是却不知道是甚么机械装置的机器旁走去我跟在他的旁边。比拉尔也不怕机器上的油污和煤屑将手按在上面道:“照你的想像一个死了二十多人的现场应该是怎么样的?”我摊了摊手道:“我根本无法想像我也不认为一个人可以在刹那之间杀死二十多个比他强壮的人除非他有杀人利器在手!”比拉尔呆了半晌这时奥干古达也走了过来比拉尔才指了指那具机器:“这就是凶器蔡根富用来杀人的凶器!”比拉尔的话可以说极度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失声道:“这是凶器?这是甚么机器?”比拉尔道:“这是煤矿中使用的水力采煤机。”比拉尔只说出了这具机器的名称我已不禁“啊”地一声叫了起来同时我心中也已经隐隐约约对惨案现场有了一定的概念。我没有再出甚么声而比拉尔则继续说着。比拉尔道:“这具水力采煤机是一种最新的采煤装置⋯⋯”他说到这里拿起了那个钢制的喉管来喉管的直径大约是两寸他继续道:“在这个喉管中所射出来的水柱速度是每小时九十千米它的冲力是每平方公分八百公斤这一切全是水力采煤机高压操作能力所造成的!”比拉尔一面说我一面傻瓜也似地点头同时不由自主有点发抖皮肤上也起着疙瘩。比拉尔继续道:“每平方公分八百公斤的冲力足以将煤层切开采下亿万年前因为重压而积聚而成的煤块或者我再说得更具体一些这样的力量足可以洞穿一块三寸厚的木板或者⋯⋯”我突然起了一阵想呕吐的感觉连忙作了一个手势不让比拉尔再说下去:“别说了我明白了!”比拉尔也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口水很同情地望着我说道:“这是难怪你的每一次我一想起蔡根富用这水力采煤机射出的水柱射向活生生人的身体之际⋯⋯”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们三人不由自主地互望着我甚至看到奥干古达黑得发亮的脸上也现出了一阵异样的白色。那是由于我们三人都想到了每平方公分八百公斤的力量冲击人的血肉之躯所造成的后果之故!沉默了好一会我才道:“那些死者⋯⋯”奥干古达忙接口道:“他们合葬在一起!”比拉尔补充了一句:“因为他们根本分不出谁是谁来了!”我又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他们根本分不出谁是谁来了”这应该是最文雅的说法了!事实情形怎样我虽然没有看到但是想也可以想得出来蔡根富突然拧转了水力采煤机发射的方向不是射向煤层而是射向人!射出去的水可以轻而易举射穿人的身体射得人的头颅四下炸裂可以轻而易举地切断人的肢体也可以将人的任何一部分骨头射成粉碎!蔡根富用的是这样的武器那难怪十四个强壮的黑人煤矿工人会毫无抵抗的余地而总控制室中听到的呼叫声也如此之凄厉!我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矿坑中那种血肉横飞的情景虽然我未曾亲眼目睹但只要略想一想也足以令我双腿有发软的感觉。我绝对同情那位警卫队长和三位警卫员他们居然还有勇气清理现场那实在不愧为经过严格训练的斗士!当我坐下来之后比拉尔也离开了那具水力采煤机而且用一幅布将之遮了起。他望着我:“蔡根富用水力采煤机作凶器这一点我在那篇报导中并没有写出来因为⋯⋯这实在太骇人听闻!而且也从未曾公布过因为同样的水力采煤在维奇奇煤矿中有好几百具如果一公布出去难保没有使用者一时情绪冲动⋯⋯”比拉尔作了一个手势我明白他的意思新闻工作者都知道刺激性新闻有传染性这种情形如果在公众中传染开来那么很可能维奇奇煤矿会变成维奇奇屠场!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奥干古达道:“我和比拉尔曾经和现场目睹的四个人交谈过。”比拉尔道:“他们之中的两个受刺激极深无论如何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来。警卫队长和另一个大致描述了当时的情形其实不用他们说当知道了蔡根富是利用水力采煤机来杀人之后任何知道这种水力采煤机性能的人都可以想像得出现场的可怖情景来!”我又感到了一股寒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比拉尔道:“而事后蔡根富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不应该说他只是重覆着甚至不断地说一句话那句话有四个音节我们请了不少语言学家其中有中国语言学家来辨认这句话的意义但是却无法知道这四个音节代表了甚么!”我忙道:“中国的方言十分复杂我凑巧和蔡根富是同一地方的人那四个音节是⋯⋯”比拉尔道:“你听着这句话是:LA……QNA……MA……MA!”我呆了一呆将比拉尔告诉我这四个音节照样翻来覆去在心中念了几遍可是我却也无法说出那是甚么意思来。我并没有开口但一定是我那种莫名其妙的神情告诉了他们我也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所以比拉尔立时现出了很失望的神情来。奥干古达道:“我看我们要一步步来有很多事情卫先生只是从报导中得到了解并没有亲身体验过⋯⋯”比拉尔摇了摇手:“不错你准备如何开始?”我的思绪也十分混乱我应该从哪里开始呢?要弄清楚整件事的真相最直截了当的办法自然是和蔡根富交谈可是蔡根富却不知所终了!无法用最直接的方法进行那就只有用间接的方法。我应该去看看蔡根富的住所。也应该到惨案发生的矿坑去看个究竟更应该听听事情发生的经过时被纪录下来的录音带。我决定先听听录音带我把我的意思说了出来比拉尔和奥干古达都表示同意。比拉尔的工作十分有条理别看他工作的场所如此混乱所有的录音带都编了号码依照时间先后为序。我将录音机搬上了桌套上了耳筒用心听起来。录音带中蔡根富的声音讲的是相当生硬的法语从他打电话到总控制室要道格工程师立刻前去开始一直到那十四个工人的惨叫声。然后是道格工程师来到之前那片刻间⋯⋯在那时候只有喘息声和那四个简单音节的那句话毫无疑问那是蔡根富拨出来的。刚才当比拉尔用拼音拼出这四个音节给我听的时候我全然不知道他在讲些甚么。可是这时一听得蔡根富讲出来情形便完全不同了!我一听就听出了蔡根富在讲些甚么!我也立时取下了耳筒来望向奥干古达和比拉尔两人他们也知道我一定发现了甚么一起俯身过来。我吸了一口气:“那句话蔡根富不断重覆地讲的那句话四个音节的话⋯⋯”比拉尔急不及待地道:“是啊那是甚么意思?”我不禁苦笑了一下难怪连语言学家也不知道这句话是甚么意思这时我也不知道如何将这句话的意思转述给一个非洲人、一个法国人听。事实上如果不是中国江苏省北部地区土生土长的人要向他解释这四个字的意思也不是容易的事。我一听到蔡根富重覆地讲着那句话就听得出他正在用家乡的土话讲着一句基本上是没有甚么特殊意义的感叹词在中国江苏省北部连三岁小孩也会冲口而出的:“辣块妈妈!”这“辣块妈妈”中的“辣块”两个字在苏北的语言中是“哪里”的意思但是和“妈妈”凑在一起却又意义不明大抵这是一句骂人的话而中国所有骂人的话又都喜欢和人家的母亲扯上关系所以才有这样的一句话。可是这句话又演变成了一种感叹词、惊叹词可以应用在许多地方。例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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