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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心人].那多.文字版.pdf

[凶心人].那多.文字版

孙德超
2011-05-27 0人阅读 举报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凶心人].那多.文字版pdf》,可适用于文学艺术领域

凶心人作者:那多日前有关人士在神农架新华乡南部猫儿观村一山洞里发现了一百多年前留下的层层叠叠的尸骨。该洞当地人称为“人洞”位于鲍家山的一处绝壁上。由新华乡组织的探险队在当地村民袁作清的带领下经过艰难跋涉找到了该洞。走进洞里一看遍地是尸骨让人触目惊心。据考查这些尸骨已存在一百多年了。从现存的骨骼辨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共约多具。洞中的水潭边上有不少儿童的骸骨。仔细查看洞内四周发现人们曾在此生活过的痕迹。杯盘碗盏的碎片和烧过的木头竹片仿佛述说当年人声鼎沸景象。数百人为何同居一洞?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命丧黄泉?答案有待于进一步考证。据人民网噩梦重现()人洞!是的就是人洞。我从未想到这辈子会再听到这两个字。而且仅仅是在那件事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我确信这支探险队和写出这篇报道的记者绝对不会知道“人洞”这两个字背后的东西是多么令人震怖和恐慌其诡异凶厉的程度要远胜过洞里的枯骨。年月的一天在《晨星报》的记者工作区里我那多又看到了“人洞”!我是在上网浏览新闻时看到这则讯息的。每天到报社的第一件正事通常就是上网看一下当天或前几天的新闻。特别是像我这样没有条线的记者更是什么杂七杂八的新闻都要关心。这种关心并不是源自我对这些新闻本身的兴趣恰恰相反有时候我连自己的报纸《晨星报》都懒得看。会不会上网看新闻怎么看这是决定一个记者是否优秀的重要指标。我可以厚着脸皮在这里说就上网看新闻来说我是非常擅长的。或许很多新入行的记者同行会不太明白看网上的新闻和自己采访的关系。唔我想把其中的诀窍略微透露一下也没什么关系虽然我会有所保留但如果一个新记者有优秀的潜质不用我多说什么甚至我不说日后也会渐渐明白这个道理但如果他愚笨不堪我说得再明白对他也是白搭。许多事情都是这样的。或许有些自作聪明的人看到这里会认为网上的新闻之所以对我们记者有用是因为网络无国界直接拿下来就是。不是没有人做这样的事但那样作的大多数是编辑尤其是他在编明天报纸的时候忽然发现没有足够的新闻稿不得以只好从网络上照搬下来。但那绝不会署个人的名字通常以“本报综合报道”出现其实什么综合报道抄抄而已有的时候起一个“综合”的名字也是常用的手法。但如果一份报纸上整天都是这样的报道不但在业内的声誉会一落千丈恐怕报纸的销量也会迅速下跌所以只能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偶一为之。我所说的当然不是这种害处极大的利用网上新闻的方法而把网上的新闻直接署上记者自己的名字则更是犯了行内的大忌。真正正确的方法是利用网上新闻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进行二次采访。恕我直言这个世界上愚蠢的人永远是大多数在记者这样一个对个人判断力和文化修养要求相对较高的职业里其实情况也是这样。你往往可以看到一篇长达千字以上的新闻其实什么内容都没有或者无关紧要的和大家都知道的事写了一大堆真正有新闻价值的事反而草草带过相反一个背后很可能大有文章的新闻结果只写了二三百字的小消息的情况也屡屡发生。如果在网上看到了这样的新闻那就有福了根据上面的线索一个电话打过去采访立刻就可以写出非常好的新闻稿有两次我还因为这样的稿子而得了报社的奖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天我在上午点左右走进办公室泡上一杯铁观音在电脑前坐定到各大新闻网站看了一遍昨天和今天的新闻发现没有什么可供我二次采访的消息时就开始到各个地方乱逛。而就在逛到搜狐网旅游频道的奇闻栏目时我看到了这则新闻。我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看到这则新闻时我刚好喝了一口茶茶还很烫如果在平时我早就直吸凉气可当时我已经完全呆住了。我只觉得一股冰寒从背脊里直冲上来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停止了。经济部的美女记者林海音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和我打了个招呼我就像没听见一样任何反应都没有双眼直钩钩地盯着那方屏幕。那段我拼命想忘记的回忆可怕到我原本不想写入手记里的回忆在一瞬间又回来了。足足有三分多钟我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连潜泳时我都没试过屏息这么长的时间。新鲜的空气吸入肺部正常人的感觉才一点点回来。我艰难地把嘴里已经变得温热的铁观音咽下舌尖已经被烫得刺痛了。那则新闻的后面有一些网友的回贴许多网友坚信这是一则假新闻。他们觉得这很荒谬。单单一百多具枯骨就觉得荒谬如果他们看到我这篇手记不知会作何感想。幻想小说?随他们去想吧毕竟知道真相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十几个人而已。确切地说是十四个人加上你第十五个。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对自己说。那个探险队又去过那里了还有一个记者写了足以证明他们平安无事。那个噩梦不会重演。真的吗?真的……真的不会再发生吗?突然之间我变得不太确定起来。因为“它”可能并没有被真正消灭从某种角度说“它”还活着就活在我生活的这座城市上海。我决心把这个故事写出来相信我写完之后就可以真正从一年前的那场阴影中解脱出来。那么让我们回到一年前。年夏。中国内地的教育机制一直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往往学生承受着数倍于他国同龄人的课业压力实际的能力却远不如人家。有鉴于此最近几年来教育体制改革的力度越来越大同时为学生“减负”和“素质教育”的呼声也一年比一年高。其覆盖面之广从学龄前一直到大学。噩梦重现()年的夏天正逢推行素质教育的一个高峰作为媒体关注和推动义不容辞。可是像《晨星报》这样的以上班族为主要阅读人群的报纸总不能用大量的篇幅去做小学生中学生的素质教育所以除了对整个教改情况的报道之外具体就只能关注大学生的素质教育了。那多由于是“自由条线”记者所以也被告知要多注意这个方面的新闻线索发现有价值的就要做大做足做好。说来也巧F大的生物系打出“素质教育”、“吃苦教育”的旗号在暑假里组织了一次神农架地区的野外考察要通过在原始森林里的远距离跋涉锻炼大学生的意志力和生存能力。之所以说巧是因为带队的老师名叫梁应物是我的好朋友兼老同学。于是很自然的我向单位申请了二十天的出差准备和这支大学生考察队一起去神农架。当然我是不出钱的出差费用报社负担我只要在回来之后交上一篇四千字的长篇通讯就可以了。做记者就是有这点便利常常可以免费旅游。梁应物是F大的讲师除了长的好一点、上课生动一点外和一个普通的大学年轻老师也没什么区别。可是我知道那只是假象。如果不是在一次奇遇里撞见他以另一重身份活动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原来中国竟然还有一个这样庞大而神秘的X机构当然更不会知道梁应物是X机构的研究员了。事实上梁应物有着哈佛大学生物工程博士学位就这个学历而言梁应物的年轻充分显示了他卓越的学术能力。只是由于他太过出色通常有这样背景的人回到国内的大学里任职再一流顶尖的学校即便不给一个学院院长、副院长的职位也必定是教授头衔。然而梁应物的另一重身份不允许他在日常生活中太过招摇所以在他的学历上稍稍动了动手脚。对F大而言这位年轻的讲师不过拥有哈佛大学的学士学位罢了。X机构是存在于普通人感知之外的就是我们记者相信知道这个机构存在的也没几个。虽然它也是一个半军事化的部门并且级别相当高但和国安局相比性质上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以我目前的了解而言这个机构虽然神通广大触角庞大而敏锐但基本上它还可以说是一个研究机构。在这个世界上常常会发生一些一般人无法接受的甚至完全脱离现有科学准则的事件这些事件有的没什么后遗症有的却影响深远。在中国这样的特异事件就由X机构全权负责相信其他每个大国都有类似的机构。我这个人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总是接二连三地经历到怪异甚至是诡异的事件。或许这该归咎于我那过分旺盛的好奇心在采访中偶然碰到了一次超常经历后就非常注意各种非同寻常的消息和状况有些平常人觉得毫不出奇的地方我也时常产生“真相就是上面写的这样吗?”或者“真的就只有这些而已吗?”之类的疑问。所以绝大多数的奇怪经历可以说是我“自找”的。这种经历多了和X机构打交道就在所难免。不过这个故事和X机构并没有多少关系所以谈到这样的程度就可以打住了。神农架这个地区因为野人和其他各种各样的传说始终笼罩着神秘的气氛。要到这样的地方去我这个好奇心极重的家伙当然免不了有些兴奋。购置好强力手电、驱虫药品、压缩饼干等想的到的东西带了个睡袋出发的那天晚上我到火车站和梁应物及考察队的名队员会合。计划是从上海乘火车到武汉到了武汉再转乘大巴士经巴东进入神农架。看到那些比我更兴奋的大学生们我不由得愣了一愣。原以为我的行李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这里比我东西带的多的人有的是。一个女生甚至带了两个大旅行袋、两个小旅行袋外加一个随身挎包由父母帮着扛上火车看来到时候团里的男生有的苦头吃了。大家要一起相处近天的时间我还要采访写稿子进了神农架原始森林里大家免不了要相互扶持所以不管我对这些大学生持怎样的观感还是要和大家尽快混熟。我这几年记者可不是白当的加上这些学生对记者这个特殊行业也很好奇所以到第二天清晨上了武汉的大巴士时我已经基本熟悉了这名大学生并且开始谈笑聊天起来。名学生五女七男。其中一男一女最最引人注目。男的名叫何运开手臂上的肌肉高高堆起胳膊有我的小腿粗至于胸肌更是惊人我用眼瞄了一下五名女生里好像没有一个胸前的高度能赶上他。听说他是练健美的一身皮肤晒得乌黑。不过在我的审美观里健美练到这种程度已经有点可怕了不过看何运开的神情应该很为自己的一身肌肉骄傲。女的名叫刘文颖引人注目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是个美女。圆脸大眼睛挺直的鼻梁大胆的露脐装更让她活力四射。这是个很外向的女孩到了哪里都是中心人物。只是在我看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梁应物那里凑而在梁应物的面前她的笑容也最灿烂。梁应物可称得上是青年俊杰海外归来的资历再加上另一种身份熏陶下自然产生的神秘气质配上原本在大学时代就被人称道的英俊脸庞要是没有女生暗恋他才叫奇怪。老实说就是他搞出一大堆师生恋我也觉得非常正常。只是这家伙事实上一点趣味都没有脑子死板的很真的做了他的女朋友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噩梦重现()另外的一对男女也颇引人注意。倒不是这两个学生有什么特异之处只不过他们到了哪里都形影不离那个名叫费情的女生更是一有机会就把整个人粘到卡小鸥那个男生的身上坐巴士的时候整个人都躺进了卡小鸥的怀里。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当然就不用我再来多嘴了。只不过看这两个人的架势还真不像是去野外探险就像是在上海公园里郊游。而袁秋泓这个长得微微有些福气相的女孩子一看就是大户家里出来的。我这里说的大户当然不是中国内地股票交易所大户室的大户而是家境很好并且有不错的教养的意思。通常这样的家庭或者有些可以说是家族不可能是在这一代里暴富起来的。或许袁秋泓并不太愿意别人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她在火车上往睡铺上铺的塑料薄膜坐姿和喝茶时拿杯子的手势以及刚上大巴时轻微皱了一皱的眉已经足够让我判断出她的基本家世情况。或许这个小姑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娇气故意要通过这一次的野营来锻炼一下自己吧。我想在这里有必要说明一点以免有些人看了我在这里的叙述误以为我是个没事就盯着小女生看的变态狂虽然看到美女的时候我的确会好好的扫几眼从脸到胸到腰到臀到腿或许还会看一看头颈和手因为我是一个正常的并且自认对美女有几分品味的男人。袁秋泓不是美女但我出于职业习惯对周围人的一些细节观察的很仔细。并且自从经历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件之后我的这一习惯更加牢固因为有时候这会救我的命。与袁秋泓相反另一个梳着油亮分头的男生朱自力虽然一路上都发表着各种各样的议论好像自己博闻强记知识丰富但在我看来着实有些浅薄许多所谓的见闻与我所知道的事实相差甚远。再看他颈中挂着的玉佩玉质不错但造形俗气梦特娇的短袖T恤加不知什么牌子的牛仔短裤谈笑时粗口不忌我几乎可以断定他家境甚优并且于此代发迹不知他书读得怎样就这些看来只是个没什么底气的富家公子哥儿。另外的三个男生赵刚、王方圆、林质朴和女生蒋玮一时间看不出有什么出众之处不太显眼。令我略有些意外的是队伍中一个名叫路云的女生和名叫郭永华的男生看起来颇为内向。照我想来参加这种活动虽然可能有着种种目的但应该都比较外向活泼才对这两个人一路上几乎不太说话也从不加入别人的讨论圈。郭永华偶尔说起话来还支支吾吾不仅木讷似乎还有点口吃。不过其他人对此习以为常也没有硬要这两个人加入谈话圈看来他们一向如此。从武汉到巴东约有三四百公里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光景。从上海到武汉城市的风貌已是大有不同而由武汉再到巴东这个小县城一路上人烟渐渐稀少房屋也多有破败建造的也越发的简单朴素。一些原本就从外省考进上海的学生倒还没什么几个在上海生长起来的年轻人就不由得唏嘘起来。朱自力又开始了一通长篇大论说到这些地方的人虽然非常穷苦但生性疏懒也无上进之心循环往复看来要发展成上海那样不知要到何年何月。虽然对当地人生活的困境也叹息了几声但却殊无同情之意倒是袁秋泓一言未发专注的眼神里却带了一丝悲悯之色。我看得出朱自力有些想吸引刘文颖的注意或许他想吸引所有女生的注意只是那一番言论平淡无奇。各个地方的差异从历史到现状其背后错综复杂的因素就算是对相关的学者来说也是一门大学问涉及人性上的异同更是绝难一言以蔽之。不过朱自力滔滔不绝可以把浅薄的立论发挥到这般程度有无知少女被他骗倒也未可知。到了巴东原先的巴士司机因为不熟悉接下来进神农架的山路为保险起见换了一辆长途客车车况比之前要差了很多开起来发动机的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人脚底发麻但据说司机开车三十年没出过事故很是保险可靠。等到这车一震一震地向神农架开去山路陡峭有时转弯时车子的半个轮子悬在半空我就明白这司机三十年没出事故等于白说。在这里要是出了事故落下个终生残疾就算是幸运的了所以看到的司机该都没出过事故。大多数的同学都没有这样惊险的乘车体验在车子拐弯时往往伸出头去看到半个轮子架空在万丈悬崖之上就齐齐发出惊呼更有胆小的女生连看也不敢看努力缩到靠山壁的那一边生怕许多人挤到悬崖那边车子一个失衡就此摔落下去。同行者中就路云是湖北人。这个长得清清爽爽的内向小姑娘或许是因为回到了家乡话也一点点多起来较在火车上时的木头模样好了很多。许多奇奇怪怪的湖北民俗民风从她的口中慢慢道出听听倒也挺有趣味。去人洞玩耍的阿宝去人洞玩耍的阿宝()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达了三里屯村。这里是此次野外探险的起始地我们会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清晨将从这里出发用十五天的时间穿越三百公里的原始森林到达另一个村子。途中我们会经过五个小型的聚居地可以补充食物和饮水。为此次探险加重砝码同时也让何运开这个猛男大呼刺激的是这样长时间的野外探险几乎可以算是在大学生探险史中破天荒地没有当地的导游。也就是说一行十四个人是否能从原始密林中走出来全得靠自己了。虽然每个人都带了手机和其他一切应用器具梁应物甚至有一支在当地借的双筒猎枪可在这现代社会中罕有的鸟兽称霸之处确实没法说万无一失。不过我和梁应物却并不担心。手上有一张官方印制的详细地图此外去年曾有一只大学生探险队也走过相同的线路并且一路详细画下了地图这一次梁应物拿到了这份地图的复印件所以不会有迷路之虞。至于猛兽一般来说所有的肉食动物除非饿到极点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更不用说这么大的一支队伍了就算有万一梁应物手上的猎枪可不是吃素的。此外虽然梁应物没有说我也没有问但我不相信从X机构出来的梁应物会没有一两件高科技的傍身法宝就算没有也会带着比手机更安全可靠的通讯工具。所以不请导游只是增加学生冒险情绪的手段罢了。学校方面在之前早就和三里屯村联系过住宿和食物的问题。车子一到村长和几位老人就已经在村口迎接了同时还有一帮孩童和几个村民围观。这几位老人估计在村子里德高望重地位很高他们白发苍苍脸上沟壑纵横在他们面前我和梁应物也只能算是毛头小伙子更不用说那些学生了。他们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还真是过意不去。这时天色已经不早长途舟车劳顿大家都饥肠辘辘。村长也知道这一点稍微寒暄了几句就把我们引到吃晚餐的地方。村子里没有专门的餐厅但是在村子中央的一大块空地上早已经生起了篝火各种各样的野味已经串在铁叉子上肉香飘来看得我们眼珠子都直了唾液不由自主地大量分泌出来。不用什么椅子所有的人都席地而坐除了烤肉许多菜源源不断从村子的各个方向端过来。看来村长早已经派好任务许多村民的家里都要一起做菜。我知道学校里一定会给村子一笔钱我估计这笔钱不会太多但相信对这个村子来说也是不小的收入了。和上海的餐馆不同这里的菜虽然没有大城市饭店里的那样精致也没有各种各样的调味品但却出自天然全都是货真价实的野味肉要老一些糙一些但又鲜又香还有一大堆刚从山里采出来的野生蘑菇和山鸡肉炒成一大锅那滋味唉现在回忆起来虽然接下来就会碰到极其诡异凶险的事但之前的这顿晚餐直到如今还让我直吞唾液。三四十位村民参加了这一场“晚宴”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场大餐也是难得才可以享受到的。虽然在神农架边经常都可以打到野味但大多数时候都会拿到外面的市集上卖掉少有舍得自己吃的。席间村民们向我们说了很多话但大多数时候都听不太懂这种带着严重口音的普通话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对我们来说和当地的方言没什么两样又不好意思句句让人家反复说只好以点头微笑蒙混过去。不过看学生那一边路云好像能听懂一些开始充当两边的翻译何运开和朱自力和村民们开始互相拼酒酒是村里自酿的酒精味很冲人几轮下来何运开已经开始摇摇晃晃朱自力倒还好真是让人意外。有人问在这条路线上哪里比较好玩什么地方的风景好。看来除了吃苦探险外大家来神农架一次也想好好领略一下大自然的风光。于是几位常在山里走的猎户开始介绍这一路的地形什么地方有小溪什么地方有瀑布哪里开阔哪里幽闭。还说了几个和景观有关的传说多是男女相恋很是动人。忽然旁边一个脆生生的童音说道:“还有人洞啊。”小孩子的普通话要比大人标准多了。我闻声看去那是一个六七岁的男娃子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通常小孩子说出的地方必然是他们常常玩耍的所在可是他现在的表情竟好像有一点惊慌失措仿佛刚刚做了一件错事一样。“人洞是什么地方啊一个洞吗很好玩吗?”袁秋泓笑着问他。“阿宝说什么呢!”旁边一个壮年男子呵斥道他一下子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阿宝的身边一把拎起他另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就打在阿宝的屁股上。旁边几个孩子脸色发白一句话都不敢说。我的眉头皱了起来。倒不是因为阿宝挨打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不想多管而且阿宝也就挨几下一句话犯的错误能有多大?让我奇怪的是阿宝他爹在打阿宝的时候表情居然也有点紧张落下去的巴掌一掌接着一掌打了十多下都没停下。阿宝像是被打蒙了也不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人洞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样看起来倒好似是一个不能提的禁忌?“别打了别打了要把孩子打坏的算了他也没什么错啊。”几个女生看不下去了出言劝止。“添金够了。”村长发话了。阿宝他爹添金听了又狠狠打了三巴掌终于把阿宝放下。阿宝双脚落了地呆呆地发了一会愣这才“哇”地哭了出来。“哭哭什么哭下次再乱说打断你的腿。”阿宝他爹大声说。旁边一个女人走出来看样子是阿宝他娘拉着阿宝离开。我看了梁应物一眼这“人洞”看来不那么简单村里人这么忌讳还是不问的好。可是大学生们没有这么多考虑个个都觉得这事情蹊跷满肚子的好奇。“请问这人洞是什么地方啊?”何运开问了出来。“这……”村长一脸为难想了一想才说“小孩子乱说话其实这地方根本没什么好玩的。”“阿宝这样说说明他常常去玩喽怎么没什么好玩。”年轻人问起话来就是毫无顾忌说这话的是刘文颖。不过说起来我好像也算是年轻人但和这些大学生在一起彼此心理上的差距还真是很大。这也可能和我之前一些奇怪的经历有关从生死边缘走几趟再年轻也会很快成熟起来。“呸他会常常去玩那真是见鬼了。”添金说。村长苦笑:“不只阿宝没有人会到那里去玩的我也不知道刚才他为什么会那样说真是奇怪了。”这样一说学生们的好奇心更重了纷纷出言相询看起来不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也不行梁应物也只好问村长。梁应物一问学生们立刻投来感谢的目光我心里暗笑他果然懂得为师之道这一下就收了不少人心想来在X机构中人际关系也是复杂万分拿些手段出来这些小孩子还不得被治得服服帖帖。看见梁应物开口村长也不好再隐瞒下去。原来依着他们原定的线路行进大约走半天的路在一处名为鲍家山的小山半山腰上就有这么一座人洞。这洞在几乎可以称做绝壁的陡坡上一个小孩子是绝无可能跑出那么远的路到这个就算是成人没有工具也很难进去的人洞里玩的所以刚才阿宝肯定是在胡说。小小年纪就说谎这顿打是一定要挨的。我却在怀疑阿宝真的仅仅是因为说谎而挨打吗?刚才这顿打可不轻啊看得出阿宝他爹是下了重手。而不仅添金从村长到几位老人表情都不太自然。当然这话我并没有问出来。几乎立刻就有人提议要明天顺便去这人洞里看看。此话一出一方面立刻受到其他学生的响应另一方面村长却变了脸色:“不能去啊那种地方不能去的。”果然我心里说。村长叹了口气开始解释原因:“我们谁都没有去过那个洞老一辈传下来那个洞是凶地谁进去都会有灾祸降临所以谁都不敢去。”只不过这个原因对于充满的好奇心的大学生而言根本不能成为原因接受了十几年的科学教育怎么会被这样无稽的理由吓倒。不过村长和几位老人看起来都很坚持大多数的学生都很识相地不再谈这件事只有何运开还在说明天一定要去看一看。梁应物见村长满脸担忧之色只好出言让何运开别再说下去。晚宴完毕村长就领梁应物到住的地方其实就是村民家里。这些村民都是村子里最富裕的家里也比较宽畅可就算是这样也几乎算是“家徒四壁”。有一家最好有一台八十年代产的十八英寸彩电能收三个台但不太清楚。而其他没有学生住的人家大多数还在用煤油灯。条件之艰难可见一斑。据村长说就是电也是前年刚通的。而十年之前这里还是完全的原始生活状态。安排好住宿学生们就把梁应物围了起来。所为何事我和梁应物的心里都有数。“我们要去人洞。”所有的学生都是一个声音。梁应物早就料想到了这个情况看到学生们意见坚决也就同意了。对此我也没有什么异议且不说这种传说很大程度上是不可信的就算有什么怪异不是我自诩我和梁应物可不比常人可以说大风大浪都见过了难道还会在这山沟沟里翻船?事实证明我们确实没有翻船可翻与未翻之间也就一线之差。时至今日我仍为当时的无知和莽撞后怕不已。小村的夜晚非常寂静家家户户睡得都很早。学生们白天坐了一天车应该说有些累了但想到第二天就要开始的探险每个人都很兴奋。有些人还玩起了探险的游戏黑夜里十几支强力手电的光柱照来照去惹得村里的几只大黄狗狂吠不止。兴奋过后抱怨就一点点出来了。白天出了一身汗当然要洗了才睡可是这里没有自来水只好打冰凉的井水。不说打水不方便连一个遮一遮的地方也没有。只好由几个女生站成一圈把男生赶开让里面的一个洗。接下来几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洗澡的地方所以虽然极为麻烦也只能将就了。至于不时出现的不知名但出奇地大的各种外形吓人的昆虫更是不时引起一阵阵女孩子的尖声惊叫在安静的村子里传出老远。我和梁应物住在村长的家里。村长家是二楼的房子五年前起的。听村长说是在山里挖出了一支上好野参卖了好价钱这才有钱起房子。村长把整个二楼都让了出来两间房住了四个人。有些事白天不方便聊晚上就我和梁应物两个人我和他也很久没有这样的聊天机会了趁机问他有关X机构的内部情况。对于这个全中国没几个人知道的神秘机构我的好奇心还真不是一般地大。可是梁应物的口风极紧对于组织内部的事就算是我这个好朋友也不愿意多说。可是他说了几个最近碰到或其他人处理的案例虽然有些环节说得很模糊还是让我大饱耳福。其中一个案例竟然涉及中国传说中一种非常著名的动物“年”虽然未曾捕获但各种搜集到的证据都指向这种原以为是古代中国人臆造出来的神奇生物。而这种生物又好似和人类在天地间最无法把握的世界的基本构成时间有所关联。但大多数的案例都不了了之毕竟以人类现有的科学基础和手段就算X机构所能运用的科技要超出一般水准一大截也还是对种种超自然或自然最本源的现象无能为力。但是听到了像“年”这样的生物真的可能存在并且还神奇到不可测度已经足以让我惊叹这个世界的奥秘真是没有穷尽。第二天点半的时候就被梁应物叫了起来。平时在上海做记者如果早晨没有采访、点钟起床还算是早的可这下子没法赖床好在用冰凉的井水洗漱完毕后睡意就被将要进入神农架的兴奋所取代。早饭是清爽浓稠的白粥配以极鲜的咸菜一会儿大海碗就见了底。不用梁应物多说大家都知道这不比平日的早饭可以随便敷衍过去待会儿的路可不好走所以就算是吃的最少的路云也扒了一碗半下肚。点分一行人在向村长和长老们挥手告别之后踏上了穿越神农架的征途。当然所谓的穿越只是在神农架的一角边缘横穿过去。真正的深处就算是最有经验的猎人在进入前也必须要有一去不归的觉悟遑论我们。梁应物走在最前面拿着指南针并不时拿出地图对照以确保方向的正确。名学生走成一个菱形队列。之所以没有走成最普通的一字长龙是为了确保在发生突发事件时所有的人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聚拢到一起。在出发前这些学生都接受过短时间的行军训练。我走在队伍的偏后位置这样基本上全队的情况都可以掌握。脚下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树叶我们沿着一条溪水向前走。这里并不是想像中的不见天日的密林视野颇为开阔绿树青山流水如果不是以现在这样的步速快速行进其实还是蛮舒服的旅游。不过听梁应物说按照正常的行程我们将在今天晚上到达第一个聚居地补充食物和水后第三天开始就会进入一片原始密林。在那里就算是烈日当空也透不进一点阳光来要穿出这片密林得足足走上四天算是本次探险中最考验人的路段之一。这里不比寻常的旅游区那种地方就算没有路也已经被游客踩出了方便行走的通道而这里则仍是完全原生状态地面谈不上崎岖可高低起伏时常要小心凸出地面的树根有时还要跳过横倒在地上的枯树。走了两个小时就连我这个常常走路的记者背着这么大的旅行包脚也微微酸了起来。看看正相互谈笑却大多已经汗流满面的大学生心想接下来的这十几天对他们还真是场不小的考验。要知道在之前的村子一些行李太过沉重的学生看看形势不妙已经纷纷减负把一些又占地方又碍事的零食和饮料分给村里的孩子们倒是让那帮娃子们笑开了怀。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几个人背着两个包。我敢打赌走不到三天他们又会再扔掉一批东西。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今天中午就会到达的鲍家山人洞。神秘的神农架里的神秘山洞对于年轻人的吸引力要比眼前秀丽的景色还要大朱自力甚至已经开始把人洞和埃及法老的诅咒联系到一起。不过说归说这些大学生却没有一点真正的畏惧而是抱着看看西洋镜的心态打算用所谓“科学的精神”和“科学的手段”瞧瞧这个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人洞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所在。虽然大家早饭都吃得很饱但那些碳水化合物早已经转化为能量在几个小时的行走中消耗殆尽。中午点分梁应物在溪水旁一处开阔的泥地里停下脚步让大家生火烧午饭。十几个人拾柴的拾柴看火的看火忙了好一阵才把火生起来上面架上两个盛米的大锅至于菜就是些在夏天不容易坏的腊肉咸腿和咸鱼。虽然菜不多米也有点半生不熟但所有的人都吃的很香两大锅饭顿时被一扫而空。之后稍作休息探险队继续上路。可能是因为山里人的脚力比我们好的原因直到下午近点的时候我们才到达鲍家山。这是一座小山头约有三百米高虽然也有植被但没什么乔木看起来山体还是以石头为主。向着我们的是背阴面一道和地面约呈七十度角的陡坡。整面坡只有一个山洞位于离山顶不远处从下面望上去尽管有点难度似乎小心一点还不是无法到达。学生们的热情一下子高涨了起来立刻就要绕道爬上去。梁应物只说了两点:一是如果实在进不去不能冒险二是在里面不要待太长的时间因为我们还要尽量赶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聚居地。真正开始爬这座山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难。虽然所有的人都已经把大旅行包堆放在一起相信它们还不至于霉运到在这么点时间里就被什么动物叼走。每个人只带着随身的背包可是往山上爬了不到米人人脸上都已经满头大汗。这里可和在什么旅游景点爬山不一样黄山也好华山也好山再高路再险好歹那还是在走人开出来的路有一格一格的石阶让人信步而上。而爬这座袁公山简直比攀岩好不了多少。在之前的路程中女生们还颇注意仪表看到泥潭会绕过去衣服不小心碰脏了眉头还会皱一皱。现在这么一爬在有些地方甚至要以近似于匍匐的方式通过再小心谨慎能保证衣服不被勾破已经很好了哪里还顾得上干净于否。好在这次大家都有准备带的衣服以便宜耐磨为主梁应物其实还准备了统一的迷彩服只是由于女生们的反对(又厚又难看)才没有勒令她们穿上去。这回山一爬几个衣服裤子勾破的人恐怕就要把迷彩服穿起来了。我左手抓着一株小矮树右手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试了两下确认了承受力后双手用力很轻快地爬过了这段较陡的区域。前面的路云和梁应物正在招手看来接下来会好走一些。后来不时传来惊呼声女声居多。我不用细看也知道是为什么我刚才一路爬上来少不了要拨开或利用一些粗壮的植物枝干。神农架这种地方是生物的天堂不但植物又粗又状昆虫也是如此有时候推开一块石头就会看见一条一尺长的蜈蚣游出来晃一晃半人高的杂草几点黑影就挟着刺耳的振翅声盘旋起来。好在每个人都擦了当地人做的驱散蛇虫的药膏黑黑的散发出异味其中很可能就有一些蛇虫的尸体手脚、脸、脖根部位涂一点等闲蛇虫不会再靠近。但是换而言之万一在这种措施之下还被攻击多半就会含毒必须立刻采取急救措施。我心里却在暗暗奇怪。这鲍家山虽然没有一条正式的上山之路可是我们走的这条路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好爬得多与其说是梁应物眼光好挑了一处方便上山的地方爬倒不如说更像是一条被荒废多年的上山小道。回头看一看一路上来除了有少数地方要小心注意之外大多数地方就是脚下不稳摔下去也多有可抓之处出不了人命。只是这人洞现在已经成了禁地如果这是条多年前的小路那么当年是什么人在这里上上下下呢?虽然说有了这条“路”可是队伍的行进依然很缓慢。我估计梁应物可能很早就开始后悔了后悔不该同意去人洞这下子要能在天黑前赶到下一站才怪第一天行程上就出这么大的问题一定让这个一切都喜欢按计划行事的人很不舒服。不过梁应物这个人是死硬脾气心里不舒服才不会说出来而且他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都爬到这分上已经不可能退回去。所有人都站到山顶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上山容易下山难就算是立刻下山回到堆放行李的地方也得四点多。梁应物终于发话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下去看一看人洞也对不起大家付出的辛劳可是由于时间关系在洞里呆的时间不能超过分钟。对此没有人持异议。许多人到现在还气喘如牛有些人已经开始抱怨说早知道就呆在下面看行李了。在人洞的外面有一块延伸出来的石台可供人落脚。而从山顶下到人洞尽管要比刚才爬上来陡可还是有供人抓手落脚的地方。不过毕竟这里要比刚才危险得多万一没抓住摔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梁应物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固定好登山的专用绳索。他是个做什么事都预留退路的人连绳索也用了两根一根松脱还有另一根。无论哪根都足够承受一个人的重量。我第一个抓着绳子爬下去梁应物在上面看着绳索最后一个下。山洞离山顶大约有十几米虽然女生们大呼小叫最终还是有惊无险所有人都安然进了洞。一条通向坟墓的甬道人洞里相当宽畅洞底离地面有四五米高初看上去洞有近百平方米。在对着洞口的左前方洞壁还有一个黑黑的通道洞中套洞看来可能还别有天地。这里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平平无奇整个洞相当干燥几块散在地上的大石头上也很光洁没有水印和被腐蚀的痕迹这点倒确实有些奇怪。因为这是山的背阴面照常理该潮湿才对而神农架也不是少雨水的地方。不过我不是学地质的这样的现象说不定也不算太罕见。在所有的学生都对人洞表示失望并要求快快探一探那个通常后面有什么时我却听到身边传来一句“有点奇怪啊。”我转眼望去是梁应物。“是啊这个洞太干燥了。”我说。“不仅如此你注意到了吗这里没有蝙蝠而且地上连杂草、苔藓之类的植物也没有。在神农架这种地方有这样‘干净’的石洞真是不同寻常。”我和梁应物交谈的声音既轻且快因为我们无法确定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或许我们只是在杞人忧天没必要说出来造成学生的恐慌。“去不去?”梁应物看着前面的入口语气中竟有着一丝犹疑。毕竟他要对这些学生的安全负责不能胡乱冒险。我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学生赵刚和何运开已经拿出手电往里面照。我向梁应物苦笑了一下:“你说呢?”“我在前你在后小心一点。”梁应物说。我点头。穿过几块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大石头我跟在袁秋泓的后面进入通道。老实说我真的感觉有些怪异。或许是村里人说的禁地让我心理上有了些阴影总之我觉得这里死气沉沉沉闷而无生机。不知道在通道的另一头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当然或许和刚才那块空地一样什么都没有。这是一条一两米宽的甬道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看不出人工开凿的痕迹。有的地方会忽然有一块突起的岩石得很小心地走过去以免撞痛。我们一个接着一个往前走整个洞里非常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借着手电我看到前面的女生手拉着手我想她们是有些怕了。甬道里高低起伏不平忽而爬上忽而往下走起来的时候脚上要用点力免得人踉踉跄跄不知摔到哪里。所有的人都打开了手电强力手电的光柱很集中笔直地照出一条路但发散性比较差加之高低起伏照到的地方有限。条光柱一起照向四周还是觉得前方很黑。甬道非常深我估计走了大概有七八十米的距离却听见前面梁应物咦了一声:“死路?”光柱向前照去照在坑坑洼洼的岩石壁上。不过再向前稍走几步就发现原来不是死路而是一个弯道。这个弯转得非常大和我们原先的那条甬道折成了一个锐角。转过去之后由于角度太大洞外的阳光已经完全照不进来四周的黑暗和条手电光柱形成强烈的反差。再向前走了近八十米又是一个锐角的大转弯。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样两次转折就好像一个三角形一样再走下去应该又回到和刚进来时的大石洞差不多的地方所以多半还是个死胡同。不过这样长的自然形成的甬道倒也颇为少见。虽然有许多洞也很深而且九曲十八弯但很少有像这样走直线再转两个非常干脆的大弯的。甬道稍微宽畅了一些可以容两三个人并排走了路也平坦了一些。走在最前面的梁应物却又轻轻“咦”了一声。在这样的山腹中他的感叹虽然轻却依然可以被每个人听见。我从后面用手电向前照去立刻知道他为什么惊奇了。光柱向前射去尽头一片模糊幽深漆黑前方不远竟然又是一个大空间。我回忆了一下刚才洞口的那个大广场我们都已经细细察看过只有一条通路再没有第二条转回来的路吧。这个念头只闪了一闪就被立刻打消单看前面的漆黑一片就该知道和前面不是一个地方了。想必是刚才的两个转折三条甬道上上下下总的来说有着微微的坡度所以前面该是位于刚才来时的石洞上方或下方的空间了。我心里期盼着别是在上面才好。因为从刚才走的路看如果是在上面那么和下面那个洞之间的石壁应该没有多厚。那么多人踩上来别忽然蹋陷下去。因为有着这个小小的并且略有些莫明其妙的担心我的好奇心让我快步走过前面的学生们想要快一点看到前面的情况。这个有着相当神秘色彩的人洞里居然有着这么长又这么特异的石甬道而甬道通往的场所究竟是怎样的呢?前面的梁应物也加快了脚步几个大步就走完了甬道的最后几米跨入了前面的大洞手上电筒的光柱来回扫了扫确定这个洞内的情况。我一边往前走一边也把手电筒对着那边照。但从我的角度照不到什么东西大半的光柱都落在梁应物挺直的背上。就在这个时候我明显的感到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虽然光柱在晃动但我想我没有看错梁应物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居然让他的整个人都震了一下。我的心一下子抽紧。这是一个人在这样幽闭黑暗的地方遭遇突发状况时的正常反应。重要的是我知道梁应物这个人涵养的功夫比我还要好很多虽然不至于说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但有着X机构工作经验的他恐怕就是看到一头牛开口说话都不会有这样特异的反应。这些对前面状况的分析其实都是在我脑子里一瞬间完成的。我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梁应物在震了一震后立刻就做了一个动作使我更加确信前面有问题。他举起了左手那是一个阻止后面的人上来的姿势。我想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因为这样一个动作而退回去。而且我相信那时大多数人还没觉察到梁应物的异常。紧跟着梁应物的是何运开他完全没有理会梁应物的示意不知道这个神经粗大的肌肉男是视而不见呢还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梁应物的动作。他往前走了几步手电扫到前方某个地方人就像被电到一下子呆立着不动嘴里发出“啊”的一声低呼。这是一个快速的吸气音通常只有被吓到的时候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大概秒钟的工夫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进入到这个石洞中。手电筒的光柱在这个石洞里划过“哐当”几声四五个手电筒掉在了地上。然后是尖叫声所有的女生在第一刻的巨大惊骇后呆了秒钟然后齐齐发出凄厉的尖叫甚至朱自力、赵刚等几个男声也大叫起来。急促的气流快速通过声带声嘶力竭的叫声在黑暗的山洞里持续地回响着我只觉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努力地吞了口唾液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手电筒光柱所及骇然全都是白森森的人骨!这个洞似乎比先前那个还要大可是洞内的大多数地面竟全都被人骨所覆盖不知道有多少具。顺着光柱看去不是惨白色的骷髅头就是肋骨或蜷缩的手骨甚至还有几具幼童的尸骨。如此多的尸骨不知已有多少年就好像当年日军侵华时的万人坑。由于尸骨众多这里又相当封闭空气中发散着奇怪的味道而没有被手电照到的黑暗中也闪着点点磷光。先是村人们的警告再是穿过长长的甬道忽然看见这样一副白骨横陈的情形那可要比在光天画日之下在南京看万人坑遗址可怖得多。难怪柔弱的女生们如此失控高声的尖叫到现在也未停歇她们拼命地发出尖锐的颤音仿佛要借着这种发泄方式把心中深深的恐惧驱逐到周围的黑暗中。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相信突如其来的恐惧或者说是震骇胆子再大的人也抑制不了区别只在于有的人完全无法掩饰地表露出来而有的人还可以比较好地控制自己并且让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迅速恢复到思考状态。对我和梁应物来说看到这些遍地的白骨可能是震惊的感觉要大过恐惧。经历过真正恐怖的我们明白这些尸骨本身并不能带给我们伤害而尸骨给人的恐惧其实是人对于死亡状态的天生的恐惧对于一些经历过死亡边缘、自修罗场里回来的人或者对一些好奇心旺盛到连对死亡状态也有好奇的人来说初见的震骇之后就可以很快镇定下来。“别叫了。”梁应物重重地喝了一声。“就是一些骨头而已你们翘了也是这副样子有什么好怕的。”何运开大声说。不过我倒觉得虽然他的声音要比梁应物还要大一些可似乎心里还是有点虚。“呸。”“你才一样呢。”何运开的话倒是起了作用女生们一边啐他一边也慢慢恢复了过来至少不再发出那种将我耳膜刺激地隐隐作痛的声音。我怀疑在这样的小空间里这些天赋高音的女性在把自己的声带叫破之前很可能我的耳朵就先不行了。梁应物在自己的手表上按了一下夜光灯亮了起来。“现在是点分我给你们分钟的时间分钟后我们返回希望你们抓紧时间如果你们不想今晚在这样的黑暗中走太长时间的话。当然你们也可以要求现在就回去。”初时的恐惧过去之后几乎所有的男生都希望在女生面前表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勇气和胆量所以纷纷要求多看一会儿再走。明显可以看出有几个人是在硬撑。我心里暗暗发笑这样来表现自己的勇气其实只能说明他们还未完全成熟对于绝大多数的女人来说她们对这样的勇气一点都不感兴趣她们觉得那只是男人的无聊和莽撞完全不懂得要体谅她们的心思。所有的女生都缩在洞口没有一个愿意走到那些尸骨中去。男生则用手电照来照去小心翼翼地走动着。我站在梁应物的身边我们两个都是有冒险基本常识的人做出来的举动也如出一辙。两条手电光柱从洞口的左侧开始沿着洞壁由上而下扫动并且一点一点向右移。等到移到洞口右侧时洞内的基本情况已经看清楚。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要有所动作前提是先尽可能地了解周围的情况。洞内的空间非常大大约是前一个洞的两倍多足有四五百平方米。在洞的中央有一个小水潭这里是不见天日的山腹一路走进来四周和一般的洞穴不太一样非常干燥虽然山脚有溪水可是在这里出现一口水潭却也是极不寻常的景观如果没有遍地的尸骨倒是个不错的旅游之处。和之前一路走来一样这个洞里没有生物活动的迹象没有蝙蝠没有地衣。基于村人对于这个人洞的禁忌虽然之前我并不太相信可是看到了这满地的尸骨后我担心洞内别有玄虚。不过很仔细地观察过之后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在心底莫明的有着一丝排斥感。我常常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这样的直觉使我很容易介入到特殊事件中也往往使我在身陷险境时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不过现在我不太确定我这种希望尽早离开这里的感觉是因为这里的尸骨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反正梁应物也说了只呆分钟。我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白骨走到洞中央的水潭处。这个水潭的面积只有两三个平方米靠近水潭的地面微微有些潮湿可是依然没有苔藓类的植物。我用手电筒对着水潭直照下去水面非常平静没有波动水很清看不到底估计很可能也没有鱼、虾等水生物。在我借助手电的光线仔细看地上的那些人骨时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可以看到这里有锅、碗的碎片不远处还有铜香炉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这些人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可是这满地的白骨看过去怕有数百具之多就连皮肉不存的骨骼都让人有“堆积”的感觉尽管这里有近五百平方米可是也不可能容纳下这么多人生活。在白骨中有一些骨架极小想必还是孩童。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上来方才上山时那条似有似无的山道是不是这些人在多少年之前踩出来的为什么孩子也要进洞而进了洞又为什么不出去是饿死的还是有其他什么死因?我注意到有相当多的骨骼并不完整随处可见单独的臂骨、腿骨甚至是肋骨想到当时残肢断臂的血淋淋场面连我也心中一堵。当时在这里所发生的事件一定很不简单就如同远古神话的缘由有少数是因为一些让人留下深刻印象或深远影响的事件经过不明真相的人们口口相传而变得面目全非在这个人洞里所发生的惨剧也一定辗转流传到了附近的村落尽管真相无从得知可是一定有些不同寻常的凶险讯息使此处被列为不得靠近的禁区。越是深入思考我越是觉得背上凉飕飕的。距离这些人的死已经不知有多少年了可是事件是这样的离奇以至于现在我站在这里竟然有一种身处险地的感觉。我回头看了看梁应物手电的余光打在他脸上表情也和我一样凝重。“集合了我们准备出洞。”其实还没到分钟但是一听到梁应物喊出这句话包括何运开在内的所有男生都乖乖迅速回到了洞口不过相信回到了上海他们一定会为自己在这尸骨中的表现而大肆宣扬。而女生们更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对她们来说大概在这里过一分钟就像一天那么长。梁应物不敢大意清点了人数确认是个没错便率先转身进入了甬道。刚走了一步他忽然回过头来说:“每个人拉着前面人的手万一有人掉队前面的人立刻报告。”我心里一动这么说来他也觉得这个地方不只是一堆白骨而已恐怕他也和我一样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样的命令如果是在平时发出一定会被男生们嘲笑可是现在却没有人发出异议每个人都伸出两只手和前后两个人保持紧密联系。这一次我没有像来时一样走在队伍的末尾而是走在梁应物后面。走在我后面的是蒋玮冰冷的小手腻腻滑滑全是汗看来被吓得不轻。“出去之后你会把这个地方上报吗?”我轻声问梁应物。他自然明白我所说的“上报”可不是指上报学校。“先让当地政府组一支考察队来如果发现什么再看吧。”梁应物低沉地回答。折过第一个弯所有人的脚步都加快了一点。和来时的探险心情不同现在大家都想尽快离开洞内的黑暗回到外面的阳光中。虽然现在时辰已经不早太阳再过一会儿也就要落山了。“啊!”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梁应物猛地停下脚步一瞬间我的心被激得狂跳起来。十几道手电筒的光线照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刘文颖脸色惨白而站在旁边的何运开则一脸的尴尬。我注意到他的手上拿着一根白森森的东西竟然是一根臂骨。“你要死啦脑子有毛病啊。”刘文颖大声骂。这是男生最喜欢玩的吓唬女生的把戏可是在此时此地却非常不合适。“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把东西丢掉。”梁应物语气严厉。何运开“哦”了一声悻悻地丢掉那根骨头。转过第二个弯很快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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