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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吴忠全.doc

故事—吴忠全

______Ari 2011-05-19 评分 0 浏览量 0 0 0 0 暂无简介 简介 举报

简介:本文档为《故事—吴忠全doc》,可适用于高等教育领域,主题内容包含《故事》《故事》记得小时候雪总是在夜晚无声地落下一觉醒来便白茫茫一片雪覆盖了整个院子足有膝盖那么深。对面人家的屋顶有一群麻雀飞起落在高大的白杨树上枝符等。

《故事》《故事》记得小时候雪总是在夜晚无声地落下一觉醒来便白茫茫一片雪覆盖了整个院子足有膝盖那么深。对面人家的屋顶有一群麻雀飞起落在高大的白杨树上枝杈上的雪便簌簌地落下像一缕渺茫的烟雾。我从被窝里爬起来趴在装嵌向屋外观望窗子上结满了冰花用两根手指按在上面慢慢地一点儿一点儿融化很快便融化出两只眼睛的形状。我把眼睛贴到上面看着外面出神不一会儿窗花上又出现了一个嘴巴的形状。在我做这些的时候父亲还在睡觉母亲在厨房里为我准备早饭。母亲从厨房走进来埋怨地叫我快穿上衣服别冻坏了然后一把拉过我不由分说地为我披上被子一件又一件地把衣服往我身上套。那些厚重的棉衣每次都把线裤的裤腿蹭到上面母亲便把手伸进我的裤腿拽住线裤的裤腿用力地一拉便下来了。驾轻就熟。在我洗脸过后母亲拿毛巾狠狠地在我脸上抹几下每次我都要大呼小叫地让他轻点儿但她好像总是记不得或许是掌握不好力度。然后她把毛巾扔在一边给我端来一碗热乎乎的豆浆有时是豆奶还有时是鸡蛋冲的水配上油条或什么饼之类的东西叫我快点儿吃吃完赶快去上学。父亲一般会在这是醒来穿好衣服去清扫院子里的雪但他并不是全部清理织在屋门与院子门口这段距离上清理出一个小道外加院门前的一片属于自己家的区域然后便气喘吁吁地回到屋子里用笤帚扫下鞋子上的雪然后坐在椅子上抽烟。我吃过饭后母亲为我背上书包又给我戴上帽子和手套系好围巾叮嘱我雪天路滑慢点儿走之后我便迫不及待地走出家门通过父亲清理出的小路飞快地消失在院子里。我的母亲算是勤劳的因为每天当我走出院子的时候其他人家的屋顶才刚刚升起袅袅的炊烟。雪后清晨的天空有一种清高的蓝没有一丝的风所以干冷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也因此那些炊烟才能笔直地升入空中。鞋底与雪地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我吐着白气发出的沉重的呼吸双颊也开始冻得微微泛红路上逐渐出现一些同学很快组成三三两两的阵营彼此打闹着向学校走去。记忆中的冬天永远是这样的像是一部抽去了声音的电影静静地上演着与观众无关紧要的生活就算是放上百年也无人会为它欢呼鼓掌或是黯然落泪而我却在这部电影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我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呢?在我开始讲自己的故事之前我要先讲一讲我父母的故事但这么说或许不对因为没有父母其实也就没有我这本来就是一个故事只是我出场得稍微晚一些罢了。我的父母是自由恋爱在年代的小镇里也算新鲜。我的母亲是镇上的一朵花所以当她到了出嫁的年龄后登门提亲的人便络绎不绝但眼高的母亲都一一拒绝了等到母亲把镇上最有钱人家的男人拒绝了之后我的姥爷终于忍无可忍狠狠地打了母亲一顿生性倔犟的母亲没有与姥爷争执一句也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她只是用力地咬着下嘴唇承受着柳条一下有一下地抽打。母亲越是这般姥爷越是生气破口大骂道:“也不知道你在挑什么再挑就烂在家里了!”说完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姥姥在一旁看不下去过去拉姥爷却被姥爷一把推开撞到了水缸砸伤了脚平息了这场风波却也因此躺了好几天。在姥姥养伤的那几天里每当母亲坐到她身边姥姥便抚摸着母亲的伤口问:“还疼吗?”母亲摇摇头姥姥变抹着眼泪道:“姑娘啊你到底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啊?这镇上的男人都被你挑遍了!”母亲红着脸呢喃道:“就是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姥姥似乎抓住了意思希望急切地问下去。“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要自己喜欢的。”母亲越说越脸红把头低低地埋了下午也埋葬了姥姥的希望。母亲确实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她只是凭着感觉去寻觅自己理想中的爱人那些上门提亲的人并不是不好也不是不优秀但就是感觉不对母亲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她自己也在苦苦地探寻直到遇见了我父亲。母亲遇见父亲那天是个晴朗的午后听母亲说那天她不知道怎么了就很想吃糖她从供销社买回了一大把糖果拨开一颗含在嘴里幸福地往家里走然后在路口便看见了父亲。她当时就想这个男人怎么没见过啊?在远处偷偷打量了一会儿心突然就猛烈地跳动起来他穿的衣服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啊?别人都是把衬衫下摆掖在裤子里他怎么就搂在外面?他手里拿着纸风车干什么?那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似的……母亲看得入了迷父亲察觉到远处有人在看他变向母亲走过来。“你是哪家的姑娘啊?”母亲心理又羞涩又生气哪有这么理直气壮地问话的啊?却又有些开心地鼓起勇气直视着面前这个男人“东街老刘家的。”由于嘴里含着糖所以话有些说不清但是父亲却听懂了哦哦地点着头“多大人了还吃糖?”父亲开母亲玩笑母亲想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啊便也开玩笑道:“那你不是也一样这么大人还玩风车!”父亲晃了晃手里的风车道:“刚才在路上捡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孩子丢的!那给你玩吧!”父亲说着把风车递到母亲面前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一阵风吹过风车在母亲手中飞快地转了起来父亲就转身走了。“那你是谁家的啊?”母亲在身后喊道。父亲没有回答只是回过头来冲母亲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那个笑容母亲说她可以铭记一生。母亲像是守着一个甜美的秘密一样开心又不敢张扬地回到了家中她把那个风车插在床头只要推开窗户便会轻快地转起来母亲盯着风车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转了起来。她很想向姥姥打探父亲的底细但又不敢开口害怕一不留神这个秘密就不再属于自己。她这样做也是明智的因为就算向姥姥打探了姥姥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小镇没有人知道父亲家的底细他们是最近才搬来的。母亲后来在那个路口又遇见过父亲几次俩人也没有说过什么话只是简单地打一下招呼便匆匆而过但母亲确定自己在这个男人眼中捕捉到了某种感觉那种感觉就是自己一直苦苦寻觅的东西。后来母亲对父亲说当时自己每天都是故意经过那个路口的就是希望能够遇见父亲。父亲也微笑着告诉母亲自己当时每天都守在那个路口就盼着能够见上母亲一面。母亲笑着打父亲的头“我不是告诉你我是谁家的吗?你怎么不直接去找我?”父亲无辜地道:“我哪敢啊?再说我当时又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母亲温柔地看着父亲自己的心仿佛融化了一般。他们彼此制造了几次偶遇后父亲终于勇敢地拉起母亲的手跑到了镇外的小树林在那里父亲亲吻了母亲的额头就算确定了关系然后在他们很多次秘密的约会之后父亲和我的祖父终于推开了母亲家的院门。对于接待上门提亲的人母亲一家轻车熟路但对待父亲一家这种刚搬来的不速之客表情还是明显冰冷了许多在祖父说明来意只看姥姥先是看了里屋的母亲一眼然后又打听了一下父亲家里的情况当听说家道还算殷实时姥姥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姥爷却一直在旁边闷不吭声。姥姥在最后发表了至关重要的言论:“哎说了这么多只要还是要看姑娘的意思他要是不同意我们也没辙!姑娘你给个话啊?”姥姥冲里屋喊道。而此时一直紧张地站在祖父身边的父亲突然显得胸有成竹起来他抬起头有些骄傲地看着姥姥然后便听到屋里传来母亲低低的声音:“我同意。”一瞬间两家人的脸上都扬起了笑容姥姥甚至激动地掉下了眼泪但这些开心的面孔里不包含姥爷。当父亲与祖父走口母亲从里屋出来姥爷语调生硬地问道:“你怎么就会看上他?”母亲没有听出姥爷语气中的不满“我觉得他挺好的啊!”“好好个屁!”姥爷怒吼道。姥姥赶忙问姥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姥爷没有理会姥姥仍旧冲着母亲吼道:“这门亲事我不同意我不能让你嫁给一个混赌局的!”“混赌局?”姥姥吃惊地喊道但那是他吃惊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父亲而是他的男人“你是不是又去赌啦要不你怎么会知道?你不是和我保证过不再去赌局的吗?”姥姥焦急地喊道。“我不用你管!”姥爷冲姥姥喊道。“你不用我管用睡管?”姥姥不罢休俩人就这样争执起来其中甚至还摔碎了几个杯子什么的但这些母亲都不记得她当时站在俩人身旁把他们的争吵当做一种悦耳的音符伴随着音符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他才不要管父亲是不是个赌徒她也不管姥爷同意不同样她认定了的人就算是死也不会否定她当时就是抱这种必死的心痛然后微微扬起了嘴角。母亲后来又经历了一些波折才嫁给父亲当时姥爷和姥姥已经达成了统一战线坚决阻止母亲嫁给父亲而母亲就以爵士进行反抗最后两位老人执拗不过母亲既心疼又生气地同意了母亲的抉择却又有些不甘地想要做些什么来显示自己的权威尤其是姥爷他把母亲所有的家当都扔在了院子里然后气哄哄地把母亲敢出门“你要嫁就嫁吧!嫁了人就永远不要再回这个家!”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母亲很无所谓地蹲在院子里把家当整理好。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家当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便能全部装下姥姥趴在窗前看母亲倔犟的背影还是心有不忍便偷偷地跑出来塞给母亲一对镯子哭着叮嘱母亲嫁过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做事不能随着性子来之类的话。姥爷在无礼喊道:“你在干什么?你给我回来!”姥姥擦了擦眼睛回到了屋里。母亲决绝地往门外走了几步转过身又走了回来他啪啪地拍着房门姥姥以为她回心转意了赶忙去开门却听到母亲说:“把我的纸风车给我!”姥爷在屋子里气急败坏地把纸风车揉成一团跑出来门外母亲拾起来重新折叠好出了院门从此真的就再也没有踏进去过。母亲踏出院门后便看到了父亲当时父亲推着辆自行车母亲抱着包裹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俩人一路无语只有那个残破的纸风车在锋利凌乱地转着。母亲就这样嫁给了父亲婚礼虽然热闹但没有一个娘家的人出席然后一年后我便出生了。听母亲说我出生的时候并没有哭接生婆狠狠地拍了两下我的屁股我还是没有哭。然后接生婆说:“这孩子长大肯定不一般!”母亲便扭过头哭了起来。我问母亲:“你当时为什么要哭?”母亲说她当时看我那么小抽抽巴巴的模样心想这可怎么养活啊?什么时候能长大啊?而我的父亲那天却没有守在产房门口他不知道又到哪里赌去了我想母亲哭泣的原因应该也和这有关吧!我不知道我的出生对于这个家庭意味着什么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还是只是一个家庭必然要经历的步骤?我只知道我的出生对于年轻的父母来说是个麻烦。我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最开始只是在镇上赌博等到我出生那时已经发展到游走于周边各地对生活保持着随性的姿态。我的母亲从前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姑娘没有什么生活经验家务事也一概不通所以当我出生后她显得手足无措还好祖母照顾了母亲的月子但祖母并不是只有父亲一个孩子所以当我满月后她便也很少登门了于是这个家里通常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我在刚会爬的时候误食了两粒安眠药那是母亲在对着镜子化妆。我昏睡了两天父亲正好回来赶上责备母亲为什么不送医院母亲当时有些委屈地说:“就两粒我知道没事的所以就没送医院!”父亲想了想母亲说的额不无道理就不再追问下去等我长大一些的时候从床上掉了下去正好摔倒床下的玻璃瓶上母亲听到响动从汗水中醒了过来看到趴在地上的我满脸的血却又不知道怎么办只是惊慌地大呼小叫然后惊动了邻居才醒过神来把我送到了医院眼角缝了两针母亲说当时我也一声没哭而那时父亲一如往常地不在家。当我开始模糊地出现记忆时我便对父亲抱有一种陌生感我觉得他不像是这个家里的成员更像是一个匆匆的旅客每月回来两次住上两天便又急匆匆地离开。每次父亲回来后都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有一个晚上我可以和他谁在一个被窝没算是体现一下父爱但是每次都早到我拒绝他不会难过只是用各种伎俩让我答应他的要求有时是五元钱有时是一双小皮鞋我经不住诱惑便勉强同意但是那些个夜晚我总是睡不着强大的陌生感是钱拉不回来的距离。我躲在他的臂弯里更像是睡在老虎的旁边不安却又一动也不敢动。我的母亲对于父亲把家里当旅馆的这种行为很是不满这是她婚前没有想到的她向父亲抱怨自己的寂寞与孤单抱怨操持家务的疲累。父亲虽然体谅母亲但又改变不了已经习惯了的生活他只能徒劳地安慰母亲然后尽量多给母亲一些钱好让母亲安下心来。母亲经常在背地里咒骂父亲还和邻居的妇女抱怨说嫁给父亲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错误。有时在电闪雷鸣的夜晚母亲就会抱着我呜呜地哭她从小就怕暴雨雷电因为暴雨雷电的出现没有规律可言这些让她没有安全感。她本以为找到了父亲可以让她在这样的夜晚有个依靠但却发现她的男人和雷电一样没有规律可言同样的给不了她丝毫的安全感。她怨恨却又无能为力只是愈加频繁地咒骂。但当母亲面对父亲的时候她听见所有的咒骂都会藏匿起来变成简单的抱怨还有无限的温柔我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是因为爱蛮不讲理的爱让母亲一次又一次地把怨恨抛在脑后然后心甘情愿地接受下一次的暴风雨。我确定母亲就是深爱父亲的但却不确定父亲是否也同样深爱着母亲因为我始终觉得要是深爱那必定天天黏在一起就像镇上其他的夫妻那样可是我的父亲却没有。他深爱赌博胜于爱我的母亲宁可丢下母亲在房间里哭泣也不肯停下来多陪她一秒他在我的记忆中永远是急匆匆赶路的样子迅速地走进家门迅速消散的背影。可是后来有一次父亲竟然破天荒地在家里住了半个月。母亲非常地开心整日地做一些可口的饭菜两个人经常小酌一下。母亲那是早已学会了所有家务处于无奈也好迫于生存也罢反正终于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家庭主妇而啊些娇生惯养的小家子也随之消失变成一个无异于常人的普普通通的、最被这个社会所接纳的女人。母亲的转变没有能带动父亲一起转变他还是那个嗜赌如命的男人当他在家里住了近半个月后一天深夜家里的窗子被撬开父亲还在昏睡中没来得及反映便被捕了。那些警察仰着胜利的脖子把父亲推进了警车我害怕地抱着母亲而她却淡定得没有说一句话。等警车开走后母亲边收拾玻璃碎片边嘀咕道:“什么警察这么没素质还来撬窗户这一手就不会光明正大地敲门吗?”然后那一夜母亲和我都没有睡母亲是担心父亲我是盯着窗户上黑糊糊的洞风吹进来洋气轻佛的窗帘。我感到有些恐惧。第二天早晨母亲洗了把连然后对着镜子化妆我问母亲父亲犯了什么罪为什么会被抓走。母亲轻描淡写地道:“你爸没犯罪就是现在流行抓赌后犯赌后犯你懂吗?就是赌博当场没被抓住但是如果后来有人举报你你还是会被抓!”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但却明白了父亲最近为何躲在家中。母亲那天化的妆很浓一边画一边还哼着歌曲样子根本不像去派出所赎父亲更像是去参加什么聚会。母亲让我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我听话地点着头母亲便拎着包出了门一扭一扭的样子显得春风得意。我坐在床上无聊地看着电视窗户仍旧搂着洞呼呼地往屋子里吹着风和灰尘后来天又下起了雨我拉起被子盖在身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雨还在下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便起身去厨房找东西吃。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父亲与母亲披着同一件衣服那件衣服被他们每人一只手举过头顶俩人哈哈笑着跑进了屋子样子就像是小青年刚约会回来他们真是奇怪的人。“你说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母亲便用毛巾擦这头发边问父亲。“非常好比那些妇女强多了。他们和你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父亲点燃一根烟说道:“我当然和他们不是一个档次我才不要哭天抢地地活着骂骂咧咧的。”母亲满面笑容地说道然后有些得意地接着道“你不知道把?当年他们派出所很多人上我家提过亲呢?我打扮得这个漂亮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过得很好!”父亲点着头道:“是是是我一定会让你过得更好!”母亲瞄了一眼站在旁边拿着冷馒头的我然后一把把握的馒头拍在地上“别吃这个了妈给你做饭去。”我面无表情地走回房间又开始看起了动画片门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是父亲在修理窗户。家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大的响动了我竟然有些不适应。这件事情之后父亲并没有就此金盆洗手他仍旧保持着每月回来三两次的频率仍旧嗜赌如命。母亲也变得不再咒骂。她欣然地接受活着说是适应了这种生活。每当邻居的女人好心地提醒母亲应该管管父亲的时候母亲总会出人意料地替父亲辩解:“他这人就是这点儿爱好谁还没个爱好呢?再说他赌技高超又不输钱我们娘儿俩不缺吃不缺穿就行了!人得懂得知足!”她的这番言论让好心的女人哑口无言以后便也不再多管闲事般地提醒母亲。那些年正好赶上抓赌的高峰期每个派出所都有任务每年都必须上缴一定数额的赌资和罚款。说父亲时运不济也好生不逢时也罢反正后来他总是频繁地被抓靠父亲这些年赢钱所积累下的继续很快就都献给了派出所这是母亲才开始恐慌起来当最后一次母亲用东挪西凑的钱把父亲赎回来口家里终于爆发了他们婚后最大的一次战争。“你能不能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要玩了!”母亲率先发言。“我和你保证什么?我为什么不玩?”父亲语气生硬。“再玩?再玩家就没了!”母亲吼道。“你别说这些没用的!我输的的都是我自己的钱!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父亲站起来指着母亲喊道。母亲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一把把站在一旁的我拉了过去“孩子都这么大了明年也该上学了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也该替孩子想想吧!”我竟然成了要写父亲的工具。“你哭什么啊!我最讨厌女人哭了!”父亲愤怒地把我从母亲那里拉到自己身边“孩子不用你操心!”“不用我操心?那这些年是你把它拉扯大的吗?”“那以后不用你管成了吧!”父亲把我推到了一边“出去玩去!”“不用我管了?我没用了呗?是不是?你说啊?你说啊?”母亲说着在父亲身上一顿乱打父亲气急败坏地把母亲推倒在地上“别胡闹了!”然后气冲冲地走出了家门母亲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起来。我但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显示看了一眼头发凌乱的母亲又转头望了一眼父亲走出院门的背影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我不知道我在这个家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但怎么都好像是无足轻重。他们提起我把我拉到身边又把我推开都仿佛不是真的针对我把我拉到身边又把我推开都仿佛不是真的针对我我只是一件物品可是一件物品可以被推来搡去有用处的时候拉到身边厌烦了便丢到一边就像现在一样他们一个在哭泣一个掉头离开没有人来问问我的感受没有人来顾及我的心情可能真的因为我只是个孩子吧!那天父亲的背影像以往一样急匆匆地小时在院门口我没想到等到下次再见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父亲那天气冲冲地走后又去了赌场然后又很自然地被捕我真是不明白他这是何苦呢?赌瘾是真的恶有那么大还是只是像个孩子一样负气地去做明知道会受到惩罚的事?我猜不透父亲的心思也懒得去思考。而当我的母亲听到他在此被捕的消息奇偶竟然笑了起来是的她不打算再去赎父亲了她也根本拿不出那笔钱了。祖父祖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本来打算出钱去赎父亲但那是他们的钱已经不能自主了他们和二叔住在了一起二叔养他们的老要往出拿钱二婶当然不同意。于是两位老人只好咬着牙道:“也好让他长长记性!”我的母亲其实是可以弄到钱的那就是去娘家借但母亲觉得丢不起那个脸当初那么决绝地嫁给父亲时她就没想过要再回去就算回去也要耀武扬威的样子像是衣锦还乡一样证明自己没有跟错人。因此现在这个状况母亲宁可去乞讨也不会踏进娘家一步。母亲一直都是这么掘犟的但孩子掘犟母亲却心软。那天姥姥推开了家里的房门还未等姥姥开口母亲便道:“我们用不着你来可怜也不接受你的施舍!”姥姥尴尬地笑了笑道:“我不是来可怜你们的就是想告诉你我和你爸要搬走了你弟弟在城里买了房子接我们过去住!”母亲听到姥姥说完脸色更难看了“哦!原来是向我们炫耀来了!”姥姥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和孩子!”“那现在看到了吧!我们过得很惨你满意了吧!可以回去汇报了吧!”母亲尖锐地说道。姥姥眼眶红了踟蹰了一下还是走了。“小北把院门关上!”母亲在院子里喊道我从屋子里跑出来尾随着姥姥关上了院门。“妈这是姥姥让我交给你的!”我把一个小包袱交给母亲。母亲打开来看是一些钱和收拾母亲一下子便哭了出来拉住我狠狠地打一边打一边道:“谁叫你要别人的东西睡觉你要别人的东西……”我哇哇地哭了起来心里委屈得不行母亲打累了又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我在她的怀里小声地抽泣着额头上却滴满了泪水。母亲没有去赎父亲她把这笔钱用来养活自己和我。她在小镇新开的工厂找了一份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充实的样子。就是从那时起我觉得母亲变了她不再化妆也不再娇气却愈发的不可捉摸就算遇见从前上门提亲的的人她也不会像从前那样骄傲地或是故作骄傲地扬起头颅二十拖着疲惫的身躯擦肩而过。母亲去工厂上班之后便没有精力照顾我我便被送进了学前班然后等着第二年升入一年级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何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在父母走后哭闹起来我只是躲在角落里想这里比家里热闹多了。转眼春节到了祖父祖母要母亲去他们那里过年母亲拒绝了。她说:“我们娘儿俩过挺好的以前不也没有在一起过春节吗?我们少了一个人和没少没啥两样。”祖父祖母知道母亲的个性又觉得母亲是在怨恨他俩便也就不再强求于是那年的春节我与母亲两个人在吃完饺子后便早早地睡下连春晚都没有看完我觉得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我像我是已经习惯这种孤独的生活了父亲的入狱没有对我的生活造成什么样的改变我们本来就不是两个人吗?一个旅客的消失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的不知母亲心理是否和我所想的一样但我就是这么觉着的。其实当我现在回想起那些年的生活虽然那时我的记忆还不太完整但记忆中的灰色是从来不曾改变的。或许我述说的当时的所有的感想并不是当时真正的感觉而是我现在强加给那时的自己的但我也无计可施因为记忆就变成了那样或者说被篡改成了那样。那我再改一下吧?开始什么玩笑改不了了!父亲被关了半年派出所也看出来没什么油水可拿了便把父亲放了回来。父亲走进家门那天母亲正好在家休息我与母亲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母亲看到父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仍旧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像是在想着什么我看着母亲这个样子也就没有起身去迎接父亲而是学者她的样子眯起了眼睛。“我回来了!”父亲低沉的声音还夹杂着些许心虚我把头转向父亲看到他的头发被剃得很短很短人也消瘦了很多母亲仍旧没有起身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态说道:“回来了?可是我们现在不需要你了!”父亲尴尬地站在原地我知道他现在是多么希望我能站起来冲进他的怀里高喊“爸爸!爸爸”来化解他的尴尬但我没有那么做怎么说呢?因为我觉得母亲说的是对的。父亲干咳了两声然后来到我的身边一把把我抱起“小北有没有想爸爸啊?”我在他怀里被颠了两下很认真地说:“没有!”爸爸把我放下来拍拍我的头“臭小子!”母亲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伸懒腰道:“还没吃完吧?屋子里有剩菜剩饭对付吃一口吧!我们母子俩活得很困难款待不起你!”父亲勉强地扯出一丝微笑进了屋子。母亲虽然这么说但在晚上还是做了一桌子的菜还买了瓶酒几杯酒下肚父亲的话开始多了起来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那么几句“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我在监狱这半年想了很多我以后再也不赌了努力赚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母亲微笑着听父亲讲完这些话一仰头一杯酒下肚辣得她咧了咧嘴巴“说这么多有什么用?等做到了不用自己说别人也明白!”一句话噎得父亲不再言语他也仰头喝下了一杯酒。从那以后我们的家才真正像了一个家它并不特别可以说是很普通可是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庭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家一间房子一个院子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别无所求。父亲弄了辆人力三轮车在小镇里开始干一些运输的活儿生意不多但也算安生他这些年都没有出过什么体力所以每日回来都要喝些酒消除疲乏。母亲仍旧在厂子里上班她已经适应了那种劳动上下班都显得有些怡然自得。我也终于上了小学和很多学前班的孩子一起每日蹦蹦跳跳地走路去上学日复一日的不知疲倦。时至今日我总是在疑问为何记忆中的冬天永远那么漫长清晰?它并不像其他的记忆那么凌乱不堪二十每一帧都历历在目配合着那些清高的蓝与苍茫的雪组成一副孤独的画卷。我承认自己是喜欢冬天的因为它相比其他季节更加的孤傲不会像春夏秋那样廉价地释放温度与欢腾像是一个舞女一样卖力地舞蹈来博得他人的好感。冬季一直都是那样冷静的存在近乎窒息地把你包裹住慢慢地去享受它苍遂的怀抱带给你的旷远的落寞。那一年的冬天我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享受着母亲从未有过的细心的照料与这个家庭因为有了男人而散发的淡定感我以为我可以这样一直幸福下去然后就可以把过去的那些灰色的记忆删除可是我的父亲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们绝对是天生的一堆总是一个做好人一个扮坏人过一段时间后再调换回来不知道这么做是不好ihen过瘾但是他们就是这么做了把生活当儿戏一般。这回扮演坏人的是我的母亲。那天放学回家后我便微妙地感觉到家里的气愤不对劲儿但是母亲还在厨房里做饭看到我回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我说话甚至连看也没有看我一眼而父亲坐在屋里抽烟烟雾围着他的头缭绕面孔有些模糊他和母亲一样看也没有看我一眼。当父亲狠狠地掐灭手里的烟头后终于开口说道:“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说变就变你决定怎么办?”没有称呼也知道是在问母亲母亲在厨房答道:“什么怎么班你宁可相信流言飞语也不相信我?”“无风不起浪!”父亲霍地站起来“那你就相信他们吧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还问我干什么!”厨房里的盆咣当地响了一声母亲甩着湿漉漉的手回到了屋里往床上一趟盖上被子不再说话父亲狠狠地盯着母亲然后叹了口气竟然用手抱住了头。房子里很久都没有声音我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们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再也没有出来。那一晚我没有吃饭我们谁也没有吃饭我饿着肚子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我知道他们在争论着什么无非就是镇子里关于母亲和派出所所长的流言飞语。首先是由一些妇女那里传出来的接着几经周折终于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我开始恨那些妇女就算是真的她们为何要传出来啊闭上嘴巴不就行了?我刚刚感觉到的幸福就这样被你们的嘴巴轻易夺走了她们是多么的残忍。第二天清晨母亲依旧在往常一样为我准备早饭父亲也仍旧在睡觉我吃过早饭后走在上学的路上开始怀疑昨天的事情是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还能这么平静?可是我的家里就是这么平静但我知道这只是给外人的假象内在的汹涌只有我自己能够体会。在父亲听说母亲有了外遇之后我本以为他会像电视剧里的男人那样去找那个所长火拼或是与母亲离婚但父亲出乎意料的什么也没做仍旧每日推着三轮车出门干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但我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一是因为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只是听到流言飞语而是父亲是个爱面子的人如果他去找那个所长火拼或是与父亲闹离婚那全镇都会知道这件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一小部分人探讨且还是采取地下的方式。他不希望哪天自己走在街上会被人指指点点或是直接开玩笑说他是个“王八”。所以他现在只能采取隐忍的方式把所有的苦痛咽进肚子。至于我的母亲她的心思却让人捉摸不定。她一边否定父亲对她的一切怀疑父亲相信她一边又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而且晚上总是回来得很晚她说是出去打麻将却又总是在麻将馆找不到她。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可能她也根本不在乎我相信谁我在他们眼里还只是个孩子他们觉得我什么都不懂所以说起话来也从来都不避讳我可是你们没有看到我眼中的痛苦吗?当你们争论那些成人式的东西时你们以为我都不明白吗?你们真是小瞧我了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弱智。我的家庭开始变得滑稽起来也逐渐走上了末路。寒假到来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家里微妙的氛围我的父母还是不停地争吵但他们的争吵并不是像从前那样大张旗鼓而还是变得比较隐晦心情好时甚至还带着笑容。“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当年的老王媳妇……”总是父亲率先开口。“你别总是没事找事!”母亲回应道。“没事的时候总是要找点儿事做的这不是和你学的吗?”父亲的语调变得讽刺的味道。“我没工夫和你在这儿耍嘴皮子!”母亲面色难看。“是你现在是大忙人哪有空和我说话啊!”父亲阴阳怪气母亲拿起笤帚便去达父亲父亲一边躲一边道:“还是省点儿力气把!你一会儿还要去上班呢!”“现在冬天班上也不累!”母亲不再打父亲。“你倒是不累了我却累得够戗我他妈的都快变成侦探了!”父亲很平静地说道。母亲不再理会他扔掉手中的笤帚走出了家门父亲便突然有些失落地点燃一根烟“小北跟这你妈看她是不是去厂子里!”父亲命令道我便小心翼翼地跟在母亲身后既兴奋又难过。父亲说得没错他现在就是一个侦探而我变成了一个跟班父亲总是指使我去侦查母亲白天看她是不是在厂里晚上看他是不是在麻将馆。有时我没有在麻将馆里找到母亲便回来向父亲回报那时父亲就会有些病态地兴奋地等着母亲回来然后质问她去了哪里。母亲当然说是去了麻将馆父亲便把我拉出来说:“我让小北去找你可是你不在那儿!”然后扬起脸得意地望着母亲母亲倒是很冷静地道:“我今天去的是另一家原来那家人满了!”“你说慌!”父亲胸有成竹地道。“你凭什么说我说谎!”母亲回击。“我去过另一家麻将馆找你你也不在那儿!”“你是几点去的?”“八点左右!”“那时我正在去的路上……”他们真的把这事当做一出悬疑案了每条线索都分析得头头是道两个人像是警察审问犯人一样见招拆招没完没了一般这时我都会从他们俩人旁边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蒙上被子尽量不去听他们的争吵对于这出没完没了的戏剧我早就看够了但主角们却演得方兴未艾剧情也剧情愈加跌宕。那天我尾随着母亲到了厂子里然后掉头想要回去回报给父亲但却被母亲发现了她把我教主在我脸上狠狠地捏了一把“你不要听你爸的你忘了他前几年不管我们的时候啦?怎么不长记性呢!”我低着头没有说话然后往家里跑去但我并没回家而是跑到了镇子后面的一片空旷的场地上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我不想回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听谁的刚才母亲掐了我但是如果我不听父亲的他便会拿裤腰带抽我我衡量了一下还是父亲打得更疼所以我还是要听父亲的便急匆匆地跑回加重告诉母亲母亲是去的厂子里然后父亲没吭一声推着三轮车出门了。我的父亲现在变得很暴躁动不动就会不开心动不动就会打我我稍微惹得他们不高兴便会招来暴力但他打我的时候都是趁母亲不在家命令我面对墙壁不准回头然后接下裤带狠狠地抽我。我就面对着墙壁哇哇地大哭起来却也不敢挣扎一下。每当那时我就会很绝望就会愈加地仇恨母亲我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也就不会感受到这种世界末日般的恐惧。被打后父亲会威胁我不准告诉母亲否则下次便会打得更狠我点点头听话地从来没有告诉过母亲但母亲在给我洗澡的时候还是发现了她一下子便猜到是父亲所为“你他妈的是不是变态?打孩子下手怎么那么狠!”“我的二字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管不着!”父亲看着一本不知名的书连头也不抬一下。“你他妈的有什么火冲我发啊!我害怕被捕!”父亲把书翻了一页。“你这个王八蛋我要和你离婚!”母亲歇斯底里。“终于忍不住了吧!终于提离婚了吧!就怕你离了婚人家也不会娶你!”父亲把书扔到一边喊道。接着不等母亲开口便又道:“但是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我丢不起那个人!”“你别拿过去的事当挡箭牌我再丢人我也改过自新了!”“改个屁你昨天是不是又去赌局了?风头不要紧了你又按捺不住了?真似乎狗改不了吃屎!”“我用不着你管!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好了又来了把我丢在澡盆里不管了水都凉了我哆哆嗦嗦地从澡盆里出来走回了房间永远都只有回房间这一出戏永远都改变不了配角的悲哀。其实那是我一直都弄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出轨在她从前的讲述中她一直都是深爱着父亲的还说过父亲当年的回眸一笑可以让她铭记一生但为何就变了呢?还是说她本来就是一个善变的人并且有很多人的笑容可以让她铭记医生?我想这不是我理解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我也就懒得再去猜测。父亲把人力三轮车扔在一旁又开始没日没夜地混赌局抓赌的风头过去了他现在不用担心再被捕但他的时运却大不如以往几乎每次都输得底朝天却仍旧不肯罢手。别人都开始形容父亲是个赌鬼比赌徒难听得多的称呼一被子都戒不掉的赌瘾可是我却有那么一丝理解父亲应该是活得没有了希望吧?由于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又整日地输钱很快父亲便在赌场欠下了一大笔钱而这笔钱却又以利息的方式越滚越多家里当然没有偿还的能力母亲那微薄的工资连支撑这个家都很困难于是便有越来越多的债主找上门来。最初的时候那些债主们还是相当地客气父亲也就死皮赖脸地说暂时没有钱让他们再缓一段时间。其实就算是缓再长的时间父亲也还是没有偿还的能力渐渐地债主们便发现了这个道理开始毫不客气地对父亲进行辱骂而父亲就一直保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反正我现在是没钱要命你们就拿去!”每当我看到父亲这副嘴脸就从心里往外厌恶他。债主们当然也不甘示弱他们伴奏了家里所有的家用电器连一台很久的收音机也拿走了母亲那天回来看到突然变得空空荡荡的家愤怒了起来“你都活成这个样子怎么还不去死啊!”父亲倒在床上一副无赖的样子“你还活着呢我干什么去死?”母亲愤怒地把唯一剩下的暖瓶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在她摔出去的那一瞬间我明显看到了她的后悔因为她的另一只手做出一个伸手去接的姿势。这回家里真的连最后一丝储存温暖的东西也消失了。从那时开始我觉得这个家除了耻辱什么也给予不了我了。在学校里每当下课时同学聚在一起讨论昨晚新一集的动画片我就深深地感到自卑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一旁听他们探讨却又插不上一句嘴他们有时也会问我是支持英雄还是魔鬼我便心虚地答道“当然是支持英雄”他们又接着问“英雄昨晚练成了最厉害的招数你会不会那个手势”我便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假装急着去上厕所跑掉。后来我干脆不去向他们靠拢在下课的时候在操场上闲逛冬天干冷的风把我的脸颊割得生疼但我也要硬挨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才敢跑回教室。有时我也会在放学的时候被同学邀请回家一起写作业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写完作业可以一起看动画片。慢慢地我便不知廉耻地每日都去同学家写作业然后看着动画片哧哧地笑。后来当然遭到了同学的厌烦“你怎么天天都来我家啊不会回自己家看电视吗?”我很害怕让他们知道我家没有电视这件丢脸的额事情却佯装着很生气的样子道:“不来就不来以后我再也不会来你家了!”然后气哄哄地拿起书包便走庆幸自己还好没要那么说但真的是说不出口。我还没学会胡言乱语。后来家里的状况变得很惨因为交不起电费连电都被掐了每日放学回家都要借着烛光写作业那些廉价的蜡烛散发着黑烟每次都把我的眼睛熏得直掉眼泪。一次学校放学比较早几个同学在校门口提议去哪里玩一个同学提议去我家玩他的理由是他们都没有去过我家。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去因为那样就不是在玩而会变成对我的侮辱我知道他们就是那样的额人娇生惯养的不懂得礼貌我甚至都能想到他们到了我家后的场面“啊!你家这么穷啊!”“连电视都没有!”“啊!连点都没有!”“都什么年代了?你们是怎么活的啊!”想到这些我就自卑得要死却又愤怒得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去我家玩!”我开口道正要想接下来怎么去说谎去解释便看到一个同学在另一个同学耳边耳语些什么我以为他知道我家的状况在偷偷地转达给别人我既愤怒又羞愧地冲上前去把那个同学打倒在地“你说我什么?”那个同学坐在地上哭着道:“我没有说你!我在和他说我们一会儿偷偷溜走买糖去吃去!不信你问他!”旁边那个同学点了点头我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却也不想道歉转过身拼命地朝家里跑去眼泪洒了一路。在临近家门口的时候我把眼泪擦干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又深呼了几口气才买进院门母亲又不在家父亲喝得酩酊大嘴闭着眼睛瘫倒在床上胡言乱语。父亲仙子啊总是把自己喝成一堆烂泥他不再去赌局也不敢再去赌局便整日地以酒为伴没有下就在一根大葱也能喝得津津有味。我从他身边悄悄地走过去生怕被他发现够则他便会拉住我胡说一通问我是跟他好还是和母亲好之类的话但不论我怎么回答都会招来一顿暴打说和母亲好自然是不行说和他好他边说我在说谎。在他醉酒的观念里所有人的话都是谎话他却还非要逼着我说给他来听不知是为了哪般!其实我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和谁好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的阵营我只能自保一样在两边周旋织为能混饱肚子少挨一些打。我说为了能混饱肚子这话并不夸张家里现在的状况是经常没有米吃母亲便买来一堆廉价的白面条煮来拌着大酱吃。我很讨厌吃这种白面条每次都是硬塞进肚子两碗但过不多一会儿就会又饿得不行。但每次吃饭的时候母亲却很怡然自得甚至有些高高在上地看着我与父亲吃而自己只是象征性地吃上那么几口便说饱了我猜她肯定是自己在外面偷偷吃些好的。当然母亲对我还是很好的偶尔也会带我去镇上的饭馆吃上一顿但那都是在我被父亲打了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我为什么会被父亲打呢?因为我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对母亲的亲近母亲觉得自己在父亲面前赢了当然要考试我这位士兵。“不准告诉你爸啊!”每次吃过饭母亲都这么说。那一段时间我过得很矛盾一方面不想被打一方面又想要填饱肚子我总是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经验积累我终于还是向肚子妥协了因为毕竟饿肚子比挨打难熬的多。享受着被打享受着美食痛并满足着。那一年的春节在我的生命中烙下了深刻的印记家里没有麦一挂鞭炮当然也不可能给我添置一件芯的衣服年三十一顿白菜馅的饺子我却吃得狼吞虎咽然后在年初一的早晨穿着已经洗得有些褪色的蓝色棉袄去给祖母祖父拜年。祖父祖母看到我的样子并没有丝毫的诧异我也很怀疑他们。的淡定他们的表情甚至有些严肃以至于我连那句“过年好”都说得结结巴巴然后祖母一把把我拉到身边塞给我一把糖果问道:“家里有没有什么动静?”我不明白祖母在问些什么甚至还有些在心里怨恨他们为何不去管我那个破败的家然后祖父在旁边由于了一下后像是下了什么狠心一样的问道:“你妈是不是和别人好上了?”我看了他一眼知道事情终于传到了他们的耳朵当中虽然慢了一些。“好像是。”我有些唯唯诺诺地答道。在我回答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会不会被母亲知道如果祖父祖母拿我的话当做确凿的证据而去找母亲的话那我以后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虽然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但你们知道的我说的是更加难熬的日子。在我得到我的回答之后祖父与祖母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塞给我一个红包打发我走。这个红包让我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事情走出门口便急忙拆开看里面是一张十元的整票我拿着这十元钱去买了一点儿鞭炮一路叮叮咣咣地回到家中却发现父亲早已守在门前。“你爷你奶给你压岁钱了?”父亲问到。“给了。”我把剩下的几个鞭炮藏在身后。“给我!”父亲伸出手我不敢违抗把剩下的钱全部给了父亲父亲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拎着一瓶酒又走回了屋子。母亲那天去哪里了我不知道反正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太阳西下她面色酡红目光迷离明显是喝了不少酒。她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我“吃去吧!”我接过来里面是从饭店里打包回来的食物我像珍宝一样的把它们拿进自己的房间像个贼一样偷偷地吃起来生怕被父亲发现抢过去。吃着吃着我却难过起来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食物上我从来没有那么难过过眼泪完全抑制不住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乞丐唯一和其他乞丐不同的是他们是在外面乞讨而我是在家里。这个既有父亲又有母亲的家里。接下来的几天家里趋于平静但谁都明白平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年初五刚过的大清早祖父祖母便带领一群远景都有的亲戚推开了家门他们气势汹汹地把我们一家三口包围在屋子里如果我没看错有些人的表情是幸灾乐祸。“爸妈都来了啊这几天也没倒出工夫去给你们拜年!”母亲赔笑地说道。“别管我叫爸!”祖父铁青着脸吼道祖母拉了他一把被他甩开。其实母亲从他们一进门就知道来此的原因所以她现在并不显得窘迫而是招呼大伙坐下而祖父却始终保持站立的姿势转而冲着父亲吼道:“窝囊废!连个媳妇都看不住!”父亲今天还没弄到酒所以神志很清醒他狠狠地咬了咬牙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去找那个狗杂种拼命!”说着就冲进厨房准备拿菜刀却被一群亲戚们拉住“你们别拉我你们不是说我是窝囊废吗?我去砍了那小子!”祖父在一旁气得直发抖“别闹了!杀人不犯法吗?”祖父吼道其他的亲戚们也都附和起来“是啊人家是派出所的人你去不是自寻死路吗?”“就是有话好好说有事咱们慢慢商量着解决!”“闭嘴!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要不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父亲歇斯底里道一句话让大家都哑口无言。倒是母亲很平静地开口道:“既然闹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和孩子她爸就好聚好散吧我们这就去离婚!”母亲说这从柜子里翻出了结婚证。“我不离婚!我丢不起那个人!”父亲冲母亲也是冲大伙喊道。“你现在还嫌不够丢人吗?”祖父给了父亲一记耳光父亲却冲到母亲身边把结婚证撕了个粉碎祖母在一旁抹着眼泪直跺脚“我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啊?”其他的那些亲戚们有时在一旁有的附和有的劝阻我真不知道他们来的目的是来看热闹还是什么或者他们也不想参与此事只是被祖父硬拉来壮声势。"你们这样不明白地下去要我在镇子里怎么抬得起头啊!"祖父语气软了下来。母亲倒是有些大义凛然的味道“这都怪我我把孩子领走单过离不离婚也就那么回事吧!”“孩子您凭什么领走?那是我们家的种!”祖父的语气又抬了起来。“还好意思很说是你们家的种你们家管过他吗?我就不信你敢把孩子领到老二家去养!”母亲的一句话把祖父顶了个满怀他咂了咂嘴面子有些挂不住却也说不出个话来在一旁的二婶道:“是啊人家的种我凭什么养?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不要多管闲事现在看吧管也管不出个名堂来!”“是是是老二的媳妇说得有道理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亲戚像是没有智商的痴呆儿一样只会附和。然后父亲点燃了一根烟终于开口道:“你们都回去吧这婚我不离你也别带孩子走要走我走我去外地打工眼不见心不烦!”“窝囊废!”祖父词穷了“好好好你就这样吧!既然您不害怕丢人我这张老脸还怕什么?”“唉管不了了也没能力管了!”祖母哭着作总结性发言然后一群人闹哄哄地散去失落的样子像是预演的衣长好戏泡汤了。父亲说话算话几天后便被这简单的新囊跟着一支建筑队离开了小镇父亲离开那天走得很早我与母亲还在睡觉便模糊地听到父亲冲母亲道:“我走了!”母亲躺在被窝里“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接着睡去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将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对话否则再怎么也不该这么潦草吧!父亲走的当天母亲便去交了电费第二天又买回来一台电视机接着陆陆续续把各种被搬走的家用电器都买了新的回来代替并把屋子粉饰一新连床单被罩都换成了新的母亲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嘴里不停地念叨:“你爸终于走了这些日子可委屈你了妈其实有钱但不这么做都会被你爸拿去赌赌博这玩意儿沾上了一辈子都戒不掉他不管你我可不能不管你啊!”说着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破烂的箱子打开来里面有一个布包她把布包推到我面前打开里面有很多钱“我现在在工厂上班的工资就够咱俩用的了这些钱妈都是给你留着的长大以后上学啊娶媳妇啊!”母亲越说越兴奋“看这里还有对镯子是你姥姥当年给我的到时就送你媳妇!”我看着母亲在我面前兴奋的姿态心里也生气了一股暖意我知道这些钱全都是那个所长给她的我也知道这些钱来得不干净但我当时就是感觉很开心或者说是很突然有了安全感自己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过着乞丐般的生活了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邀请同学到家里来玩了我觉得自己的生活明亮了起来所有的一切灰暗的实物都变成了暖色调。元宵节那天母亲给我买了一个很漂亮的灯笼我拿着它炫耀地在镇子里到处跑遇见很多同学都冲我投来羡慕的目光。我的灯笼是电子的按下开关后不但内部亮得通红外面也闪起了彩灯再看看他们的都是纸糊的里面放着一个小蜡烛稍不注意就会被风吹灭或是自燃起来自己第一次可以在他们面前抬起头来。我就是那样耀武扬威地穿梭于镇子里听着他们忌妒的议论与小声的探讨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在我炫耀累了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很晚家里灯火通明母亲在锅边煮着元宵门开着腾腾的热气从里面冒了出来把门前的两个打灯笼熏得模糊一派祥和的景象。母亲看我回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拉住我走进屋里“这是你郭叔叔!”母亲指着已经坐在饭桌边抿嘴的男人说道。我知道他就是那个派出所的所长。我不知怎么的从小就对警察有一种恐惧可能所有童年的孩子都是这般的感觉于是我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郭叔叔”那个男人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道:“要是我家的那个孩子没死的话也该这么高了吧!”“是啊!当年你媳妇难缠谁想到两个一个也没保住!”母亲叹了口气说道。男人又抿了一口酒道:“过去这么多年了别提了!”然后把我抱上凳子靠在他的身边“饿了吧!看这小脸蛋冻的!”说着拿筷子蘸了一点儿酒杯里的酒伸进我的嘴里辣的我用手在嘴里直扇母亲与他都笑了起来。那一顿饭吃得很温馨在我的记忆中家里从来没有如此温馨过母亲也喝了一些酒面色红晕地为我和那个男人夹着菜那个男人喝酒很特别并不像父亲那样大口大口地喝他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给人的感觉像是极其难以下咽。我不知道自己对她抱以的是什么心态既不厌恶也不喜欢可能是这些年出于自保的原因早已养成了这种习惯对任何人的态度都不会表现得过于明显永远是一种模棱两可的状态。但无论我的态度怎么样反正从那以后这个郭叔叔便经常出现在我的家中。新学期开学的时候母亲给我买了一身衣服还有小皮鞋和书包我趾高气扬地走在学校的走廊里皮鞋踏在水泥上嘎嘎作响一进教室我就发现了同学们羡慕地打量的目光然后他们又忌妒地小声议论我不理会他们把书包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摆出大爷的姿势。一整天我都是一副高傲的样子故意把书包摆在桌子上冲着同学显摆“看这上面还有卡通人物呢!”“他的拉锁可以两个扣在一起!”而同学们听到这些后便不冷不热地道:“是哦!我们都没有这么好的书包!”“是哦我们都没有那么好的妈!”我的虚荣心继那个灯笼后再次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是啊我有个好母亲我想要一直都这样骄傲下去。放学的时候我第一次主动邀请同学去家里玩但是他们都一一拒绝了我不甘心硬是拉住几个同学不让他们走“你们上次不还嚷着没去过我家吗?现在怎么又不去了?”“我今天不想去我们以后也不会去你家!”一个同学说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去?”我固执地想要一个理由。“我妈不让我和你玩她说你妈是破鞋。”一个女生诺诺地说道。“你妈才是破鞋!”我愤怒地推了那个女生一把那个女生便委屈地哭了起来。其他同学看不惯指责我道:“你怎么推人啊?你妈本来就是个破鞋我们全都知道!”“就是就是我昨天还听到我妈和我爸在说你妈就是个婊子呢!”“你有什么呢好显摆的?拿着你妈搞破鞋赚来的钱给你买的衣服和书包真不知道丢人!”我站在辱骂的正中央愤怒又羞耻地握紧拳头却还没等出手他们便一哄而散突然把我自己抛弃在路中央还有那蓄势待发的怒火也冷不防地落了空。但是那些怒火只是在我拳头上落了空在我的心里仍旧熊熊燃烧着我飞快地跑回家里推开们却发现那个郭叔叔在对着镜子梳着头一瞬间我的愤怒达到了顶点我不再畏惧什么警察的职业跑到院子里拾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扔向了镜子哗啦一声那面大镜子的碎片落了那个男人一脑袋他与母亲都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我不争气地掉下了眼泪。我哭着从家里跑了出来可是却又不知道要去哪儿便沿着街道一直跑出小镇在我奔跑的过程中母亲一直在身后追着我“你给我站住!你要去哪儿?”可是我根本不想理会她知道自己跑累了坐在镇子外的一片荒地上齐腰高的荒草把我淹没我抹了一把又一把的眼泪。终于再也不用隐瞒了再也不用抱着侥幸心理了所有人全都知道了我的母亲是个破鞋而我是婊子养的。“怎么能对郭叔叔那样呢?”一只手按在了我的头上。“我就那样对他我就是讨厌他我再也不想见到他!”我没有回头。“怎么了?是不是谁说了什么了?”母亲明知故问。“是!所有人都在说说你是个破鞋!”我站起来转过身怒视地往镇子里走。“我不去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拼命地想要挣脱母亲的收却发现母亲的力量是那么的大任我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挣脱不掉。我近乎是被母亲拖回了家母亲并没有去找那些说她是破鞋的人因为她心里知道去找也是没用的他们并没有说谎也没有诋毁他们说的是事实人尽皆知的事实。而在她拖着我回家的一路上却是我一路羞耻的过程我猜那些站在门前看着我们路过的人们心里肯定是抱着嘲笑的我们母子俩就是那样免费地为他们上演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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