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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者: 瑶瑶 2011-05-19 评分 0 0 0 0 0 0 暂无简介 简介 举报

简介:本文档为《何须浅碧轻红色doc》,可适用于文学艺术领域,主题内容包含您下载的文件来自http:txt您下载的文件来自http:txtnokiacnnet糯米社区由会员kxfapple为你制作【糯米社区TXT论坛】立志符等。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http:txt您下载的文件来自http:txtnokiacnnet糯米社区由会员kxfapple为你制作【糯米社区TXT论坛】立志要做最新最全的txt文本格式电子书下载论坛!  何须浅碧轻红色  作者:王之于水  第章  陈墨与文涛的第一次见面是一个火辣辣的夏日。  陈墨自发自觉地爬上了老刘伯伯的大客车在倒数第三排占好了一个一个两人坐的坐位然后兴高采烈地等着熟悉的小朋友聚到她占的这个角落里来实际上那是一个鸡飞狗跳让所有的大人都觉得头痛的日子每年八月底院子里适龄的孩子都要去做入学体检。机关里的家长们都是忙的于是陪着这群小霸王们的除了大客车的司机老刘伯伯外就是机关幼儿园里几个把他们带大的老师了。同龄的孩子高下立现在幼儿园长大的孩子如脱了缰的猴子纷纷从父母手中挣脱出来眉花眼笑地窜在一起那些比如在外地由奶奶外婆带大的孩子就落了单去不是牵了家长衣角怯生生不肯上车就是乖乖听了阿姨的话让站则站让坐即坐目不斜视正襟端坐在座位上扮木偶。  陈墨从二岁起就在幼儿园厮混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位叫凌风的前辈那种上梁揭瓦下屋造反的闯劲好歹也已经成了洞庭湖的麻雀颇见过些风浪了此刻看了前面一群这么大了还牵了父母衣角哭哭啼啼的小朋友不屑之余心中立即滋生出一股自豪感来。其他小朋友都老老实实一人一个位子地坐在前面而幼儿园的一群猢狲都跟着她挤到了大客车的后排长座还不断有小朋友如飞鸟投林往这个角落里聚过来两派人马泾渭分明。陈墨如一切兽王一般本能地环视了周围估量着新来的小朋友的斤量警惕并随时准备着消灭可能出现的能威胁到自已地位的同类然后她看到车门口蹬蹬地爬上来一个小朋友此君背了一个畸大的双肩书包左顾右盼了一番后毅然走向陈墨身边的位置坐下。  动作很敏捷眼珠子很灵活不是个好惹的主。陈墨只撇撇嘴角作出不与他一般见识的表情依旧趴在座位上脸朝后面和小朋友们胡乱说些什么。  但是那种领地被侵略的感觉很不好很不好。特别是这个小朋友还背了一个那样硕大的包陈墨上窜下跳中被碰到了几次。终于她忍耐不住返过头抬高了下巴“你坐那边去!”  不知道那个家伙是不是被震住了直如没听到一般置若罔闻。  陈墨的两道眉毛慢慢地竖起后座上的林桐芝轻声轻气地开口“这是我们幼儿园小朋友的位子其他的小朋友走开。”  后座上的小朋友七嘴八舌地声援陈墨神气地说“听到了没有?站开!”  这个小朋友还是看都不看她,他只是返过身子对了后座的诸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我请你们吃糖。”然后变戏法似的张开手手心里居然是一捧大椰子糖。  当年的大椰子糖比大白兔奶糖还要稀罕小朋友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可以尝到一点点。陈墨的眼睛瞪得溜圆条件反射似地舔了舔嘴角。小朋友们顿时熄火他们交换了一下目光又看看新来的小朋友诚恳的面色居然是和陈墨最好的刘鹏程首先倒戈大了胆子从他手里拿了一粒再然后这后排的人抢得这一个叫乱连林桐芝也犹犹豫豫地伸出了手。  陈墨气得快要爆炸这刘鹏程平时不是最喜欢说“陈墨你吃这么多糖牙齿会长虫的。”她狠狠地转过头看了车窗外杜阿姨已经走过来了低下头很亲切地对了她的邻座说“涛涛等下检查身体的时候你跟着陈墨。”一边又吩咐陈墨“陈墨你带好涛涛啊。”  这个小朋友很听话地嗯了一声转过头对了陈墨嘴角边露了米粒大小的一点酒窝。  陈墨恨恨地盯着身后的这个跟屁虫医生点名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他的名字。这个叫文涛的家伙难道包里就没有剩下一颗大椰子糖?她开始想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的包抢过来看看。想得入神连平时最害怕的医生抽血都忘了一直到医生把棉签按在她指头上她才后知后觉地抖了一下。可是就是到上车回到机关院子杜阿姨的眼睛似乎一直都关注着这家伙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心下这一个叫郁闷。  陈墨从六岁起每天都必须要写二十个大字爸爸曾经一边教她运腕一边说“陈墨陈墨你如果连大字都写不好我就给去你改名字叫陈黑算了。”陈墨将近一年下来字已经很有点模样了。这天下午她正拿了描红本在鬼画楼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忙搁下笔踩了凳子打开窗户原来林桐芝和刘鹏程正抬了头喊她呢刘鹏程叫“陈墨下来我们跳房子。”  陈墨已经混忘了上午的不愉快雀跃了叫“等我我就下来!”搁下笔把钥匙套在脖子上就关门跑下楼。  其他人找了粉笔在地上画了格子刘鹏程从短裤的小口袋里摸出一粒糖纸已被揉得皱巴巴的大椰子糖来陈墨忙抢了过来剥开糖纸把已经半融的糖含进嘴里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这才满意地问“你哪来的糖?”  刘鹏程答非所问地说“对了早上那小朋友住西院的不要惹他。”  如果把你与身边的人的相互关系做个分类的话有些人是流星在见证了你的某个历史时刻后泯然消逝于遥远天际而有些人则是恒星他之于你的生命就如太阳占据银河系一般理所当然。  刘鹏程之于陈墨恰是后者。  现存最早的证据是四岁时二家人的合影陈墨叉了手坐在她爸爸的腿上圆鼓鼓的脸蛋赤脚一只裤管挽起短发有一小撮头发不依不饶地刺向天空便是照片上裂了嘴的大笑也仿佛在和谁赌气一般而刘鹏程直直地站在他妈妈的座位旁边大热的天他小衬衣的扣子严封不动一直扣到了脖子底下很矜持高贵地弯着嘴角。  从小就有好事的大人们开他们的玩笑“小墨你看刘鹏程的皮肤好白啊睫毛好翘啊你和他换换嘛。”明知不是好话暴躁如雷的陈墨也只是翻了白眼走开绝不会迁怒到刘鹏程身上在幼儿园里她也始终罩着不会打架的刘鹏程。当然这里也是有一番因果的:  两家的爸爸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家里也是楼上楼下的邻居陈墨爸爸是领导秘书跟着领导东奔西跑连饭都难得在家吃一顿的角色陈墨妈妈也是个事业心强过一切的人刚进幼儿园的那个礼拜陈墨总是最后被领走的那一个她很快渡过了从凄惨惨地望穿幼儿园的大门到兴致勃勃地去花坛里挖蚂蚁的过程。倒是刘鹏程的妈妈李阿姨一次去接儿子时看着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拿小棍在泥巴里头划来划去的陈墨忍不住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小墨你妈妈让我帮她来接你呢!”陈墨眨巴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看得李阿姨心头一酸。从那次起李阿姨来幼儿园的时候就是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回家了。陈墨妈妈有时回得太晚到刘家来接女儿的时候李阿姨轻手轻脚地引了她进屋两个孩子已经在床上并头合目睡得象一对小天使一般。  机关分成二个院区东院是家属区包括电影院、小卖部、幼儿园、医务室等配套的设施一天到晚热闹得要命。西院是办公区大片办公楼中只有几户人家万绿丛中一点红一般住在里面每户是一个独立的别墅小院安静而高贵俗称做“常委楼”。这也间接解释了为什么非年非节那个小朋友还拿得出大把的大椰子糖的缘故了。陈墨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我才不要和他玩。”  这天下班爸爸看了陈墨龙飞凤舞的描红本和从桌子上滚到地下的毛笔晚上狠狠地训了陈墨一顿。让陈墨把这天发生过的事又在脑海里深深地刻划了一遍。  第章  转眼间陈墨已经是个小学生了。背心短裤只能在家里穿了每天穿着干净的裙子衣服去上学钥匙被妈妈用紫色的毛线串了挂在脖子上爸爸说自己是大孩子了不能再老睡在刘鹏程家里当然晚饭还是经常在刘鹏程家吃的。一年级的课程对这些孩子来说并不算难事陈墨、刘鹏程还有林桐芝这几个人的感情却越加的好了每天同出同入在一起写作业。这一年十月份的时候一群小孩子照例到桔林里偷桔子吃。本来这大院的桔林素来是孩子们的乐园说是偷实际上也从来没有人管过。但是这一年里机关不知提倡什么新作风她们还只到手了几个桔子便听到身后打雷价一声喊“站住!”几个人闻言不对拔脚就跑一直窜入了西院才甩掉身后追他们的人。惊魂初定陈墨神气活现地指挥了大家席地坐好开始分赃左顾右盼中却见一个穿了雪白的衬衣的小男孩皱了眉毛从他家爬满茑萝花的大铁栏杆前向这边看了过来。陈墨顿时有了被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的感觉她哼了一声那个本来已经有过印象的名字深深地刻入这个七岁的小姑娘的脑海里:文涛。  当你发现身边有一个很讨厌的人的时候那么你讨厌他的机率和你出糗时他在你面前出现的几率一般而言都是成正比例的。对此定律陈墨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深刻的认知:比如她和刘鹏程奉命去菜地里摘丝瓜的时候顺手从邻家菜地里拽二根黄瓜解解渴的时候啦比如几个人一起去后山探险陈墨脚下一滑下意识伸手却抓住一丛仙人掌的时候啦比如上课时陈墨和同学说小话被老师拎到教室外罚站的时候啦好死不死的总会有一个高傲不屑的面孔从她眼角掠过。一而再再而三陈墨同学的脸皮也与时俱厚第一次看到他时心里还会“得涩”一下到了后来也便如对待一切的蚂蚁苍蝇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老师们终于发现陈墨是一块牛筋糖成绩没得说毛病也没法改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班主任张老师终于想出个以毒攻毒的法子任命陈墨当了学习委员以期她在差生中无与伦比的影响力能产生效益。陈墨面上不动声色在家里却是连上床睡觉也恨不能抱住那边挂了二条杠袖标的衣袖入眠的。学习热情空前的高涨成绩不敢有半分怠慢不说平日里也扮起深沉来回到家居然开始翻爸爸的三国演义。爸爸冷眼看了她只装作不赞成遇上了生字她只能蹬蹬地抱了书跑下楼向刘伯伯请教。亏了她生成的一种百折不回的拗劲最初的适用期过去后还未到桃园三结义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部小说以及书中散发出来的油墨的味道。  等陈墨看到星殒五丈原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当然对陈墨而言这部三国演义看到这里已经完结。合上书的时候她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和刘鹏程说话了拔脚跑下去敲门。李阿姨来替她开的门她进屋后第一眼就看见刘鹏程和林桐芝两个人正在热烈地讨论着林桐芝手里的一个小小的白色的卵状物二个人头靠得很紧态度也很专心根本没有留心房间里多出来的一个人。  陈墨顿时有了很强烈的被遗弃感她呆呆地看了一阵子不甘示弱地凑上前去抢过林桐芝手上的物体却被刘鹏程啪一声打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东西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桌子上一个小小的钻了十几个窟窿的针剂盒子里。在这过程中他们两个人的眼睛并非没有看见陈墨只是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个白色的东西身上。被这一头冷水浇下陈墨悻悻然告辞了李阿姨出门。她一个人了无意趣地往后园走过去绕过食堂和电影院走进了桔园里春天的时候桔园里素来是极冷清的她找了个石头坐下一点暖暖的阳光透过新发的绿叶照在她身上小鸡被鸡妈妈们领着叽叽喳喳地用小爪子在地里耙着小虫儿。这样寂静的角落刚看完星殒五丈原的凄清和被人遗弃的失落感顿时涌上了心头陈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几年之后陈墨看红楼梦看到黛玉葬花那一段只觉得揭露了自已的什么隐私一般浑身不自在难怪有好事者考证林妹妹进贾府那年尚不到七岁原来自已本质上不过也是一小资文艺青年。  当然陈墨并没有如林妹妹那般好命她家的刘哥哥此时还根本没有意识到陈墨同学的重要性两个人平时是熟惯了比其他人来得亲密可是毕竟不是小说中的人物陈墨一头栽进书里就是三个月也得允许刘鹏程另外找点伙伴和乐子。这件事很是刺激了一下陈墨她哭了一阵后咬牙切齿地想第一刘鹏程并不是刘皇叔陈墨也不是诸葛孔明三顾茅芦也只是小说中的事物腿长在刘鹏程身上你陈墨在遗弃刘鹏程的同时也必然被人家遗弃。第二刘鹏程于她的重要性是要好如林桐芝也绝不能放手转让的陈墨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低眉顺眼坐回到刘鹏程家的餐桌上又放低姿态打叠了无数的精神才向刘鹏程把这三个月内他的爱好问了个明白那枚小小的白色的卵状物原来就是蚕茧凡举有桑树的地方基本上没有小朋友不曾养过的宠物。  过了不久小蚕蛾们破茧而出交尾后生了满满一张纸的蚕籽又过了十几天蚕籽里密密麻麻地爬出了小蚕们。陈墨和刘鹏程两个人终于又好得中间插不进纸去牵了手在院子里找桑叶。大院里养蚕的小朋友极多桑叶在前一季每个人养几条蚕的时候还显得有余但在这一季每个人都必须用竹匾养蚕的时候院子里的桑叶就显得极之可贵了。不管两人如何眼明手快合作无间到了蚕儿换第二次皮之后竹匾里最后的几片干干枯枯的桑叶被吃得连筋都不见了蚕儿们多半时间仰了头寻找着并不存在的食物。让两个人心痛得成天放了学就分头在外游荡终于陈墨发现了一棵很大很茂密还没有被人摘过的桑树。  这棵桑树位于“常委楼”的第二栋院子当中也就是文涛的家里。  陈墨是个关键时候绝不掉链子的小朋友在无数的小朋友都躲在暗处红了眼睛如一群野狼一般盯着这棵树的时候陈墨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衣服大大方方按响了这栋院子的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银发矍铄的老婆婆那时候还没有普及电视陈墨并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十足慈祥的老太太是何方神圣但是求人必须有礼貌她是知道的她很斯文地微笑了开口“奶奶请问一下我能不能在你家桑树上摘点桑叶?”  老太太似是非常诧异来按门铃的居然是个小朋友在耐心地吃完了陈墨的话之后露出了满面慈蔼的笑容“哦小朋友养了蚕啊那树高着呢要不要我叫人给你搬个凳子过来?”  陈墨心头怒放还是没忘记装大尾巴狼“谢谢奶奶。”一边小碎步走进院子看到桑树两眼忍不住开始放光。听了老太太朝屋里喊“文涛搬个凳子出来!”一边对陈墨抱歉地笑笑“小朋友奶奶还要办公就不陪你了。”陈墨嘴角弯弯的只差和眼角接到一处了只看得老太太心情大悦。  第章  文涛这时候已经应声拿了一张方凳出来。看见陈墨愣得一愣听了他奶奶吩咐他“这个小朋友来摘桑叶的你在下面帮她扶着小心她摔着了。下次她再来直接让她进来。”  文涛是欣赏过陈墨爬树的英姿的知道凳子这玩意于陈墨正如她体现出来的淑女风范一样只好骗骗奶奶罢了但是大人的话总不能不听他懒洋洋地搬出凳子来往陈墨身边一放。陈墨眼珠子四下一溜老太太已经走得看不到人影了她顿时神气起来看都不看上文涛一眼踮了脚把书包挂在高一点的树枝上呸呸地在手上吐了二口口水二手攀住树干荡起双脚在树身上蹬了二下轻巧地翻上树干。又俯下身子勾了书包上去开始大把地往里塞桑叶。  这样子还不是一般地粗鲁文涛懒得再看转了头百无聊赖地等她下来好回屋交差。却听得树上那个人兴高采烈地卖弄起应景诗来“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年十五采桑南陌头。”  文涛虽没有读过这首诗但这几句话还是听懂了。他被自已的口水呛住第一反应就是这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恬不知耻啊。  楼里正在汇报工作的几个人出来了闻声诧异地往树上看去然后文涛看见一向斯文的陈叔叔脖子上青筋暴现然后是一声怒吼:“陈墨你给我滚下来!”树上的那个小人儿应声而落整个人顿时象新衣服刚缩过水一般畏缩成一团一声痛也不敢叫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立正站好。陈叔叔正要发作和他同来的靳伯伯已经笑起来“小陈啊你还真是家学渊源啊自已是个秀才不说女儿这么小也是个读书苗子了啊。”一句话止住陈墨爸爸的火气他又笑了对陈墨说“墨墨啊你还读了什么诗?给靳伯伯念几句念的好的话我就叫你爸爸不要打你。”  文涛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陈墨这种低眉顺目的样子是他从前不曾见过的也很不习惯。他并不希望看到她挨打于是他带了些期盼地看着陈墨的反应。  陈墨又偷偷抬了眼睛看了看爸爸看到爸爸脸上并无反对之意终于大起胆子来瑟瑟缩缩地开口“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一边仍是滴溜溜转着眼珠子谨慎地观察着爸爸的反映。  几个大人愣了一下哈哈地笑起来了陈墨爸爸板了板脸没有板住唇边露出一丝笑来。陈墨知道机会来了忙对了靳伯伯说“靳伯伯我要回家做作业了伯伯再见爸爸再见。”从地上拎起书包一溜烟往家里跑。  人生百态文涛在陈墨身上看到了很多种态度他不无盼望地想明天这丫头会以什么面貌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可是陈墨再也没有来过第二次。  她大呼小叫地抱了半书包桑叶跑到刘家刘鹏程却没有如她所愿地迎出来。她前前后后又细细地找了一圈才发现刘鹏程闷闷地坐在后面的小屋里她献宝一样把书包打开给他看。刘鹏程看了一眼眼泪却已经涌出来了。  原来蚕儿们等不到他们的桑叶已经被李阿姨倒去喂鸡去了。  陈墨心里一凉哇一声哭了起来这哭声似也感染了刘鹏程本来的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饮泣顿时变成泪飞便做倾盆雨。  李阿姨削了二只梨端进来看了这二个狐狲淌眼抹泪的伤心劲儿又气又好笑“你们两个才造孳呢明知养不活还要养那么多不许哭了明年再养!”  他们两个再也没有养过蚕了很多很多年以后陈墨有了自已的房子她在阳台上种了两棵小小的桑树。虽然被别人屡次指出家里种桑树不吉利她也没有改变主意。  这件事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有了一些改变已经不再是一般意义上的青梅竹马的玩伴而是那种旁人无法代替地经历过共同的痛苦的同伴的关系。比如刘鹏程在陈墨写不完作业的时候会主动帮她做作业放学后刘鹏程打乒乓球的时候陈墨也不再一个人蹦回家而是在一边帮他拿着书包计比分。甚至在平时写字的时候陈墨也有意无意地模仿了刘鹏程的笔迹转弯处用力地顿一顿。  陈墨读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刘伯伯、李阿姨很郑重地上来请她们全家星期六晚上到他家去吃饭。爸爸妈妈也满脸高兴地答应“这样的喜酒我们一定要来吃的。”  陈墨仰了头问“什么叫喜酒?又不是结婚。”她妈妈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笑了道“你刘伯伯要到下面去当市长了。”  陈墨虽然不懂当市长有什么值得庆贺的意义看了两家大人欢喜的脸色也跟了高兴起来。第二天她大早就窜到刘鹏程家里却看见刘鹏程闷闷不乐地躲在他屋子里在看书。  陈墨很是不解问道“你爸爸当市长了你为什么不高兴?”刘鹏程白了她一眼象在看一条濒死而不自知的鱼一样终于他开口“我要搬走了你就这么高兴?”  陈墨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说不出第二句话来。收音机里单田芳的评书薛家将从薛仁贵征西已经连播到了尖嘴猴腮力大无穷的薛葵听惯了别人家里热热闹闹一代接一代的故事让她一直也有这么一种错觉以为她和刘鹏程也会是生生世世的楼上楼下。听了刘鹏程没精打采地说“你自已去找家里的书你欢喜哪些你都拿走吧。”  第章  日子还是照常地过着陈墨还是喜欢和一群小朋友出去探险曾经被一条菜花蛇吓得毛发倒竖拔脚就跑也曾在防空洞里啃了一嘴的泥还曾经在某个院子里认出了一棵很稀罕的无花果树且成功地从那树上偷了几个一点都不甜的果子。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之余也有遗憾文涛家院子里被她瞧上的一棵盛产花蜜的灯笼花她就从来没有得手过。她一天到晚仍是叽叽呱呱的也开始习惯和其他的小朋友排成路队一起上学放学她看的书多口才也不坏很快就成了路队里的故事大王。说到精彩的地方她会拍着林桐芝的肩膀叫:“呀刘鹏程你知道那根豆苗怎么样了吗?”林桐芝竖起耳朵急切地问“怎么样了?”陈墨有一刻的懵懂要过得一下她才会清醒过来兴致盎然地讲下去。  学习日渐紧张起来陈墨也曾趴在桌子上正儿八经地给刘鹏程写信遣词用句正式拘谨得一如大人刘鹏程也正正规规地回信通过一二封信后陈墨发现想从信里找出一点见信如晤的感觉实在太难了她想告诉刘鹏程说因为她几次三番地欠交作业老师免掉了她的学习委员职务她现在学会了踮着小凳子给爸爸妈妈炒菜上次妈妈带她去市里看电影出了电影院妈妈迷路了没赶上班车。还有今年苦瓜丰收她们吃不完到处送人。但是下笔时她发现她根本写不出来一天拖一天终于也没有再进行下去。  学校里开展了第二课堂的活动每周星期二下午不再上课分成兴趣小组搞活动张老师要陈墨去写作组。陈墨心里想着去写作组无非是拿了一个下午上变相语文课实在没意思她口里唯唯地应了背转身子在报名时偷偷选了手工组。  活动开始的第一个星期二陈墨按照校园里进门的大红纸条的指示走进了一栋陌生的教学楼。她心下很兴奋然后她在二个陌生的老师和一群陌生的同学中发现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想到明明白天看中了晚上翻栏杆去偷的时候却不翼而飞的灯笼花她若无其事地转过视线心里却狠狠地骂了一声“阴魂不散”。  陈墨一直没有怀疑她选择手工组的正确性。第一学年她学会了剪纸刻纸第二学年她做出了平生第一只航模。第三学年时她已经毕业不过她的剪纸作品依旧参加了全市大赛且获了奖。当然这中间也有一些小插曲比如某人在外旅游的时候买了一套很繁复的纸艺送给了学校以至陈墨每次拿了铅笔打底时都会在心底把那人问候个十七八遍比如陈墨作航模时锯板子锯伤了手结果那个航模主体部分的板子都是某人帮她锯的。比如从此之后陈墨和某人的关系有了显著改善等等等等。当然要陈墨这种死心眼的人白眼变成青目文涛的努力事实上绝不仅限于那个航模而且在他的手臂上还添了一个显著而恐怖的让陈墨看了就会心虚良心同时会受到谴责的伤疤。  小学毕业后陈墨有惊无险地升入某重点中学这是一个悠长而幸福的暑假。陈墨拖着林桐芝陪她去打乒乓球谁知打了两次林桐芝就说太晒了死活不肯再出来。陈墨十分扫兴正在拍了大腿抱怨这丫头不讲义气某人自告奋勇地毛遂自荐。陈墨上下打量了他竹杆似的身材仰头哈哈了二声文涛也不生气接下去说“我的意思是叫你和林桐芝到我家来打球好了。”陈墨早就听说过某人家里有一个可以隔音的乒乓球室。不过象文涛这种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她眼珠子转了转贼眉鼠眼地笑道“嘿我们林桐芝倒是洋娃娃似的人见人爱哦。”  文涛并没有说话陈墨一天到晚地在外面混人晒得炭球也似一咧嘴牙齿仿佛非洲黑人一般白得耀眼读了这么多年书性情却没有半分长进。跳脱飞扬嚣张无忌跟一群男孩子拍肩搭背哪有半分女孩子样子?偏生还时刻不忘卖弄小聪明便如此时稚嫩的嗓音里吐出的却是这样鸨儿似的口气直叫人哭笑不得。  这天晚上陈墨正在洗头发天气热拧开自来水龙头脑袋往下一钻哗啦啦不提多解暑。这时候楼下有人放开喉咙在叫“陈墨陈墨”陈墨一个心悸肥皂水钻进眼睛里痛得她嗷嗷大叫伸手在旁边胡乱摸到一条帕子也顾不上别的先擦了眼睛再说。  妈妈对了窗户底下叫“鹏鹏你上来啊陈墨在洗头发呢。”陈墨忙插进来对下面大叫“我就下来!”蹬蹬地就跑下去了。  刘鹏程已经和陈墨一样高了身子也长粗了他微笑着看陈墨跑下来头发还在湿湿地往下滴水裙子上的水渍子在不断扩大穿一双剪了帮子的塑料凉鞋眼睛急切地寻找到他的方向她扑了过来在他面前傻笑了说不出话来。  夏日暄热的风在四周轻轻吹着要过了一会儿刘鹏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开口“爸爸开会我过来玩几天。”  她的一双眼睛红红的似是哭过那样热切地望着他一直到他说出这句话来她才眉花眼笑地哦了一声半天才得了一句话“我去换鞋带你去看苦瓜。”  过不多久她已经擦了头发换了裙子和鞋跑下来了她比一般同龄的女孩子都来得高新做的裙子往往跟不上她的长幅。现在她身上的裙子只到了膝盖左右露出黝黑光润的小腿这一路跑动就如一只新生的小鹿轻盈而矫健。虽然她脸上的婴儿肥未褪但此时已经很有一些少女的清新的味道。刘鹏程不觉带了欣赏的眼神看着她有些疑惑地想起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孩岁月如此神奇。  第章  院子比刘鹏程离开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发生过变化包括他们以前常在里面捡废铜烂铁换叮叮糖的防空洞只是防空洞的背上不知谁人种了一架葡萄这时候葡萄刚刚结果绿色的小葡萄羞涩得躲在大叶子后面旁边伸出弯弯的触须而茸茸的叶子在满天柔和的晚霞中象是画出来的一般陈墨叽叽喳喳地说着别后的种种刘鹏程习惯地伸手摘了一根酸酸的葡萄须噙在口里脸上带了好脾气地笑。  陈墨终于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刘鹏程静静地说“我现在家里也种了一架葡萄我家里出门不远就是江边我去的那年学会了游泳现在在体育馆跟他们一起训练。”  陈墨张了张口她突然发现她对刘鹏程过去的二年并不了解。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适应了他的新生活适应了这种没有她的生活。不知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一句一知半解的话浮上脑海:时间忘记一切。她有些惶恐地看着他他会忘记她么?可是面前的这个人是这样的熟悉。她想了一想才问道“你现在和同学们关系怎么样?”  刘鹏程侧了头思索“都还可以吧。”  陈墨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质问“有没有比和我还好的?”  这才是刘鹏程熟悉的陈墨毫不掩饰的不甘与愤怒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似乎只要是不如她意的答案她就会跳起来打人一般。刘鹏程不知为何心情变得很愉悦他笑了说“怎么可能?我家里人现在忙得要死哪还有空招待小朋友。”  陈墨抿了嘴笑得很是得意现在这个小女孩的虚荣心膨胀得很大。她似乎已经战胜了时间和命运她心里仍然充满胜利的喜悦也许要到多年之后她才会知道时间的强大可是现在胜利是属于她的。  她们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之后陈墨才突然想起文涛答应今天借她一套《李自成》又拉了刘鹏程转过西院来。  文涛吃完饭就拿了书在他家小院里等着。文涛的爸爸妈妈是在下放时结的婚生了他之后赶上恢复高考两人又双双考上大学又公派到美国留学留下文涛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那实际上并不是一个适合孩子生长的环境生活优渥耳边充斥了成年人过份的阿谀和赞美那样一种苍白的高贵的生活促使他心智过早的成熟。而小朋友们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和别人打得满头包也没人管碰一碰他就会挨到大人严厉的责罚。久而久之对他也是敬而远之了没有同龄的小朋友和他一起嘻闹笑骂过院子里的小朋友们本能地排斥他。在学校里可以和他谈笑风生的陈墨一走进院子就板了脸转过脑袋仿佛换了一幅面孔一般。寒暑假的时候他们见面的次数还不如在学校多。偶尔说一句话陈墨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看见的模样竟好象电影里特务接头一般而他周围唯一能吸引住陈墨的便是他家里那一墙的落地书柜。  天渐渐黑了小楼门廊前的灯也亮起来了在他身后扯出一个长而细的影子游蜉们嗡嗡地飞聚扰在灯下。不知等了多久远远地看见一个穿了一件白地子红蓝小圆点裙子的身影风一样窜了过来文涛精神一震走到小院的栏杆前面。陈墨拍了手笑道“咦你刚好在这里呀。”她身后不远站了一个人等文涛眼光掠过去的时候他先对文涛点头示意。文涛怔了一怔听陈墨叽哩咕噜一串话吐出来“我本来吃过饭就要来的结果刘鹏程来了我差点都忘了幸好刚才想起来了。”随着这句话文涛想起那个第一个从他手里拿糖却并没有吃下去的小朋友现在这个男孩个子比自已略矮身子却比自已结实看得出经常锻炼脸上身上都晒得黑黑的少年的矜持使得文涛也冲了对方很有礼貌地笑了笑。  如果有可能陈墨会希望她的童年一如联合国的标准到十八岁才结束。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刘鹏程的爸爸来开的这个会敲响了陈墨童年终结的倒计时。那是一个关于撤销机关和大院搬迁的通知会议。当然陈墨此时并不知道。她和刘鹏程二人忙不迭地传授与学习双方这二年里学会的各种新鲜玩意不出二天陈墨已经学会了把手插在裤袋里吹口哨――吹得甚至比刘鹏程还要响亮。在这些旁门左道上陈墨的领悟力一直是很惊人的。刘鹏程则大致把陈墨看过的书名浏览了一遍一边颇老道地评论“你现在在看红楼梦?没意思的很那种书我起码要到六十岁才会来看。”又说“陈墨你找金庸的书来看吧就是写射雕英雄传的那个人他的书好看。”就因了他这一句话在他走的时候陈墨捧了一本书剑看得咬了牙齿义愤填膺一颗小小心灵怎么也想不出来能把奸角如欧阳克、杨康写得都不是那样讨厌的人怎么转手又写得出这么不要脸的一个主角陈家洛来。且看且骂之余也没留出多少时间来和刘鹏程离愁别绪。  书剑看完的时候陈墨的中学时代也开始了别的也没有什么可以多述的无非就是和小学一样左右寻找着认识的同学只有开学的那天下午全校学生大会校长宣布文涛代表新生发言陈墨撇了嘴心里正嘲笑校长的势利听到校长从扩音器里报出文涛的历年所得荣誉和升学考试的成绩顿时是诧异与景仰齐飞怎么也没想过把那个几乎天天看到的家伙和这一连串衔头的主人连人一起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她马上换了敬服的面色坐正仰望着台上等着听那家伙的高台大论。  文涛从小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阵势他很从容地清清嗓子开始声情并茂地读起那封可以称之为决心书的新生发言台下某个角落突然暴发出一阵女生的狂笑来然后此起彼伏的笑声跟着响遍了全场连同在台下维持秩序的老师们都带了忍俊不禁的表情。文涛并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他低头看看自已的衣服底下的笑声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文涛匆匆地读完了发言他知道应该找谁算帐人群中陈墨的笑声是那样的肆无忌惮和有感染力。放学的时候他恨恨地守在校门口等着她出现。  陈墨和几个同学说说笑笑一起走出来了看了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又抱了肚子狂笑起来。其他的人先是跟了莞尔看了文涛铁一般的面色交换了眼色纷纷撤离了火线。文涛等众人走开后恼怒地质问“开会的时候你笑什么?”陈墨笑得眼泪水都快流出来了弯了身子指了文涛说“你说话你说话……”文涛怔了一下等陈墨恢复正常了才从她口中问出缘由原来自已在发言时本来还算标准清亮的声音经劣质扩音器一传竟然变成了娇嫩无比的女声大家听了这声音再对对台上可超前称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本人喜剧色彩无比强烈。文涛听完现场转述脸上通地红了也不知是恼怒羞忿?陈墨的脑筋却转了方向她好奇地问道“那次数学比赛第一真的是你?”其实她本来想再接再厉痛打落水狗的但看了文涛脸上猪肝一般的颜色鬼使神差地换了话题她自已解释为君子有好生之德而实际上只是应了一句话所谓:“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矣。”  陈墨在这个学校就象海带长在海里一般自然而普通成绩平平长像平平一切都是最普通的存在而文涛挟开学典礼之余威上来就风头盖世一时无二。所有存在于校园的旧例似乎都是为了衬托他的不凡为了让他打破而设立的初一的第一学期他就入了团进了学生会。校园广播中代表学生会的那把娇滴滴的女声实际上是一个漂亮小男孩的事实也逐渐为大众所接受。而此时陈墨正愁眉苦脸地写信给刘鹏程跟他说英语跟不上刘鹏程的回信简单而直接“你少看点小说还会有什么跟不上?”两个人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写信时一色的白蓝色航空信封贴得四四方方的邮票说话同样的尖酸刻薄一针见血。  陈墨的童年结束于这一年的初夏这个夏天在陈墨记忆里永远是灰蒙蒙的阴暗。首先是她舅舅家大表哥的过世。爸爸妈妈小声议论感叹了什么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再逼陈墨刻苦读书。大表哥和陈墨年龄相差了七、八岁两人不算亲昵陈墨虽说也难过了一番终究不是自已太关心的事并不觉得什么伤心。而接下来的机关撤销和大院搬迁才真正叫陈墨尝到了什么叫椎心泣血。  陈墨从小习惯的清贫而快乐的日子那种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被打破了小朋友们一批批地随着爸爸妈妈搬出院子各寻去处曾经那样亲密的伙伴有的竟然连一声告别都没来得及讲。甚至如林桐芝林桐芝走的前天还和陈墨坐在一条凳子上写作业第二天上课就再没有看到她了。陈墨后来辗转听说林桐芝当兵去了新疆林桐芝的样子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她突然想起了林桐芝从胎发留起的两根长辫子辫梢上总是变换着花样夏天的茉莉花冬天的各种发饰有一段时间她发梢上的二条小手帕变换出来的花样竟然没有重复过。那样黑亮的长发在入伍的时候必也被剪掉了吧?那么她记忆里还有多少童年的存在呢?陈墨想起来心头阵阵的惆怅。  陈墨是最晚的走的那一批在最后的这一年里由于院子里的小伙伴急剧减少陈墨玩的兴趣也渐渐少了一般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蜷在家里看书。她这时候再捡了红楼梦看看到黛玉的死两行泪水不觉就挂了下来。  林桐芝走后陈墨一个人绕了院子走了一圈凭吊与铭记本来以为会住下一辈子的地方现在看来哪怕每一个角落都那么美丽藏着这么多的故事。这是她为自已不甘告别的童年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尽力把每一点东西刻入脑海里。  打击接踵而来当然下面的这一点打击对陈墨而言于质于量上都已经不算什么了这天放学的时候文涛破天荒地在陈墨教室门口叫住她。  陈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注意过文涛了好象周围人也窃窃地说过文涛家里出了什么事学校广播里学生会通知也换了一个极甜极糥的真正的女孩子来念但陈墨一直无暇顾及到此。她背了书包出门站在文涛身旁的时候发现文涛又长高了但还是瘦脸上原来一笑就现出酒窝的婴儿肥也已经消褪露出明朗而深刻的五官来。他此刻的面色有些沉静也有些严肃。  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段文涛突然开口“爸爸妈妈要接我回去了。”  陈墨现在听到任何坏消息脸上都不会显出诧异来她侧了头问“接你去美国?”  文涛有些烦燥地摇头“我爸妈早就回北京了现在爷爷奶奶退了她们要爷爷奶奶带我回去。”许是变声期的缘故文涛的声音此时低沉破损得就象一只公鸭。  陈墨并没有拿来取笑她意兴阑珊地“哦”了一声想想又觉得不对忙补充了一句“那好啊恭喜你。”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而陈墨此刻心中的无力感无法言喻她还是按照惯例回家找了个新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了几句不知从哪本书上捡来的她以为足够高深莫测的话“依隐于世形见神藏与物变化无有常象”强颜欢笑地拿去送给了文涛她并不喜欢这样一个又一个的改变但是这就是命运命运之严肃残酷是你连图然的努力都无法尝试的。陈墨自出生就一直生活的家园她从小熟悉的伙伴――这些她生命里重要到无可替代的部分就这样被命运生生地扯了出来。  第章  时光荏苒红颜弹指老陈墨也从小姑娘长了大姑娘拿到身份证考进大学成为了九十年代尊贵高傲的大学学生中的一员。  陈墨高考时过于潇洒一篇宏扬大论的议论文写了一半才发现题目下的小四号字注解:记叙文。于是文章又被她硬生生拗了回来结果可想而知。幸好其他科目没出漏子让她踩了录取线划进了这所二流大学的三流专业。而刘鹏程那厮居然凭分体育加分考上了隔壁某二流大学的一流专业。两相比较陈墨输得颇不服气。好在跨进大学就终身有靠她也没怎么懊恼。那天陈墨刚报完到正在寝室和姐妹们交换姓名来历外面传呼机里嗡嗡地叫“陈墨陈墨出来。”  陈墨偏了头听“找我?”寝室里诸人此时都还不熟大狼尾巴夹得紧紧的都有几分顾忌收敛一边张开八卦的耳朵眼睛收集了陈墨脸上任何一点异状一边还纷纷做出纯情羞涩状“陈墨男朋友找吧?”  陈墨“嗤”了一声“是啊男朋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哈哈大笑了走到门房处向里面一看哇了一声吹声口哨。  刘鹏程就套了件篮球背心和短裤头发是湿的手里还提了一塑料袋。  陈墨上下打量了他眼里冒得出星星来“你看过灌篮高手?故意吹得这头发吧?藤真兄。”一边伸手去摸藤真兄的头发无奈此时两人身高相差甚远陈墨踮了脚摸了二次却摸得一手湿淋淋的水藤真兄也不理她以不变应万变地说“刚刚游了几圈过来的怎么样?东西整理好了?”  陈墨忙点头听了藤真兄说“怎么样我也算你的客人了请我吃晚饭吧?”一边把塑料袋递给她。陈墨此时口袋里第一次放了这么多钞票财大而气粗很豪迈地开口“好吧反正姐姐有的是钱你开路的干活。”一边接过袋子里面是三个苹果。她不由皱了眉毛问“一斤苹果就这么点儿?你会不会认秤啊?”刘鹏程笑笑道“我妈前天走的时候买的叫我送过来给你谁要你这时候才来这几天兄弟们吃得差不多了好容易才抢下两个留给你。”  陈墨作出一脸的不屑样子心下还是欢喜的乖乖地把塑料袋放回寝室又拿了钱包出来。两个人向校门口旁边的一条小食巷走去。此时走在刘鹏程身边无异是一种挑战看了周围变得分外斯文羞涩的女生们陈墨虚荣心这个膨胀啊终于忍不住笑咪咪地开口“喂刘鹏程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旁边这人猝不及防地挨了这记典型的陈氏信口开河天马行空拳身子晃得一晃面上表情犹如吐了一口血出来一般挣扎了问“不会吧?你真的假的?”  陈墨很有一点受伤来来往往的人的眼神和镜子一般映出了她和刘鹏程的差距。她话一说出口就知道要糟可这刘鹏程居然丝毫不懂得照顾女孩子的面子还要追了问真的假的她表现忿怒的方式还是和从前一样象出膛的炮弹一样默不作声低头加快步子就往前闯。怎奈以刘鹏程现在的长手长脚她哪里甩得下?听了刘鹏程在一旁笑“咦?你找得到路?喂这个店子菜最难吃的啊。喂喂!”  再难吃的店子里面也已经坐了很多学生了。看见她们进来某一桌上一个拿了钥匙圈在指头上滴溜溜打转的很有几分玩世不恭气质的男生旁若无人地大声招呼“刘鹏程这边。”  陈墨气鼓鼓地找了另外一张桌子坐下刘鹏程对那个男生笑笑在陈墨身边坐下。那个男生也过来了看了陈墨笑“这个妹妹很眼熟啊。”  靠你贾宝玉我还是王熙凤咧陈墨撇了嘴不语听了刘鹏程介绍“陈墨凌风。”凌风?陈墨记忆里是有过这个名字的凌风呲了一嘴的笑似乎对她的名字也有印象。刘鹏程又补了一句“都是老院子的。”  陈墨马上一改刚才的轻视原来是那个凌风啊幼儿园的前辈陈墨多少年的崇拜偶像啊。当年凌风爬在板栗树上往下大枝大枝地折了往下扔板栗的时候陈墨还只有资格蹲在地上拿砖头一颗颗砸开板栗取肉吃。  她几乎有些谄媚地开口“老大。”  凌风微咪了眼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陈墨的崇拜。  刘鹏程是三个人里面唯一一个正常的他拿了菜单对站在一旁的小妹说“点菜炒个青蛙有油渣没?拿油渣烧个辣椒再来个紫菜蛋汤。”又问凌风“你那桌都上菜了你到底在哪边吃啊?要不要再点个菜?”  凌风头也不抬地对着他那桌喊“你们吃你们的。”一边说“你会不会点菜都没有下饭的菜小妹再炒个辣子鸡。”  陈墨在她生命中的前十七年基本上没拿过钞票付帐的时候她正准备喊小妹过来尝尝做买单老板的味道凌风伸手抢在她前面数出一张绿色的大票子转过脸他微笑了伸出一个指头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是你老大咧再说就算我不在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妹子来付帐。”  陈墨几乎是看陈百强现场演唱会一样看着他的动作超级偶像的登场那样光彩夺目。又听凌风问刘鹏程说“你还打球不?”一边掏出烟来散了支烟给刘鹏程。  刘鹏程笑了摇头凌风转而自已点了。刘鹏程才说“当然打了还要打个够高三时被我爸管惨了。”  陈墨心下又说了一个“惨”字她爬上窜下是一流的体育却只能够上及格二字。知道篮球里有个叫“三分球”的还是靠高二时狂迷的灌篮高手中的一众帅哥这又活生生地少了一个共同话题啊。就在这当儿已经听到刘鹏程说结束语“你们系的小师妹罩着点儿啊。”  凌风伸手拍拍陈墨的脑袋痞痞地笑“小师妹来跟大哥说说你想要升官发财还是要帅哥如云?”  陈墨眼中冒出无数的星星来头点得象小鸡啄米一般抢了说“要要我全部都要。”  刘鹏程在一旁卟哧笑了出来“算了吧她这辈子也不会有升官发财的命劳驾你管住她期末不要补考就谢天谢地了。”  早来才几天?就拽成这二五八样。何况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陈墨心头突然泛起了一点点酸苦她昂着头如一只捍卫自已领地的公鸡一般咬了牙重复“升官发财和帅哥一样都不能少。”  凌风饶有兴趣地打量了这两个后辈新进呵呵地笑了起来。  陈墨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班导师是个刚刚硕士毕业的帅哥牛仔裤白衬衣看上去比班上男生大不了几岁笑得很是阳光灿烂。开口第一句就是“进了大学六十分万岁六十一分浪费。”陈墨生平第一次从做老师的嘴里听到这样富有诱惑力的话她立即铭记在心并且贯彻到底。  晚上导师和系里的干部浩浩荡荡到女生宿舍来慰问新生新生的第一晚寝室里最流行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写信看到有这么多人进来大家忙撮起信纸往桌子里塞又忙起身让座倒水。凌风笑了说“别理他们都是假公济私来看美女的。”一句话说得房里的空气松动了许多。这时候导师等人已经接过了话题凌风不再说话懒洋洋靠着寝室门口半眯了眼睛口里嚼着不知谁递给他的绿箭。  走廊上传来一阵足音。凌风探头看了一下轻笑了一声“靠精英们全来了!”陈墨看见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忙倒了一杯开水赶上来凑热闹“你仇家?”凌风面上有一丝不屑的微笑“哪里哪里你嫂子的仰慕者呢。”彼时校风突变大学里对谈恋爱之类已经管得很松了。陈墨愣了一下欢喜道“你找好女朋友了?带给我看看啊。”凌风笑了说“这个容易对了你不是说要看帅哥?哥给你推荐一个。”  陈墨还没反映过来凌风已经出声了“现在还不是春天啊怎么猫一群群地发春了?”  那支队伍闻言有片刻的停顿。  然后里队伍里某个人哈哈一笑“彼此彼此看到你我也正这样想呢。”楼道的灯素来是暗的陈墨从亮处朝暗处看眼睛瞪得铜锣大也没看清楚那群人的眼睛眉毛。凌风小耳附在陈墨耳边指点“看仔细啰本校第一帅哥错过今天下回就不知哪天才看得到了。”声音细细地钻进耳朵就好象有人拿了一根细草在她耳朵里搅动一样陈墨不觉笑出声来她堵住耳朵往后躲屋子里陈墨班导师开起了凌风的玩笑“人家刚进校门的女生凌风你也要注意影响啊。”凌风却不怕他头也不回朗声笑道“真的冤枉这是我小妹妹杨老师还要请你多关照点。”  另外一个男生已经笑着开口“这个妹妹面子大啊凌风这还是第一次求人卖他面子呢。”门口这两个人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房内俱未留意门外有一个人微微停了一下脚步。  好容易这些人看时间不早起身往下一间寝室去了陈墨拿出笔墨正准备把信写完。张婷婷已经嘻嘻地开口“陈墨这又是你的什么男朋友?一见钟情?不能自已?”  陈墨装模作样地叹气“是啊是啊可惜天下好男生太多而我的手太少。”  众人哈哈地笑成一团这个寝室的捣鬼本质开始逐步呈现。  寝室里八个小妞全部来自五湖四海八个不同的省份想拉帮结派也做不到。陈墨搭着张婷婷的肩膀说着“我们是兄弟省份好歹从古代就连在一起称呼的怎么说也比她们强吧”聊胜于无啊。张婷婷白了她一眼拍一下把她的手打开“去去没事把窗户擦擦周末系里要搞检查的。”就象在哄一只苍蝇。  张婷婷肤色微黑高鼻深目。红烧排骨类的标准两广美女实际却是个土生土长的湖南妹子。偏偏寝室里真正的广东妹田佳蓉却是小巧玲珑大眼睛的粉蒸肉美女。高大得象棵白桦笑得阳光灿烂的是辽宁来的陈琳。其他几个人斯文一些陈墨问清了名字籍贯还没来得及深入交流第二天就有个笑咪咪的女孩子来敲她们寝室的门找她。原来就是凌风的女朋友徐小娅陈墨一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就喜欢上了她那是一个极明艳爽快的女孩子高挑亮丽怪不得好些男生在明知她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要举着红旗高唱“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了。说话也火辣辣的爽利很是对陈墨的味口。不过一个小时两人便约了逛街。她问陈墨“凌风又许了你升官发财帅哥?”这时候两个人正一起在校门口拐角的小吃摊上吃馄饨陈墨专心地吹着热汤鼓了腮帮子点点头。徐小娅吃吃地笑“我告诉你真相我就是被这家伙这几句话骗到的在凌风那家伙嘴里升官无非寝室长发财就是一个月六块五的补助帅哥专指他们篮球队里找不到女朋友的难兄难弟长得全象三井寿。”  陈墨一口热汤“噗”地喷了出来幸好对面无人可是她自己穿着的一条浅色的裙子就此报销。  第章  经此教训陈墨一脑子不劳而获的想法彻底破灭开始了无所事事的大学生活上课点点卯下课后才是正经日子时不时跟了凌风蹭一顿饭吃。吃饭的时候看着满桌的三井寿再和徐小娅交换一下眼色由不得捂了嘴巴偷笑起来。  岁月如流水不久之后的某个晚上月明星稀空气里飘着桂花的香味这样浪漫的季节可是陈墨却趴在桌上郁闷。她带来的生活费已经用光了不论她打电话甜言蜜语给妈妈灌了多少米汤妈妈坚持了一句话“不给!”这是很严重的一件事。她的枕头下还剩下一十八块钱餐票。区区一十八块按照每天五块钱的伙食标准还能坚持天。张婷婷来拖她去学校舞会见识见识陈墨唉声叹气道“什么人闲桂花落只有人穷了才有闲心看桂花落下来才是真的。”  张婷婷笑了道“呀大不了我借钱给你嘛什么关系。”陈墨还是懒洋洋的趴在桌上自言自语“人穷桂花落你的钱是要还的……”陈墨突然跳起来了“对了明天去摘桂花去。”  她这才发现张婷婷的穿着打扮还不是一般的婷婷玉立她哇了一声“你春心动了?穿得这样风骚?”张婷婷脸上微微一红“个个礼拜都听她们说去跳舞咱们也去见识见识?”陈墨撇了嘴鄙夷“我才不要去咧食堂收拾收拾两条凳子摆摆就叫舞厅了。女孩子一排排坐在凳子上说得好听叫矜持说得不好听就象菜一样等人来打。”张婷婷白了她一眼“死相就是做菜被别人打你也乖乖陪我去一趟。”说着就来拖她。陈墨忙谄笑着说“当然我以上这段话只是对我这种壁花而言的象你这样的美人不去去秀秀那是太可惜了。”  张婷婷一进舞厅顿时也有了破灭的感觉。实在是简陋灯光是灰的音响有点变调靠墙的长凳子上排排坐了女孩子她们两个人尚未坐稳就有男生过来邀请张婷婷。陈墨打量了周围很诧异地叹着气“怎么男生的视力这么好哩?我的眼睛进来还没分清东南西北呢。”她是真的佩服这个男生一堆恐龙壁花之中一口就叼住了一只凤凰。  陈墨坐得百无聊赖呵欠连天。不知什么时候面前站了一个男生伸出手邀向她。陈墨愣了一愣忙忙地摆手“谢谢我不会。”  那个男生却坚持了伸手对着她。陈墨又愣了一下赔了笑脸道“我真的不会跳你找别人吧。”兄弟拜托您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坚持不要用在我身上行不?小的无福消受啊。  张婷婷跳完二支舞在舞伴的护送下回来了气息仍有些急促。看到就是陈墨偏了头左顾右盼在她的面前直挺挺地戳了一个男生这样一副诡异情形。旁边很有些人看到了且在悄声议论陈墨看见她如见了救命稻草忙扯了她过来对那个男生说“这位同学我真的只是在等我同学真的我们这就走了。”也不管张婷婷的舞伴看着她的眼神犹如杀父仇人一般朋友这个时候还不利用就是资源浪费了。口里说着已经扯了张婷婷向外奔了出去。  两个人一跑就跑到小操场张婷婷低头喘了气笑“这男的高高大大长得又不算猥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节操起来?”陈墨闻言抬起头来在空气里深深吸取了一口精华“还不叫猥亵?做男人至要紧要有风度拿得起放得下那有这样死缠烂打的?下次再别叫我陪你来这种地方算我求你。”  张婷婷跳起来啪一声打在她的头上“我叫你剽窃亦舒!”  第二天陈墨很难得地早早起床背起包雄纠纠气昂昂地去隔壁某大学摘桂花。  虽然大家都说两个学校是隔壁邻居可是以中国人日常的邻居标准来看这个邻居他还真的不算近。陈墨走了近二十分钟走出校门又坐了十多二十来分钟的车这才到了目的地。  作为一项不成文的特权女生自来进男生寝室直如入无人之境但陈墨却没有用到这项特权她老老实实地跟门房的大叔汇报过后听大叔中气十足地对着传呼器吼:刘鹏程有人找。等的过程漫长而又痛苦来来往往的男生免不了要好奇地打量她一番。不知道从身上扫下了多少眼珠子之后有人才胡乱套了件毛衣趿了球鞋出来了一边走一边打了哈欠抱怨“谁这么没公德?好容易一个周末。”陈墨已经眉花眼笑神采奕奕地跳到他的面前“我我是我。”  刘鹏程实在没想着会蹦出来这样一个新鲜水嫩活力无限的女生相形之下自已象个半截入土的老头一样反差也太大了。他唉了一声“你这么早过来做什么?”陈墨厚颜无耻地说“你都不去看我我一个月没看到你了想你了呗。”刘鹏程眉毛都不动“这是实话我们倒真的有一个月没见啦第一个礼拜六你在看四剧连播的镭射第二个礼拜六你和同学到市里逛街去了……”他停下来不再往下说因为陈墨的表情已经象是在自已炒的菜里吃到了苍蝇一般。再逗下去只会这恼羞成怒的女人会拆了这栋宿舍楼去为着自已及他人的安全刘鹏程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我还没洗脸嗽口你到我寝室去坐下反正都被你吵醒了。”  陈墨皱了鼻子挑剔“你们男生寝室的那个味道闻过第一次的人一辈子不会想闻第二次。”口里说着脚下也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往里走反正这样的天气也不会有人光膀子横行她怕什么。  还在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抱怨“老六这家伙简直就是公害妈的俺就没哪个礼拜六睡过一个懒觉!”陈墨先是卟哧一笑回头想想这话里涵盖的内容之丰富酸水骨碌碌地往上翻她恨恨地瞄住前面的那个男生在心里计算着可以下脚的地方。  刘鹏程凑在门口喊了一句“起床起床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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