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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数的孤独》意大利最高文学奖“斯特雷加文学奖”获奖作品.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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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传者: huu2008 2011-05-07 评分 0 0 0 0 0 0 暂无简介 简介 举报

简介:本文档为《《质数的孤独》意大利最高文学奖“斯特雷加文学奖”获奖作品doc》,可适用于高等教育领域,主题内容包含<质数的孤独:意大利最高文学奖“斯特雷加文学奖”获奖作品>《质数的孤独》内容简介:《质数的孤独》是意大利八 后作家、粒子物理学博士保罗乔尔达诺的处女符等。

<质数的孤独:意大利最高文学奖“斯特雷加文学奖”获奖作品>《质数的孤独》内容简介:《质数的孤独》是意大利八 后作家、粒子物理学博士保罗乔尔达诺的处女作年出版后即获得意大利最高文学奖斯特雷加奖并迅速成为欧美超级畅销书迄今在欧洲销量已超过万册。同名电影于今年月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马蒂亚是一个年轻的数学天才他相信自己是质数中的一个而中学同学爱丽丝正是他的孪生质数。他们都有痛苦的过往同样孤独同样无法拉近和其他人之间的距离。从少年到成年他们的生命不断交叉努力消除存在于彼此间障碍相互影响又彼此分离就像孪生质数彼此相近却永远无法靠近。作者译者简介:保罗乔尔达诺生于年粒子物理学博士。《质数的孤独》是他的处女作一经出版就获得意大利最高文学奖斯特雷加奖。文铮北京外国语大学意大利语系副教授译有卡尔维诺《意大利童话》《利玛窦书信集》。<p>《质数的孤独》相关资料作者译者简介作者译者简介:保罗乔尔达诺生于年粒子物理学博士。《质数的孤独》是他的处女作一经出版就获得意大利最高文学奖斯特雷加奖。文铮北京外国语大学意大利语系副教授译有卡尔维诺《意大利童话》《利玛窦书信集》。<p>《质数的孤独》相关资料名家点评重要评荐:《质数的孤独》给人惊奇、亲切和深深的感动无望的爱情带读者踏上迷醉的旅程。保罗乔达诺的写作风格带着绅士的优雅和高贵却又有毁灭性通过创造性的语言营造了一个不同以往的故事。一本令人难忘的处女作让我们期待作者接下来的作品。--约翰伯恩《穿条纹衣服的男孩》作者保罗乔尔达诺是描写失落和悲伤的高手。他非常理解并善于展现内心的隐秘。小说的故事很平静而他强有力的写作和令人难忘的风格令全书变得引人入胜。《质数的孤独》忧伤、阴郁、完美。玛丽派佛《拯救奥菲利亚》作者哪样比较孤独?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不爱还是心里爱着一个人却始终无法向爱靠近?在微凉的秋日里展读《质数的孤独》眼前仿佛飘来阵阵落叶令人在掩卷叹息之际心中也泛起些许萧瑟的凉意。台湾作家彭树君<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雪上天使()雪上天使(一九八三年)一爱丽丝德拉罗卡讨厌滑雪学校。她讨厌在圣诞假期也要一大早七点半就起床她讨厌在吃早餐时父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同时一条腿在餐桌下面焦躁地抖个不停仿佛在催促她说:“快吃!”她讨厌那条会扎她大腿的羊毛连裤袜讨厌那双让她手指不能动弹的滑雪手套讨厌那顶勒住她的面颊、同时又用铁带扣卡住她下巴的头盔也讨厌那双特别挤脚、让她走起路来像只大猩猩的滑雪靴。“你到底喝不喝这杯奶?”父亲再一次逼问她。爱丽丝吞下一大口滚烫的牛奶牛奶先灼烧了她的舌头接着就是食道和胃。“很好今天让他们看看你是谁。”父亲对她说。我是谁呢?她想。接着她被父亲推到门外绿色的滑雪服把她包裹得活像木乃伊滑雪服上缀满赞助商们的徽章和闪着荧光的标识。那时的室外温度是零下十度太阳就是一个比四周重重雾霭略微灰暗一点的圆盘。当爱丽丝肩扛滑雪板踏入雪中时她感到那杯牛奶正在胃里翻江倒海。他们都是要自己扛滑雪板的直到有一天滑出名堂才会有人替你来扛。“滑雪板板尖要朝前拿否则会要别人命的。”父亲对她说。<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雪上天使()每个训练季结束的时候滑雪俱乐部都会送给你一枚镶有小星星的胸针每一年会多一颗星从你四岁、身高足以让双腿跨上滑雪缆车座椅开始直到你年满九岁能够自己抓住座椅上缆车时为止。先是三颗银星然后是三颗金的。每年发一枚胸针是为了告诉你你又进步了一点离专业的滑雪比赛又近了一步而这恰恰是最让爱丽丝害怕的事。虽然那时她只有三颗星星却已经开始担心了。大家约好八点半准时在缆车道前集合因为那时设备才开始启用。爱丽丝的同学们已经到了他们围成一圈所有人都像童子军一样穿着同样的制服由于困倦和寒冷而木呆呆地站在那里。他们把滑雪杖插在雪地上另一端死死地夹在胳肢窝底下整个人就这样戳在那里双臂垂着简直就像一群稻草人。他们谁也不想开口说话尤其是爱丽丝。父亲在她头盔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好像要把她拍进雪地里似的。“要展开双臂。记住重心向前明白吗?重心向前!”父亲对她说。重心向前这个声音在爱丽丝的头脑中回荡着。父亲走远了一边走一边往捧着的双手上哈气他很快就会回到暖烘烘的家里去看报纸。父亲刚走出两步就被浓雾吞没了。爱丽丝故意让滑雪板摔落到地上这一幕如果让父亲看见他一定会当着大家的面狠狠地揍她一顿。在把滑雪靴扣在滑雪板上之前她用一只滑雪杖用力地敲打靴底以把粘在那里的雪块敲掉。她已经有点想小便了。她觉得膀胱胀得要命就像有一颗大头针刺进了肚子里。但今天她仍然不能遂愿这一点她坚信不疑。<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雪上天使()每天早上都是一样。吃完早餐她就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用力挤呀挤呀想把所有的尿都排干净。她坐在马桶上拼命地收缩腹部用力用得直到头痛难忍仿佛眼珠都要从眼眶中挤出来就像是把葡萄的果肉从葡萄皮中挤出来那样。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为的是不让父亲听到她用力的声音。她攥紧双拳用力收缩腹部想把最后一滴尿也挤出来。她就这样一直坐在马桶上直到父亲把洗手间的门敲得震天响同时高声叫喊:“小姐难道我们今天又要迟到吗?”反正再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每当她走到第一架滑雪缆车下面的时候尿意总会非常强烈以至于她不得不卸下滑雪板稍稍靠边一点蹲在冰凉的雪地上假装系鞋带其实是在撒尿。她会在夹紧的双腿边堆起一小堆雪然后把尿撒在裤子里。尿就流在滑雪服里流在连裤袜里此时此刻同伴们都在注视着她而埃里克她的教练会像往常一样说道:“我们等一下爱丽丝。”这真是一种解脱每次当那股温热的液体流过她冻僵的双腿时她都会蹲在那里这么想。要不是大家在那里盯着我的话这应该算是一种解脱吧爱丽丝想。这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迟早我会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黄色的污迹。那时候他们都会取笑我的她想。一位家长走到埃里克身边问他今天的雾是不是太浓不宜上山。爱丽丝满怀期待地竖起耳朵但是埃里克却展示出他那完美的微笑。“只是这里有雾。”他说“山顶上的太阳可以晒裂石头。勇敢点大家上山。”和爱丽丝同乘一个缆车座椅的是朱丽亚娜她是爱丽丝爸爸同事的女儿。上山途中她们没说一句话。两个女孩彼此既不喜欢也不讨厌此时此刻她们除了都不想出现在这里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共同点可言了。<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雪上天使()爱丽丝和朱丽亚娜的耳畔只有呼啸着掠过弗拉伊特维山顶的风声和吊着她们缆车的钢缆发出的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她们把下巴缩进滑雪服的领子里用自己呼出的热气来取暖。只是由于天冷的缘故其实你真的用不着撒尿爱丽丝反复告诫自己。然而缆车离山顶越近爱丽丝肚子里的那颗大针就越往肉里扎。弄不好这次会更糟或许这一回是非尿出来不可了。别尿啊这只是天冷的反应你不用再尿了刚才已经尿过了别这样。一股腐臭的牛奶猛然漾上了爱丽丝的喉头她忍住恶心又把牛奶咽了回去。这时她想撒尿想撒尿想得要命。再过两个支架就到缆车终点站的小屋了。我不用憋很久了她想。朱丽亚娜推起缆车座椅的安全杠两个女孩都把屁股往前挪了挪准备跳下。当爱丽丝的滑雪板接触到地面时她用手向后推了一把以便离开座椅。什么太阳能晒裂石头这里分明是两米以外就看不见人了。四下里白茫茫一片上下左右只有白这一种颜色就像被一条白色的床单包裹着。这虽然与一片漆黑截然相反但对于爱丽丝来说却是一样的可怕。爱丽丝溜到滑雪道的一边想找一堆新雪来解决一下问题。这时她的肠子里正发出一种像洗碗机运转时发出的声音。她回头望望已经看不见朱丽亚娜了这说明朱丽亚娜同样也看不见她。她沿着斜坡向上走了几米两只滑雪板保持鱼骨形。当初父亲带着她滑雪时总是要求她保持这种姿势。她每天要在儿童滑道上上上下下地三四十个来回上坡的时候用梯式下滑的时候则用犁式。父亲之所以这样严格地要求她是因为买一张单独雪道的滑雪通行证要花费很多钱况且这样做也可以充分锻炼她的双腿。爱丽丝卸掉滑雪板又前行了几步她的滑雪靴已经深深地陷进积雪里雪一直埋到她的小腿肚子。<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雪上天使()她终于坐下了长舒了一口气全身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一种惬意的感觉像一股强烈的电流流遍她的全身最终隐藏在脚趾尖里。刚才大概是牛奶在作怪肯定是牛奶。要是坐在这两千多米高的雪地上屁股一准会被冻僵一半。她从没遇到过这种事至少是从她记事以来连一次也没发生过。她排泄到了身上但不是尿或者说不只是尿。爱丽丝把屎拉到了身上就在这个一月里某个上午的九点整。她把屎拉到了内裤里却没有察觉至少是在听到埃里克在重重迷雾中的某个地方呼唤她之前没有察觉。她一跃而起与此同时感到裤裆里沉甸甸的。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屁股但厚厚的手套阻碍了她的触觉。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现在该怎么办呢?她想。埃里克又在叫她了但爱丽丝没有答应。只要她在这上面浓雾就可以把她隐藏起来。现在她可以脱下滑雪服的裤子用雪把自己擦干净也可以下去找埃里克用耳语告诉他出了什么事她还可以告诉埃里克说自己膝盖疼必须回到镇上去。当然她也可以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滑雪只要注意一直处于队伍的最后就行了。然而她一动未动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一块肌肉运动完全把自己置于浓雾的庇护之中。埃里克第三次喊她的名字声音更大了。“也许她已经坐缆车走了那个冒失鬼。”一个小男孩替她回答道。爱丽丝听到了一阵议论。有的说:“我们走吧。”有的说:“待在这里好冷啊。”他们就在那下面只有几米远没准就在下缆车的地方。声音是会骗人的一会儿在群山间回荡一会儿又隐没在雪地里。<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雪上天使()“她可真够呛……我们去看看。”埃里克说。爱丽丝感到那团湿软的东西已经滑落到了大腿上她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慢慢地从一数到十。数到十以后她又重头数起一直数到了二十。四下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她抱起滑雪板把它们一直抱到滑雪道上琢磨了好一会才弄明白该如何将滑雪板放在与最大坡度线垂直的位置上。在这样的大雾里你肯定会晕头转向的。她把滑雪靴套进滑雪板扣紧带扣摘下护目镜往上啐了口吐沫擦了擦因为镜片已经模糊不清了。她能够一个人滑到谷底她根本不用管埃里克在弗拉伊特维峰顶上如何找她。连裤袜里粘着一团粪便的她若不是不得已一秒钟也不想待在这里。她脑子里想着下滑的路线。她从来没有一个人下去过一般他们只会坐缆车下去然而她本人却在这条滑雪道上滑过几十次了。她采用犁式动作下滑开始还比较小心后来分开的双腿让她渐渐觉得那下面似乎没有那么脏了。就在此前一天埃里克还在告诫她:“如果再让我看到你用犁式动作转弯我一准把你的两个脚踝捆在一起。”埃里克并不喜欢她这一点她敢肯定。在埃里克眼里她就是个窝囊废。而到头来事实证明了他的看法。埃里克也不喜欢她的父亲因为每天上完课她父亲总会缠着埃里克没完没了地问问题什么我们家爱丽丝表现如何啊我们进步了没有啊我们能不能当冠军啊什么时候能参加比赛啊这个那个的喋喋不休。埃里克总是死盯住她父亲肩膀上的某一点回答“是”或“不是”要么就会回以一连串的“嗯”。透过沾满水雾的护目镜爱丽丝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像电视上叠加的画面她下滑的速度极慢除了滑雪板板尖以外什么都分辨不清。只有当脚下出现新雪的时候她才会意识到是该拐弯的时候了。<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雪上天使()她哼起一支歌来为的是至少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她还时不时地用手套抹一下鼻子下面擦掉流出的鼻涕。提高重心插下滑雪杖然后转弯双脚支撑。现在重心向前明白吗?“重心向前”仿佛有人在提醒她一会儿是埃里克一会儿又是她父亲。要是父亲知道了一定会暴跳如雷就像只野兽一样所以她必须编一套谎话编一个能站住脚的故事既不能有破绽又不能自相矛盾。她做梦也不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父亲。是大雾对有了把一切都归咎于大雾。她正跟着同伴们在大回转雪道上滑行这时她的滑雪通行证从滑雪服上掉了下来。噢不行滑雪通行证没有从任何人身上飞走过只有白痴才会弄丢它。那我们就说是围巾吧她的围巾被风吹走了于是她返回了一段去捡围巾但同伴们都没有等她她叫了他们几百遍却没人回应他们都消失在了大雾里所以她才下去找他们。那后来你为什么没有重新上去呢?父亲会这样问她的。对呀为什么呢?要考虑到这一点的话还是说丢了滑雪通行证比较好。她之所以没有再上去是因为她没有滑雪通行证看缆车的人就不让她上了。爱丽丝笑了笑对这个故事很满意这简直是天衣无缝她甚至觉得自己不是那么脏了。那团东西终于不再往下掉了。或许已经冻上了吧她想。要是成功的话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她将可以在电视机前度过。她会冲一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脚上趿拉着她的毛绒拖鞋。如果他把眼睛从滑雪板上稍稍抬起那么一点只要一点点点就完全可以看见那个写着“滑雪道封闭”字样的桔黄色警示牌那样的话她将会一整天都处于温暖之中。她父亲总是告诫她要学会看路。要是她记得在有新雪的地方身体重心不能向前要是几天前埃里克帮她调整好滑雪板上的带扣要是她父亲再坚决一点地对埃里克说爱丽丝的体重已经有二十八公斤了这个带扣是不是太紧了呢?……现在也不会出事。<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雪上天使()这个跳台并不是很高只有几米的落差下落时也就刚能使人感到胃里和脚下同时一空。紧接着爱丽丝已经脸朝下趴在了雪地上两只滑雪板飞落下来笔直地插在雪里幸好刚才它们只伤到了她的一条腓骨。她真的没感到疼。说实话她几乎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雪灌进了她的围巾和头盔接触到了她的皮肤有些灼痛。她最先能动弹的是两只胳膊。在她更小的时候每当醒来时发现下雪父亲就把她捂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带她下楼。他们一直走到院子中央手拉手一起数一、二、三然后一起凭借重力向后倒下。这时父亲会说:“现在你当天使。”于是爱丽丝就上下挥动双臂当她再起来时会发现自己在白雪上刻画下的轮廓正像是一个张开双臂的天使的身影。爱丽丝又在雪地上做了回天使别无他求只是想证明自己还活着。她能把头转向一侧也能呼吸了尽管她觉得吸进的空气并没有到达它们该去的地方。她奇怪地感觉到自己无法支配双腿的运动更奇怪的是她觉得腿没有了。她试图爬起来但是做不到。如果不是这么大的雾山上早就有人看见她了山谷底部一个扁平的绿点几步开外的地方春天的时候会淌过一条小溪天气乍暖那里就会长出野草莓只要你有耐心等它们会甜得像糖果一样一天的工夫就能采满整整一篮。爱丽丝高呼救命但她微弱的声音完全被大雾吞噬了。她再一次试着爬起来至少是转个身也行但却一动也不能动。她父亲曾经告诉她被冻死的人在完蛋前的片刻会感觉浑身燥热难忍想脱掉衣服因此所有冻死的人被发现时都只穿着内裤。这下可惨了她的内裤可是脏的。她连手指也开始失去知觉了。她摘下一只手套往里面呼热气然后握紧拳头伸进去取暖另一只手也如法炮制。这个滑稽的动作交替地进行了两三遍。<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雪上天使()父亲经常对她说你肢体的末端是会背叛你的脚趾、手指、鼻子还有耳朵。心脏竭尽全力地为自己保留血液而让身体的其余部分冻僵。爱丽丝想象着她的手指变成了蓝紫色接着双臂和双腿也慢慢地变了颜色。她想着心脏的跳动会越来越有力尽力为自己保留住所有剩余的热量。她会变得非常僵硬假如有一匹狼路过这里踩在她的一只胳膊上那这只胳膊就会轻而易举地被踩断。他们也许正在找我。天晓得这里到底有没有狼。我的手指已经失去知觉了。我要是没喝那杯牛奶就好了。重心向前她想。不是吧狼都去冬眠了。埃里克会气死的。那些比赛我才不想参加呢。别说傻话了你非常清楚狼是不会冬眠的。她的思绪变得越来越没有逻辑了而且循环往复。太阳慢慢地沉到了卡贝尔通峰的后面假装自己消失了。群山的阴影已经延伸到了爱丽丝的背上四周的浓雾也化作了一团漆黑。<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阿基米德定律()阿基米德定律(一九八四年)当这对双胞胎兄妹还很小的时候妹妹米凯拉就经常闯祸比如让自己和学步车一起摔下楼梯或是把一粒豌豆塞进鼻孔然后不得不被带到急诊室让大夫用一种专门的镊子把豌豆夹出来。他们的父亲总是跑到早一步出生的马蒂亚身边对他说妈妈的子宫太小了简直装不下他们两个。“天晓得你们在妈妈肚子里是怎么淘气的”父亲说“我知道你肯定是使劲踢了你妹妹几脚才对她造成了某些严重的伤害。”说罢父亲笑了即使没有什么可笑的地方。他把米凯拉举到半空然后把她稚嫩的脸蛋贴在了自己的络腮胡子上。马蒂亚从下面看着这一幕也跟着笑任由爸爸的一番话渗透到他的心里但他并没有真正地理解。他让这番话沉淀在胃的深处形成一层又厚又黏的东西就像那些陈年葡萄酒所产生的沉淀物一样。当米凯拉二十七个月大的时候爸爸的大笑一下变成了勉强的微笑因为她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即便像“妈妈”、“巴巴”、“觉觉”、“汪汪”这样的词。她发出的那些断断续续的咿呀声彷佛是从一个孤寂而又荒凉的地方传来的每次爸爸听了都会不寒而栗。米凯拉五岁半的时候一位戴着厚眼镜的儿童口语专家在她面前放了一个用三合板做的立方体立方体上面挖了四种不同形状的洞有星形、圆形、正方形和三角形还有一些与这些洞形状一致的彩色积木以放入相应的洞里。米凯拉惊讶地看着这个东西。“星星放在哪儿呢米凯拉?”口语专家问道。米凯拉低头看着这件玩具却什么也没碰。女医生把星星放在了她的手里。<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阿基米德定律()她们下到一楼从出售点心和饮料的自动售货机前经过。学生们乱七八糟地排着队有些人还把牛仔裤口袋里的硬币弄得哗哗乱响。“总之你要做出决定。”薇奥拉说。爱丽丝原地转了一圈漫无目的地环视着四周。“那边那个我看挺可爱的。”她指着远处两个靠近窗子的男孩说。那两个人站得很近既没有讲话也没有看着对方。“哪一个呀?”薇奥拉问“那个缠着绷带的还是旁边的那个?”“那个缠着绷带的。”薇奥拉瞪着爱丽丝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像两片海水。“你疯了!”她说“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爱丽丝摇了摇头。“那人用一把刀扎进自己手里而且是故意的就在学校里。”爱丽丝耸了耸肩。“我倒觉得他挺有意思。”她说。“有意思?他可是个心理变态!和这种人交往你会被切成小块塞进冷藏柜里的。”<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阿基米德定律()“这个东西要放在哪儿呢米凯拉?”她问道。米凯拉东张西望不知该看哪里。接着她把那个黄色五角星的一个角塞进了嘴里开始咬了起来。儿童口语专家把她的手从嘴边拉了下来第三次重复了那个问题。“天啊!米凯拉照医生的话去做!”父亲高声吼道他再也无法安静地坐在那个大家要求他坐的地方。“巴洛西诺先生拜托您。”女医生温和地说“要让孩子有自己的时间。”米凯拉利用了她自己的时间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这一声既可能是出于高兴又可能是出于绝望随即她坚定地把星星放在了正方形的洞里。直到小学三年级这对双胞胎还没有收到过班上任何同学的邀请去参加他们的生日聚会。妈妈对此已有察觉早打算为这对双胞胎举办一个生日聚会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在餐桌上巴洛西诺先生否决了这个提议他说:“看在上帝的分上阿黛莱现在这样已经够让人头疼了!”马蒂亚长舒了一口气而米凯拉已经是第十次弄掉她的叉子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后来在一月的一个早上里卡尔多佩洛蒂一个满头红发、嘴唇厚得像狒狒的男孩来到马蒂亚的座位前。“嘿我妈妈说你也可以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他眼睛望着黑板一口气说完。“还有她。”他指指米凯拉又补充了一句。米凯拉正细心地把她的桌面当作床单一样抚平。马蒂亚的脸因激动而变得麻木。他连忙道谢但里卡尔多却已经如释重负般地走开了。双胞胎的妈妈马上进入了兴奋状态带着他们两个去贝纳通买新衣服。他们一连转了三家玩具店但每一次阿黛莱都不是十分满意。“里卡尔多有什么爱好?这个他会喜欢吗?”她一边掂着一盒一千五百片的拼图一边问马蒂亚。“我怎么知道?”儿子回答她说。<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阿基米德定律()“他毕竟是你的朋友啊!你应该很清楚他喜欢什么样的玩具。”马蒂亚并不认为里卡尔多是他的朋友但这件事他无法向母亲解释清楚。他只是耸了耸肩。最后阿黛莱决定买一个乐高牌的宇宙飞船那是玩具部里包装最大、也最贵的玩具。“妈妈这个太大了啦!”儿子反对道。“胡说!你们是两个人你们不想在朋友面前没面子吧。”马蒂亚非常清楚不管有没有乐高他们都会没有面子。只要和米凯拉在一起就不可能有面子。他也非常清楚里卡尔多邀请他们去参加生日聚会只是因为他父母要求他这么做。到时候米凯拉一定会一直缠着他还会把橙汁打翻洒在身上然后开始小声地哭泣就像平常她累的时候那样。“妈妈”他犹豫地开口说。阿黛莱正在手袋里找钱包。“啊?”马蒂亚吸了一口气。“米凯拉非要参加生日聚会不可吗?”阿黛莱猛然停住手直勾勾地盯着儿子的眼睛。马蒂亚的脸颊滚烫准备着要挨一记耳光但结果却没有挨上。“她当然要去。”母亲只说了这么一句问题就算解决了。他们可以自己去里卡尔多家只要走上十分钟的路。三点刚到阿黛莱就把这对双胞胎推出了家门。“快点否则就迟到了。记住要谢谢人家的父母。”阿黛莱嘱咐道。<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阿基米德定律()在去里卡尔多家的路上马蒂亚的思绪被乐高积木模块发出的沙沙声所覆盖这些模块在盒子里摇来晃去就像一股小小的海潮撞击着纸盒的四壁一会儿撞到盒盖一会儿又撞到盒底。在他背后几米远的地方米凯拉跌跌撞撞地迈着步子双脚趟着粘在柏油路面上的烂树叶空气凝滞而寒冷。到时候她会把所有的薯片都洒在地上的马蒂亚想。她会抱着球不给任何人的就像在学校里一样马蒂亚想。他看着这个双胞胎妹妹她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和一样颜色的头发但她的大脑却笨得该扔掉他第一次产生了真正的厌恶情绪。他牵着妹妹的手过马路因为那里车子开得飞快。就在过马路的时候他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念头。他放开了妹妹那只戴着小羊毛手套的手但他紧接着又想这样做不对。当他们沿着公园走的时候他又一次改变了主意他说服自己这样做是不会被发现的。只不过几个钟头而已他想而且仅此一次。他突然改变了方向从后面抓住米凯拉的一只胳膊走进公园。草地上的小草被夜晚的霜露打得湿湿的。米凯拉在他身后小跑着她那双崭新的白色麂皮靴陷在泥里变得脏兮兮的。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这么冷的天气谁也不想来这儿散步。这对双胞胎来到一个树木丛生的地方这里设有三张木桌和一个户外烧烤用的架子。他们以前曾经在这里吃过午餐有一天上午老师还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捡干枯的落叶然后回去裁成难看的餐桌摆饰作为圣诞礼物送给爷爷奶奶。“米凯拉你听好”马蒂亚说“你在听我说话吗?”和米凯拉说话时必须要时刻确定她那条窄窄的沟通渠道是打开的。马蒂亚等妹妹点了一下头。“好的我现在要离开一会儿好吗?不过不会太久只有半个钟头而已。”他解释道。<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阿基米德定律()他根本没打算说实话因为对米凯拉而言半个钟头和一整天并没有多大区别。“你坐在这里等我。”他对妹妹说。米凯拉一脸严肃地看着哥哥什么也没回答因为她根本不会回答。她也没有做出任何真正听懂的表情不过她的眼睛却亮了一下后来马蒂亚一生都不能忘记那个眼神每当想起它就会感到恐惧。“你好马蒂亚!”里卡尔多佩洛蒂的妈妈打开门迎接他“你妹妹呢?”“她发烧了。”马蒂亚撒谎说“但不严重”。“噢真遗憾。”里卡尔多妈妈说但没有显出丝毫遗憾的样子。她闪开路让马蒂亚进去。当房间挤满了小朋友的时候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戴着塑料红鼻头和一顶小丑的圆顶礼帽带领大家玩蒙着眼睛贴驴尾巴的游戏游戏规则是把你的眼睛蒙上而你要把一条尾巴贴在纸上画着的驴身上。马蒂亚赢得了第一份奖品满满一大把糖果但这是因为他从眼罩下面偷看了。大家叫喊着起哄说他耍赖而他则满心羞愧地把糖塞进了口袋。当天色暗下来之后小丑打扮的小伙子把灯关上让大家围坐成一圈开始讲一个恐怖故事他还把一只开着的手电筒放在下巴上。马蒂亚觉得那个故事并不怎么吓人倒是那张以那种方式照亮的脸更加可怕。从下面射出的光线让那张脸变得通红还形成了一些让人害怕的阴影。马蒂亚望着窗外好让目光避开那个小丑。他想起了米凯拉。其实他一刻也没有忘记她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想到妹妹独自一人在树林中一边等他一边用戴着白色手套的小手揉搓着小脸好让自己暖和一点。他站起身来就在这时里卡尔多的妈妈捧着插满点燃蜡烛的蛋糕走进了这个漆黑的房间所有人都鼓起掌来一半是因为那个故事一半是因为这个蛋糕。“我该走了。”他对里卡尔多的妈妈说还没等她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现在吗?可是要切蛋糕了呢!”<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阿基米德定律()“对就是现在我得走了。”铁栅栏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他开始跑了起来。他跑进公园只跑出十几步路灯微弱的光线就让他无法看清那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了。在他留下米凯拉的那片树林里光秃秃的树枝在夜空的映衬下只是一些更加黑暗的划痕。只要从远处望过去马蒂亚就能肯定他的妹妹已经不在那里了这种预感既清晰又无法说清楚。他在离那条长椅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直到几个钟头之前米凯拉还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弄坏自己的大衣。他站在那里仔细地听着直到呼吸平缓下来仿佛妹妹会随时从哪棵大树后面冒出来嘴里“咕咕”地学着鸟叫迈着她那歪歪斜斜的脚步朝他飞跑过来。马蒂亚高喊着米凯拉的名字却被自己的喊声吓了一跳于是降低了呼唤的声音。他走近那些木头桌子把一只手放在米凯拉曾经坐过的地方这里已经与周围的一切一样冰冷了。她可能是觉得无聊自己回家去了他想。可是她根本不认识回家的路啊而且她也不会自己过马路。马蒂亚看着眼前这个消失在黑暗中的公园不知道走到哪里是个头他不想继续走下去了却别无选择。他沿着小路走了整整十分钟直到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这时他哭了起来同时还咳个不停。“米凯拉你真是个傻瓜!”他小声说“一个弱智的傻瓜!妈妈跟你说过几千遍要是迷路了候就待在原地别动……可是你根本一点都不明白……一点点都不明白。”<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阿基米德定律()他登上一个缓坡来到一条河边河水把公园一分为二。这条河的名字父亲告诉过他很多次但马蒂亚怎么也想不起来。水面上映着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微光这一点波光在他湿润的双眼中摇曳。他走近河岸感觉米凯拉在他附近。她喜欢水。妈妈经常讲起他们小的时候给他们两个一起洗澡米凯拉在水里总是像疯子一样地尖叫因为她不想出来即使水都凉了。一个星期天爸爸带他们到河边或许就是这里教他们如何用扁平的石头打水漂。爸爸正讲到要利用手腕的力量让石头旋转起来的时候米凯拉已经跑到前面一下掉进及腰深的河水里幸好爸爸及时拉住了她的胳膊。爸爸打了她一记耳光米凯拉就开始哭然后三个人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地回到了家。一个场景像一股强烈的电流猛然穿过马蒂亚的大脑:米凯拉拿着一根小树枝拨弄着自己映在水面上的倒影然后像一袋土豆一样滚进河里。他在离岸边半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累极了。他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看见了那片还要持续好几个钟头的黑暗。他开始注视着黝黑发亮的河面再一次努力回想这条河的名字但这一次还是想不起来。他把双手插进冰冷的泥土里河边的湿气已经让泥土变得十分柔软。他发现了一块玻璃瓶子的碎片那是某个狂欢夜后遗留下来的利器。当他第一次把碎玻璃刺进手里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疼或许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接着他开始把玻璃碎片在肉里左右旋转让它扎得更深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水面。他期待着米凯拉会随时浮出水面与此同时他反问自己为什么有些东西能浮在水面上而有些东西就不行。<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皮肤之上与表皮以下()皮肤之上与表皮以下(一九九一年)第二天十点课间的时候她们在学校里转来转去准备为爱丽丝找个男朋友。薇奥拉打发掉嘉达她们几个说要和爱丽丝去办点事于是那三个女孩看着薇奥拉和她的新朋友手牵手地走出了教室。薇奥拉已经把一切都策划好了只等下周六的生日聚会一到计划就会成功现在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男孩。她们经过走廊的时候薇奥拉指着一个个的男生对爱丽丝说:“看他的屁股真是不错干那种事肯定行。”爱丽丝紧张地笑着不知该如何决定。她的脑子里清晰而又不安地映现出一幅画面当一个男孩把手伸进她的T恤衫时将会发现在那些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衣服下面只有一堆肥肉和松弛的皮肤。此时她们正倚在三楼那道防火梯的栏杆上看着那些在院子里踢球的男生那只黄色的足球似乎快没气了。“特里维罗怎么样?”薇奥拉问她。“我不认识他。”“你怎么能不认识他呢?他读高中五年级曾和我姐姐划过赛艇。大家都在传他那些有意思的事。”“都说什么了?”薇奥拉做出一个手势比划出某一长度然后大笑起来享受着这种暗示给别人带来的困惑。爱丽丝感到自己的脸臊得发烫同时又把握十足地感觉到她的孤独岁月真的要结束了。<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皮肤之上与表皮以下()她们下到一楼从出售点心和饮料的自动售货机前经过。学生们乱七八糟地排着队有些人还把牛仔裤口袋里的硬币弄得哗哗乱响。“总之你要做出决定。”薇奥拉说。爱丽丝原地转了一圈漫无目的地环视着四周。“那边那个我看挺可爱的。”她指着远处两个靠近窗子的男孩说。那两个人站得很近既没有讲话也没有看着对方。“哪一个呀?”薇奥拉问“那个缠着绷带的还是旁边的那个?”“那个缠着绷带的。”薇奥拉瞪着爱丽丝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像两片海水。“你疯了!”她说“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爱丽丝摇了摇头。“那人用一把刀扎进自己手里而且是故意的就在学校里。”爱丽丝耸了耸肩。“我倒觉得他挺有意思。”她说。“有意思?他可是个心理变态!和这种人交往你会被切成小块塞进冷藏柜里的。”爱丽丝笑了仍然看着那个手上缠着绷带的男孩。在他耷拉着脑袋的姿势中隐藏着某种东西使爱丽丝产生与他接近的欲望。她想走过去托起他的下巴对他说:“看着我我在这里!”“你真的确定?”薇奥拉问她。<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皮肤之上与表皮以下()“是的!”爱丽丝说。薇奥拉耸了耸肩。“好吧我们走!”她说。她拉起爱丽丝的手拽着她径直向那两个站在窗边的男生走了过去。爱丽丝和马蒂亚之间的一些问题是别人先发现的他们有所察觉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他们牵着手走进客厅脸上没有笑容视线的轨迹也不一样他们的身体像是通过胳膊与手指的接触而彼此相互作用的轴承。他们的头发有着明显的反差:爱丽丝的头发是浅色的衬托着她那过于苍白的面部皮肤马蒂亚的头发则是深色的蓬乱地垂着遮住了他黑色的眼睛使他的双眼消失在那稍稍弯曲的眉弓下面。在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个没有明确界限的共同空间在这里似乎应有尽有而空气静止不受外界的干扰。<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皮肤之上与表皮以下()爱丽丝先一步走在马蒂亚的前面马蒂亚轻轻的牵引正好平衡了她蹒跚的步伐掩盖了那条残腿的瑕疵。马蒂亚任由爱丽丝牵着手他的脚踩在地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手上的伤疤被藏了起来安全地落在爱丽丝的手中。他们在厨房门口停了下来与那群女孩和丹尼斯保持了一点距离想弄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一脸的迷惑就像刚刚从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偏远地方来到这里一样。丹尼斯用力推开朱丽娅他们的嘴“啵”的一声分开了。他看着马蒂亚想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以证实发生了那件令他害怕的事情。丹尼斯心想马蒂亚一定和爱丽丝说了些什么说了些他永远无法知道的事这时他感到血涌上了大脑。丹尼斯跑出厨房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马蒂亚想要打破那个让他憎恨的平衡。马蒂亚在一瞬间看到了他那血红而又恍惚的眼睛。不知什么缘故马蒂亚想起了那天下午在公园里米凯拉那没有任何防备的眼神。多年以后这两个眼神合二为一铭刻在他的记忆里化作了挥之不去的恐惧。马蒂亚放开爱丽丝的手。那一刻他的神经末梢仿佛都集中到了手上当手分开时他感到那条胳膊上好像迸出了火花就像一条没有绝缘层的电缆。“对不起。”他小声和爱丽丝说随后就跑出厨房追丹尼斯去了。<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在水中沉浮()在水中沉浮(一九九八年)质数只能被一和它自身整除。在自然数的无穷序列中它们处于自己的位置上和其他所有数字一样被前后两个数字挤着但它们彼此间的距离却比其他数字更远一步。它们是多疑而又孤独的数字正是由于这一点马蒂亚觉得它们非常奇妙。有时候他会认为它们是误入到这个序列中的就像是串在一条项链上的小珍珠一样被禁锢在那里。有时候他也会怀疑也许它们希望像其他所有数字一样普普通通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无法如愿。这后一种想法经常在晚间光顾他的大脑夹杂在睡梦前凌乱而交错的各种形象之中这个时候他的大脑会非常疲顿不愿再编织谎言。在大学一年级的一门课上马蒂亚知道在质数当中还有一些更加特别的成员数学家称之为“孪生质数”它们是离得很近的一对质数几乎是彼此相邻。在它们之间只有一个偶数阻隔了它们真正的亲密接触比如十一和十三、十七和十九、四十一和四十三。假如你有耐心继续数下去就会发现这样的孪生质数会越来越难遇到越来越常遇到的是那些孤独的质数它们迷失在那个纯粹由数字组成的寂静而又富于节奏的空间中。此时你会不安地预感到到那里为止那些孪生质数的出现只是一种偶然而孤独才注定是它们真正的宿命。然后当你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又能遇到一对彼此紧紧相拥的孪生质数。因此数学家们有一个共同的信念那就是要尽可能地数下去早晚会遇到一对孪生质数虽然没人知道它们会在那里出现但迟早会被发现。<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在水中沉浮()马蒂亚认为他和爱丽丝就是这样一对孪生质数孤独而失落虽然接近却不能真正触到对方。这个想法他从来没对爱丽丝说起过。每当他想要对爱丽丝坦白这些事的时候手上薄薄的一层汗液就会蒸发得一干二净让他整整十分钟不能触及任何话题。冬日里的一天马蒂亚在爱丽丝家度过了一个下午之后回到家中整个下午他都在没完没了地更换着电视频道。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电视里说了些什么或演了些什么因为爱丽丝的右脚架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侵入了他的视野像一条蛇的脑袋一样从他左边伸了过来。爱丽丝用一种催眠的节奏伸缩着脚趾这种重复运动让他的胃里产生出一种坚硬而又不安的感觉他尽量把目光投向最远处为的是让视野中的东西不发生任何变化。回到家他从活页夹中取出一沓干净的稿纸这沓纸的厚度足以让笔尖的在上面轻轻滑动而又不至于刮到坚硬的桌面。他用双手把这沓纸的边缘弄整齐先是上下再是两侧。接着他从放在写字台上的自来水笔中挑出一支墨水最多的拔下笔帽套在笔的另一端以免丢失。然后他开始在这张纸的正中央位置写了起来这个位置是他不用计算行数就能找到的。。他盖上笔帽把笔架在纸的边缘上。两兆七千六百零八亿八千九百九十六万六千六百四十九他大声地读着这个数字。随后他又小声地读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绕口令读得熟练一点。他决定把这个数归为己有他敢肯定在这个世界上乃至在这个世界的整个历史上绝没有第二个人曾停下脚步来注意这个数字。或许到那时为止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并且大声地朗读。他迟疑了片刻在那串数字下面隔了两行又写下了。这是爱丽丝的数字他想。在他的脑海中这个数字呈现出爱丽丝那只脚的青黑色那是在电视机蓝色亮光的映衬下形成的轮廓。或许这会是一对孪生质数马蒂亚心想如果是的话……<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在水中沉浮()探视时间结束了爱丽丝沿着楼梯下了两层楼然后穿过前厅通过自动玻璃门走出了医院的大楼。她穿过院子在大门一侧的售货摊前停住脚从那位汗流浃背的老先生那儿买了一瓶带气的矿泉水。爱丽丝很饿但她已经习惯了控制自己的食欲直到将其消灭殆尽。带气泡的饮料就是她的一大法宝它们可以填满她的胃至少可以给她充足的时间让她挨过午饭这一关键时刻。她在小挎包里翻找着钱包缠在手腕上的相机皮带给她造成了一些麻烦。“我来吧。”她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来人是法比奥她半小时前才刚认识的那位医生。“再来一瓶可乐。”他又回身对那老先生说。“谢谢。”爱丽丝说。她试图拧开那瓶水的盖子但那盖子却在她手指间打滑纹丝不动。“让我来吧!”法比奥说。他接过爱丽丝手里的瓶子用拇指和食指拧开了盖子。爱丽丝心想那个动作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谁都能做到要不是手上有这么多汗她自己也没问题。然而她又莫名其妙地感到这个动作非常迷人就像专门为她而做的一个小小的英雄事迹。法比奥把水递给她她再一次道了谢。他们在距离售货摊几步远的地方一起停住了脚就像事先约定好了一样。爱丽丝不知该如何告辞她觉得好像欠了对方什么一方面是因为人家给自己买了水一方面是因为人家为自己拧开了瓶子。说真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这么快就离开。这一点法比奥很清楚。<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在水中沉浮()“我能送你到你要去的地方吗?”他厚着脸皮问爱丽丝。爱丽丝的脸红了。“我去取车。”“那就去取车。”爱丽丝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看着别处。法比奥向她做了一个很绅士的手势意思是“请女士先行”。他们穿过马路进了一条小街这里的人行道没有树荫的掩映。他们肩并肩地走着从爱丽丝的身影中这位医生注意到她不对称的步伐。她的右肩被照相机坠得有些倾斜与之相对应她左腿的线条僵硬得就像一根棍子。爱丽丝那弱不禁风的的身体在她拉长的影子中显得更加羸弱看上去甚至像一个扁片一个黑色的扁片下面分出两个比例匀称、大小一样的机械假肢。“你有一条腿受过伤?”法比奥问。“什么?”爱丽丝警觉地反问。“我在问你是不是受过伤”他重复说“我看你一瘸一拐的。”爱丽丝感到那条好腿也缩紧了。她尽量调整自己的步伐尽可能地弯曲那条伤腿直到真的感到疼痛。她暗自寻思着“一瘸一拐”这个词真是用得既残忍又准确。“我出过事故。”她说。随后好像是为了赢得谅解她又补充说:“很久以前。”“车祸吗?”“不是滑雪。”“我酷爱滑雪。”法比奥热情地说确信找到了可以谈论的话题。“我讨厌滑雪。”爱丽丝冷冷地回答。<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在水中沉浮()“真遗憾。”“对真遗憾。”他们并肩走着一语不发。这位年轻医生的周围环绕着一个宁静的气场那是一个坚固而又透明的自信区域。他即使不笑的时候嘴角也依然翘成微笑的样子。他看上去悠然自得仿佛每天都能在医院的某个病房里遇到一个女孩然后和她搭讪再陪她去取车。然而爱丽丝却感到木然她的韧带处于戒备状态她感到自己的关节在咯吱作响而肌肉也僵硬地附着在骨头上。她指着一辆停在那里的蓝色菲亚特轿车意思是说“就是这辆”法比奥则将双臂摊开。一辆汽车沿街开过来从他们的身后驶过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直至消失。“这么说你是一位摄影师喽?”医生说他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是的”爱丽丝下意识地回答道但说完就后悔了。眼下她只是一个放弃大学学业的女孩整天在街上游荡拍一些乱七八糟的照片。她问自己这样算不算是一位摄影师究竟该怎样明确界定你是不是某一种人。她咬住了自己薄薄的下嘴唇。“就算是吧。”她又补充说。“可以看看吗?”医生张开手想让爱丽丝把相机给他看看。“当然。”爱丽丝绕开手腕上的皮带把相机递给他。他双手翻转着相机然后取下镜头盖先是把镜头对准面前然后又向上对准天空。“哇!”他赞许道“好像很专业啊。”爱丽丝的脸又红了医生把相机还给了她。“你可以拍几张。”爱丽丝说。“算了拜托我不行还是你来拍吧。”<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在水中沉浮()“拍什么?”法比奥环顾四周他的头左摇右摆犹豫不定。最后他耸了耸肩。“就拍我吧。”他回答说。爱丽丝迟疑了片刻。她第一次仔细地看着法比奥的眼睛却连一秒钟都坚持不到。那双眼睛是蓝色的非常明亮、清澈就像他头上那一片天空。爱丽丝看着这双眼睛感到有些不自在就像自己一丝不挂地站在一个空旷的大屋子里一样。他真帅爱丽丝心想。那正是一个男孩应有的帅气。最近一个月爱丽丝和法比奥经常见面虽然他们从未有过一次真正的约会但也绝不是偶然相遇。爱丽丝在探视时间结束后经常在法比奥所在的病区周围晃悠而法比奥也想方设法让爱丽丝找到他。他们经常在院子里沿着几乎同样的路径散步对此他们已然达成了默契只是心照不宣而已。院子的围墙限定了他们这段故事的空间也为他们划出了一片世外桃源在这里没有必要为荡漾在他们之间的这种神秘而纯洁的东西贴上任何标签。法比奥似乎确切地掌握了献殷勤之道他遵守时间还会掌握说话的分寸就像在奉行着某种外交礼仪。他能洞悉爱丽丝那深深的痛苦但只作为旁观者处在边缘。世上多余的事情不管以什么形式出现都与他毫无干系当这些事与他内心的平衡以及他理性的判断发生抵触时他宁愿视而不见轻而易举地装作它们并不存在。如果一个障碍出现在他面前阻挡了他的道路他会绕过障碍继续前行一丝一毫也不会改变自己前行的步伐而且会很快忘掉这个障碍。他几乎从来没有犹豫过。<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在水中沉浮()然而他知道应该如何达到目的因此他很注意爱丽丝情绪的变化他很尊重爱丽丝甚至有些迂腐。如果爱丽丝不说话他会问发生了什么事但从不接二连三地追问。他会把话题转移到爱丽丝的摄影和她母亲的病情上还会用他们病区当天的趣闻来填补他和爱丽丝之间的沉默。爱丽丝任凭自己被他的自信带走渐渐地对他产生了依赖就像她小时候在游泳池里放松地浮在水上装死一样。他们二人的宇宙正经历着缓慢而难以察觉的相互渗透就像两颗行星在围绕同一个轴心运行它们的轨道越来越近注定会在时空的某一点上相会。电话铃响起的时候丹尼斯正在刷牙。他在家总是等电话响完两声之后才接因为这是他从家里任意一点走到离自己最近一部电话所必需的时间。“喂?”“嗨。”马蒂亚从不自报家门。他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不会被这位朋友搞错的而且他也讨厌说出自己的名字。“嗨博士你好吗?”丹尼斯愉快地说。他并不介意马蒂亚没有邀请他参加毕业典礼。“我打扰你吗?”马蒂亚问。“不我打扰你吗?”丹尼斯逗他说。“是我给你打电话啊!”“对啊那你说吧听你的声音我觉得是有什么事。”马蒂亚沉默不语他的确有事话到嘴边却粘在了舌头上。“怎么?”丹尼斯追问道“到底什么事?”<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在水中沉浮()马蒂亚对着话筒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丹尼斯顿时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他拿起电话边的一支笔摆弄了起来让笔在右手的指间转动。不一会儿笔掉在地上但他没有弯腰去拣。马蒂亚仍然没有说话。“我可以先提些问题吗?”丹尼斯说“我们可以这样你……”“国外给我提供了一个工作机会”马蒂亚打断他说“在大学里名牌大学。”“哇!”丹尼斯评论道但其实一点也不惊讶“好像挺酷的你去吗?”“我不知道。我该去吗?”丹尼斯假笑了一声。“你是在问我这个大学还没读完的人吗?要是换了我当然会去换换环境总是好的。”他本想再加上一句“再说这里有什么好留恋的?”但没有说出口。“我是想说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马蒂亚鼓足勇气说“就是我毕业那天。”“嗯。”“爱丽丝来了……”“然后呢?”马蒂亚犹豫了一下。“总之我们接吻了。”他终于说出了口。“赞美上帝!”丹尼斯评论道他尽量表现得很高兴“你们终于做到了。”“是啊。”在接下来的停顿中两人都想把电话挂掉。“所以你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丹尼斯艰难地说。“是啊。”<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在水中沉浮()“那你和她现在是……怎么说呢……”“我不知道后来我就没再见过她。”“啊!”丹尼斯让食指的指甲在卷曲的电话线上滑动着。电话的另一边马蒂亚也做着同样的事这每一次都会使他想起DNA螺旋体只是少了另一半孪生的姐妹。“可是你研究的那些数字到处都有”丹尼斯说“而且永远是不变的不是吗?”“对。”“但是爱丽丝却只有一个。”“对。”“那么现在你已经做出决定了。”丹尼斯听到他朋友的呼吸平缓正常多了。“谢谢!”马蒂亚说。“谢什么?”马蒂亚挂上电话而丹尼斯仍把听筒在耳朵上贴了好几秒钟听着里面的寂静。他心里的某些东西就像灰烬之下燃烧得太久的最后一块木炭终于熄灭了。“我说的都是对的”他想。“怎么了我的小宝贝?”索莱达问爱丽丝同时微微缩着脖子捕捉着她的眼神。自从费尔南达夫人住院以来她就和这对父女同桌吃饭了因为要是让他们单独相处让父亲和女儿面对面坐着的话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在水中沉浮()爱丽丝对自己盘子里的炸牛排和生菜连看都不想看。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水目光透过唇间的玻璃杯一脸只有吃药时才会露出的严肃表情。听到索莱达的问话爱丽丝耸耸肩向她飞快地一笑。“索莱达。”爱丽丝叫她。“什么事?”“你丈夫是怎么追到你的?我想问问第一次见面他都做什么了?”索莱达叹了口气装出那种惯有的思念。“他常骑自行车接我下班回家每天都骑车来。”索莱达说“后来他还送鞋给我。”“真的吗?”“不少鞋呢!白色的高跟鞋。”索莱达笑着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鞋跟的高度。“非常漂亮。”她说。爱丽丝想象着索莱达的丈夫从商店里出来在腋下夹着鞋盒子的样子。她从索莱达挂在床头上方的那张照片上认识了这个男人在挂照片的钉子和挂钩之间还插着一根干了的橄榄枝。爱丽丝的头瞬时间轻了许多但很快她的思绪又回到了马蒂亚身上并留在了那里。一个星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来过电话。现在我去找他她想。在去马蒂亚家的路上爱丽丝把车里的音乐开得很响但如果她到了以后有人问她在听什么音乐她一准说不上来。她相信此去定会把一切搞砸但她已别无选择了。马蒂亚家的门半开着但门口没有人来迎接她。爱丽丝推开门问了一声:“可以进来吗?”马蒂亚出现在客厅里在离爱丽丝至少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p>《质数的孤独》第一部分在水中沉浮()“嗨。”他对爱丽丝说但双手一动未动。“嗨。”他们站在那里相互打量了好几秒钟就好像彼此不认识一样。“对不起我……”“你要来吗?”马蒂亚不自觉地打断了她的话。爱丽丝想转身把门关上但门的圆形铜把手却从她出汗的手掌中滑了出来。门重重地撞上了使门框也跟着振动起来一阵烦躁的颤抖传遍了马蒂亚的全身。她来干什么?马蒂亚心想。眼前这个不打招呼就突然闯来的人仿佛与几分钟前他刚刚和丹尼斯说起的那个爱丽丝判若两人。马蒂亚努力把这种可笑的想法从脑子里清除但那种厌恶的感觉却留在了他的嘴里就像一阵恶心的感觉。他想起了“逮人”这个词继而又想到父亲把他拖倒在地毯上用健硕的双臂把他按在那里胳肢他的肚子和两肋逗他发笑他那时笑得死去活来简直喘不上气来。爱丽丝跟着他进了客厅。马蒂亚的父母站在那里恭候就像是一个小型的迎宾委员会。“晚上好。”爱丽丝耸着肩膀问候他们。“你好爱丽丝。”阿黛莱回答但寸步未动。“你们去吧。”马蒂

用户评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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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唯爱vae 2011-07-03 00:07:04

    基本上找不到完整的,这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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