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

1下载券

加入VIP
  • 专属下载券
  • 上传内容扩展
  • 资料优先审核
  • 免费资料无限下载

上传资料

关闭

关闭

关闭

封号提示

内容

首页 呻吟语(明吕坤著)

呻吟语(明吕坤著).doc

呻吟语(明吕坤著)

行liu至
2011-02-28 0人阅读 举报 0 0 0 暂无简介

简介:本文档为《呻吟语(明吕坤著)doc》,可适用于人文社科领域

 呻吟语呻吟语  [明]吕坤  序  呻吟病声也。呻吟语病时语也。病中疾痛惟病者知难与他人道亦惟病时觉既愈旋复忘也。予小子生而错弱善病病时呻吟辄志所苦以自恨曰慎疾无复病。已而弗慎又复病辄又志之。盖世病备经不可胜志。一病数经竟不能惩。语曰:三折肱成良医。予乃九折臂矣!沉痼数经呻吟犹昨。嗟嗟!多病无完身久病无完气。奄奄视息而人也哉!  三十年来所志《呻吟语》凡若干卷携以自药。司农大夫刘景泽摄心缮性平生无所呻吟予甚爱之。顷共事雁门各谈所苦。予出《呻吟语》视景泽景泽曰:“吾亦有所呻吟而未之志也。吾人之病大都相同。子既志之矣盍以公人?盖三益焉:医病者见子呻吟起将死病同病者见子呻吟医各有病未病者见子呻吟谨未然病。是子以一身示惩于天下而所寿者众也。既子不愈能以愈人不既多乎?”因择其狂而未甚者存之。  呜呼!使予视息茍存当求三年艾健此馀生何敢以沉痼自弃?景泽景泽其尚医余也夫!  万历癸巳三月抱独居士宁陵   吕坤书  呻吟语卷一  【性命】  正命者完却正理全却初气未尝以我害之虽桎梏而死不害其人正命。若初气所凿丧正理不完即正寝告终恐非正命。  德性以收敛沉着为第一收敛沉着中又以精明平易为第一。大叚收敛沉着人怕含糊怕深险。浅浮子虽光明洞达非蓄德之器也。  或问:“人将死而见鬼神真耶?幻耶?”曰:“人寤则为真见与心离合而不安定故随所交而成景此内妄也。故至人无梦愚人无梦无妄念也。人之将死如梦然魂飞扬而神乱于目气浮散而邪客于心故所见皆妄非真有也。或有将死而见人拘系者尤妄也。异端之语入人骨髓将死而惧故常若有见。若死必有召之者则牛羊蚊蚁之死果京有召之者耶?大抵草木之生枯土石之凝散人与众动之死生、始终、有无只是一理更无他说。万一有之亦怪异也。  气无终尽之时。形无不毁之理。  真机、真味要含蓄休点破。其妙无穷不可 言喻所以圣人无言。一犯口颊穷年说不尽又离披浇漓无一些咀嚼处矣。  性分不可使亏欠故其取数也常多曰穷理曰尽性曰达天曰入神曰致广大、极高明。情欲不可使赢馀故其取数也常少曰谨言曰慎行曰约己曰清心曰节饮食、寡嗜欲。  深深厚重是第一等资质磊落英雄是第二等资质聪明才辨是第三等资质。  六合原是个情世界故万物以之相苦乐而圣人不与焉。  凡人光明博大、浑厚含蓄是天地之气温煦和平是阳春之气宽纵任物是长夏之气严凝敛约、喜刑好杀是秋之气狂肆是疾风之气错惑是霾雾之气从容是温润是和风甘雨之气聪明洞达是青天朗月之气。有所钟者必有所似。  先天之气发泄处不过毫厘后天之气扩充之必极分量。其实分量极处原是毫厘中有底若毫厘中合下原无便是一些增不去。万物之形色才情种种可验也。  蜗蒧于壳烈日经年而不枯必有所以不枯者在也。此之谓以神用先天之造命脉处。  兰以火而香亦以火而灭膏以火而明亦以火而竭炮以火而声亦以火而泄阴者所以存也阳者所以亡也。岂独声色、气味然哉?世知郁者之为足是谓万年之烛。  火性发扬水性流动木性条畅金性怪刚土性重厚。其生物也亦然。  一则见性两则生情。人未有偶而能静者物未有偶而无声者。  声无形色寄之于器火无体质寄之于薪色无着落寄之草木。故五行惟无体而用不穷。  人之念头与气血同为消长。四十以前是个进心识见未定而敢于有为四十以后是个定心识见既定而事有酌量六十以后是个退心见识虽真而精力不振。未必人人皆此而此其大凡也。古者四十仕六、七十致仕盖审之矣。人亦有少年退缩不任事厌厌若泉下人者亦有衰年狂躁妄动喜事者皆非常理。  若乃以见事风生之少年为任事以念头灰冷之衰夫为老成则误矣。邓禹沉毅马援矍铄古诚有之岂多得哉!  命本在天。君子之命在我小人之命亦在我。君子以义处命不以其道得之不处命不足道也小人以欲犯命不可得命而必欲得之命不肯受也。但君子谓命在我得天命之本然小人谓命在我幸气数之或然。是以君子之心常泰小人之心常劳。  性者理气之总名。无不善之理无皆善之气。论性善者纯以理言也论性恶与善恶混者兼气而言也。故经传言性各各不同惟孔子无病。  气、习学者之二障也。仁者与义者相非礼者与信者相左皆气质障也。高髻而笑低髽长裾而讥短袂皆习见障也。大道明率天下气质而归之即不能归不敢以所偏者病人矣不与焉制一齐天下 趋向而同之即不能同不敢以所狃者病人矣。哀哉!兹谁任之?  父母全而生子子全而归之发肤还父母之初无些毁伤亲之孝之也天全而归之心性还天之初无些缺欠天之孝子也。  虞廷不专言性善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或曰:“人心非性。”曰:“非性可矣亦是阴阳五行化生否?”六经不专言性善曰:“惟皇上帝降衷下民厥有恒性。”又曰:“天生蒸民有欲无主乃乱。”孔子不专言性善曰:“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又曰:“性相近也惟上智与下愚不移。”才说相近便不是一个。相远从相近起脚。子思一专言性善曰:“修道之谓教性皆善矣。”  道胡可修?孟子不专言性善曰:“声、色、臭、味、安、佚性也。”或曰:“这性是好性。”曰好性如何君子不谓?又曰:“动心忍性。”善性岂可忍乎?犬之性牛之性岂非性乎?犬、牛之性亦仁、义、礼、智性乎?细推之犬之性犹犬之性牛之性犹牛之性乎?周茂叔不专言性善曰:“五事想感而善恶分、万事出矣。”又曰:“几善恶。”程伯淳不专言性善曰:“恶亦不可不谓之性。”大抵言性善者主义而不言气质。盖自孟子之折诸家始后来诸儒遂主此说而不敢异同是未观于天地之情也。义理固是天赋气质亦岂人为?无论众人即尧、舜、禹、汤、文、武、周、孔岂是一样气质哉?愚僭为之说曰:“义理之性有善无恶气质之性有善有恶。”气质亦天命于人而与生俱生者不谓之性可乎?程子云:“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将性气作两项便不透彻。张子以善为天地之性清浊纯驳为气质之性似觉支离。其实天地只是一个气理在气之中赋于万物方以性言。故性字从生从心方有生之心也。设使没有气质只是一个德性人人都是生知圣人千古圣贤千言万语教化刑名都是多了底何所苦而如此乎?这都是降伏气质扶持德性。立案于此俟千百世之后驳之。  性一母而五子。五性者一性之子也。情者五性之子也。一性静静者阴五性动动者阳。性本浑沦至静不动故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才说性便已不是性矣。此一性之说也。  宋儒不功于孟子只是补出一个气质之性来省多少口吻!    【存心】  心要如天平称物时物忙而衡不忙物去时即悬空在此。  只恁静虚中正何等自在!  收放心休要如追放豚既入笠了便要使他从容闲畅无拘迫懊憹之状。若恨他难收一向束缚在此与放失同何者?同归于无得也。故再放便奔逸不可收拾。君子之心如习鹰驯雉搏击飞腾主人略不防闲及上臂归庭却恁忘机自得略不惊畏。  学者只事事留心一毫不肯苟且德业之进也如流水矣。  不动气事事好。  心放不放要在邪正上说不在出入上说。且如高卧山林游心廊庙身处衰世梦想唐虞游于思亲贞妇怀夫这是个  放心否?若不论邪正只较出入却是禅定之学。  或问:“放心如何收?”余曰:“只君此间便是收了。这放收甚容易才昏昏便出去才惺惺便在此。”  常使精神在心目间便有主而不眩于客感之交只一昏昏便是胡乱应酬。岂无偶合?终非心上经历过竟无长进。譬之梦食岂能饱哉?  防欲如挽逆水之舟才歇力便下流力善如缘无枝之树才住脚便下坠。是以君子之心无时而不敬畏也。  一善念发未说到扩充且先执持住此万善之囤也。若随来随去更不操存此心如驿传然终身无主人住矣。  千日集义禁不得一刻不慊于心是以君子瞬存息养无一刻不在道义上。其防不义也如千金之子之防盗惧馁之故也。  无屋漏工夫做不得宇宙事业。  君子口中无惯语存心故也。故曰:修辞立其诚不诚何以修辞?  一念收敛则万善来同一念放恣则百邪乘衅。  得罪于法尚可逃避得罪于理更没处存身。只我的心便放不过我。是故君子畏理甚于畏法。  或问:“鸡鸣而起若未接物如何为善?”程子日:“只主于敬便是善。”愚谓:惟圣人未接物时何思何虑?贤人以下睡觉时合下便动个念头或昨日已行事或今日当行事便来心上。只看这念头如何如一念向好处想便是舜边人若一念向不好处想便是跖边人若念中是善而本意却有所为这又是舜中跖渐来渐去还向跖边去矣。此是务头工夫。此时克己更觉容易点检更觉精明所谓去恶在纤微持善在根本也。  目中有花则视万物皆妄见也。耳中有声则听万物皆妄闻也。心中有物则处万物皆妄意也。是故此心贵虚。  忘是无心之病助长是有心之病。心要从容自在活泼于有无之间。  静之一字十二时离不了一刻才离便乱了。门尽日开阖枢常静妍蚩尽日往来镜常静人尽日应酬心常静。惟静也故能张主得动若逐动而去应事定不分晓。便是睡时此念不静作个梦儿也胡乱。  把意念沉潜得下何理不可得?把志气奋发得起何事不可做?今之学者将个浮躁心观理将个委靡心临事只模糊过了一生。  心平气和此四字非涵养不能做工夫只在个定火火定则百物兼照万事得理。水明而火昏。静属水动属火故病人火动则躁扰狂越及其苏定浑不能记。苏定者水澄清而火熄也。故人非火不生非火不死事非火不济非火不败。  惟君子善处火故身安而德滋。  当可怨、可怒、可辩、可诉可喜、可愕之际其气甚平这是多大涵养!  天地间真滋味惟静者能尝得出天地间真机括惟静者能看得透天地间真情景惟静者能题得破。作热闹人说孟浪语岂无一得?皆偶合也。  未有甘心快意而不殃身者。惟理义之悦我心却步步是安乐境。  问:“慎独如何解?”曰:“先要认住独字。独字就是意字。稠人广坐、于军万马中都有个独只这意念发出来是大中至正底这不劳慎就将这独宇做去便是天德王道。这意念发出来九分九厘是只有一厘苟且为人之意便要点检克治:这便是慎独了。”  用三十年心力除一个伪字不得。或曰:“君尽尚实矣。”余日:“所谓伪者岂必在言行间哉?实心为民杂一念德我之心便是伪实心为善杂一念求知之心便是伪道理上该做十分只争一毫未满足便是伪汲汲于向义才有二三心便是伪白昼所为皆善而梦寐有非僻之干便是伪心中有九分外面做得恰象十分便是伪。此独觉之伪也余皆不能去恐渐渍防闲延恶于言行间耳。”  自家好处掩藏几分这是涵蓄以养深别人不好处要掩藏几分这是浑厚以养大。  宁耐是思事第一法。安详是处事第一法。谦退是保身第一法。涵容是处人第一法。置富贵贫贱、死生、常变于度外是养心第一法。  胸中情景要看得春不是繁华夏不是发畅秋不是寥落冬不是枯槁方为我境。  大丈夫不怕人只是怕理不恃人只是恃道。  静里看物欲如业镜照妖。  躁心浮气浅衷狭量此八字进德者之大忌也。去此八字只用得一字曰主静。静则凝重。静中境自是宽阔。  士君子要养心气心气一衰天下万事分毫做不得。冉有只是个心气不足。  主静之力大于千牛勇于十虎。  君子洗得此心净则两间不见一尘充得此心尽则两间不见一碍养得此心定则两间不见一怖持得此心坚则两间不见一难。  人只是心不放肆便无过差只是心不怠忽便无遗忘。  胸中只摆脱一恋字便十分爽净十分自在。人生最苦处只是此心沾泥带水明是知得不能断割耳。  盗只是欺人。此心有一毫欺人一事欺人一语欺人人虽不知即未发觉之盗也。言如是而行欺之是行者言之盗也。  心如是而口欺之是口者心之盗也。才发一个真实心骤发一个伪妄心是心者心之盗也。谚云瞒心昧已有味哉I其言之矣。欺世盗名其过大瞒心昧己其过深。  此心果有不可昧之真知不可强之定见虽断舌可也决不可从人然诺。  才要说睡便睡不着才说要忘便忘不得。  举世都是我心。去了这我心便是四通八达六合内无一些界限。要去我心须要时时省察这念头是为天地万物是为我。  目不容一尘齿不容一芥非我固有也。如何灵台内许多荆榛却自容得?  手有手之道足有足之道耳目鼻口有耳目鼻口之道但此辈皆是奴婢都听天君使令。使之以正也顺从使之以邪也顺从。渠自没罪过若有罪过都是天君承当。  心一松散万事不可收拾心一疏忽万事不入耳目心一执着万事不得自然。  当尊严之地、大众之前、震怖之景而心动气慑只是涵养不定。  久视则熟字不识注视则静物若动。乃知蓄疑者乱真知过思者迷正应。  常使天君为主万感为客便好。只与他平交已自亵其居尊之体。若跟他走去走来被他愚弄缀哄这是小儿童这是真奴婢有甚面目来灵台上坐?役使四肢百骸可羞可笑。(示多乙)  不存心看不出自家不是。只于动静、语默、接物、应事时件件想一想便见浑身都是过失。须动合天则然后为是。  日用间如何疏忽得一时?学者思之。  人生在天地间无日不动念就有个动念底道理无日不说话就有个说话底道理无日不处事就有个处事底道理无日不接人就有个接人底道理无日不理物就有个理物底道理以至怨怒笑歌、伤悲感叹、顾盼指示、咳唾涕洟、隐微委曲、造次颠沛、疾病危亡莫不各有道理。只是时财体认件件讲求。细行小物尚求合则彝伦大节岂可逾闲?故始自垂髫终于园纩持一个自强不息之心通乎昼夜。要之于纯一不已之地忘乎死生此还本归全之道戴天履地之宜。不然恣情纵意而各求遂其所欲凡有知觉运动者皆然无取于万物之灵矣。或日:“有要乎?”曰:“有。其要只在存心。”心何以存?“  曰:“只在主静。只静了千酬万应都在道理上事事不错。”  迷人之迷其觉也易明人之迷其觉也难。  心相信则迹者士苴也何烦语言?相疑则迹者媒孽也益生猜贰。放有害心不足自明避嫌反成自诬者相疑之故也。  是放心一而迹万。故君子治心不修迹中孚治心之至也。豚鱼且信何疑之有?  君子畏天不畏人畏名教不畏刑罚畏不义不畏不利畏徒生不畏舍生。  忍、激二宇是祸福关。  殃咎之来未有不始于快心者。故君子得意面忧逢喜而惧。  一念孳孳惟善是图曰正思。一念孳孳惟欲是愿曰邪思。非分之福期望太高曰越思。先事徘徊后事懊恨曰蒙思。游心千里岐虑百端曰浮思。事无可疑当断不断曰感恩。事不涉已为他人忧曰狂思。无可奈何当罢不罢曰徒思。日用职业本分工夫朝淮暮图期无旷废曰本思。  此九思者日用之间不在此则在彼。善摄心者其惟本思乎?  身有定业日有定务暮则省白昼之所行朝则计今日之所事。  念兹在兹不肯一事苟且不肯一时放过庶心有着落不得他适而德业日有长进矣。  学者只多忻喜心便不是凝道之器。  君子亦有坦荡荡处无忌惮是已是已。君子亦有常戚戚处终身之忧是已。  只脱尽轻薄心便可达天德。汉唐以下儒者脱尽此二宇不多人。  斯道这个担子海内必有人负荷。有能概然自任者愿以缩弱筋骨助一肩之力虽走僵死不恨。  耳目之玩偶当于心得之则喜失之则悲此儿女子常态也世间甚物与我相关而以得喜以失悲耶?圣人看得此身亦不关悲喜是吾道之一囊橐而。爱所受如之何以囊橐弃所受也?而况耳目之玩又囊橐之外物乎?  寐是情生景无情而景者兆也。寤后景生情无景而情者妄也。  人情有当然之愿有过分之欲。圣王者足其当然之愿而裁其过分之欲非以相苦也。天地间欲愿止有此数此有馀而彼不足圣王调剂而均之裁其过分者以益其当然。夫是之谓至平而人无淫情无觖望。  恶恶太严便是一恶。乐善甚亟便早一善。  投佳果于便溺濯而献之食乎?曰:不食。不见而食之病乎?曰:不病。隔山而指骂之闻乎?曰:不闻。对面而指骂之怒乎?曰:怒。曰:此见闻障也。夫能使面而食闻而不怒虽入黑海、蹈白刃可也。此炼心者之所当知也。  只有一毫粗疏处便认理不真所以说惟精不然众论淆之而必疑只有一毫二三心便守理不定所以说惟一不然利害临之而必变  种豆其苗必豆种瓜其苗必瓜。未有所存如是而所发不如是者。心本人欲而事欲天理心本邪曲而言欲正直其将能乎?是以君子慎其所存。所存是种种皆是所存非种种皆非未有分毫爽者。  属纩之时般般都带不得惟是带得此心却教坏了是空身归去矣。可为万古一恨。  吾辈所欠只是涵养不纯不定。故言则矢口所发不当事不循物不宜人事则恣意所行或太过或不及或悖理。  若涵养得定如熟视正鹄而后开弓矢矢中的细量分寸而后投针处处中穴。此是真正体验实用工夫总来只是个沉静。  沉静了发出来件件都是天则。  定静中境界与六合一般大里面空空寂寂无一个事物才问他索时般般足、样样有。  暮夜无知此四字百恶之总根也。人之罪莫大于欺。欺者利其无知也。大奸大盗皆自无知之心充之。天下大恶只有二种:欺无知不畏有知。欺无知还是有所忌惮心此是诚伪关。不畏有知是个无所忌惮心此是死生关。犹知有畏良心尚未死也。  天地万物之理出于静入于静人心之理发于静归于静。  静者万理之橐[竹仑]万化之枢纽也。动中发出来与天则便不相似。故虽暴肆之人平旦皆有良心发于静也过后皆有悔心归于静也。  动时只见发挥不尽那里觉错?故君子主静而慎动。主静则动者静之枝叶也慎动则动者静之约束也。又何过焉?  童心最是作人一大病只脱了童心便是大人君子。或问之。曰:“凡炎热念、骄矜念、华美念、欲速念、浮薄念、声名念皆童心也。”  吾辈终日念头离不了四个字曰:得、失、毁、誉。其为善也先动个得与誉底念头其不敢为恶也先动个失与毁底念头。总是欲心、伪心与圣人天地悬隔。圣人发出善念如饥者之必食渴者之必饮。其必不为不善如烈火之不入深渊之不投任其自然而已。贤人念头只认个可否理所当为则自强不息所不可为则坚忍不行。然则得失毁誉之念可尽去乎?曰:胡可去也?天地间惟中人最多。此四字者圣贤籍以训世君子藉以检身。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以得失训世也。曰疾没世而名不称曰年四十而见恶以毁誉训世也。此圣人待衰世之心也。彼中人者不畏此以检身将何所不至哉?故尧舜能去此四字无为而善忘得失毁誉之心也。  桀纣能去此四字敢于为恶不得失毁誉之恤也。  心要虚无一点渣滓心要实无一毫欠缺。  只一事不留心便有一事不得其理一物不留心便有一物不得其所。  只大公了便是包涵天下气象。  士君子作人事事时时只要个用心。一事不从心中出便是乱举动一刻心不在腔子里便是空躯壳。  古人也算一个人我辈成底是甚什人?若不愧不奋便是无志。  圣、狂之分只在苟、不苟两字。  余甚爱万籁无声萧然一室之趋。或曰:“无乃大寂灭乎?”  曰:“无边风月自在。”  无技痒心是多大涵养!故程子见猎而痒。学者各有所痒。  便当各就痒处搔之。  欲只是有进气无退气理只是有退气无进气。善学者审于进退之间而已。  圣人悬虚明以待天下之感不先意以感天下之事。其感也以我胸中道理顺应之其无感也此心空空洞洞寂然旷然。  譬之鉴光明在此物来则照之物去则光明自在彼事未来而意必是持鉴觅物也。尝谓镜是物之圣人。镜日照万物而常明无心而不劳故也。圣人日应万事而不累有心而不役故也。夫惟为物役而后累心而后应有偏着。  恕心养到极处只看得世间人都无罪过。  物有以慢藏而失亦有以谨藏而失者礼有以疏忽而误亦有以敬畏而误者。故用心在有无之间。  说不得真知明见一些涵养不到发出来便是本象仓卒之际自然掩护不得。  一友人沉雅从容若温而不理者。随身急用之物座客失备者三人此友取之袖中皆足以应之。或难以数物呼左右取之携中犁然在也。余叹服曰:“君不穷于用哉!”曰:“我无以用为也。此第二着偶备其万一耳。备之心慎之之心也。慎在备先。凡所以需吾备者吾已先图无赖于备。故自有备以来吾无万一故备常徐而不用。”或曰:“是无用备矣。”曰:“无万一而犹备此吾之所以为慎也。若恃备而不慎则备也者长吾之怠者也久之必穷于所备之外。侍慎而不备是慎也者限吾之用者也久之必穷于所慎之外。故宁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余叹服曰:“此存心之至者也。《易》曰:”藉之用茅又何咎焉?‘其斯之谓与?“吾识之以为疏忽者之戒。  欲理会七尺先理会方寸欲理会六合先理会一腔。  静者生门躁者死户。  士君子一出口无反悔之言一动手无更改之事诚之于思故也。  只此一念公正了我于天地鬼神通是一个。而鬼神之有邪气者且跧伏退避之不暇庶民何私何怨而忍枉其是非腹诽巷议者乎?  和气平心发出来如春风拂弱柳细雨润新苗何等舒泰!  何等感通!疾风、迅雷、暴雨、酷霜伤损必多。或日:“不似无骨力乎?”余曰:“辟之玉坚刚未尝不坚刚温润未尝不温润。”  余严毅多和平少近梧得此。  俭则约约则百善俱兴J侈则肆肆则百恶俱纵。  天下国家之存亡身之生死只系敬怠两字。敬则慎慎则百务修举怠则苟苟则万事隳颓。自天子以至于庶人莫不如此。此千古圣贤之所兢兢而亡人之所必由也。  每日点检要见这念头自德性上发出自气质上发出自习识上发出自物欲上发出。如此省察久久自识得本来面目。  初学最要知此。  道义心胸发出来自无暴戾气象怒也怒得有礼。若说圣人不怒圣人只是六情。  过差遗忘只是昏忽昏忽只是不敬。若小心慎密自无过差遗忘之病。孔子曰:“敬事。”樊迟粗鄙告之曰:“执事敬”。子张意广告之曰:“无小大无敢慢。”今人只是懒散过差遗忘安得不多?  吾初念只怕天知久久来不怕天知又久久来只求天知。  但末到那何必天知地步耳?  气盛便没涵养。  个定静安虑圣人胸中无一刻不如此。或曰:“喜怒哀乐到面前何如?”曰:“只恁喜怒哀乐定静安虑胸次无分毫加损。”  优世者与忘世者谈忘世者笑忘世者与忧世者谈忧世者悲。嗟夫!六合骨肉之泪肯向一室口越之人哭哉?彼且谓我为病狂而又安能自知其丧心哉?  得之一字最坏此心不但鄙夫患得年老戒得为不可。  只明其道而计功有事而正心先事而动得心先难而动获心‘便是杂霸杂夷。一念不极其纯万善不造其极。此作圣者之大戒也。  克一个公已公人心便是吴越一家任一个自私自利心便中父子仇雠。天下兴亡、国家治乱、万姓死生只争这个些子。  厕牏之中可以迎宾客床第之间可以交神明必如此而后谓之不苟。  为人辨冤白谤是第一天理。  无隙可乘。此谓不疏物欲自消其窥伺之心。僩训武毅譬将军按剑见者股栗。此谓不弱物欲自夺其猖獗之气。而今辈灵台四无墙户如露地钱财有手皆取又孱弱无能杀残俘虏落胆。从人物欲不须投间抵隙都是他家产业不须硬迫柔求都是他家奴婢。更有那个关防?何人喘息?可哭可恨!  沉静非缄默之谓也。意渊涵而态闲正此谓真沉静。虽日言语或千军万马中相攻击或稠人广众中应繁剧不害其为沉静神定故也。一有飞扬动扰之意虽端坐终日寂无一语而色貌自浮或意虽不飞扬动扰而昏昏欲睡皆不得谓沉静。  真沉静底自是惺忪包一段全副精神在时里。  明者料人之所避而狡者避人之所料以此相与是贼本真而长奸伪也。是以君于宁犯人之疑而不己之女贼心。  室中之斗市上之争彼所据各有一方也。一方之见皆是己非人而济之以不相下之气故宁死而不平。呜呼!此犹愚人也。贤臣之争政贤士之争理亦然。此言语之所以日多而后来者益莫知所决择也。故为下愚人作法吏易为士君子所折衷难。非断之难而服之难也。根本处在不见心而任品耻屈人顶好胜是室入市儿之见也。  大利不换小义况以小利坏大义乎?贪者可以戒矣。  杀身者不是刀剑不是寇仇乃是自家心杀了自家。  知识帝则之贼也。惟忘知识以任帝则此谓天真此谓自然。一着念便乖违愈着念愈乖违。乍见之心歇息一刻别是一个光景。  为恶惟恐人知为善惟恐人不知这是一副甚心肠安得长进?  或问:“虚灵二字如何分别?”曰:惟虚故灵。颓金无声铸为钟磬则有声。钟磬有声实之崒物则无声。圣心无所不有而一无所有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浑身五脏六腑、百脉千络、耳目口鼻、四肢百骸、毛发甲爪以至衣裳冠履都无分毫罪过都与尧舜一般只是一点方寸之心千过万罪禽兽不如。千古圣贤只是治心更不说别个。学者只是知得这个可恨便有许大见识。  人心是个猖狂自在之物陨身败家之贼如何纵容得他?  良知何处来?生于良心良心何处来?生于天命。  心要实又要虚。无物之谓虚无妄之谓实。惟虚故实惟实故虚。心要小又要大。大其心能体天下之物小其心不偾天下之事。  要补必须补个完要折必须折个净。  学术以不愧于心、无恶于志为第一也要点检这心志是天理、是人欲。便是天理也要点检是边见、是天则。尧眉舜目、文王之身仲尼之步而盗跖其心君子不贵也。有数圣贤之心何妨貌似盗跃!  【伦理】  宇宙内大情种男女居其第一。圣王不欲裁割而矫拂之亦不能裁割矫拂也。故通之以不可已之情约之以不可犯之礼绳之以必不赦之法使纵之而相安相久也。圣人亦不若是之亟也故五伦中父子、君臣、兄弟、朋友笃了又笃厚了又厚惟恐情意之薄。惟男女一伦是圣人苦心处故有别先自夫妇始。  本与之以无别也而又教之以有别况有别者而肯使之混乎?  圣人之用意深矣。是死生之衢而大乱之首也不可以不慎也。  亲母之爱于也无心于用爱亦不知其为用爱若渴饮饥食然何尝勉强?子之得爱于亲母也若谓应得习于自然如夏葛冬裘然何尝归功?至于继母之慈则有德色有矜语矣。  前子之得慈于继母则有感心有颂声矣。  一家之中要看得尊长尊则家治。若看得尊长不尊如何齐他得?其要在尊长自修?  人子之事亲也事心为上事身次之最下事身而不恤其心又其下事之以文而不恤其身。  孝子之事亲也礼卑伏如下仆情柔婉如小儿。  进食于亲侑而不劝进言于亲论而不谏进侍于亲和而不庄。亲有疾忧而不悲身有疾形而不声。  侍疾忧而不食不如努力而加餐。使此身不能侍疾不孝之大者也。居羸而废礼不如节哀而慎终此身不能襄事不孝之大者也。  朝廷之上纪钢定而臣民可守是曰朝常公卿大夫、百司庶官各有定法可使持循是曰官常一门之内父子兄弟、长幼尊卑各有条理不变不乱是曰家常饮食起居动静语默择其中正者守而勿失是曰身常。得其常则治失去常则乱。未有苟且冥行而不取败者也。  雨泽过润万物之灾也恩宠过礼臣妾之灾也情爱过义子孙之灾也。  人心喜则志意畅达饮食多进而不伤血气冲和而不郁  自然无病而体充身健安得不寿?故孝子之于亲也终日乾乾惟恐有一毫不快事到父母心头。自家既不惹起外触又极防闲无论贫富、贵贱、常变、顺逆只是以悦亲为主。盖悦之一字乃事亲第一传心口诀也。即不幸而亲有过亦须在悦字上用工夫。几谏积诚、耐烦留意、委曲方略自有回天妙用。若直诤以甚其过暴弃以增其怒不悦莫大焉。故曰: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  郊社报天地生成之大德也。然灾沴有禳顺成有祈。君为私田则仁民为公田则忠。不嫌于求福不嫌于免祸。子孙之祭先祖以追养继孝也。自我祖父母以有此身也曰赖先人之泽以享其馀庆也曰吾朝夕奉养承欢而一旦不复献杯棬心悲思而无寄故祭荐以伸吾情也曰吾贫贱不足以供菽水今鼎食而亲不逮心悲思而莫取及故祭荐以志吾悔也。岂为其游魂虚位能福我而求之哉?求福已非君子之心而以一饭之设数拜之勤求福于先人仁孝诚敬之心果如是乎?不谋利不责报不望其感激虽在他人犹然而况我先人乎?《诗》之祭必言福而《楚茨》诸诗为尤甚岂可为训耶?吾独有取于《采蘩》、《采蘋》二诗。尽物尽志以达吾子孙之诚敬而已他不及也。明乎此道则天下万事万物皆尽我所当为祸福利害皆听其自至人事修而外慕之心息向道专而作辍之念忘矣。何者?明于性分而无所冀幸也。  友道极关系故与君父并列而为五。人生德业成就少朋友不得。君以法行治我者也父以思行不责善者也兄弟怡怡不欲以切偲伤爱妇人主内事不得相追随规过于虽敢争终有可避之嫌至于对严师则矜持收敛而过无可见在家庭则狎呢亲习而正言不入。惟夫朋友者朝夕相与既不若师之进见有时情理无嫌又不若父子兄弟之言语有忌。一德亏则友责之业废则友责之。美则相与奖劝非则相与匡救。日更月变互感交摩骎骎然不觉其劳且难而入于君子之域矣。是朋友者四伦之所赖也。嗟夫!斯道之亡久矣。  言语嬉媟、樽俎妪煦无论事之善恶以顺我者为厚交无论人之奸贤以敬我者为君子。蹑足附耳自谓知心接膝拍肩滥许刎颈。大家同陷于小人而不知可哀也已!是故物相反者相成见相左者相益。孔子取友曰“直谅多闻”。此三友者皆与我不相附会者也故曰益。是故得三友难能为人三友更难。天地间不论天南地北缙绅草莽得一好友道同志合亦人生一大快也。  长者有议论唯唯而听无相直也有谘询謇謇而对无遽尽也。此卑幼之道也。  阳称其善以悦彼之心阴养其恶以快已之意此友道之大戮也。青天白日之下有此魑魅魍魉之俗可哀也已也!  古称君门远于万里谓情隔也。岂惟君门?父子殊心一堂远于万里兄弟离情一门远于万里夫妻反自。一榻远于万里。苟情联志通则万里之外犹同堂共门而比肩一榻也。以此推之同时不相知而神交于千百世之上下亦然。是知离合在心期不专在躬逢。躬逢而心期则天下至遇也:君臣之尧舜父子之文周师弟之孔颜。  隔之一字人情之大患。故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上下之交务去隔、此字不去而不怨叛者未之有也。  仁者之家父子愉愉如也夫妇雍雍如也兄弟伯伯如也僮仆訢訢如也一家之气象融融如也。义者之家父子凛凛如也。夫妇嗃嗃如也兄弟翼翼如也僮仆肃肃如也一家之气象栗栗如也。仁者以恩胜其流也知和而和义者以严胜其流也疏而寡恩。故圣人之居家也仁以主之义以辅之洽其太和之情但不溃其防斯已矣。其井井然严城深堑则男女之辨也虽圣人不敢与家人相忘。  父在居母丧母在居父丧以从生者之命为重。故孝子不以死者优生者不以小节伤大体不泥经而废权不徇名而害实不全我而伤亲所贵乎孝子者心亲之心而已。  天下不可一日无君故夷、齐非汤武明臣道也。此天下之大妨也。不然则乱臣贼子接踵矣而难为君。天下不可一日无民故孔、孟是汤武明君道也。此天下之大惧也。不然则暴君乱主接踵矣而难为民。  爵禄思宠圣人未尝不以为荣。圣人非以此为加损也。朝廷重之以示劝而我轻之以示高是与君忤也是穷君鼓舞天下之权也。故圣人虽不以爵禄恩宠为荣而未尝不荣之以重帝王之权以示天下帝王之权之可重此臣道也。  人子和气、愉色、婉容发得深时养得定时任父母冷面寒铁雷霞震怒只是这一腔温意、一面春风则自无不回之天自无屡变之天谗谮何由入?嫌隙何由作?其次莫如敬慎。夔夔斋栗敬滇之至也。故瞽瞍亦允若温和。示人以可爱消融父母之恶怒敬慎示人以可矜激发父母之悲怜所谓积诚意以感动之者。养和至敬之谓也。盖格亲之功惟和为妙、为深、为速、为难非至性纯孝者不能。敬慎犹可勉强耳。而今人子以凉薄之色、惰慢之身、骄蹇之性及犯父母之怒既不肯挽回又倨傲以甚之此其人在孝弟之外故不足论。即有平日温愉之子当父母不悦而亦愠见或生疑而迁怒者或无意迁怒而不避嫌者或不善避嫌愈避而愈冒嫌者积隙成衅遂致不祥岂父母之不慈?此孤臣孽子之法戒坚志、熟仁之妙道也。  孝子之事亲也上焉者先意其次承志其次共命。共命则亲有未言之志不得承也承志则亲有未萌之意不得将也至于先意而悦亲之道至矣。或曰:“安得许多心思能推至此乎?”  曰:“事亲者以悦亲为事者也。以悦亲为事则孳孳皇皇无以尚之者只是这个念头亲有多少意志终日体认不得。”  或问:“共事一人未有不妒者何也?”曰:“人之才能、性行、容貌、辞色种种不同所事者必悦其能事我者恶其不能事我者。能事者见悦则不能事者必疏。是我之见疏彼之能事成之也焉得不妒?既妒安得不相倾?相倾安得不受祸?故见疏者妒妒其形已也。见悦者亦妒妒其妒已也。”“然则奈何?”曰:“居宠则思分而推之以均众居尊则思和而下之以相忘人何妒之有?缘分以安心缘遇以安命反已而不尤人何妒人之有?此入宫入朝者之所当知也。”  孝子侍亲不可有沉静态不可有庄肃态不可有枯淡态不可有豪雄态不可有劳倦态不可有病疾态。不可有愁苦态不可有怨怒态。  子弟生富贵家十九多骄惰淫泆大不长进。古人谓之豢养言甘食美服养此血肉之躯与犬豕等。此辈阘茸士君子见之为羞而彼方且志得意满以此夸人文兄之孽莫大于是!  男女远别虽父女、母子、兄妹、姊弟亦有别嫌明微之礼故男女八岁不同食。子妇事舅姑礼也本不远别而世俗最严翁妇之礼影向间即疾趋而藏匿之。其次夫兄弟妇相避。此外一无所避已乱纲常乃至叔嫂、姊夫妻妹、妻弟之妻互相嘲谑以为常不几于夷风乎?不知古者远别止于授受不亲非避匿之谓。而男女所包甚广自妻妾外皆当远接受之嫌。爱礼者不可不明辨也。  子、妇事人者也未为父兄以前莫令奴婢奉事长其骄惰之情。当日使勤劳常令卑屈此终身之福不然是杀之也。  昏愚父母骄奢子弟不可不知。  问安问侍者不问病者。问病者非所以安之也。  丧服之制以缘人情亦以立世教。故有引而致之者有推而远之者。要不出恩、义两字而不可晓亦多观会通之。  君子当制作之权必有一番见识。泥古非达观也。  亲没而遗物在眼与其不忍见而毁之也不若不忍忘而存之。  示儿云:门户高一尺气焰低一丈。华山只让天不怕没人上。  慎言之地惟家因为要应慎言之人惟妻子、仆隶为要此理乱之原而祸福之本也。人往往忽之悲夫!  门户可以托父兄而丧德辱名非父兄所能庇生育可以由父母而求疾蹈险非父母所得由。为人于弟者不可不知。  继母之虐嫡妻之妒古今以为恨者也而前子不孝丈夫不端则舍然不问焉世情之偏也久矣。怀非母之迹而因似生嫌借恃父之名而无端造谤讟怨忤逆父母被诬者世岂无耶?恣淫狎之性而恩重绿丝挟城社之威而悔及黄里谷风柏舟事亦失所者世岂无耶?惟于孝夫端然后继母嫡妻无辞于姻族矣。居宫不可不知。  齐以刀切物使参差者就于一致也。家人恩胜之地情多而义少私易而公难若人人遂其欲势将无极。故古人以父母为严君而家法要威如盖对症之治也。  闺门之中少了个礼字便自天翻地覆百祸千殃、身亡家破皆从此起。  家长一家之君也。上焉者使人欢爱而敬重之次则使人有所严惮放曰严君。下则使人慢下则使人陵最下则使人恨。使人慢未有不乱者使人陵未有不败者使人恨未有不亡者。呜呼!齐家岂小故哉!今之人皆以治生为急‘而齐不讲久矣。  儿女辈常着他拳拳曲曲紧紧恰恰动必有畏言必有掠到自专时尚不可知。若使之快意适请是杀之也。此愚父母之父所当知也。  责人到闭口卷舌面赤背汗时犹刺刺不已岂不快心?  然浅隘刻薄甚矣。故君子攻人不尽其过须含蓄以徐入之愧惧令其自新方有趣味是谓似善养人。  曲木恶绳顽右恶攻责善之言不可不慎也。  恩礼出于人情之自然不可强致。然礼系体面犹可责人恩出于根心反以责而失之矣。故恩薄可结之使厚恩离可结之使固一相责望为怨滋深。古父子、兄弟、夫妇之间使骨肉为寇仇皆坐责之一字耳。  宋儒去:“宗法明而家道正。”岂惟家道将天下之治乱恒必由之。宇宙内无一物不相贯属不相统摄者。人以一身统四肢一肢统五指木以株统干以干统枝以枝统叶百谷以茎统穗以穗统[禾尊]以[禾尊]统粒盖同根一脉联属成体。  此操一举万之术而拾天下之要道也。天子统六卿六卿统九牧九牧统郡邑郡邑统乡正乡正统宗子。事则以次责成恩则以次流布教则以次得传宣法则以次绳督。夫然后上不劳下不乱而政易行。自宗法废而人各为身家各为政彼此如飘絮飞沙不相维系。是以上劳而无要领可持下散而无脉胳相贯奸盗易生而难知教氏易格而难达。故宗法立而百善兴宗法废而万事弛。或日:“宗子而贱、而弱、而幼、而不肖何以统宗?”  曰:“古之宗法也如封建世世以嫡长。嫡长不得其人则一宗受其敝且豪强得以脉鼠视宗子而鱼肉孤弱其谁制之?盖宗子又当立家长。宗子以世世长子孙为之。家长以阖族之有望而众所推服能佐宗子者为之。胥重其权而互救其失。此此二得宗人一委听焉则有司有所责成而纪法易于修举矣。  责善之道不使其有我所无不使其无我所有此古人之所以贵友也。  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孝子不可不知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忠臣不可不知。  土大夫以上有祠堂有正寝有客位。祠堂有斋房、神库四世之祖考居焉先世之遗物藏焉子孙立拜之位在焉牺牲鼎俎盥尊之器物陈焉堂上堂下之乐列焉主人之周旋升降由焉。正寝吉礼则生忌之考妣迁焉凶礼则尸柩停焉柩前之食案香几衣冠设焉朝夕哭奠之位容焉柩旁床帐诸器之陈设、五服之丧次男女之哭位分焉堂外吊奠之客、祭器之罗列在焉。客位则将葬之迁柩宿焉冠礼之曲折、男女之醮位、宾客之宴飨行焉。此三所者皆有两阶皆有位次。故居室宁陋而四礼之所断乎其不可陋。近见名公有以旋马容膝、绳柩瓮牖为清节高品者余甚慕之而爱礼一念基于爱名。故力可勉为不嫌弘裕敢为大夫心上者告焉。  【谈道】  大道有一条正路进道有一定等级。圣人教人只示以一定之成法在人自理会理会得一步再说与一步其第一步不理会到十分也不说与第二步。非是苦人等级原是如此。第一步差一寸也到第二步不得。孔子于赐才说与他一贯又先难他“多学而识”一语。至于仁者之事又说:“赐也非尔所及。”今人开口便讲学脉便说本体以此接引后学何似痴人前说梦?孔门无此教法。  有处常之五常有处变之五常。处常之五常是经人所共知处变之五常是权非识道者不能知也。不擒二毛不以仁称而血流漂杵不害其为仁二子乘舟不以义称而管、霍被戮不害其为义。由此推之不可胜数也。嗟夫!世无有识者每泥于常而不通其变世无识有识者每责其经而不谅其权。此两人皆道之贼也事之所以难济也。噫!非精义择中之君于其谁能用之?其谁能识之?  谈道者虽极精切须向苦心人说可使手舞足蹈可使大叫垂泣何者?以求通未得之心闻了然透彻之语如饥得珍馐如旱得霖雨。相悦以解妙不容言其不然者如麻木之肌针灸终日尚不能觉而以爪搔之安知痛痒哉?吾窃为言者惜也。放大道独契至理不言非圣贤之忍于弃人徒哓哓无益耳。是以圣人待问而后言犹因人而就事。  庙堂之乐淡之至也淡则无欲无欲之道与神明通素之至也素则无文无文之妙与本始通。  真器不修修者伪物也真情不饰饰者伪交也。家人父子之间不让而登堂非简也不侑而饱食非饕也所谓真也。  谁待让而入而后有让亦不入者矣惟待侑而饱而后有侑亦不饱者矣是两修文也。废文不可为礼文至掩真礼之贼也君子不尚焉。  百姓得所是人君太平君民安业是人臣太平五谷丰登是百胜太平大小和顺是一家太平父母无疾是人子太平胸中无累是一腔太平。  至道之妙不可意思如何可言?可以言皆道之浅也。  玄之又玄犹龙公亦说不破盖公亦囿于玄玄之中耳。要说说个甚?然却只在匹夫匹妇共知共行之中外了这个便是虚无。  除了个中字更定道统不得。傍流之至圣不如正路之贤人。故道统宁中绝不以傍流继嗣何者?气脉不同也。予尝曰:“宁为道统家奴婢不为傍流家宗子。”  或问:“圣人有可克之已否?”曰:“惟尧、舜、文王、周、孔无已可克其馀圣人都有已。任是伊尹的已和是柳下惠的已清是伯夷的已。志向偏于那一边便是已己者我也不能忘我而任意见也狃于气质之偏而离中也。这已便是人欲胜不得这己都不成个刚者。  自然者发之不可遏禁之不能止。才说是当然便没气力然反之之圣都在当然上做工夫所以说勉然。勉然做到底。知之成功虽一分数境界到那难题试验处终是微有不同。此难以形迹语也。  尧、舜、周、孔之道只是傍人情、依物理拈出个天然自有之中行将去不惊人不苦人所以难及。后来人胜他不得却寻出甚高难行之事玄冥隐僻之言怪异新奇、偏曲幻妄以求胜不知圣人妙处只是个庸常。看六经、四书语言何等平易不害其为圣人之笔亦未尝有不明不备之道。嗟夫!  贤智者过之佛、老、扬、墨、庄、列、申、韩是已。彼具意见才是圣人中万分之一而漫衍闳肆以至偏重而贼道。后学无识遂至弃菽粟而餐玉屑厌布帛而慕火浣无补饥寒反生奇病悲夫!  中之一字是先天乎上无地宁下无东西南北于四方。  此是南亩独尊道中的天子仁、义、礼、智、信都是东酉侍立百行万善都是北面受成者也。不意宇宙间有此一妙字有了这一个别个都可勾销五常、百行、万善但少了这个都是一家货更成甚么道理?  愚不肖者不能任道亦不能贼道贼道全是贤智。后世无识之人不察道之本然面目示天下以大中至正之矩而但以贤智者为标的。世间有了贤智便看的中道寻常无以过人不起名誉遂薄中道而不为。道之坏也不独贤智者之罪而惟崇贤智其罪亦不小矣。中庸为贤智而作也。中足矣又下个庸字旨深哉!此难与曲局之士道。  道者天下古今共公之理人人都有分的。道不自私圣人不私道而儒者每私之曰圣人之道。言必循经事必稽古曰卫道。嗟夫!此千古之大防也谁敢决之?然道无津涯非圣人之言所能限事有时势入非圣人之制所能尽。后世苟有明者出发圣人所未发而默契圣人欲言之心为圣人所不为而吻合圣人为之事故此圣人之深幸而拘儒之所大骇也。呜呼!此可与通者道。汉唐以来鲜若人矣。  易道浑身都是满眼都是盈六合都是。三百八四十爻圣人特拈起三百八十四事来做题目。使千圣作《易》人人另有三百八十四说都外不了那阴阳道理。后之学者求易于《易》穿凿附会以求通。不知易是个活的学者看做死的易是个无方体的学者看做有定象的。故论简要乾坤二卦已多了论穷尽虽万卷书说不尽易的道理何止三百八十四爻?  中之一字不但道理当然虽气数离了中亦成不得寒暑灾样失中则万物殃饮食起居失中则一身病。故四时各顺其序五脏各得其职此之谓中。差分毫便有分毫验应是以圣人执中以立天地万物之极。  学者只看得世上万事万物种种是道此心才觉畅然。  在举世尘俗中另识一种意味又不轻与鲜能知味者尝才是真趣。守此便是至宝。  五色胜则相掩然必厚益之犹不能浑然无迹维黑一染不可辩矣。故黑者万事之府也敛藏之道也。帝王之道黑故能容保无疆圣人之心黑故能容会万理。盖含英采、韬精明、养元气、蓄天机皆黑之道也故曰:“惟玄催默”。玄黑色也。默黑象也。《书》称舜曰:“玄德升闻”。《老于》曰:“知其白守其黑得黑之精者也。”故外著而不可掩皆道之浅者也。  虽然儒道内黑而外白黑为体白为用老氏内白而外黑白安身黑善世。  道在天地间不限于取数之多心力勤者得多心力衰者得少昏弱者一无所得。假使天下皆圣人道亦足以供其求苟皆为盗跖道之本体自在也分毫无损。毕竟是世有圣人道斯有主道附圣人道斯有用。  汉唐而下议论驳而至理杂吾师宋儒。宋儒求以明道而多穿凿附会之谈失平正通达之旨吾师先圣之言。先圣之言煨于秦火、杂于百家莠苗朱紫使后学尊信之而不敢异同吾师道。苟协诸道而协则千圣万世无不吻合何则?道无二也。  或问:“中之道尧、舜传心必有至去至妙之理。”余叹曰:“只就我两人眼前说这饮酒不为限量不至过醉这就是饮酒之中这说话不缄默不狂诞这就是说话之中这作揖跪拜不烦不疏不疾不徐这就是作揖跪拜之中。一事得中就是一事的尧、舜。推之万事皆然。又到那安行处便是十全的尧、舜。”  形神一息不相离道器一息不相无故道无精粗言精粗者妄也。因与一客共酌指案上罗列者谓之曰:“这安排必有停妥处是天然自有底道理那僮仆见一豆上案将满案樽俎东移西动莫知措手那知底入眼便有定位未来便有安排。  新者近前旧者退后饮食居左匙箸居右重积不相掩参错不相乱布置得宜楚楚齐齐这个是粗底。若说神化性命不在此却在何处?若说这里有神化性命这个工夫还欠缺否?  推之耕耘簸扬之夫炊爨烹调之妇莫不有神化性命之理都能到神化性命之极。学者把神化性命看得太玄把日用事物看得太粗原不曾理会。理会得来这案上罗列得天下古今万事万物都在这里横竖推行、扑头盖面、脚踏身坐底都是神化性命乃知神化性命极粗浅底。“  有大一贯有小一贯。小一贯贯万殊大一贯贯小一贯。大一贯一小一贯千百。无大一贯则小一贯终是零星无小一贯则大一贯终是浑沌。  静中看天地万物都无些子。  一门人向予数四穷问无极、太极及理气同异性命精粗性善是否。予曰:“此等语予亦能剿先儒之成说及一己之谬见以相发明然非汝今日急务。假若了悟性命洞达天人也只于性理书上添了某氏曰一段言语讲学衙门中多了一宗卷案。后世穷理之人信彼驳此服此辟彼再世后汗牛充栋都是这桩话说不知于国家之存亡万姓之生死身心之邪正见在得济否?我只有个粗法子汝只把存心、制行、处事、接物、齐家、治国、平天下大本小节都事事心下信得过了再讲这话不迟。”  曰:“理气、性命终身不可谈耶?”曰:“这便是理气、性命显设处除了撒数没总数。”  阳为客阴为主动为客静为主有为客无为主万为客一为主。  理路宜截欲路多岐理路光明欲路微暧理路爽畅欲路懊烦理路逸乐欲路忧劳。  无万则一何处着落?无一则万谁为张主?此二字一时离不得。一只在万中走故有正一无邪万有治一无乱万有中一无偏万有活一无死万。  天下之大防五不可一毫溃也一溃则决裂不可收拾。宇内之大防上下名分是已境外之大防夷夏出入是已一家之大防男女嫌微是已一身之大防理欲消长是已万世之大防道脉纯杂是已。  儒者之末流与异端之末流何异?似不可以相诮也。故明于医可以攻病人之标本精于儒可以中邪说之膏盲。辟邪不得其情则邪愈肆攻病不对其症则病愈剧。何者?授之以话柄而借之以反攻自救之策也。  人皆知异端之害道而不知儒者之言亦害道也。见理不明似是而非或骋浮词以乱真或执偏见以夺正或狃目前而昧万世之常经或徇小道而溃天下之大防而其闻望又足以行其学术为天下后世人心害亦不细。是故有异端之异端有吾儒之异端。异端之异端真非也其害小?吾儒之异端似是也其害大。有卫道之心者如之何而不辩哉?  天卞事皆实理所为未有无实理而有事物者也。幻家者流无实用而以形惑人!呜呼!不窥其实而眩于形以求理愚矣。  公卿争议予朝曰天子有命则屏然不敢屈直矣师儒相辩于学曰孔于有言则寂然不敢异同矣。故天地间惟理与势为最尊。虽然理又尊之尊也。庙堂之上言理则天子不得以势相夺即相夺焉而理则常伸于天下万世。故势者帝王之权也理者圣人之权也。帝王无圣人之理则其权有时而屈然则理也者又势之所恃以为存亡者也。以莫大之权无僭窃之禁此儒者之所不辞而敢于任斯道之南面也。  阳道生阴道养。故向阳者先发向阴者后枯。  正学不明聪明才辩之士各枝叶其一隅之见以成一家之说而道始千岐百径矣。岂无各得?终是偏术。到孔门只如枉木着绳一毫邪气不得。  

用户评价(0)

关闭

新课改视野下建构高中语文教学实验成果报告(32KB)

抱歉,积分不足下载失败,请稍后再试!

提示

试读已结束,如需要继续阅读或者下载,敬请购买!

评分:

/96

VIP

意见
反馈

免费
邮箱

爱问共享资料服务号

扫描关注领取更多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