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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海角遗编》[清]不题撰人著.doc

066《海角遗编》[清]不题撰人著.doc

上传者: 没答了 2010-12-05 评分 0 0 0 0 0 0 暂无简介 简介 举报

简介:本文档为《066《海角遗编》[清]不题撰人著doc》,可适用于高等教育领域,主题内容包含《海角遗编》  清不题撰人著《海角遗编》  清不题撰人著作者:沉思曲发表时间::点击:次修改精华删除置顶来源转移收藏《海角遗编》  清不题撰人著  符等。

《海角遗编》  清不题撰人著《海角遗编》  清不题撰人著作者:沉思曲发表时间::点击:次修改精华删除置顶来源转移收藏《海角遗编》  清不题撰人著  第一回  吴总兵泛舟巡海谭粮道设鼓防江  清国兴师伐大明封疆职守任非轻。将军尽瘁巡江海一木难支厦屋倾。  北朝牧马下江东白面书生耀武功。擂鼓扬旗动地震悬灯植木彻天红。岂无壮士思擒敌亦有奇材想效忠。何事朝廷行贿赂仁贤不信国先空。  岁次乙酉春间明朝江南年号还是弘光元年。至夏四月廿一日有吴淞总兵吴升嘉讳之葵者率舟师巡海驻营福山大慈寺。是时传闻湖广反了总兵左良玉已过九江、安庆北朝又遣兵南下山东、淮上皆已破裂总兵吴之葵统领战船沿江巡视后之葵与黄蜚同入太湖兵败被执不屈死节。  廿三日有粮储道谭兼理苏松兵备事亦出巡到福山驻大慈寺。时军情孔亟塘报言清兵直捣扬州沿江一带万分紧急粮道与总兵商议下令沿江十里一屯一里一队半里设鼓一面百步植木一根昼则扬旗夜则张灯江南岸上势若长蛇金鼓相望。一时鼓无措置俱着僧道备办由是庵堂寺院为之一空竟何益哉。后闻粮道驻江阴闻清兵渡江遁去。  植树立。  第二回  镇江闸胡马云屯板子畿水师瓦解  铁瓮城高金山渡阔长江天堑悠悠。高侯遇害史老尽忠清人已入扬州地惨天愁。见人披甲胄马骤骅骝投鞭欲断流又咆哮进据瓜州。赖郑帅威灵闽中精锐巍然南岸停舟。宁知敌计狡趁火光暗渡貔貅。郑师不战自乱崩溃势难留。叹南国中兴从此全休。  《长相思》  左帅西来清兵南下金陵半壁如丝。奸臣误国藩镇反分移。可惜靖南殒首一霎时散尽熊罴。想今朝风流江左新亭泪有谁。后庭玉树惟日事花酒如醉如痴。待长戈指阙放马奔驰。  空说中兴大业千载后犹被人嗤。金山上如麻铳炮到处悉平夷。  《满庭芳》  高侯遇害二刘降义勇孤军独激昂。铁马飞腾真铁汉金丸服蟒备金汤。丹心映日忠臣史侠节凌霜虎将黄。箕尾高骑归碧落大明末造植纲常。  《吊黄靖南》  五月初旬塘报言扬州已破史阁部阵殁清兵临瓜埠镇江只有客将郑采守御。郑曰:“陆地冲杀非我所长截之江中此我事也。”清兵列阵于半江发大炮直打到北岸于是百姓家家户户拈香顶祝望其死守。至初八夜月黑忽然北岸火光无数只道敌人出军严兵对垒孰知却从上流乘黑而渡反从背后陆地上发喊杀起郑采即开船遁走军资器械丧失殆尽。次日清师据镇江城而长江之险无可控遏矣。  板子畿在太平府时左兵东向阁臣马士英檄六镇以拒之。六镇者黄得功、刘良佐、水师刘孔照、黄蜚、王炳卿、郑鸿逵也。故淮扬一带空虚清师得以直入。既而清兵初九日渡镇江十一日进逼南京弘光皇帝潜奔靖南侯黄得功营刘良佐降于清朝骗得功伏毒箭射伤之。刘孔照、黄蜚、王炳卿、郑鸿逵之师星散瓦解。得功见势孤对部下大喊一声众将官方畏其虎威伏倒在地得功忽已抽刀自刎因此部曲各散弘光随被掳去矣。其水师四大营总之不敢登陆顺流至镇江被清兵设铳金山打得七零八落蔽江而下。  瓮城围绕在大城门外的小城。用以增强城池的防御力量。  高侯明米脂人。初参加李自成起义军后降明官至总兵。  骅骝骏马。  郑帅郑成功。  熊罴(xióngpí音熊皮)熊和罴。两种猛兽常用以比喻凶猛的军队。  金汤“金城汤池”的省语。比喻防守巩固的城池。  史史可法。明末河南祥符人崇祯进士。清军南下扬州城破后自杀未死为清军所执不屈被杀。  黄黄得功明将领清兵过江他屯兵芜湖福王逃入其营。他率部决战中箭死。  箕星名即龙尾星。二十八星宿之一。这里指明王朝。  殁(mò音末)死亡。  第三回  贤太史见危改节劣知县闻变挂冠  科目探花及第才名江左人龙。诗书万卷贯心胸表表东林推重。南北两朝元老清明二代词宗贪图富贵兴偏浓遗臭万年何用。  《西江月》  胡骑乘虚破竹下弘光郡县如崩瓦。守城殉难并无人义士忠臣皆是假。  贤太史翰林钱谦益也少掇巍科东林人望弘光朝官礼部侍郎。清兵至不听夫人柳氏言希冀作清朝宰相翻然改节投降豫王军前。里人改其门联曰:“南北两朝元老清明二代词臣。”  本县知县曹元芳嘉兴人五月中旬闻南京失守皇帝出狩乘夜令妻子先出城次早托言谒上司到府飘然而去。郡中知府各厅一夜逃空。闻南京百川桥下一乞儿吟诗曰:“三百年来养士朝如何文武尽皆逃。纲常留在卑田院乞丐羞存命一条。”竟赴水而死。呜呼食其禄者不避其难。生平所读何书所讲何事身作缙绅先生大人何面目对此乞儿哉。  科目指隋唐以来分科选拔官吏的名目。  胡骑(jì音计)胡:中国古代对北方和西方各族的泛称。骑:骑兵。此指清军。  巍科犹言高科。  里人里:旧时县以下的基层行政单位。里人:同里的人。  谒(yè音页)拜见。  卑田院本作“悲田院”。为古代佛寺救济贫民之所。此称乞丐聚居的地方。  第四回  郑总镇兵溃逃闽海刘操台师归收福山  清师破竹压江头南国中兴事可羞。无数舟樯浮海遁土崩瓦解万民愁。  诚意元勋启后昆中兴敕镇太平营。楚师东下军威挫胡马南驰国势倾。舟发近依江浒岸帆飞遥指福山城。黎元久未知金革从此三吴悉受兵。  自五月十七日起江中炮声不绝。舟师蔽江而下亦有收港登陆者云:系板子畿打仗。水师王炳卿部下多浙江人郑总兵部下多福建人悉以红布裹头望之如火。而郑兵尤多其惯战水兵号曰“黑鬼”深识水性能出没波涛者然皆被清朝列铳金山两岸打伤茫茫思逃性命而郑帅素无守江南之志径由大江入海归福建矣。  文武操江刘孔照诚意伯苗裔也。五月廿三日奉太夫人并家眷总兵一十三员及太平营、伏波营、火攻营、后劲营残兵三千由福山塘取道思进据苏州。此塘长亘三十六里正值小汛舟至谢家桥搁浅不行。自上墅桥至陈家桥首尾相衔虽是正兵三千那各船俱有老小及趁船亲识通共何止数千人。地方从来未见如此兵众莫不骇然。  后昆后嗣子孙。  第五回  正军法高复振得志打兵丁顾二蛮丧身  从来骚扰是兵丁鸡犬何由得不惊。复振偶然小得意误教蠢子丧残生。  鼎沸中原起战攻兵丁骚扰四方同。边疆遇敌神魂丧内地欺民气概雄。马过村坊人竞窜舟经驿路室俱空。可怜老幼填沟壑安得王师救困穷。  操江座船二十四日搁在谢家桥下有火攻营兵数人走到朱泾内高复振家捉鸡鸭被地方喊起连鸡鸭并兵解来。操江亲审掠民鸡犬捆打四十棍穿箭游营即出示禁缉一军肃然。复振即高二面禀操江他赢了官师岂不得意。到第二日便是百姓欺兵丁了。  有孟河镇总兵胡来贡标下耆民王姓者原系福山人。他有田土与附居沙民顾姓者交关跟随两人到门拜望索帖。那顾二原是极健讼的见他仗兵势贴价便发声喊村中赶出十来个后生把三个兵丁打得稀烂也捉些鸡鸭绑来上墅桥下禀操江。操江审出田土交关已非抢掠之比且又是心腹将的兵丁竟发到胡总兵营来。此时胡总兵坐在双忠庙标下官员俱弓上弦、刀出鞘张起威来。先把王耆民责以擅离队伍打了二十棍随将顾二蛮一捆两腿各打七十棍死于杖下。此虽顾二自取然罪不至死而竟置之死地也。是故纵兵丁之渐后在本县做出许多蹊跷的事即此就见其一斑矣。  耆(qí音齐)强横。  交关串通勾结。  健讼形容好打官司。  第六回  耀乡邦胡龙光做官速军行徐观海献策  当年卫霍起人奴此是人间大丈夫。来贡但知夸昼锦安能投袂奋雄图。  统领三军仗舳舻河游水浅莫前趋。若非询及刍荛计指日何由达具区。  胡龙光讳来贡本县五渠村人。父为泥水匠妻系瞿仲湖家婢。幼时也习泥水因识几个字遂弃本业到县中署印丁同知案前作一粮书。生得身长六尺五寸膂力雄健状貌魁梧。后因辽东大乱招兵来贡家中一贫如洗竟弃妻子与丈母飘然到广宁应募亲邻并无人晓得。至崇祯十六年冬忽带轿马仆从归寻亲戚故人此时丈母已终于丁景素家。来贡领妻子典屋在小东门外教场后居住。据云初到关外在某营做书手今已积功升授钦依都司近因闯贼大乱家中久无音信特讨一南差来此。捻指十八年三月北京沦陷弘光五月登极召募精勇来贡又想出门遂捐资揭债招聚素熟海道亡命百余人战船器械投刘操江标下。操江见他人材出众抑且久在边方谙练军情渐任作心腹。不满一年提拔做孟河镇总兵官。  徐观海江阴人太平营总兵。南京既破观海劝操台死守太平府操江不从遂随军顺流而下议守苏州。观海要收黄连港胡龙光劝收福山港操江以常熟地近苏州听了来贡之言。谁知正值久旱潮又小泛不通又闻大清已破常州府操江要往苏州急如星火耐舟胶莫可如何。此时兵临入境凡经过桥梁俱已拆断两塘往来居民都是涉水。有坊浜曹氏号振源者乡里人不晓军中法度廿五日早起天未明竟去涉水被船上巡兵大喝一声一箭正中小腹抬回身死。地方见一日连丧二人甚是惊惶巴不得这些兵船一时飞去方得宁静。里中褚德卿是龙江关水师总兵褚玉林同族陈振之、何羽君俱是交契因与徐观海相识德卿先与亲戚某定计廿六日约徐观海步行到北水门相度水路进说道:“若待初三潮汛断误大事宜唤地方小船先驳船上什物家小则大船空人力易挽不过数里前至城濠水深郡中连夜可达。”观海大喜是晚密禀操江依计而行矣。  昼锦《汉书项籍传》:“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后以“昼锦”为显贵还乡。  投袂(mèi音妹)拂动衣袖。形容决绝或奋发。  刍荛(chúráo音除饶)割草打柴的人。后多用以指草野鄙陋的人。  第七回  三千兵驳浅过常熟十八骑天助取姑苏  搁浅逢人指示明艨艟巨舰一时轻。向来枉费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  操江急欲据姑苏无奈清兵倍道趋。十八骁骑蜂拥至三千甲士空踟蹰。舟行恰逢风不利炮发又遇雨沾濡。天教明室不再复土崩瓦解在须臾。  廿七日操江特差四川人上官总兵及徐观海拉里中同往唤船先商议方略着兵丁暗暗把截各站水口然后到埠头家并不扰民照价给发现银立刻雇得小船二百余只一日一夜把大船上什物家小搬完。廿九日早晨泊舟南门外取齐连夜进发次日是六月初一午牌方到苏州。  闻清兵已屯浒墅关即刻将到料势不可为急催船由阊门望胥门而行。  恰好一队清兵为头只有十八骑如风似火从枫桥横截追来。船上所恃惟铳较其来近正要发时也是天数风色又不顺正下着一阵大雨药线俱湿炮不得发岸上箭似飞蝗船上虽有弓箭已着了忙就有好汉不比平地可以立住脚头须臾旗鼓中军顾三爷、伏波营总兵沈俱用铁鞭四十余斤者几筹好汉俱中箭而死矣。  踟蹰(chíchú音迟除)徘徊不进犹豫。  第八回  刘诚意丧师走太湖胡来贡收粮避常熟  胡骑南征岂易当操江猝遇众仓忙。姑苏沦敌千秋恨猛将冲锋一瞬亡。昔日张王争国地今朝朱氏败军场。溃围急急扬帆遁万顷澄湖带惨伤。  闻说军亡心胆寒龙光忠义总无干。白粮尽数归囊橐敛迹舟中饱且安。  操江此时见势不好急领本部精兵拚命夺路而走兵众水淹、箭下死者何止三四百人。其余将士赶不上者随即星散赶得上者不满千人下太湖而去。后五六年间闻其只穿布褶毡帽步行经常熟、福山里人犹有识之者。  胡来贡部下独不损一人。先是廿八日操江因他是本县人命统本部兵三百催取县中未解白粮军前听用。故来贡初一日还在南门外链墩浜口泊船初二至初三日闻兵败消息也不等白粮足数领兵退屯徐六泾又退屯崇明县而苏州已为清朝有矣。  囊橐(tuó音驮)口袋袋子。  第九回  纳土地县丞谒安抚封港门参将聚乡兵  纳土归清马县丞郊迎安抚望高升。草间泣拜虚含泪空负严疆作股肱。  国变人离势已孤世忠乘乱奋雄图。保民靖难谋猷壮未必真将社稷扶。  安抚姓周浒墅关布衣南京投降有功署为安抚。时常熟曹知县既去留马县丞、杜典史二人在衙也不理事。马县丞潜遣人到郡抚台竟差周安抚来受降。马县丞出郭迎接拜谒流涕因缴通县册籍杜典史不从自领妻小投城外乡村潜躲。安抚出示安民口许回郡荐马县丞实授本县正堂县中人情汹汹安抚亦不敢留停随带马县丞回郡去讫。  萧世忠号振寰福山营参将也。当下见安抚不去招他心中疑惑欲挺身往郡投降又恐中军芮观及水陆两营不服适百姓连名具禀大约求他保护地方禁缉海船收港登岸恐变生不测。若官兵寡少愿各团练乡兵助威。  世忠大喜即挨门造册整顿枪刀五日之间计得乡兵五千余人。官兵大约千人共六千余人虚号一万军声大震港门把住不通矣。  股肱(gōng音工)比喻帝王左右辅佐得力的臣子。  第十回  萧参将贪利杀差官荆监军报仇连剧盗  海上差官奉命来振寰贪利重疑猜。一朝恃众杀无罪从此江城酿祸胎。  剧盗威名教顾容监军特用作前锋。慢思内地图恢复且向江中去合从。帆影横空遮日月鼓声逐浪撼蛟龙。福山久未经兵革耀武扬威杀气冲。  差官荆监军部下唐都司也有商船四只收港。世忠以违封港之禁为名利其货而夺之。商人投了荆家营荆监军差唐都司以令箭来提船与货那货物世忠已入囊橐船亦编入队伍字号岂肯吐出还他。且因春间监军出巡到福山曾与世忠有隙遂斩唐都司于港上关帝庙前而干戈之难作矣。  荆监军金坛县进士荆本澈也。恨世忠杀其差官因结连顾三麻子率军誓破福山。顾三麻子即顾容崇祯末年海上大盗自号忠义王者至是与本澈合兵攻福山营为其军先锋焉。  第十一回  奋冲锋方百长剖腹误放炮萧振寰失机  御敌冲锋方战争伏兵忽起一军惊。江家桥下干戈接血刃屠肠气若生。  战败归来师失群眼花不料自家军。阵前火炮如雷发可惜英雄身首分。  前六月监军先打战书约廿一日交战。是日五更时监军密拨一军从涛山嘴登岸伏于演武场草中。平明世忠率官兵及家丁精锐至港口顾容亦领兵登陆交锋。冲杀良久胜负未分。俄而伏兵从江家桥出横截世忠之后乡兵长方爱溪少年曾充百长见世忠危急领兵奋勇格斗被海上兵杀于褚家巷剖腹露肠而怒气犹勃勃如生真壮士也。因此世忠得以走脱退至老营前。  老营之北陈祥甫家门首向设大炮一座此时海上兵乘势冲来。未过湾上世忠手下尚有劲兵一支扎住炮前欲待交锋。世忠昏了但见荆家兵合了顾容之众势如潮涌急传令放炮却忘了炮前还是自家军马俄而炮发反从自家军马后打去勇敢精兵无一人免者。世忠遂大败急退入城坚闭不出。海上兵大肆烧掠竟日方退。  竟从头到尾全。  第十二回  毛景龙因船空丧命曹虞峰为戚几伤生  海寇填街塞巷来景龙危急又思财。舟行陆地为出路祸及旁人惨矣哉。勇士从来思丧元虞峰拚命护乡村。乱枪攒刺难回避遍体遭伤带血痕。  此时萧参将虽退乡兵后先到者犹乱纷纷厮杀逼到关帝庙前。有乡兵毛景龙者新造沙船已完在庙前戏楼下。景龙恐被海兵抢去央众人动手一齐拖下水去就把船作渡脚。众人一时听信担搁片刻船又不及下水却被海上人两头截住合围拢来短兵相接惟闻喊杀之声。须臾把庙前一群乡兵杀得罄尽。毛景龙只为一只船不惟自己反连累害了众人。是日自港口至老营前民房大半烧坏死者枕席而关帝庙前尤多盖毛景龙扛船之故也。其海上兵死者顾容随差人抬上船去。次日众人收尸在陆地者、在水中者但闻哭声震天地惟港口十三个尸首没人收拾却是萧参将随任跟来的家兵。古诗所云无定河边骨也。伤心惨目奚待读吊古战场文哉。  曹虞峰福山人平日以武勇闻者。殿山后王氏家道殷实与虞峰为至亲。荆家营既得大胜放兵四散抄掠虞峰恐王家被抢领十余人到彼守护正遇海上兵就在山脚下大坝上交锋。乡兵见众寡不敌各自逃生惟虞峰一人身被四十余创额中一斧赖布与纸甲要紧处裹得厚不至伤生然犹死而复苏者再。究竟王家依旧抢完无益于事真是从井救人也。福山民兵咸怨萧世忠贪利启祸竟挈老小望内地躲避无一人助他守城。世忠没趣是晚领妻子家丁只说安顿家眷在瞿园连夜投清朝去了。两三日后居民及营兵咸推芮守备为主。芮守备讳观他是忠厚人地方得以稍安。  第十三回  愿留发宋孝廉倡义不拜牌陈主簿遭殃  一点忠君报国心酿成杀戮祸弥深。到头怕死难留发输与苏州徐翰林。  里排强勒出文书邀拜龙牌见亦愚。主簿一时为计拙无端激变祸捐躯。  时土都堂兵驻苏州见马县丞、萧参将陆续投降即差陈主簿先来赴任。  此时乱世官府似不承平气象到任几日并不理事悄然坐在衙里。又过三五天已是闰六月初七八苏州发下告示道:不论军民人等俱要剃发留金钱顶穿满洲衣帽才准归降限三日内都要改装。常熟县自元朝到此三百年来俱是青丝髻包网巾长巾大袖。一见如此服式俱道是陋品是怪状不肯起来。有一种少不更事的便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难道剃了光头在家做和尚不成!我们如今偏一个也不剃待他来时关了城门与他明白说知待收了告示才罢。”有一种老成的道:“使不得。这是一朝新令若拗别他定然惹出祸来。”有一种诈晓世事自道见得透的道:“如今清兵到郡已四十余日并没一人一骑至此料他没有千军万马不过是虚张声势哄人降附的意思那见就惹出祸来。”就有一种雄心猛气的便道:“我们常熟县城内城外九乡四镇的人何止百万那个是肯剃头的。就算真个反将起来实实里不怕甚么大兵。”这里街谈巷议户说人传到初十日缠出一个老乡绅来。那乡绅姓宋名奎光字培岩万历壬子科孝廉做过县令的。  他闻得这许多议论即往各乡绅家走一遍道:“今清朝下剃发新令吾辈士大夫也俱要裂冠毁冕了。街坊上有许多议论老朽一死谢先朝也不为过不知列位高明尊意若何?”乡绅都道:“吾辈效忠固是分内事然既居乡又当以安靖乡党为先。吾辈明日可约新任三尹并耆老士民同赴城隍庙酌议此事即求三尹出文书备详不便因由或止令衙门各役守城兵丁剃发改装其余各从其便。倘得府上详允也是相安地方之道。”当下以宋培岩年高就推他为首约在次日齐集城隍庙商议。  那城内、城外百姓听说今日为剃发事诸绅齐集谁个不来观看。自慧日寺到城隍庙真是人山人海上千上万那里挨挤得尽。将近日中诸绅齐集拜过城隍就对三尹说此事求他出文书。那陈主簿是北地人硬头硬脑的抑且新到不晓得甚么高低口里辞道:“这是清朝新令卑职怎敢擅违?”众人见他不肯就嚷将起来道:“你若不肯众乡绅今日一个也不许散我们请龙牌到察院里罚个大誓决不剃头偏要你出文书。”这里一头说一边就有人请龙牌众人一齐拥诸绅到察院中那里还有到诸绅做主。但见龙牌已设谁敢不拜。众人又喊道:“不愿剃发者今日在此都要拈香下拜。”下边百姓自堂上至头门外何止万人听得传说如雷一声都拈香拜下去了。只有陈主簿一人直挺挺站在一边不肯下拜。众人嚷道:“你为何不拜?”主簿回言道:“这是明朝皇帝我是清朝官怎么拜他?”  众人就嚷骂起来道:“你不拜怕你不出文书?你若倔强时先打你一个不亦乐乎。”那主簿不晓得本县土音是在那里骂他声言要打他只见这些百姓有轻他的意思他肚里还道自己是个官长口里也在那边胡柴。正要发作只见堂上堂下一齐鼓躁扯的扯骂的骂踢的踢打的打拳头脚尖一似骤雨早把陈主簿打得七窍流血有气无烟躺在大槛边外面。众人一齐都要动手挨挤进来俱在死尸上踏过可怜一个陈主簿初然也是轿伞人役抬来须臾就做了马嵬坡的杨贵妃。  第十四回  推盟主严子张握兵搜奸细萧世忠脱网  琴川选将诘戎兵严宦门前万姓迎允矣壮猷重灵武果然雄略拟长城。相门旧业图恢复兵部新衔任请缨。行看直捣黄龙府迅扫狼烟诵扩清。  昨任明朝参将今升清代总兵。泰然重赴福山营不道中途生衅。南望姑苏火焰北闻常熟军声。疾忙躲避胆魂惊几蹈义师白刃。  《西江月》  主簿既死众人犹嚷个不住。宋培岩立在法基上高声道:“列位请暂禁声听老朽一言。”众人遂渐渐定了为头的都立拢来。培岩开言道:“今日之祸端的起自老朽然不想众亲友如此按捺不住打死父母官依律起来是要屠城的这事如何是好?”众人都上前道:“此事全凭缙绅诸老爷作主我们今日怕死走了一个也不算好汉。目今惟有团结乡兵固守城池就请宋爷做义兵首帅我们俱愿听令。”培岩听了半晌不语众乡绅也嘿嘿无言。就有一班生员、耆老上前作揖劝道:“诸老先生还是从下边众邻里的说话才是。当初一成一旅少康赖以中兴铜马、赤眉光武缘之再造。  况此地滨海尽有退步。义旗一建大江南北必有应者若不乘此机会与众亲邻并力同心共勷义举异日玉石俱焚悔之何及!惟诸老先生裁之。”  诸绅听了这一席话因点头道:“这事体也大只今天色已晚容到明晨商议罢。”由是各散。  是夜众人恐乡绅有躲出城者六门谨谨守住。次日就拥许多人到宋宦门上去请宋孝廉辞道:“老夫年近八旬筋力已衰就是壮年也是个白面书生岂闲军旅之事!老夫昨晚细思做义兵长就是一城保障三军司命非比等闲。县中只有两乡绅堪任此事一个是兵科时爷他做固始知县时曾在督师杨时昌军前听调后做兵科给事是一个团练军情的一个是兵部严爷他在信阳做知州也曾与流贼打仗现今做职方司兼他父子兄弟通是弓马熟闲的我想要推盟主只该在这两个里头拣选众亲友以为何如?”  众人听了道:“时爷我们不去干涉他竟决意定了严爷罢就烦同去相请。”  培岩欣然。那严兵部果是何等样人?他是阁老严文靖公之孙状元宰相文文起之婿身中甲戍科进士讳栻字子张。平日专好走马击剑弘光朝除授兵部职方司尚未出去任事乡评谣言称他是其严乎翩翩公子的。当下闻宋孝廉在外慌忙出迎众人一齐拥住禀知此事就抬轿要他到察院里去。  子张欲待推辞众人不容他做主恰像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一般一径拥出来。子张道:“察院中必不敢去且到慧日寺里再作商议。”因前到寺中众乡绅亦陆续都到严子张再三推让只见百姓们比昨日更多大半都是戎装手执枪刀欢声雷动以手加额曰:“严兵部握兵权吾属今有主矣。”  子张犹谦让不已众乡绅都劝道:“人心遽属亲翁岂宜苦苦推辞。”于是琴川江苏常熟的别称。  少康传说中夏国王。有田一成(方十里)有众一旅(五百人)。后得同姓部落有鬲氏帮助攻杀寒浞恢复夏代统治。旧史家称“少康中兴”。  勷(xiāng音香)同“襄”。成。  谨谨严密。  众人遂拥严爷面南正座乡兵头目俱以军礼见。子张出示大约道:“仓卒任此实非得已天气炎热众人暂且归营各守洵地候本部逐一调度。”  子张又与众乡绅商议道:“我们今日举事这些乡兵的盔甲、兵器尚未周备坐作击刺金鼓旌旗进退之节尚未练习兼之各处敌人来路要津俱要列栅设营一切攻战应用器具并无半点俱要截新造起就使连夜攒造修举也得十日半月才有些规模倘或有奸细在此打探虚实星夜往郡报知三五日间就有敌人乘虚突至如何抵敌?”遂下令着各门内外搜捕奸细。  众人得令真个往饭店、茶坊、酒肆及庵院僻静去处一一搜查没有两个时辰早拿到四名奸细口供系萧参将家丁因明日到任先差来的。严爷问:“现今萧世忠在那里?”兵丁又招昨出门时闻本官说明日发舟想如今也只在半路。又盘问有许多人跟来兵丁又招道:“前日本官禀过土都爷不消一人一骑只自领本部前来的。”又问实有许多人?又招道:“部下家兵前日在福山实有九十七名近因打仗伤折及乘乱逃亡今已不上五六十人。”子张审得确实分付把四人枭首祭旗即遣乡兵三百人快船三十只前往华荡芦苇深处埋伏候世忠兵过鼓噪而出前后杀获不许走透一个。  因此时萧参将自十一日拜辞抚台就差十数个兵丁先到县中探听及传谕福山营部曲教他准备迎接。十二日早晨又拨十数个家丁守护妻小自领四十余人跟三四只快船大模大样望常熟来拟在次日辰牌到县。午时到福山将近吴塔尚是申牌时候打点挽船过夜等探听人回复。恰遇三四个兵丁走得气喘吁吁招道:“快拢船有话禀。”世忠备问因由说道:“昨日领差今早赶到常熟南门只见岸上人说道:“因为昨日殴杀主簿今日合县要聚乡兵。’许多人已往严乡宦家请他出来为首。骤然得这消息还似信不信商议分几个进城打探我们在接官亭等候。只见城里又传出来道:“严爷已掌兵权如今在那里搜捉奸细先分付河下船只不许望南而行。’收此弃船逃得性命在此。”世忠大惊料道定有兵来捉他拨转船命也不顾望南再摇将近黄昏左侧才过蠡口。只见苏州城中火起初时只是一处续后就有四五处烧得遍天通红起来。世忠心疑先差一小快船前去打听那小船行到陆墓急急转来回复道:“不好了城内城外都是穿白的乡兵清兵已杀得七零八落今夜都赶进城在城中巷战烧的是都堂察院及府堂各衙门眼见得老爷又回去不得了。”此时萧谎儿(世忠绰号)真是走投无路慌做一堆急急摇船向治长泾地方芦苇深处东藏西躲声气也不敢出。手下兵丁还有四五个是福山人也逐个捱脱逃回所以晓得备细。后来直到府中平静世忠才敢出头耳。  第十五回  为剃发激反姑苏郡诈拈香袭杀八大王  毁裂冠裳举国惊金钱发式骤颁行。江南半壁皆稽首吴郡从兹复用兵。  虎将清朝八大王满洲征战到金阊。难防暗里吴人算桥下兵交一瞬亡。  原来此时苏州亦为剃发令下翰林徐九一不肯剃头投河死节。太湖里明朝将官黄蜚、吴之葵、鲁游击吴江县乡绅吴日生、好汉周阿添、谭韦等纠合洞庭两山及城内城外百姓一时同起乡兵俱以白布缠腰为号顷刻间把都堂察院、太守府堂烧得精光。土都堂其先扎营北寺自己直登塔顶细看白腰兵阵势后遂退屯府学。  八大王清朝第一员骁将也生得身高八尺头如斗大雄勇异常。他不知苏州民变竟打从枫桥大路传驿坐船而来。因天气炎热身上只穿单纱满洲衣一无准备。白腰兵暗算他预用百余人在前青衣拈香跪接令他不疑引入下新桥人家瓦房两岸多处一齐动手火把烧其坐船枪刀瓦石乱下又推桥上石栏干压破其船遂战死于下新桥水中所部真满洲兵俱死焉。后闻其在此地为神凡阊门一带烧献者用八大王神马盖其精魂为厉云。  金阊(chāng音昌)旧苏州的别称。  第十六回  屯府学土抚台固守撞齐门鲁游击阵亡  本贯开州土国宝身经百战知兵老。白腰骤起破城池放火攻围声闹噪。敛虎威拥旗纛先据府学作营堡。出奇制胜算如神乌合披靡似电扫。  《鹧鸪天》  单鞭匹马撞齐门猛敌披靡悉反奔。饮马桥头伤暗箭至今吴士为称冤。  土都堂开州人氏虽身为里役其实熟闲弓马深晓兵机。明朝时招降土寇有功升授武职后与流贼打仗积功至河南地方总兵官。崇祯末年闲住在家大清入关以原职投降因随军南征豫王除授他江南巡抚镇压苏州。是时收合部下兵众屯于府学中严兵固守。白腰兵围之一连三日三夜料其疲倦忽出奇兵击之如此相持又三四天。那新起乡兵乌合之众原无纪律且身上又无盔甲手中无非是竹枪木棍铳箭长兵又少凡打一仗毕竟抵敌不住死者极多由是渐渐解散退出城外。  鲁游击明朝将官用四十斤铁鞭骁勇绝伦。单骑恃勇竟撞进齐门清朝将官遇者纷纷都打下马真是锋无前对。乘势从北寺前卧龙街望南直杀到饮马桥上手下四百余人还有他弟统领只见杀得性起奋勇冲入清兵阵中。已远正扎在北寺前半途不敢前进那知他独自一人因面中冷箭堕饮马桥下被杀死于水中。须臾清兵悬其头前来招降其弟与众兵见之无不恸哭退出齐门。凡此皆明朝勇将也。惜其无谋而丧命耳。  贯籍贯。世代居住的地方。  第十七回  李固山蟠门外大捷刘花马江阴县用兵  吴侠围城辱骂固山敛爪收牙。忽然两翼众喧哗冲杀奋戈骤马。流水变为赤血死尸布地如麻。蟠门剩得暮啼鸦溃裂势如崩瓦。  《西江月》  江阴士庶义旗扬典史严公为首倡。小小孤城忠节备昭昭汗简姓名香。门开边月随弓影战苦胡尘暗剑光。降虏靦颜来树敌天教此地挫锋芒。  苏州既乱豫王檄李固山统军来援。李固山先朝辽东参将李永芳之子大将军李成梁之苗裔也。进得城时扎营在蟠门内空地上号令严肃白腰乡兵连日在城外隔水叫骂扬威耀武候他出城厮杀固山令军中偃旗息鼓寂然不动。到第三日潜差一支兵出阊门抄其西一支兵出葑门抄其东觇城外正骂得兴头时城头上擂鼓放炮呐喊起来。众乡兵只道是城内有兵冲出那知后边已围住反向城濠冲杀拢来杀得尸横遍地一似摧枯拉朽砍瓜截瓠房子化为白地因此其党退入太湖不敢轻意犯城矣。  花马刘广昌伯刘良佐也以五月降于清朝驻扎南京。至是江阴亦以剃发激变知县走避乡绅曹子玉家百姓围而杀之。其镇守地方差来兵马一时纷纷也杀个干净闻只剩两个将官近他不得。他据住察院大门乡兵上前的就被杀了相持有两三个时辰直待他手中箭尽上屋发瓦乱掷无躲闪处方弄杀了。豫王晓得特差刘花马统军征剿声言十万进围江阴人拥严典史为主结连靖江县乡兵上下协力婴城固守其后刘军伤折几尽焉。  觇(chān  音搀)窥看侦察。  婴城据城。  第十八回  金秀才起义援江阴严兵部定计袭吴郡  锦绣才高七步虹霓气吐千寻。毅然率众援江阴西面长城独任。本是百夫防御空留一片丹心。出门城主忽遭擒时事变更日甚。  《西江月》  姑苏一战馘名王常熟闻风胆愈张。匝地干戈图报效崩山杀气砺锋芒。七门刁斗声悲月四塞关津令凛霜。虎落有烽传入羽龙堆无计返归装。三军齐恃元戎壮万姓争夸汉道昌。得算由来堪制胜会看指顾复岩疆。  排律  金秀才讳矿字贡南学中有胆智书生也。曾拜兵部尚书、明末大有名望的王铎门下做门生。黄蜚驻芜湖时也曾聘他做参谋更兼弓马熟闲是一个文武全才。此时闰六月下旬闻江阴乡兵每日与清兵打仗互有胜负势甚危迫。议者以江阴与本县有辅车之势正当西来要路谁敢独当一面提兵救援以抒子张西顾之忧?秀才毅然任之招聚精勇四百余人先往沙山驻扎挡住敌人来路候子张差后军到一齐进攻。一连住了七八日不见有后军来遂挺身杀上前去。方到周庄地方正遇敌人。原来先有土人报入敌营言常熟严乡宦领兵三万来援江阴前军现在住沙山将到周庄地方。  花马刘恐其与城中势合差铁骑三千截住在周庄镇左右见常熟兵少便来卷杀。这里四百余人原分作前后两队在前者不过二百步兵又在平阳地上岂能当三千铁骑?只见铳烟过处前军已被铁骑蹂烂化作灰尘。秀才欲挺身死敌其叔父原任广东参军字仲禹力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暂且退避再作良图。”乃以旗帜插于地上曳兵转过村林而退。花马刘军遥见旗号整齐疑是诱敌之兵亦不来追赶。后秀才回县已是七月二十之后见常熟局面已大变更知事不可挽回乃绝口不谈时务隐身而退此是后话。  当下邑中方传闻苏州袭杀八大王围困土都堂于府学子张于是大修战具下令各人盔甲、兵器俱要整齐凡拒马、火炮、火球、火箭、刀斧、甲仗、旗帜之属日夜分头趱工修造先于南门外二图地方设一大营其余戈庄塘、梅李塘、山前塘、福山塘等处俱设哨船塞栅把守又各处遣人合从招聚义勇每日亲下教场训练士卒克日并力南征。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事未集而挠之者起矣。  馘(guó音国)古代战争中割掉敌人的左耳计数献功。  抒解除。  第十九回  福山兵奋请从戎义阳师飞檄合势  江上精兵在福山宝刀磨砺月弓弯。共勷义举扶王室不斩楼兰誓不还。  玉叶亲王号义阳举兵协力扫搀抢。羽书飞递传消息乡勇腾欢胆愈张。  福山地形滨海民好斗争尚勇力。兼有浙兵、盐徒杂处风俗犷悍民不畏死自古然也。闻知严子张欲袭苏州乃推芮观为主何羽君、陈震之及通州人王梅生等助之。陈震之福山人弘光朝积功官至水师参将。何羽君讳凤翔本贯浙江今为福山人。弘光朝官至游击将军。王梅生讳英绰号矮脚虎。有官兵八百民兵五千挑选得精勇三千愿为前部申文约廿八日午时齐赴小东门外演武场求严爷阅操听点。是日子张令头目各以军礼相见。子张阅众兵中尚有蓬头赤脚者分付盔甲、兵器俱要整齐令暂且归营各守洵地候义阳王军到一同出师。  义阳王明室藩王也。田军门、荆监军、太监李太傅、总兵胡来贡等各统军辅之建义旗于崇明县。闻太仓、昆山、嘉定俱各响应乃飞檄号有海上雄兵十万克日将到福山。荆本澈又致书于严子张教他先往崇明参谒子张以洵地不得轻离辞之。  参谒旧时称谒见上级官员、长辈或自己所尊敬的人。  第二十回  陷忠良子求构衅听谗口海上发兵  众怒由来难犯子求为此家捐。不思悔过盖前愆反去安排暗箭。腹剑贤奸莫辨口蜜黑白倒颠。直教贻祸满琴川换尽子张局面。  《西江月》  自古沦亡为听偏义阳空握大兵权。子求暗里思操刃来贡无端欲改弦。世事玄黄任征战人心苍白尤倒颠。纷纷扰乱如狼虎宁计师和保万全。  欲行千里杀麒麟同室相残似越秦。公道一毫无用处空教野老泪沾巾。  时子求讳敏丁丑科进士也。崇祯朝做兵科给事居乡纵奴仆行势百姓怨之。曾毁其居室延烧及其母棺故子求与邑人有刻骨之恨。至是见兵权不归己而独重严宦口虽不言内里遂萌妒忌之意。先谒义阳王于崇明归即自立营头招聚无赖有兵千人号时家营。  这义阳王虽则宗藩却是个纨绔子弟并非卧薪尝胆、枕戈待旦之流不过凭着众人如顾容、胡来贡等语哄骗在沿江上下仗义兵名色虚张声势收些钱粮用度。这样孩子心性说着鞑子两字脑子也是疼的那里敢真个与他打仗?至于袭苏州救江阴恢复江南建中兴事业都是外面浮词其实梦也不曾做哩。所以时敏之言一人就主意提兵到常熟只要算计拿住严栻要绑要杀拷打起来到底只是拘留不放做当头的一般不怕他不把通县钱粮尽数解到船上来。若只要严宦身家性命又是小事矣。  构衅构成衅隙:结怨。  鞑(dá音达)子鞑靼。古时汉族对北方各游牧民族的总称明时指东蒙古人。此谓清军。  第二十一回  李家桥严进士受缚慧日寺胡泥水张威  身是堂堂宰相孙状元爱婿甲科尊。雉离兔网遭奇辱忍气吞声莫雪冤。  后拥前呼耀故乡小人得志愈夸张。华居亲手虽能造古刹权当昼锦堂。  李家桥去北水门外三里严子张、时子求俱有庄房在马。时七月初二日下午义阳王一到福山遂令胡来贡统甲士千人连夜袭取常熟首捉严栻。  是时严子张但知义阳王已至港上茫茫单舸出谒。且来贡发兵军机甚密只道合兵共图进剿那晓得其中狡谋。将近黄昏恰遇来贡军马于桥下出其不意顷刻被擒即绑缚于子张庄上庭前草中非刑拷打。兼之蚊蚋攒唼受苦一夜。可怜一个黄甲进士一腔忠义倒把来驷马攒蹄捆了。次日直解到福山舟次义阳王责严子张私征国课积草屯粮意欲造反一班鬼话其实并无一句入得耳的。子张再三分辩只是几番喝令要砍李太傅、顾三麻子等一班人在旁做好做慊假意禀复讨饶才说道:“只要把县里钱粮尽数解来方饶汝性命。软留在广善庵中待钱粮解到日发落。”  胡来贡既擒严子张恰像强盗拿住主人翁把来为质一般火辣辣宽心进城扎营慧日寺中。县里百姓正是蛇无头而不行那个敢来惹他?慧日寺在县治之西地面极其宽敞来贡扎营于此尽取子张所造御敌军器及大炮摆列左右严设护卫安排牙爪耀武扬威刑人杀人惟意所欲。以泥水匠出身微贱之辈玉带乌纱身乘八轿前呼后拥小人荣之君子鄙之。  攒唼(cuánshà音窜〈阳平〉霎)攒:聚集。唼:食。形容蚊子昆虫聚拢来吸血。  第二十二回  犯众怒孟立殒枪尖跳营头陆三死刀下  世乱纷纷民命轻嗟哉孟立殒刀兵。由来众怒不当犯言逊宣尼戒甚明。  陆三武艺邑称精得罪无非是跳营。利刃一朝尸壮士忌才自昔事难成。  常熟县承平日久那里见平白地杀人。闻有陈孟立者原系旧族乡宦俱是亲戚。也曾以异路前程官做卫经历。平日方巾阔服家道颇饶遇事敢言不怕别人招怪的。他见众人排严乡宦为首谏劝道:“常熟弹丸之地耳!  清朝势大只宜着人到彼讲和观其动静若遽起兵是运螳臂挡车也。”  乡兵恶其挠众指称他是奸细为敌人作说客的一声呐喊枪尖都团团对了他登时戳死在县场上。  又有陆三者习拳棒后生也。初与胡龙光往来后投严宦部下。子张爱其武艺署为都司。及子张被擒来贡方坐慧日寺张威陆三不该乘马导从在大街上经过被来贡差兵捉住责其跳营之罪顷刻斩首于香花桥上。凡此皆杀机方动之兆也。  遽(jù音据)勿忙急。  第二十三回  行赈恤结欢腐儒托助饷搜括富户  巧计横行常熟先将公道欺瞒。从来措大号穷酸五斗志得意满。虞邑家家巷哭黉门个个腾欢。任伊凶恶事千般吃饱是非不管。  《西江月》  起义先谋黩货财军前助饷诈端开。乡城但有银钱者锁缚鞭笞悉受灾。  大约此辈小人得志岂是做好事的。胡来贡一到县首擒严子张撤去通邑保障又略无进守战退实着尽变易子张所立之法度。窃恐公论出于学校酸丁措大必有起而议之者于是出告示开仓赈恤凡的系寒儒每名给米五斗着学中开报花名按册领支计通县在庠生员大约五六百名。除有家资存体面者去其一半大率三百余人不过费米一百五十石而通学欢呼惟知称功诵德并无出头露面议论其非者真可笑也。  来贡既箝腐儒之口遂大肆其恶括取在城、在乡富户、富商银钱、布帛、米麦、花豆军前用度名曰“助饷”。凡来贡名帖到门识时务者连夜央亲友说合馈送方保太平间有悭吝者登时锁缚百般吊打炙诈不婪其欲不止。又有地方小人乘机投了胡家营仗势报怨生事被炙诈者不可胜计。总之来贡住县不上十数日合县如同鼎沸矣。  黉(hóng音洪)古时学校。  酸丁措大酸丁:寒酸之人措大:亦作“醋大”。旧时称贫寒的读书人含有轻慢意。  庠(xiáng音详)古代学校名。  悭吝(qiānlìn音牵赁)小气吝啬。  炙烤。  诈讹诈。  第二十四回  救保障万姓号冤行间谍贤绅脱难  公道从来不可移义阳乳臭被人欺。忠良险作刀头鬼犹赖乡城口似碑。  为质羁囚广善庵奸人施计不胜贪。天教侠士机谋遂罗网须臾脱笑谈。  义阳王既擒严子张百姓闻之号泣随至福山在军前称冤诉枉者三五日间络绎不绝每日以千计。且有敢死之辈二十余人如曹行素、陆四等时刻不离左右甘心代子张受笞。义阳王喝令要砍时节齐声叫喊甘代他斩首。于是李太傅等恐怕激变惟责以糜费钱粮、略无寸功姑吊取通县比簿勘阅私征有无软监于广善庵中以子张为质要常熟县钱粮解到军前而已。  子张卧广善庵中五六日身上伤痕渐渐平复监押者看守亦少少疏懈遂阴谋脱身之计。有荐此地比近瞿舍地方钱冲宵胆智豪侠可托此事者。  冲霄讳飞崇祯朝曾为守备镇守靖江县身躯壮伟胆略过人。子张因遣人暗通之。福山至庄窠钱冲宵家不上十余里是塘东内地小路。冲霄设计备小竹轿抬轿人三番共六人每番相去三四里伺候先令亲识棋师陈敏卿侄懋功辈往来阴相通知初八日巳时子张出庵闲走防范者但在东门及南门大路紧紧看守子张故意步过新桥探视之人已飞奔南门把住总路。子张见其已去急转身仍过新桥若将原到庵中者不提防他竟打从庵前经过。  庵东就是曹大人坟旁小路林木隐处悄悄乘轿飞也似瞬息间到窠庄。庄窠之南去瞿舍不远瞿舍东南即是耿泾塘汤家桥南通四丫口水路可达大东门。冲霄预备快船于此比及看守人知觉四面追寻连子张跟随之人皆各东西走散不见踪影而子张早已登舟如飞鸟之脱樊笼矣。  第二十五回  受冤归百姓拈香讲和议乡绅设宴  严公遭折辱常熟重凄凉。品是黄金炼谗同贝锦张。堕珠嗟按剑刑璞叹罹殃。幸遘同心彦引归安乐乡。俄焉捐虎吻忽已讶云翔。义士伸冤忿仁人履吉祥。黄童欣爱戴赤子奉趋跄。公道终难掩天心亦可量。欢呼声载道恭敬竞拈香。  为国无端受折磨军机重务反蹉跎。今朝释憾凭杯酒终是言和意不和。  子张既达城外次早百姓知之一人传十十人传百只见人人顶祝户户拈香抬轿进城时都来迎接。自城外至跨塘桥严府门首百姓们塞巷填街欢呼动地。早有人将前日来贡原取军器、火炮之类搬运回来胡来贡闻之内不自安急整兵立营人情汹汹。众乡绅议曰:“师克在和胡镇与严官势如水火不祥孰甚。”乃议订于十一日设宴大察院中讲和欢好协力同心邀二人联席礼饮各无猜忌。于是子张退而仍修战守之具终已无及矣。  虎吻虎口。形容险境。  云祥比喻平安、祥和。  不祥熟甚祥:通“详”。熟:哪个。甚:超过胜过。不清楚谁能胜过谁。  第二十六回  授火器时敏失机烧西庄子张出战  敌人压境反移兵此是奸臣规避精。火器一时咸藉寇子求难免失机名。  西庄火起敌云屯壮士操戈气欲吞。可恨龙光怀异志反教急急闭城门。  自严子张被擒而后胡龙光招的兵自号胡家营。时子求亦招兵号时家营。将及半月间子求所部亦不下千人立营于南门外二图地方当敌来要冲。然子求心上不论清朝与明朝惟要乘此机会报昔年之怨名为拒敌实欲延敌。  是月十三日早上他先晓得清朝大兵将至自己预率麾下八百余人齐上快船以出巡为名实则袖手旁观。为规避狡计本营只留百余人看守。及清兵到乱箭射来一哄溃散凡营中所备大铳、火药、军资、器械尽为敌有。长驱至南门城中人方知觉而城南民死锋镝如乱麻矣悲哉!  西庄在丰乐桥西堍清兵首先烧之。严子张率民兵拒住陈学士桥首打一仗杀伤相当。既而见敌兵势大龙光援又不至欲退入城而南门反为龙光坚闭因此且战且走至南社坛得何飞九兵接战遂巡小东门至大东门外华圩口庄上屯扎。  第二十七回  何练兵南社坛交锋杜典史通河桥拒敌  举石持刀膂力劲平生侠烈喜谈兵。南坛血剑横相向壮士从兹显姓名。  卑卑典史未知名国乱辞官亦甚轻。桥下奋戈思抗敌始知忠义本天生。  何练兵讳云鹏字飞九。本太仓籍久住常熟为武生谙习韬略力举五百斤石使八十斤大刀邑中勇士也。崇祯末与弘光初现任本县练兵官极得兵民心者。至是隶子张部下子张令其率民兵打二阵为策应正遇敌逼子张父子于南社坛。坛下地方宽广矢铳交发既而短兵相接飞九争先手刃甲首两颗而返。  杜典史明朝官也。兵戈阻绝不得还乡众百姓因推为领兵之首亦在子张部下。子张令其率民兵守通河桥为何飞九策应交锋于桥堍下斩其冲锋甲首士气俱奋。俄而铳箭雨集所部多伤朱千斤船上开炮又被敌人躲过竟打不着。杜典史力不守桥乃由甘泉衙退过迎春桥。是役也三人所部皆战气百倍之民兵卒不能取胜何也?良由西庄至社坛通河桥虽系城外俱是民居稠密之处即古城中巷战也。巷战之法伏兵屋内惟用火烧屋斯人不能藏身又可以助威火烈之处人不敢近则冒烟以精锐突之矢刃交下必能取胜所谓势如烈火也。清帅得之。子张虽晓其故然既藉民兵之力自然体恤民情无烧民房之理更兼训练日浅终不比纪律之师所以不能得志耳。  第二十八回  胡龙光火烧东仓巷大清兵铳打九万圩  常熟黎元当受灾懦夫胡镇守城来。惟知畏敌如熊虎岂顾民居化作灰。  火炮西城声震天邑中男女似熬煎。龙光一技无施处坐待城垣顷刻穿。  东仓衙小东门外迎春桥南也。清兵既过通河桥杀到迎春桥下见桥上乡兵朱卖面等状貌魁梧守备甚严竟收兵仍到西庄。胡来贡遂欲划河为守桥以南悉差人纵火焚之民房及竹行皆为煨烬。是夜黄昏风起惟见火光烛天。哀哉!九万圩城内西南隅也。  清兵由城外水墩庵西设立大炮本皆时子求营中的器械、火药从五更打起至辰牌时铅弹直打到城隍庙壁。胡龙光本无守城之志坐在凌驾山上并不发一矢、开一炮拒敌乡兵无主守御器械又没有渐渐退散。于是清兵取民间门窗屋木作大筏渡城河蚁附而登砍开南门放大军一拥入城矣。  第二十九回  抢头刀金老姜应数强出头冯长子遭擒  大兵入境岂寻常巧语花言金老姜。不料身为刀下鬼临终还认戏文场。  冯长通邑称学霸眼底人无开口骂。从未谙军情喧传总不听。门闭怒叱咤出门栅已下。兵马正临城遭擒几丧生。  《菩萨蛮》  是时清兵猝至南门外异事甚多。金老姜陆宦班唱丑老优也。南塘岸上老姜头戴长综帽身穿大袖青衣首先拈香跪接。前锋到作胡语问曰:“蛮子可有孟哥儿?”老姜不解其语又曰:“是物。”老姜随作戏场谑语曰:“佛在东塔寺。”遂被一刀砍了。老姜至死尚以为做戏也。后边人见不是头走得快者活了走不及者俱被杀死。  先是金李庵桥有姓金者茹斋善士平日焚修念佛诵经不轻菩萨者。  夜梦城隍大神示以杀戮簿花名册第一名即姓金其人之名亦在数内。善士哀求告免神曰:“数也。其能免三刀之厄乎!但赐汝正而毙焉足矣。”  后其人十三日果为清兵杀伤于西庄神庙中身被砍三刀不死十六日亲族寻着抬至家而后殂。所为姓金者开刀盖有预定之数云。  冯长子南门冯己苍身长力壮人目之为冯长子。又曰:“冯大拳头”盖秀才而任侠终不脱书生气象也。是时在孙光甫家午饭光甫闻报投箸而走己苍则徐曰:“有时家营在二图清兵焉能猝至?”饮啖自若。饭毕踱到南门门已将闭反叱咤门者急急挨出城为清兵所获其弟庠士冯三亦被获大骂不屈而死。己苍眼见遂吞声受辱被擒至军中背剪绑于船上因将官俱在岸上打仗未经发落。时满船皆露架利刃己苍觇守者稍宽徐以手就刃断缚翻身跃入水中以素识水性投水而遁得脱虎口。  后五六年以忤贪官瞿知县打死于狱中士林冤之。  猝(cù音促)突然出其不意。  茹(rú音如)吃。  数旧谓气数即命运。  第三十回  丁景素力救北门民褚德卿义释邹氏仆  城南火发军声乱城内人民争走窜。怪杀闭城门如林士女喧。景素出城公干扬鞭急呼唤。  缓辔待人跟千人得出奔。  《菩萨蛮》  城中搜获剃头人仔细推详是难民。奇货可居由众意德卿一力保其身。  丁景素讳元炳住福山塘上新桥下。弘光朝官授圌山都司。到任后即奉差解银往板子畿。值清朝破南京水师蔽江而下景素随刘诚意舟过金山脚下为镶蓝旗张部下所获以舌辩得不剃发放归。胡龙光与之有旧且以其自敌中来颇知敌之虚实延为幕宾。十三日午后猝闻大兵至士民走集北旱门为守者所遏不得出众方皇皇无措。适景素乘马至谓守者曰:“我奉将令出城公干可速开门。”门启景素故缓辔待士民走完然后去所救何止千余人。  褚德卿讳世培里中以武艺勇力闻者。十六日早起率民兵三百持何羽君号箭进城剿捕。行至县前遇一剃头满妆大汉手执铁爬奋前格斗。  德卿挥兵御之大汉竟连断枪十余根。泥水匠周二运枪中其左腿力不能支杀死于徐清臣店中。德卿遂扬兵至南门由西门将出北旱门搜至邹日升家于草窠中获一剃发男子众以奇货急欲杀之取其首级请功。德卿视其人系新剃发且语音又属本县声口心知其冤诡曰:“且押出城去禀过何爷枭首。”左右曰:“诺。”既出城过吊桥德卿谓人曰:“此难民也吾辈岂可妄杀其舍诸。”此人抱头称谢上山飞奔而去。后询之邹鲁贤壁邻果其家仆也。  吊琴川  南望虞山每怅然人谋虽好数由天。邑中乡勇歌同泽海上名王听反偏。  守士欲延炎汉祚挠功忌着祖生鞭。只今故老犹垂泪花落空城泣杜鹃。  第三十一回  胡来贡匹马奔福山时子求孤舟走塘墅  虎威狐假气吞牛玉带朱衣谁与俦。城陷敌人来索战抛戈弃甲一场羞。  爪牙八百卫华轩势焰薰天知已昏。城破营头掉臂散孤舟踯躅走无门。  此时胡来贡扎营凌驾山遥望南门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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